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探討往事暗有思
鄔平安回來得很快。
等她見到姬玉嵬時怔了下才開口問:“你……沒事吧?”
少年像是剛睡過, 有些遲鈍地慢慢抬睫望著她,講話的還帶點夢中驚醒的喘,語氣自然道:“無事, 只是坐了會。”
鄔平安上下打量他好幾眼, 相信以他高超的術法, 應該不至於被鬼纏。
將買回來的硃砂和筆遞給他。
姬玉嵬開始在畫符。
鄔平安坐在旁邊看他畫,問他:“我能學畫符嗎?”
姬玉嵬手未停,平聲自然道:“能, 但平安需得慢慢來, 先學會運轉息。”
鄔平安知道以自己的天賦是沒辦法一口吃成個大胖子,就是想羨慕,問一問。
等他畫完, 重新掛在屋內,她忽然想起之前女鬼在她肩上似乎在畫甚麼?為甚麼只纏她?
念頭剛起,外面傳來姬玉嵬的輕喚聲, 她打消奇怪的錯覺,掛上銅鏡就出去了。
因著是在家,練術法很方便。
她練習術法時黛兒不會打擾, 而無人看,姬玉嵬倒是還和往常一樣, 在她練t完後捧著她的臉去糾纏。
鄔平安每次被親都緊張得不行,倒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擔心會被黛兒看見,所以每次都會拒絕他。
理由正當得姬玉嵬只能親在她的耳畔旁,兀自緋紅著臉頰喘氣,幽幽看她的眼神含著淡淡的不滿,霧濛濛的眼珠子覆著水色。
鄔平安實在受不了他用這種漂亮的眼神看自己, 腦子裡那些奇怪的知識又爬進來,瞬間將她腦子充斥成黃心火龍果。
再默唸無數句術法,她才靜心,繼續練。
本來只留姬玉嵬住一夜,好不容易熬到他該走了,不知怎麼又留了一夜。
留姬玉嵬在這裡,鄔平安發現其實只有好處,她練習術法的時間多了。
而姬玉嵬不僅沒有如所想,隨時隨地能親她,反而碰一下便會被義正言辭地拒絕。
她腦子裡只有練,練,練練練。姬玉嵬索然無味,只待了幾日就主動提出離開。
鄔平安猜他是住不習慣,沒與黛兒挽留他。
看著姬玉嵬坐上羊車離開,鄔平安還有些遺憾,同時心中還有淡淡的情緒縈繞。
姬玉嵬住不了貧困的房屋,這樣的兩人能走多久?
或許用不了多久,等他弱冠,家族為他擇妻,也或者等不到那個時候就分開了,他也可能會因某些原因逐漸成為原書中的惡毒反派。
總之和她的交集以後大概為零,所以她現在得將重心全放在學習術法中,爭取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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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嘗試後一切都恢復正常,姬玉嵬沒再提過要與她住在窮窟裡,還和以前那樣每日接送她,只是接送的人從不同的僕役變成他。
鄔平安每日練還是隻會引息儲符裡,讓她很氣餒,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學術法的天賦。
姬玉嵬安慰她:“少壯工夫老始成,平安已是進步良多,遠超普通人之上,假以時日必定能學有說成。”
他語氣溫柔,總給她堅定而虔誠之感,這番安慰奏效,她又重新投入練習術法中。
又如此練習了半月之久,鄔平安術法沒多少進步,反而在姬府遇上姬辭朝的次數越來越多。
現在距離小說的劇情發展還有兩年,她也不知道這個時期男主都在做甚麼,怎麼總是待在府上守著她一個外人練術法。
見的次數多得姬玉嵬也發現了。
練習完術法,鄔平安鎮定地坐著散面上熱氣,身邊謝倚夏打盹的少年唇上烏髮柔軟,白皙的臉頰曬著在從樹枝縫隙裡折射的炙熱夏陽,很有青春的豔麗。
他剛醒來,迷茫顫著睫:“平安練完了?”
鄔平安鬱悶道:“我想我可能練的方法不對,休息一兩日再練吧。”
她的術法一直停留在這個境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學有所成找到回家方法,心裡總會隨著時間越久而越慌。
或許是因為對術法有太強的念頭,而太心急,反倒停滯,所以她想要休息一兩日,重新再換種方式練,說不定會和畫畫般,偶爾不練,再提筆便莫名其妙開竅了。
姬玉嵬望著她被太陽曬得嫣紅的臉頰,如往常那樣溫聲安慰她:“其實平安已經學得很熟練,不必太著急。”
鄔平安看他:“或許是我太著急了。”
他徐徐指出:“息本乃無形,能儲存符中證明是有天賦,而嵬還沒教平安用另種方式將息輕鬆運用,今日我教平安新的,或許適合你。”
鄔平安聞言來興致,眼含期待地看著他。
姬玉嵬重新交她新的手勢結印。
這套結印果真適合她,之前不暢的地方瞬間通暢。
鄔平安領悟新的術法又練許久,見天色漸晚才不捨得離開。
“等等平安。”他慢慢坐直身子,紅著露出的白雪肌問她:“你又遇上兄長了。”
每次遇上姬辭朝都是他不在之際,所以鄔平安沒與他說過,怕關係本就不好的兩兄弟雪上加霜,倒不是因為老好人,而是為避免捲入不必要的麻煩,她如今只想好好練習術法,沒太多心思去想其他的。
現在姬玉嵬問起,她如實點頭:“嗯,之前經常遇上,後來就遇得少了。”
姬玉嵬長眉微顰。
姬辭朝本該走的,如今不離去,反而每日都在刻意出現在鄔平安面前。
而姬氏無醜人,各個生得女貌似仙,男俊是神,姬辭朝也算是好容貌裡的頂尖貨色。
在沒有得到他想要的之前,鄔平安不能被別人勾走。
他沉思須臾,望向鄔平安的面上溫柔地盈滿體貼:“兄長一向如此,是嵬思慮不周,讓平安為難,明日我們不在府上修習術法。”
鄔平安擺手:“不用麻煩,府上也挺好的,我繞路後就沒再見過他了。”
“不行。”
少年忽然冷言辭,握住她拒絕的手,眉目慢慢放柔:“那處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平安更能好生練習。”
他在城郊的佛山下有一片竹林,設有竹舍與風車流水,小溪有游魚,春有生機,夏可乘涼,秋高氣爽,冬賞雪景,乃他最常去的地方,偶爾會與人在那譜曲彈奏。
如此美景色,他早就該帶鄔平安去,姬府的景已經看夠,他想將鄔平安在無人的竹舍內探討術法。
想到被翠綠包裹的鄔平安會張開嘴巴任他堵,還無人能看見,他便覺得熱意湧上臉,眼尾又在不覺中溼了。
他望著鄔平安,笑得矜持得體:“明日我來接你去。”
見他已經安排好,鄔平安無甚意見,換個安靜的地方說不定又會有新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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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離府時又看見姬辭朝。
青年似勁冷的松柏,長身玉立地懶靠在風亭的紅木柱上,和姬玉嵬追求的媚美不同,他的墨髮一絲不茍地束入小冠中,清冷俊眉目肆意張揚。
他還和前幾次一樣目不斜視,直白盯著她不知在看甚麼,面上又冷淡得讓人不敢靠近。
鄔平安和他對視,遂轉過身,跟僕役走上另條路。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姬辭朝怎麼總盯著她不放?
她自然不會以為姬辭朝看上自己,且她生得也不貌美,就論不說他眼神中也沒有任何心動,更不可能去想了。
他一直目光緊盯她,只能讓鄔平安覺得,他還在懷疑是她殺了姬玉蓮。
不過好在她答應姬玉嵬去外面練術法,以後應該不會再和姬辭朝有接觸。
還是離男主遠些。
鄔平安推開院門輕嘆,看見黛兒在與小狗玩耍,臉上不覺露出笑。
一人一狗歡快朝著她跑來,小狗咬她褲腿,黛兒拉著她往牆角去,鄔平安笑著被迫拉著走。
牆角是編的籃子和些簸箕之類的東西。
黛兒和她比劃,這是她學的,想要出去賣些錢財。
因為黛兒身上有奴隸印,一旦被發現當成逃奴會被亂棍打死,所以鄔平安一直沒讓她單獨出門。
黛兒倒是提醒了她,得找辦法去掉她身上的奴隸印,她是活生生的人,不能躲在家中一輩子。
鄔平安想要黛兒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和尋常的少女一樣活潑青春。
她讓黛兒等等。
黛兒很乖地點頭,比劃告訴她不著急,不行也沒關係,等她有空去賣這些也可以。
第二日。
鄔平安昨晚練得晚,早上險些沒醒,還是被黛兒搖醒的。
黛兒雙手飛快比劃,告訴她外面有人敲門。
鄔平安想起姬玉嵬昨日說今日要來接她,猛地坐起來取下旁邊的腰帶,一邊淚流滿面地往後挽著頭髮,一邊趿拉木屐往外面跑去開門。
昨晚睡得太晚導致早上醒來晚了,她有沒洗臉漱口,臉上可能還帶著熬夜的浮腫,就這樣見姬玉嵬猶如天塌了。
開啟門,看見門口的僕役才發現,是她多想了,差點忘記姬玉嵬一般不會進溼巷,都是由僕人傳達。
“見娘子安,郎君正在巷外等候,請隨奴來。”
她告知僕役:“勞駕稍等,容我換衣再來。”
僕役垂著頭:“郎君說不急,娘子且去。”
雖然說的不著急,鄔平安作為從讀書到工作從沒遲到過的老實人,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換衣、洗漱,頭髮隨便在頭頂挽成簡單的道髻,臨走前猶豫地簪朵絹花,就與僕役出巷去。
貧民住打堆住的巷子挨挨擠擠,朝向不好便很難見到光,可能一輩子陰暗潮溼,所以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夏季不炎熱,炙熱的陽光都在巷子外面。
裝飾華麗的羊車停在不遠處,靜靜倚坐在轎中的少年烏髮長垂,褶衣外穿裲襠,下則配柔絹質地的曳地長袍擺,雪白地覆了岐頭履的一半,外面的陽光像竹爿將他分割出明暗,美麗得彷彿一副賞心悅目的畫。
鄔平安快步跑過去,靠近後喘著氣抱歉:t“等久了,是我起晚了。”
姬玉嵬手中孔雀翎扇撩開另一半垂下的紗絹,神態溫和道:“不晚,是嵬來得太早了。”
這話倒沒錯,鄔平安保守估摸姬府到此的距離,這個時辰還等她洗漱,得天不亮就出發。
她感慨姬玉嵬年輕,提裙扶著他的手登上轎。
兩人並排坐在一起,鄔平安聞見從身邊時不時被風吹來的微澀淡香,她有種姬玉嵬是香噴噴的美貌貴女。
好在她臨走前戴朵絹花,以表見他其實也很重視。
鄔平安默默又叩住自己的雙手。
在她亂比擬形象時,姬玉嵬靠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看她沉默地悶著性子,眉眼卻生動的在心中與自己講話。
他忽對她所想的生出興趣,鄔平安每次見他,心中都在想甚麼?
他若有所思,抬手讓冰涼的掌心覆在她扣緊的雙手上,在她詫異看來時唇邊揚起適合此刻的微笑弧:“平安在想甚麼?”
姬玉嵬的手總是溫度很低,所以稍微熱些他就容易臉紅,鄔平安習慣張開雙手包裹住他的手,如實道:“就想你生得真的很好看。”
他習以為常,沒因為誇讚而愉悅,只問想知道的事:“那平安在家鄉見過和嵬一般容色的人嗎?”
鄔平安仔細想也沒找出比姬玉嵬好看的。
她誠實搖頭:“沒有。”
姬玉嵬顯然眉心舒展,矜持淡然問:“平安能與嵬說說,家鄉的事嗎?嵬想多瞭解平安是如何長大,總是會想是身在甚麼地方,才能養出你這般金玉似的女郎。”
鄔平安時常覺得姬玉嵬很犯規,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利用美,夸人也從不重樣,一切都把握在讓人舒適又輕鬆中,是她見過最完美之人。
反正路途遙遠,鄔平安和他談及小時候:“我小時候在蘇州長大和讀書,但我是西南那邊的人,後來畢業去小公司做職工,一個人住,還養了一隻貓,青春期的記憶裡除了學習就沒甚麼獨特的,一層不變,倒是值得一提的是我雖然在小公司,但在沒來之前,年底就該升職加薪了。”
說到這,她還想到自己養的貓,憑空失蹤後朋友聯絡不上她應該會去家裡找,而慶幸的是她平日上班,所以貓用的是自動放食器和自動飲水器,穿書之前剛添滿,應該是能撐到被人找到。
鄔平安嘆一聲,繼續和他講,少年聽且認真,從她所言中抓住重點,再逐句拆解分析。
其實也沒甚麼可講的,她的生活平靜如死水,稍微有點波動都顯得驚天動地,而穿越到這裡來便是唯一的波動。
“那平安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他不疾不徐,慢慢的,緩緩以不會讓人察覺的口吻問出。
鄔平安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她也一直在想,自己是因甚麼契機才來的這裡。
“為何不知?”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狹媚的黑眼中蒙著淡淡的霧,無端有幾分無表情的壓迫。
鄔平安抬眸看他,卻見他又別過的臉,露出柔和的輪廓。
以為姬玉嵬想親她,所以她往前親在他的臉頰上,說:“來得莫名奇妙,我就閉眼,再睜眼就掉進妖獸堆裡面了。”
少年被她親得睫毛顫顫,面頰微微潮紅,並不信她的話。
若如此輕易,豈不是人人可來,怎會唯獨只來她一人?
她隱瞞,不想告訴他。
姬玉嵬冷冷地紅著臉頰,喉嚨滾動發出輕‘嗯’。
鄔平安見他冷靜,便知是錯會了,想說些甚麼,又見他閉著眼的姿態就放開他的手,坐回去看周圍的景色。
輦輪碾過石板路,他不再講話,驀然的清淨讓鄔平安彷彿陷入一人之境。
不知是她太敏感,還是錯覺,她總覺得姬玉嵬在聽她成長時的事,關注的永遠是那些這個朝代沒有的東西,若問不出來便會冷下。
作者有話說:男二應該快上線了,是個獨特的妙人兒,想要年上還是年下呢?[哈哈大笑]
本章掉落15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