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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怡然自得吹篳篥

2026-04-09 作者:妖妃兮

第27章 第 27 章 怡然自得吹篳篥

隨著兩人的安靜, 清雅的竹林逐漸映入眼簾。

竹林小道狹窄,容不下轎子,兩人需下來走路。

鄔平安下來看見遠處綠油油的一片竹葉綠, 清澈得眼前彷彿得了洗滌, 心情驟好, 而身邊做事體貼的完美少年也溫柔的與她說裡面有多美,等下進去後兩人先練甚麼。

羊車內的古怪冷淡隨之吹散,鄔平安聽著他說話, 一路隨他逐漸步入竹林。

兩人還沒走近, 隔得還甚遠便聽見傳來的樂聲,還有敲樂器奏響的清澈聲。

等撥開青色竹林,她看見竹林伴潺潺溪水的舍屋外坐著幾位年輕漂亮的郎君, 他們坐姿各異,著寬袍、系闊帶,有拿牙板、有吹篳篥、也有身旁立著類似編鐘的樂器, 十六塊矮高不等的鐵片懸掛於木架上,還有名為星的碰鈴、擊打的手鼓……自由不羈,一派瀟灑自得的輕鬆氛圍。

而忽然造訪的姬玉嵬與她彷彿是打擾他們外來人, 那些人霎時停頓,幾道目光齊落在姬玉嵬身上, 再往下打量。

鄔平安在他們看來時下意識鬆手,然後怕姬玉嵬多想,乜眼去看他,卻見他面上並無不悅,手也垂在袖中,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反應。

不遠處的少年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樂器,跪在簟上, 其中唯一跪直身的年輕郎君正若有所思看著鄔平安。

此人乃多日不見的袁有韞。

不久之前他還與姬玉嵬在府上彈奏賞曲,不過後來他再也沒見過姬玉嵬了。

而此處乃他之前找姬玉嵬借來與擅舞的歌伎、名士友人形成竹林賢士,自感受風流之所,前幾日他得了好琴,正打算縱酒佯狂幾日,沒想到今日竟然在這裡遇上,而姬玉嵬身邊還跟著位容貌……

袁有韞望著鄔平安略顯遲疑,良好的教養讓他無法去議論不認識的女子,便委婉在心中暗道。

不似能跟在姬玉嵬身邊的人。

袁有韞打量不過兩三眼,移目落在姬玉嵬身上,溫和笑喚:“午之今日怎有空來此?”

姬玉嵬站原地平靜打量不遠處,織有花紋圖案的簟在地上鋪很長,上擺琴絃亂倒,男男女女、酒壺、嫩竹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袁有韞與他相識多年,見他看著周圍狼藉不言,便知又要惹得姬五郎不悅了。

他在心裡嘆,早知姬玉嵬要來,就少飲些酒。

袁有韞喚僕役將上面亂擺的東西收拾番,待到潔淨後再起身穿木屐,上前親自請姬玉嵬。

“午之來得正好,我正與友人在譜曲樂。”

袁有韞喝過一夜的酒,雖是不醉人的清釀,但身上與口中免不了有酒味,所以在知曉他性情之下,講話時會用帕子掩著嘴唇,不至於壞風度,也讓他不悅,不過心中依舊有擔憂。

這次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少年一改往日的黑心肝,胸襟寬廣的由僕役捧腳脫靴,踩著白襪朝前而去,面上不見半分不悅。

“方在外面進來時候聽見了。”

袁有韞聞言放心一笑,正要跟上時發現那姑娘也跟著要往上面走,不由側目低聲提醒:“你在外面等便是,不必跟著。”

鄔平安在脫靴要跟上,冷不丁聽有人靠來渾身酒氣,還溫言細語地讓她走。

她囁嚅唇瓣正要開口,前方傳來一聲刺耳的勾絃聲,霎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去。

少年跽坐支踵,撫著身旁豎琴,漆黑的眼珠子望著準備竊竊私語的兩人,薄唇的弧度似乎是在笑,語氣偏又淡淡得聽不出情緒。

“平安。”

鄔平安對身邊微怔的年輕郎君,道:“抱歉,我過去了。”

袁有韞還在發怔中,下意識回她:“無礙。”

鄔平安將布靴交給僕役,讓他們放在地上便是,不必捧在懷中。

僕役照做,她踩著柔軟乾淨的簟坐到姬玉嵬身邊去。

袁有韞隨其後,見他一來便選了自己的琴,笑道:“午之好眼光,這是不久前剛得的鳳首箜篌,與你那把箜篌出自從一鑄琴師手,昨日才剛拿到手,所以才召集友人來這裡彈奏。”

少年沒再如之前那般隨和,甚至還幾分懨意,不與鄔平安說話,自然也不理會袁有韞。

袁有韞倒是習以為常,姬玉嵬慣以冷淡待人,他已經算是能說上幾句話的人,正當要轉過話去說旁的,忽然聽見他身邊的女人偷偷扯他衣袖,用以為旁人聽不見的氣音提醒他。

“有人在和你說話。”

他見此,心裡驚訝還有人敢這麼扯姬玉嵬的袖子,用這種語氣和他講話,便見少年當t真聽了。

姬玉嵬先是動了動眼皮,懶抬長睫,從她面上一視而過再看向袁有韞,“此琴不好用,那把琴已燒了。”

壞掉的琴在鄔平安這裡,等蠶絲曬乾後就能修好,她想提醒他記錯了,就先聽見袁有韞遺憾開口。

“本是想著他日能和午之譜曲出同一曲,沒想到午之的琴先壞,罷了。”

袁有韞招來旁邊歌伎,溫言細語地吩咐將這把琴丟進溪水去。

歌伎聽話,愛樂之人抱琴都很小心,滿心不捨地抱箜篌丟進潺潺流盈的溪水中。

鄔平安看著琴泡在水裡,忍不住去看姬玉嵬。

這琴聽起來很好,怎麼就丟了?

少年神態自然,拿起名為星的碰鈴,聲溫且清淡:“不必,只是我的壞了,沒必要丟別的琴,何其無辜。”

歌伎分不清這話真假,看了眼少年,再看旁邊的袁有韞。

袁有韞沒說旁話,輕頷下頜,歌伎才又歡喜的將箜篌拉起來,喚過來一兩個歌伎跪坐一起擦打溼的琴絃。

鄔平安也去打量那把箜篌。

姬玉嵬目光淡淡掠過她,雙手輕敲擊發聲。

袁有韞則在他敲星時拂過懸掛在木架上的鐵片編磬,旁邊的幾人紛紛起身,和之前一樣,彈古箏的彈古箏,吹篳篥的吹篳篥,竹林優哉遊哉地響起空靈的樂聲。

鄔平安對音律不善,認識的樂器不多,姬玉嵬手上的碰鈴倒是見過,是和新疆手鼓相似的樂器,木製圓型鼓框周圍還有很多小鐵環,單面不知是不是用蟒皮做的鼓面,雙手敲擊出來的聲很沉。

歌起而邯鄲舞步的舞姬,年輕漂亮的少年們彈曲混唱,瀟灑自然得讓鄔平安想起古畫高雅的名士,大概就像今日的場景。

只可惜,她只會唱幾首姬玉嵬教的曲,無法融入他們。

擦琴的歌伎似乎對她很好奇,忙時一壁廂與她閒聊。

“娘子應該會音律或是會舞?奴還是頭次見五郎君身邊跟女子。”

歌伎嗓音婉轉輕柔,眉間有女子的柔媚,擦起琴絃的手又細又長。

鄔平安與姬玉嵬待久了,受他影響也略有顏控,目光盯著她的手看答:“我不會音律,跳舞不精通,今日與他有事才來這裡的,所以不曾見過你們。”

雖然這些人都是姬玉嵬的朋友,但他沒向人介紹,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起兩人關係。

歌伎聞言眨著眼將她上下打量全,笑道:“娘子莫要說笑,五郎君身邊怎麼會有不通竅的人。”

她認定鄔平安一定有過人之處,還要拉著她一起商討,鄔平安善言談,沒讓她們為難,挨著她們團團坐在一起。

好在她學過幾首曲兒,這會能大方展現後天才能。

歌伎們聽得歡喜,拉著她的手道:“這是五郎君教給你的吧。”

鄔平安點頭,其實她不知曲詞的意思,但音律卻很好,偶爾也會哼唱兩句。

舞伎道:“這是招魂曲,已經曲詞失傳良久,我們唱得不全,五郎君倒是全會,只是我們身份卑微,幾乎見不到五郎君,自然就沒法聽全了,沒想到今日在你這裡聽到。”

鄔平安沒料到這還是絕版曲,就又唱一遍詞,再去看歌伎亮晶晶的眼睛,說:“我不會寫字,這麼唱你能記住嗎?”

歌伎‘啊’的聲,沒想到是唱給自己聽的,和旁邊的歌伎對視。

幾人眼中皆有訥意,然後緊張地搖頭:“五郎君的詞調,奴們不敢記。”

鄔平安知道這個朝代尊卑分明,沒想到竟然連曲詞都不準演唱,難怪會失傳那麼多的曲詞。

封建社會的人有明顯的階級制度遵守習性,鄔平安雖然不喜尊的太尊,卑則又太卑,但她也不會用自己接受過的另外一套思想,企圖用幾句話來鼓勵身為下等的人抬起頭,說沒事的,唱吧,無人會說甚麼,只是一首曲兒。

這是所有權掌握在權者的手中,尤其是有妖魔肆意的亂世,會術法的只能是士族,下等人連土葬都得經過他們的同意,本身就已經固定形成一套社會形態。

所以並非是她冷血漠視不平等,而是那些超出時代的鼓勵,只會讓從出生就註定只能俯著身子的人,招來不應該有的殺身之禍。

鄔平安為自己莽撞而感到愧疚:“抱歉,我不知姬玉嵬這首不能傳唱。”

“姬……”旁邊的歌伎聲音驟然加大,旁邊奏曲的幾人目光投來。

擦箜篌的幾位歌伎嚇得紛紛俯身:“郎君們饒命,奴並非有意打擾郎君們雅興。”

昔日有人打擾姬五郎雅興,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這些人怕極了。

幸好這次卻無爬出來的妖獸,一反常態的靜默片晌,再響起清冷的嗓音,帶著被打擾的懨意道了聲,無礙。

隨後絲竹聲繼續。

歌伎們抬起頭,慶幸的話也不敢說,兀自跪坐回去繼續擦拭箜篌琴絃。

鄔平安與年輕的歌伎們坐了會,再次談話去別處,無人再議論剛才詞曲的事,連和她講話也莫名變得小心翼翼。

她坐了會,側首去看姬玉嵬陶醉在絲竹聲中,似乎忘記今日要和她練術法。

歌伎擦完琴,也紛紛加入。

鄔平安一人坐著無趣,沒有打擾他們的雅興,就去身後竹林的舍屋,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練術法。

等進到竹屋,她發現裡面不是屋,而是圈起來的水池,裡面有花色漂亮的魚在遊。

她駐步欣賞片刻,回頭望了眼身後,又繼續往前裡走。

隨著絲竹聲變淡,鄔平安終於找到安靜的屋子鬆口氣,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在加快。

她揉著心口失笑,她在怕甚麼?竟然緊繃得身上都是僵硬的。

笑過,她又想起還身處在這個‘吃人’的古代,忍不住輕嘆,然後開始在裡面開始練術法。

她對外界的事不再細聞,也不知在她離開後,姬玉嵬並未敲多少鼓面,在發現她不見後也起身了。

鄔平安剛拿出符便聽見敲門聲。

少年的嗓音清潤。

“平安。”

鄔平安上前開啟門,只見姬玉嵬站在門前,他唇瓣晶瑩盈,應該是喝了外面的一口酒。

她定睛問:“你怎麼來了?”

姬玉嵬神色如常,從她讓出的拾步而入,擇一處乾淨地兒席墊而坐,再問她:“平安離去前為何不告知聲?”

鄔平安轉頭見他似乎不是來興師問罪,上前坐下道:“我還以為他們還要很久才會走,見你又在入迷,便想在裡面找個地方等你,反正我也聽不懂你們唱的是甚麼。”

她聽得懂相差不大的建鄴官話,但聽不懂更加古老的話,也聽不懂他們在唱甚麼,無法融入進去倒不如過來練習術法。

姬玉嵬見她面上理直氣壯,微微一訕,倒是沒說甚麼,乜見桌案上剛擺出的符道:“平安勤學。”

“反正聽不懂,不如勤學。”鄔平安坐過去,見他的臉還是紅的,不禁問他:“臉怎麼這麼紅?”

姬玉嵬側目看了眼旁邊的銅鏡,見鏡中的皮囊紅熱,顫了顫睫,迷茫道:“大抵是因為熱。”

鄔平安起身去開窗。

等外面的風剛拂面,她還沒轉頭就聞見一股很淡的藥澀,裡面夾雜甜酒的香味。

是姬玉嵬靠在她的後肩上。

“你是不是因為喝酒了才覺得熱?”她轉頭用手背碰他額頭。

少年握爪她的手,像含羞的花吐露芬芳:“或許是。”

其實非也,他素日也愛品酒行雅,酒量雖不至於好上千杯不倒,但也不至於前抿一口酒便醉熱。

只是他在惱那些人,平白打擾他從鄔平安了解異界。

從看見這些人起,他已經起了三次殺意,將殺意忍耐,無疑是對他的折磨,所以這會才覺心熱身燙。

“姬玉嵬!”

正想著,耳畔響起鄔平安的驚聲。

他垂下溼睫懶洋洋往上抬,瞳色迷濛盯著她的臉,含糊問:“怎麼了?”

鄔平安看著少年還咬著她肩上的布料,紅著青春的白皙臉龐,滿目都虛焦出了色-情感,還反問她怎麼了?

她被呼吸噴得小腹微酸,抬手想推開他的臉:“今日外面人多,等……”

話還沒說完,外面便傳來聲調把持儒雅的男聲響起。

“午之可在屋裡中?”

聽出是誰的聲音剎那,鄔平安剛想應聲,張開的嘴巴就被捂住。

從身後往前橫來的長臂勾住她的腰往後猛地一拉,絹帳瞬間將兩人裹在角落。

鄔平安抬睫看見少年下垂眼眸,若有所思的用掌心按住她的唇,溫聲柔調道:“噓,別出聲。”

外面的人似乎在挨個房間找他,所以聲音時而近時而遠,鄔平安靠在牆上,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姬玉嵬。

他的呼吸灑在額上,她無意識地顫著睫毛,t稀疏但卷長的睫毛濃黑得像有光影,很同意引得動物性的少年去捕捉。

可惜他一隻手握著她的腰,一手還得捂住她的唇,所以只能啟唇去捉她顫來顫去的睫毛。

鄔平安聽著外面的聲音,睫毛被含著嚅來嚅去,心跳也在咚咚加快,腦子又鑽進一些奇怪的知識。

她閱文無數,資歷頗深,聘成學者都綽綽有餘,所以真不怪她略有的那點黃心,眼下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氛圍,真的很適合偷-情。

作者有話說:別誤會,袁不是男二[害羞]男二很潔的,但這段過後給老婆安排老公了,硬生生把自己從正室作成三

本章掉落15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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