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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會讓所有人贖罪

2026-04-09 作者:月影星

第39章 首發 他會讓所有人贖罪

不多時宋青珏與添喜一左一右扶著沈晏出來。前者俊臉帶著薄紅, 眼神還算清明,並未醉酒;沈晏越喝酒臉越白,洩露醉意的是他的眼。

瞧見宋盈玉, 他推開添喜,笑著就要上前,然後腳下一個蹌踉, 帶得宋青珏身搖體晃。

宋盈玉忙快走一步扶住他, 望著他迷離的眼神,有些怨惱,“怎麼喝得如此多?”沈晏才十六歲, 他的那些哥哥們都沒分寸的麼,尤其是大哥沈晟?!

沈晏酒意上頭, 握緊宋盈玉的手,笑嘻嘻道, “不多,我沒醉,我機靈著呢, 說要送表哥, 便脫身了。”

大庭廣眾如此孟浪, 難免不妥,宋盈玉抽手, 但沒抽動, 便由著沈晏去了,失笑道,“好,你最機靈。”

沈旻在一邊負手而立,垂眸望著沈晏的動作, 他正一下一下揉捏著宋盈玉柔嫩的手指。那手指蔥白纖柔,自己不僅交握過,還親吻過。

沈旻眸光一片晦暗薄冷,又有剁掉沈晏手指的衝動。

他想,只需再過兩個月,太子伏誅,再無一絲一毫危及宋盈玉的可能,而那時宋盈玉也漸漸氣消,他就能抓住,失而復見的珍寶。

他和宋盈玉之間,沒有旁人插手的餘地。

宋盈玉,是他的。若從前這話顯得牽強,如今,普天之下,沒有誰比他更有資格如此認為。

宋盈玉與宋青珏注意力全在沈晏身上。兩人對視一眼,宋青珏沒捨得責備被灌酒的表弟,只望了眼旁邊的添喜,“送四殿下回福壽宮。”

添喜與兩名宮人圍攏過來,團團扶住沈晏,帶他離開。

沈晏嚷嚷著“表哥,你一定要把阿玉安全護送回家”,轉頭看見沈旻,又道,“二哥,你也幫我送送阿玉。”

沈旻唇邊擒著笑,並不開口。

等到沈晏走遠,宋青珏這才有餘裕面見沈旻。他快步上前行禮,宋盈玉便也乖巧順從地跟在兄長身後。

沈旻周身沉鬱氣質一掃而空,面上露出親和隨意的笑來,見宋青珏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額頭,便將方才與宋盈玉說的話,又嘆息著同宋青珏解釋了一番。

他想要宋家人的好感,為以後的事情鋪路。而宋青珏也沒讓他失望,當即看沈旻的目光越發充滿同情,誠懇道,“王爺須好好保重身體。”

“我知道,”沈旻笑著,極其自然地瞥了宋盈玉一眼,“從前宋三妹妹為我尋的名方,我還珍藏著,也在按時服藥。”

宋盈玉瞪大杏眸、眉頭緊蹙,實在不知沈旻一言一行到底意欲何為。

沈旻瞧著她戒備的樣子,倍覺可愛,心中想笑,笑過之後,心尖又湧起細密的疼。

他體味著這疼,若無其事地看回宋青珏,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從前”已經過去,宋盈玉當眾坦言親近沈旻只為了學習,沈旻也未有異,宋青珏便當作是這樣。眼下磊落地並不多想,只道,“若再輔以保暖、健身,想必王爺不日將康復。”

“承蒙吉言。”沈旻笑道,“今日與宋君請教,獲益良多,特來道一聲謝。”

原來他特意過來一趟,是為了和自己道謝。宋青珏十分動容,“王爺客氣了,微臣也十分受教。”

以至於宋盈玉忍不住拉他衣袖,心道她這哥哥白長了沈晏兩歲,同沈晏一樣好騙。

沈旻不動聲色地將宋盈玉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未再多說,同宋青珏告辭後,又溫和地衝宋盈玉頷首致意,而後轉身離去。

他走出老遠後,宋青珏仍在感嘆,“秦王殿下,當真是禮賢下士。”

宋盈玉瞪他一眼:笨蛋哥哥。她不覺得沈旻禮賢下士,只覺得他像話本里專門騙人的壞狐貍精。

宋青珏被瞪得一頭霧水,“怎麼了?”

宋盈玉輕輕嘆氣,“無事。”沈旻的事無法明說,左右明日,宋青珏就要回軍營了。

沈旻回到王府,已近子時。張旭下值歸家,楊平帶著兩名侍從,提著燈籠,在角門盡職盡責等待著。

他看見沈旻的抹額,有些詫異,正欲發問,卻見沈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成功令楊平噤聲,也將他素來微弓的腰身,壓得更彎了。

明顯感覺這幾日沈旻待他有些冷漠,楊平莫名。看向周越,卻也無法從他那張寡淡的臉上看到答案,只好忐忑地跟著沈旻進入門內,亦步亦趨,猶豫半晌才道,“主子,您頭上?”

沈旻負手,不緊不慢威嚴前行,不答反問,“你可知,本王最厭惡甚麼?”

這個問題往往是問罪的前兆,楊平心裡一個咯噔,忙跪地道,“主子,可是奴才最近有甚麼錯處?”

沈旻駐足,回首。因他低調、喜靜,王府的廊簷下未掌燈,於是此處只有兩盞手提燈籠。

闇昧的燈光下,他的臉色也晦暗,隻眼神幽亮,又冷又亮,居高臨下看著楊平,語調微嘲,“你當真不知?”

夜涼如水,西風漸冷,楊平脊背卻出了細汗。

他當真不知嗎?不是的。他希望沈旻心無旁騖地操持大事,所以會時刻揣摩沈旻的心思,而後將一切有礙此大計的異常,告訴貴妃。

他僥倖地覺得自己是在盡職盡責地,做母子間交流的紐帶,畢竟二皇子和貴妃,本就是母子一體,不是麼?

但他內心深處其實知道,不是的,再親的母子,也是兩個人。他的行為,往壞處說,稱得上背主。

楊平臉色乍紅乍白,沈旻知道他已明白,但同時亦清楚,或許他永不會明白,那些前世的種種。

他會讓他贖罪的。他會讓所有人贖罪,包括他自己。

沈旻冷道,“你跟了我十五年,亦曾捨身護我,本王記著你的恩義與功勞。但是,不要耍小心思,不然,後果你知道。”

最後五個字,沈旻語調森然,眼裡有殺氣。

若方才只是微汗,這會兒楊平已是汗流浹背,雙手抵地,深深俯首,求饒道,“奴才不敢,主子饒命!”

“從今以後,宋盈玉是你第二個主子。”沈旻說著,當著他面吩咐周越,“派人去青州尋一個叫做朱影的女子,培養成暗衛。”

結合前一句,顯然這個女暗衛,是給宋盈玉準備的。

周越當即去辦,沈旻繼續走向葳蕤軒。

楊平起身時,雙腿還是軟的,但他不敢流露絲毫。

*

沈旻下朝返回王府時,在角門旁被衛姝攔住。

她終於失了所有的從容與偽善,手指掐緊繡帕,雙目含淚,傷心地望著沈旻,“殿下,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求您告訴我……”

之前她嚇壞了,這幾日反應過來,終歸不甘心,前來尋找沈旻。

楊平站在一邊,害怕沈旻責備他沒辦好差事,讓衛姝攪了清靜,而目光有些惶恐。

沈旻並未出言責怪,倒是滿意於楊平聽話,終於不再自作主張。

他本一句話都不欲與衛姝說,甚至連眼神都不屑多給,但他知道衛姝是甚麼樣的人,也對她耐心徹底耗盡,便示意楊平放行,跨入府門。

衛姝有滿腹的話要講,不欲在大街上難堪,見楊平沒有阻攔的意思,連忙快步跟著進入,追在沈旻身後,邊走邊哭道,“王爺,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您說句話呀……”

但沈旻依舊沒有理她,甚至前行的步伐,都沒有絲毫改變。衛姝看著他絕情的背影,漸漸變得怨憤又悽惶。

她不懂,即便沈旻與她沒有男女之情,可也曾那樣溫柔過、坦誠以待過,為何數日之間,天翻地覆。

難道沈旻對她,當真也只有算計和利用,而沒有一絲,哪怕微乎其微的情意麼?

嫁給農人之子,還是最貧困下等的農人之子……曾經她便出自農人之家,她無比厭惡那個卑賤骯髒的地方,煞費苦心想要脫離,沈旻卻又要把她打回原形。

她怎麼能回去!

衛姝不願、不甘,既傷心,又憤怒,原本心裡含著一絲期待,希望沈旻心軟。可沈旻的姿態,打破了她所有幻想。

“王爺!”她悲憤喚著。

沈旻終於止步,在樹影下回頭。衛姝心裡一喜,忽略了他眼裡的冷,喜淚交加地疾步走到沈旻跟前。

而後在衛姝欣喜的目光裡,沈旻抬手,掐住了她脆弱的咽喉。

他太用力,衛姝聽到自己骨頭咯吱的聲音,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折斷;呼吸也被扼住,窒息的痛苦席捲全身。

“為、什、麼……”衛姝臉色瞬間變青,抓住沈旻手掌,發出嘶啞、悲痛地質問。

“因為你,謊話連篇、貪得無厭、蠍蛇心腸。”沈旻嗓音沉冷、眼神森然,彷彿復仇的惡鬼,每說一個字,便加一分力。

逼她嫁給農人又算甚麼,他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令她受盡痛苦而又求死不能。

聽懂他的話,衛姝眸光劇顫,霎時覺得,過去所有的陰暗不堪,包括她數年前為了被伯父收養,而不擇手段,狠心推倒年幼的妹妹;包括七月末她欺騙沈旻“這便夠了”,其實並不滿足,不僅想要王妃的尊榮,還想要獨佔他的寵愛與真心……這些全部的心機,皆被沈旻知曉了。

這種認知,讓衛姝如遭雷擊,但喉間的痛苦,又讓她不得不全力掙扎。

可沈旻的手掌如鐵鉗,她無法撼動分毫。漸漸除了極端痛苦的嘶嘶聲,她甚麼也發不出來,意識逐漸昏沉,模糊間覺得自己,快要被掐死了。

沈旻最終用理智控制自己鬆開了手,抬起另一隻手,往她大張的嘴裡扔了一粒藥丸。

不到蓮子大的藥丸,很快順著衛姝喉嚨滾落。然後沈旻冷冷將她甩在了地上。

衛姝狼狽地匍匐在地,滿身塵埃,不住咳嗽,恢復神智的第一時間摸向自己的脖子,確認它還好好的。

隨即又扣向自己的喉嚨,想要吐出方才的藥:她不傻,不會覺得沈旻給她喂的是飴糖。

但她乾嘔兩下,甚麼也沒吐出來。痛苦使她面色猙獰,回頭朝沈旻尖叫,“你給我喂的甚麼?”

沈旻負手睥睨著她,“毒藥。”

衛姝一驚,甚麼動靜都發不出了。

沈旻冷笑,“消停了?”他知道衛姝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既鬧到他眼前,便給了她一個痛快。

衛姝的眼淚又簌簌落下,哭道,“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沈旻沒再回答,而衛姝想起方才沈旻的話,漸漸又憤恨起來,“就算我貪婪又如何,天下誰人不貪……”

沈旻輕笑。

是啊,從前他就是太貪婪,想要皇位、權勢,想要對得起母親、周越、楊平等等所有拿命追隨他的人,還想要保護宋盈玉、和她廝守終生、兒孫滿堂,所以最後一敗塗地。

他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但這個代價,不該是宋盈玉。

這輩子,他只要宋盈玉。

即便他需要為上輩子贖罪,那也等到,宋盈玉回到他身邊再說。他願意接受,她給他的任何懲罰。

只要她,回到他身邊。

沈旻冷冷看著衛姝,“越激動,毒藥便會發作得越快。”

五臟六腑確實開始有灼燒的疼,衛姝不敢了,心頭充盈著絕望,趴在地上,像一塊毫無生氣又髒汙破爛的布,只有淚水連連而下,“為甚麼?”

沈旻冷道,“好好聽我的話,做一枚棋子,還能茍活。”

衛姝茫然而恐懼:甚麼棋子?

沈旻看懂她的眼神,笑了笑:讓所有人贖罪的棋子。

他最後警告衛姝,“你要明白,我是王,你是小官之女,且你的養父兄未必全然信你……”

衛姝悚然一驚,心臟劇跳:他果然知道她的所有,包括兄長對她的芥蒂!

沈旻仍在道,“我能給你下毒一次,就能下第二次,我的勢力,足夠殺你千百次。”

衛姝徹底癱倒在了地上。

令人將衛姝扔出府門後,沈旻用帕子仔仔細細擦手,又詢問楊平,“今日宋三姑娘,可有送東西來?”

*

宋盈玉的私庫裡,有兩支人參,一支是密友家的祖母送的,一支是四月給沈旻“救駕”宮裡賞的。

本不欲再與沈旻有所糾葛,但說出的話總得守信。宋盈玉猶豫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才挑選了更小的那一支,悄悄讓春桐送去秦王府。

春桐以為宋盈玉是對沈旻心軟,憂心忡忡。

宋盈玉只好道,“不是我主動要送,是昨夜宮宴上,王爺找我要的。”

春桐瞠目結舌,唸叨著“堂堂王爺還這樣,他沒有人參嗎”,慢慢走遠。

春桐走後,宋盈玉也有所憂慮。隱約感覺這幾日沈旻異常,她擔心他會當真因為這支人參,做出甚麼讓人意外的事來。

結果她的擔心成真了。

申時春桐從秦王府回來,手裡捧著一個錦盒。那盒子是名貴的紫檀木做成,裡面的東西,必然更為寶貴。

春桐將錦盒遞給宋盈玉,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弄得宋盈玉都有些疑惑,不得不開啟錦盒一探究竟。

只見裡面柔軟錦緞託著的,是一串赤玉珠做成的珠鏈,每一顆同等大小,同樣的色澤與品相,油潤晶亮,豔麗奪目。

串珠這種首飾,若珠子太大、珠鏈太長,便顯得老氣;若太小、太短,則顯得小家子氣。而此刻宋盈玉眼前的這串珠鏈,不大不小,正合宋盈玉嬌俏的年紀,長度若是繞三圈,正好戴在手腕,若不繞,則剛好戴在玉頸,搭在鎖骨的位置。

可見絕對用了心,甚至因為太用心,而顯得奇怪。

宋盈玉望著那晶瑩剔透的紅玉,眼神逐漸複雜。

原來他不僅記得,她喜歡吃桃、吃珍福記的糕點,也同樣深知,她鍾情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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