第28章 第 28 章 竹舍糾纏悻曉知
外面尋人的是袁有韞。
場中皆為喜樂的人, 有喝了些酒,此刻酒隨樂在腦中沸騰,皆沉醉在狂妄的奏樂中, 無人發現手鼓停, 坐在那讓人不敢亂來的姬玉嵬起身離開。
袁有韞也是過會才發現後來的兩人不見了。
他看場中拘謹的人, 起身去尋姬玉嵬是否還在竹舍,從外步入內一路輕喚至內院,再逐個房間尋人。
在喚無數聲後沒得到任何回答, 袁有韞才停歇, 靠在嫩竹上捂額很輕地呼吸。
想到姬玉嵬一向如此,走之前與人打招呼才要擔憂是不是今日宴上有人得罪他,這會見他不見, 只當人是走了,再歇會便轉身回去了。
沒想到他找的人正貓縮在竹屋內的牆角,身上裹著長長的絹簾, 正含著鄔平安的睫慢慢吮。
鄔平安從想到‘偷-情’後腦子就沒健康過,有氣無力地靠在牆上垂著烏睫,嘴還被他用掌心壓著, 耳畔聽著少年在人走後越發1浪的哼聲,握腰的手也在無意識中走向不對勁。
在她捏緊腰帶的堅定中, 只好反其道而行,改去握她的手腕。
鄔平安剛鬆口氣,誰知下一刻又被他塞進懷中,少年輕聲含情:“摸。”
“等等。”
鄔平安阻止不及,先是覺得手熱,這會臉也有發燙的趨勢,想要義正言辭地拒絕他, 但……但手已經先老實去了。
重要的是,她又不是甚麼正人君子,就是普通的女人,哪兒經受得住這種誘惑?
她垂著眼默唱姬玉嵬以前教的佛曲,妄想清心禁慾,被握著的手帶著三分的探索,慢慢貼在少年如凝脂的薄肌上。
他肌膚細滑,有凝脂之感,暖玉的溫,紅花萼在指下明顯有些成熟,形狀很漂亮。
撫得過於順利,連他也沒想到,所以一下引得他發抖,有些承受不住,猛地低頭將發燙的眼皮壓在她的肩上,很快打溼很的大一片。
鄔平安聽見他喘氣,猛地抽回手藏在後面,轉過臉問他:“沒事吧?”
嘴上看似關心他,實則她在想長得美的人連那裡也像上等的白玉,帶著微溼的柔潤……啊,她明明就碰了一下啊。
難怪姬玉嵬要吃藥,這種程度以後萬一更深接觸,他豈不是從頭到尾都能高屮不斷,不是,是高能不斷,對,他吃藥沒有?
“你吃藥沒?”鄔平安腦子黃亂亂地問出心裡話。
少年顯然沒仔細聽,還在那剎那的快樂中。
直到唇上頂進一顆清涼的藥,渾噩在快意中的頭顱逐漸清醒,也聽見鄔平安在關心他。
但他依舊沒空去細聽,而是淡淡地不滿她沒摸爽。
鄔平安見他清醒,防止他再繼續勾得她把他玩壞,連忙推開他,拾起微末的良心:“外面的人在找你,你快去看看,萬一有甚麼事呢。”
其實她是想留姬玉嵬的,畢竟也不是甚麼時候氛圍都這麼適合,但他太敏感,等下兩人出去肯定會被人看出來。
姬玉嵬聽她的話後懶懶抬起頭,嫣紅的臉龐淡淡的:“平安在此屋等等,嵬出去一會。”
鄔平安點頭,順手將剛才摸到的藥瓶放回他身,以便他隨時能把控自身。
“去吧,聽起來他很著急。”她違心道。
姬玉嵬乜斜她從腰間移開的手,拉開裹身的絹布,往外去。
鄔平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后,懊惱地雙手捧臉,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就這樣頂著一張紅欲臉出去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啊,雖然甚麼也沒做。
人已經走遠,她想喚住人也來不及。
竹舍外。
袁有韞回到簟上,喝了口加寒食散薄酒本就熱,還情緒高昂地彈了會兒琴,以為姬玉嵬已經走了,便瀟灑肆意的沒拘著這些人,擺放好的酒壺又七昂八倒地丟在旁邊,與這些人喝著酒,唱著曲兒。
之前愛琴的歌伎見他都在放縱,更加當做姬玉嵬已經走了,翩遷柔媚舞到他懷中,嬌滴滴地開口哀求:“郎君,奴想要方才丟棄不要的鳳首箜篌,反正浸了水,琴絃和琴面都會壞,奴帶回去修補還能用。”
袁有韞定然是不會要當眾丟棄的東西,而那箜篌可是名琴,便是壞了修一修,也比其他的普通的要好用。
歌伎實在想要,為了能拿到琴,捧著袁有韞的臉便是好一頓唇兒相湊,舌兒相弄,喘得皆面色紅紅才聽見他開口。
“卿卿,改日再送你別的,那箜篌等下就燒了。”袁有韞惆悵勸她。
他何嘗不喜歡好琴,今日就是為慶祝好弦才開設的宴,誰知遇上姬玉嵬,少年睚眥必報,自己的琴壞了,他的再往面前一放,這還不得是挑釁?丟琴好過丟別的。
“丟了罷,燒了罷。”袁有韞哄著她:“另送你別的。”
歌伎心裡不情願,還是聽話地點頭,紅著臉抓住他的手往身上放。
袁有韞是氏族郎君,雖然愛與歌舞伎混在一團,但不曾在外亂來,當即溫柔哄她去找旁人。
歌伎只好幽怨離去,不會便坐在另一郎君懷中,這廂喝過酒的郎君頭暈臉熱,面色緋紅地欲接過舞姬。
袁有韞正打算去取手鼓,餘光冷不丁掃到不遠處站著位少年正扶門框看向這裡,轉過來的白皙臉龐在金燦燦的陽光雄雌模辯,仿若仙人。
而只驚鴻一瞥,足以讓袁有韞下意識將手鼓,朝就要將嘴兒湊到一起的兩人丟去。
正要親的兩人被打,迷茫轉頭看去,果不然也瞧見不遠處的少年。
那不是原本以為已經離開的姬玉嵬,是誰?
誰不知姬五郎在不可有霪亂,少年額間的硃砂痣不僅是他的守宮砂,還是提醒,他修佛禁慾,見不得霪亂時的醜陋身子與神態。
所有人至今都還記得,當年有人在姬五郎的宴上嘴皮碰了嘴皮,轉頭便被妖獸吃得乾乾淨淨,而尚年幼的小姬五郎則安穩坐在原地冷眼看著,似額間紅痣的觀音。
且多年過去,誰也不曾見他額間點的守宮砂消失,所以凡有姬五郎的宴會,眾人都戰戰兢兢,不敢做出半不尊之事,現在這樣霪亂一幕卻被姬五郎親眼所見。
當著將清白點在額上的佛性少年面前霪亂,無疑是不想要命了。
也不知姬玉嵬站了多久。
袁有韞心覺惋惜,在場霪亂的歌伎與士人恐怕又會葬送妖獸的肚中。
他一貫良善,信奉佛教不殺生,實在見不得有人在眼前妄送性命,欲開口求情,不料見少年踩著木屐白襪,從竹林舍屋內拾階而下。
那位衣裳不整的兩人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都不敢有,因為姬五郎厭惡求饒時難聽的嗓音。
澀香清淡的美貌少年停在兩人面前彎下腰,黑漆漆的瞳心倒影著兩人紅染雙唇,滿嘴淋漓,若有所思地問:“你們是如何親的?再親一遍。”
兩人怔愣。
莫說兩人,就是正欲開口求情的袁有韞都怔瞬間。
兩人還在發怔,少年頭微傾,黑空眼珠隨頭而動,冷像似貓:“很難嗎?”
宛如催命之言入兩人耳,霎如醍醐灌頂,紛紛轉頭與面前的人貼在一起,唇與舌兒湊。
而他們這些人喝過熱酒,本就不甚清醒,一開始還親得心驚膽顫,隨著旁邊的少年黑漆漆的瞳心不偏不倚地盯著,喝過酒的郎君漸漸忘我。
他抱著歌伎將那舌頂來頂去,纏來纏去,姿態與神情醜陋不堪言,令人不禁被噁心出來殺意。
姬玉嵬與鄔平安有過數次交吻,從不似這兩人般醜陋,而是唇貼著唇慢慢地蹭,連舔也是慢的,柔的,最多是很輕地舔溼過她的唇縫,若非要形容,他能想到曾經年幼時最愛的貍奴。
舔毛的貍奴姿態是優雅美麗的,伸著倒刺的粉舌,慢慢整理乾淨的毛髮。
何曾有過像兩頭畜牲般纏在一起?他連養條狗都不t敢這樣醜陋粗鄙,把那猩紅舌肉甩來纏去。
他眉眼間浮起股揮之不去的噁心。
在他懨著眼讓兩人分開,又無端聞見怪味,眼珠子再往下,看見男子袍上有黏膩的白,溼噠噠地順著腳踝往下得有幾分熟悉。
他往前深嗅,慢慢轉過眼珠子看向袁有韞:“他身上是甚麼味,也病了?”
袁有韞訥著眼看了眼剛與人唇齒相依過的郎君,因剛才喝過一人便能巫山雲雨,銷魂到死去活來的熱酒,在歌伎靠來時自行便高漲賁發,現在寬大的袍子上全是情深時流出的遺痕。
這、這……他們見怪不怪,畢竟乃常有之事,但常年泡在藥與術法中琢磨如何讓自己健康長生,又修佛法裡的清心禁慾,生生讓自己活成神仙玉人的姬五郎未必有過。
袁有韞知他某些品性本質純粹,斟酌與他說起。
作為男子和另一男子說起此事,袁有韞倒是自然,神色無怪異,而其餘的人心中卻笑想。
都說姬五郎是清心寡慾的小菩薩,沒想到竟然連這都不知,端得冰清玉潔的玉男姿態的雛兒,還要聽人說。
自然,這些話他們都不會不怕死的在面上露出,而是俯著腦袋暗自將眼神遞來遞去。
姬玉嵬居高臨下靜立,平靜凝視他們交替的眼神,漫不經心聽袁有韞所言。
從河裡爬出來的長毛獸似倀鬼,抓住拿幾人的腿,在還沒有發出驚恐尖叫之前先將人捂著嘴巴,拖進河水裡用力淹死,河中水花都不見驚起。
袁有韞講話聲一頓,站在面前的少年緩緩提袍跽坐,白袍逶迤大度,額間硃紅美容止,目不斜視而直望來:“繼續。”
袁有韞頓後視慘狀為無物,繼續與他說。
姬玉嵬並未細聽,思緒在放空。
短暫幾句話讓他自然想到自己近日的反常,原來並非是病重,而是因男子的欲過濃,才導致遺水,而他卻當做病,整日吃靜心的藥丸。
這倒不是甚麼可笑的大事,那些知曉的庸醫已死,可笑的是他竟是因為靠近鄔平安,不久前還覺得爽快,被她摸成這樣。
袁有韞不知他在想甚麼,見他神情鬱悶,想以玩笑話打斷方才所受的驚嚇:“午之剛才忽然不在,我還以為你走了,原來是在裡面陪卿卿,怎麼不帶她一起出來。”
卿卿謂有戲謔意味,在他看來姬玉嵬獨身多年,忽然問起□□,兼之又快滿弱冠,身邊有女人是正常的,雖然那女人生得他不覺得是姬玉嵬喜歡的模樣。
也正是這份普通,這份不可能,才顯得突然出現在姬玉嵬身邊的女人有多特殊,所以在這種情形下打趣倒也顯得自然。
而少年長睫下垂乜視來,冷冷的目光像黑池塘中爬起的美貌溼鬼,腔調卻柔得能拖出水來:“非嵬之卿卿,只是一友人。”
袁有韞怔愣須臾,想起來姬玉嵬愛美成痴,的確不可能會看上相貌普通的女子。
他想來大抵是誤會了,便與姬玉嵬道歉:“是我識錯了,我就說,午之怎麼喜歡女子。”
這句話非但沒有讓姬玉嵬神情緩和,反而令他生冷眉。
袁有韞見他不笑,才發現自己喝酒後又胡言亂語,他說姬午之不喜女子,那意思豈不是反之?
“羶君之意乃午之愛美人人皆知,應配得上神仙妃子。”
羶君乃袁有韞的字,因不喜羶字,所以素日不會以字相稱,現在算是有意和姬玉嵬拉進關係,他能與姬玉嵬相交多年,不僅是因為相同的興趣,更是眼力和為人處世。
姬玉嵬懨垂睫,聽著他所言時撚著帕子壓唇,心中揮之不去的鬱悶愈發高漲之勢。
因為鄔平安可不正是天上來的。
作者有話說:別人親就是醜陋噁心不堪入目
自己親就是美麗優雅天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