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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心病最傷人

2026-04-09 作者:月影星

第31章 首發 心病最傷人

李林找了一個機會, 偷偷溜進祖父書房,因為太過緊張,不敢慢慢挑選, 於是一股腦將有用的沒用的東西,全收進了懷裡。

很快,這些東西被送到了沈旻跟前。

吃了近半個月的湯藥, 他高熱雖退, 咳嗽乏力卻還未好,食不下咽,憔悴消瘦。

楊平給他披了一件斗篷, 沈旻伸手攏緊,低頭篩選手頭的各種紙張。

書畫字帖、文章演草都沒甚麼用, 被沈旻放到一邊。直到他看到了,一名官員呈給太子太傅的書信, 目光頓時一凝。

周越察覺他的表情,知道有所發現,等到沈旻將信看完, 才問, “主子, 有何問題麼?”

沈旻咳了兩聲,慢慢將書信放到桌上, 而後用手掌壓住。他看著虛空, 似乎在問忠心的下屬,又似乎在自我思考,“東宮大量使用頂級布料與繡線,本是尋常之事,畢竟東宮尊貴, 又人員眾多。但是,若值得太子太傅過問,還會是小事麼?”

周越一時並未做聲,他是武將,負責護衛與聽令行事,分析謀略並不擅長。楊平思索半晌,問道,“是不是他們覺得,太子生活奢侈,擔心惹得陛下不滿?”

沈旻思考片刻,“不大可能。”敏銳的政治嗅覺與對沈晟的瞭解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這般簡單。

穿衣而已,算不上奢侈。能特地寫信稟報太子太傅,必然是大事、要事。

和頂級衣裳相關的大事,會是甚麼呢?

如果……沈晟愚蠢地存著謀逆之心,對他而言是好事。

謀逆,十惡之首,夷三族的大罪。屆時東宮、坤寧宮、皇后母族、太子妻族……

太子妻族……想到這裡,沈旻皺起了眉。

太子妻族,原本是宋家,可在宋盈月出孝不久,宋盈玉便打傷了她,以至於太子退婚。

宋盈玉打傷姐姐的原因,周越說的是姐妹兩吵架——她們不止一次吵過。所以,會是巧合麼?

風寒帶來的不適仍在,想到宋盈玉,沈旻只覺得一陣頭痛。

伸出手按頭,沈旻緩過那一陣疼痛,而後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分明一向是果斷理智的,唯有面對宋盈玉之事,越來越拖泥帶水,還一碰便疼。

宋盈玉啊……

楊平見沈旻發笑,奇怪道,“主子想到了甚麼?”

從三月到七月,她都沒做過甚麼危害他大計的事……便當是巧合吧。

沈旻並未掩飾一時的失態,只維持著唇邊的笑意,道,“或許,我找到了對付太子的契機。”

未再多行解釋,他吩咐道,“讓暗衛順著布料的線索查下去,再知會林安,三日後……”

喉間一陣癢意,令沈旻咳嗽起來,他好不容易止住,嘶啞道,“七日後,在大相國寺相見。”

周越楊平也不多問,恭敬稱是。

至於李林,這步棋用出一次便廢了。沈旻低頭,很快將書信臨摹了一遍,而後將這摹本與另兩封家信、幾張凌亂的演草遞給了周越,“這些還給李林,告訴他沒用,讓他拿走。”

李林分辨不出書信的真假,而為了掩蓋惡行,必然會將這些東西毀掉,他沒甚麼好擔心的。

*

宋盈月的婚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雖早前準備過,但嫁衛家與嫁東宮並不一樣。孫氏將嫁妝單子略作調整,又與姨娘商量著婚期。

“畢竟是咱們宋家長房長女出嫁,必當隆重,不如定在明年春三月?”孫氏眉頭皺著,嘆氣,“也不知那時,老爺可會凱旋。”

宋盈玉乖順地挨母親坐著,翻看皇曆。

爹爹凱旋至少要到明年仲夏,無論如何都等不及。何況春三月沈旻要與衛姝成親,衛家若是聘婦與嫁女時間撞上,難免左支右絀,進而影響宋盈月。

最重要的,今冬宋青珏有一劫,雖宋盈玉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幫哥哥避免,但若,事有萬一呢?屆時宋家治喪服喪,宋盈月又要耽誤一陣。

她耽誤不起了。

宋盈玉仰頭看著母親,軟聲道,“阿孃,我覺得姐姐的婚期,可定在今年十月。待與我慶過生辰,再高興地送姐姐出嫁。”

孫氏自然覺得倉促,不欲顯得宋家心急,叫旁人看輕宋盈月。

宋盈玉勸道,“五月到十月,將近半年,已不倉促了。大軍出征,少不得二三載,與其等待爹爹耽誤姐姐,不如讓二叔主持。太子的婚期定在十一月,我們讓姐姐十月出嫁,也可多給她增添面子。”

孫氏仍是猶豫,宋盈月只得道,“我這些時日聽了些訊息,秦王殿下與衛姑娘心意相通,只怕要在明年春夏成婚,不好和他的婚期撞上。”

孫氏有些驚訝,“啊?可他不是六月還欲與你結親麼,怎麼短短一個月便與衛姑娘心意相通?”

“……”宋盈玉已忘了上次,哄母親開心時所說的,沈旻看上她的話。沈旻如此深愛衛姝,哪會當真看上她。謊話便會忘得快。

宋盈玉只好道,“唔……我也不清楚。他是王爺嘛,妻妾成群佳麗三千,大約也正常。但他要娶衛姝的訊息,千真萬確。”

孫氏倒沒斥責宋盈玉誇誇其談,而是低頭沉思。

姨娘道,“若當真與秦王的婚期撞上,對方畢竟是個王爺,只怕衛家多把心思放在女婿身上,委屈我們盈月。”

宋盈玉用力點頭,“正是。”

孫氏最後道,“我問問阿月的想法。”

宋盈月這些時日一直在房中做女紅,很快被婢女請了過來。

聞說是在討論婚期,她略一思考便道,“女兒覺得,妹妹說得對。”

她也想盡早成親,讓父母少些擔憂,讓弟妹可順利議親。

於是婚期最終按宋盈玉所說,定在了十月。

宋盈月和姨娘離開後,孫氏看向女兒,“過兩日你隨我去大相國寺,為你姐姐祈福——聽說那西域高僧快要離開了。”

據說西域高僧已得大道,祈福唸經更為靈驗,抓住最後的機會前往也好。

然後宋盈玉忽然想起,上輩子這一年的三月,她為沈旻求平安符的時候,似乎也在寺裡的姻緣樹上,求了一道和沈旻的姻緣。

她得去取下來,“好,我陪阿孃去。”

*

既然與沈晏說好,沈旻便打算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向衛姝求親。原本距離中秋尚有月餘的時間,他並不急。

只是眼看前往大相國寺的日子臨近,而他依舊風寒未愈,時間之久連沈旻自己,都覺得不妥,不得不病中召衛姝過來。

他很是周到,明面上召見衛衍,衛姝懇求一道探病,衛衍答應了。

已是七月下旬,山裡下過一場秋雨,更是涼上幾分。

沈旻身披素色斗篷,在滿園紅葉的映襯下,更顯得皎白。他清減了些,臉上仍掛著和煦的笑,但立於一旁的周越知道,他已不開心許久了——心病最傷人。

召衛家兄妹前來,應當只是為了,轉換些微注意力,免得情況惡化。

兄妹兩行禮,沈旻特意看了眼衛姝,得到對方含羞帶怯的回視,便也柔和一笑。

“兩位坐吧。”輕咳了兩聲,將視線落回衛衍身上,沈旻笑道,“聽說衛君婚期定在十月,恭喜。”

“多謝殿下。”衛衍臉上是滿足與喜悅的笑意,看著沈旻的病容,又擔心道,“王爺須保重身體,許多如我這般的朝臣,都等著殿下重歸朝堂。”

“已快好了,”沈旻又側頭咳了兩聲,這才笑道,“一直有太醫照料著,再喝兩日湯藥,便會徹底痊癒。”

三人問候了一番,沈旻先讓衛姝退下休息,與衛衍談起了李家的事。

自詩會以來,沈旻常與衛衍來往,兩人關係突飛猛進。因李敏針對衛姝,他連李家曾下手殺他的事,都如實告知了兄妹倆。

當下也坦言了李家失竊的真相,“是我假借賭坊之名,令李林所為。那賭坊背後之人是三弟,李家不好查證。”既他們不好查證,自然不會驚動賭坊與沈昊,最終這件事將不了了之。

就如沈晟在獵場刺殺他,卻嫁禍北狄一樣。即便北狄否認,大鄴也會覺得是抵賴,北狄則會覺得是大鄴找藉口入侵。最後兩邊戰成一團,真相反而無人查證——利用的便是漏洞。

沈旻肅容道,“李家為虎作倀,李敏欺我身邊人,無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令妹,我都不能再束手無為。”

李家失竊的是李老大人的書房,這件事最終矛頭指向的是太子。奪嫡之路向來充滿血淚,而李家,也算罪有應得。

衛衍道,“微臣明白,替家妹謝過殿下。”

沈旻微笑,“這次當真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我一會兒讓周越拿給你看看。”

衛衍退下後,讓衛姝前去見沈旻。

望著妹妹得償所願的笑臉,衛衍問道,“你當真喜歡殿下?”

她這妹妹幼時在鄉野,受了許多苦,養成了要強的性子。外表瞧著嬌柔,其實並不柔軟。

作為兄長,他希望衛姝親近沈旻,是當真出於喜愛,而不是要“強”;更不要因為要強,而做下錯事。

衛姝低下了頭。雖然衛衍對她極好,但她內心深處對這位大哥是發怵的。大抵是因他,太瞭解她,又太聰慧,總讓她有種感覺,好似自己內心的陰暗,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但衛姝想了一番,又抬起頭,迎著衛衍的視線,坦然笑道,“我當真喜歡殿下。”喜歡沈旻的才華、智慧、談吐、氣度,乃至出眾姿容、待她的溫柔、同她一樣並不如意的身世,以及,尊貴的身份與地位。

所有這一切,組成獨一無二的沈旻。

看出她這番話發自肺腑,衛衍欣慰了些。衛姝向來極有主意,無需旁人多說,於是他笑了笑,“去吧,好好與殿下相處,增進了解。”

他不知道,早在六月,她便收了沈旻“定情”的髮簪。衛姝剋制住自己的心虛,溫順一笑,“我知道的,兄長。”

衛姝過來,沈旻示意她坐下,而後悠然抬袖,給她斟了一盞茶水。

“見過李三姑娘了麼?”沈旻溫聲問。

“見過了。”衛姝眼裡漾起感動的光,“多謝殿下為我討還公道。”

衛姝是驕傲的人,並不會特意去看李敏落魄的模樣,她只是恰巧碰見,又聽說了些傳聞。

李敏親生兄長先是因好賭被砍去手指,後為償還賭債而在自家行竊,李敏不僅受到了嘲笑,那一日,眼睛還一直是紅的,失魂落魄的模樣,再不見囂張氣焰。

七夕那夜,沈旻答應會給她一個交代,他果然做到了。

但沈旻想起的是,那次宋盈玉和李敏打架,分明不過一年前,竟已像許久之前的事了。

他衝衛姝微微一笑,“下局棋罷。”

衛姝欣然應允。兩人不緊不慢手談起來,而後沈旻挑了個拾撿棋子的時刻,自然而又隨意地問道,“四弟打算中秋夜請父皇降旨賜婚,他邀我一道,我自然願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衛姝很快懂了話裡的意思,心臟怦怦跳動起來,臉頰泛起薄紅,羞澀地低下了頭。

眼看一個“好”字將出口,沈旻出聲阻止了她,“先別急著回答,我有重要的話,要與你說。”

衛姝收斂神色,詢問地看向沈旻。

沈旻迎著她的注視,神情逐漸嚴肅,甚至包含幾分冷漠,“我待你好,是因你是合適的王妃人選,且也回應了我。我的處境你知道,感情於我而言是拖累。若你我成親,婚後除了王妃的尊榮,別的,我無法給你。你想明白。”

衛姝的心沉沉落了下去,一時間感覺鼻子發酸。但她從不是輕易認輸、認命之人,片刻後壓下心裡的難受,抬頭,含著一絲期待問,“那殿下,會對我好麼?”

沈旻神色不變,“我會敬重我的妻子,但,僅此而已。”

“這便夠了。”衛姝紅著眼笑了起來,“我會做好王妃的職責。”

沈旻會對她好,給足她王妃的尊榮。有此為基礎,以後漫長的歲月,她努力些,總有一日,不僅面上的風光,連他獨一無二的寵愛與真心,亦會得到。

衛姝如此決定並相信著,而沈旻挪開臉,用力闔上雙目,心裡有一角,徹底塌了。

既然塌了,那便再也不必去想。接下來,該準備大相國寺的見面了。

*

一個晴日,宋盈玉與母親早早坐了馬車出行。宋盈容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兩人便也捎上了她,權當帶她玩耍散心。

“大相國寺裡的齋飯好吃麼?我若是饞了,能不能吃肉?”

宋盈容嗓音脆如銀鈴,嬌憨地同母親姐姐說話,等出了城門,到達山腳,又想要開窗看沿途的風景。

宋盈玉笑著將小窗推開,打趣道,“那容容可要小心,不要被林中的鳥兒搶走點心。”

姐妹兩正說話間,忽而一名男子騎馬從窗邊經過。那人頭戴斗笠,身穿藏青色窄袖長袍,腰桿子挺得筆直,斗笠下露出的半張側臉冰冷嚴肅,透出股殺氣——像是個經歷過廝殺的武人。

宋盈玉怔了怔。

男子從窗前瞬息而過,宋盈玉扶著窗欞,往外探出了頭,只看到肅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間。

“怎麼了,看到誰了?”孫氏納悶地問道。

宋盈玉收回上身,緩緩搖頭,“認錯人了。”

她覺得那人似乎是林安,但又沒看清,阿孃也與他並不相識,還是不說為妙。

“許是同樣進山拜佛的人。”孫氏便沒在意。

只是宋盈玉心情卻不大好了。她想起上輩子,她成為良娣跟隨沈旻住進皇宮後,曾有兩次跪在太和殿門外,求皇帝恩准自己去冷宮探望姑母,結果兩次都碰到林安在簷下職守,按著刀遠遠盯著她,一雙眼睛冷得嚇人。

她跪了多久,林安便盯了多久,讓她印象深刻。

可惜到最後,皇帝也沒見她,更沒答應她。

察覺宋盈玉心緒低落,孫氏疑惑,“怎麼了這是?”

宋盈容也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關切地看著她。

無論如何,那些事都已過去了,所有人現在都好好的。宋盈玉笑起來,“沒甚麼,只是想念爹爹了,等今日回去,我要給爹爹抄一百遍經文。”

大相國寺在康山西南端,依山傍水,風景優美,香客鼎盛,因為佛國高僧的存在,更是盛極一時。

是以儘管宋盈玉三人出行得足夠早,抵達時為求西域高僧祈福誦經的人,仍已在莊嚴的佛殿前排起了長隊。

七月末的天氣,白日裡暑熱未退,日頭下站一會兒便覺難受。

有沙彌在隊伍旁勸人返回,“大師累了,今日只為一位有緣人祈福……”

宋盈玉和孫氏面面相覷,紛紛覺得為難:僅一位有緣人,要被選中機會太小。

再看看宋盈容曬得微紅的臉蛋,不由得打起了放棄的主意。

孫氏猶豫道,“不如,我們只拜拜菩薩佛祖,心誠則靈?”

宋盈玉正要答應,忽又有一個沙彌,筆直衝她們走來,對宋盈玉施了一禮,“施主,大師說你是今日的有緣人,請隨貧僧入殿。”

宋盈玉詫異地望了眼母親,在她臉上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下一刻宋盈玉似有所悟。

上輩子她本不信神佛,為沈旻求平安符,請高僧開光,也只是辦法都想盡了之後,試試看的手段。

而之後沈旻確實彷彿轉運,遇刺有自己擋箭,朝堂有狀元郎相幫,府宅更有名姝相伴,除了成婚五年沒有子女,稱得上是所求所願皆得,天下唯吾獨尊。

所以西域高僧的確靈驗,而她,或許也當真與佛祖有緣。她能重生,興許其中有玄之又玄的奧妙。

宋盈玉心態頓時變得格外虔誠,對沙彌道,“好,有勞小師父領路。”

左手牽著宋盈容,宋盈玉與孫氏一道,跟在沙彌身後,走入大殿。

殿外人群擁擠,殿內卻安靜肅穆,香燭煙霧嫋嫋,佛祖寶相莊嚴,悲憫地俯瞰眾生。

佛國高僧坐在佛像一側的蒲團上,口呼佛號,衝宋盈玉笑道,“貧僧遠遠看見施主,便覺施主是有緣人。”

宋盈玉跪坐在蒲團上,真心求教道,“大師覺得,小女如何有緣?”

高僧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有緣的時候自然有緣。”

宋盈玉一時沒懂,又聽高僧道,“施主不是為祈福而來麼?時不我待,開始吧。”

宋盈玉便明白他不欲說了,只好改口,“我與母親妹妹,是想為姐姐求福。”

她欲尋來紙筆,寫下宋盈月的姓名與生辰八字,但高僧笑道,“你的姐姐已有福氣,施主為自己求吧。”

這樣麼?宋盈玉一怔,下意識道,“那為我姻緣祈福可好,我與皇四子沈晏……”

高僧臉上笑意不減,仍是道,“施主為自己求吧。”

宋盈玉只好道,“那便為我自己祈求福運安康。”

祈求她所愛的,所愛她的,皆安樂順遂。

宋盈玉母女三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福,高僧在旁,心無旁騖地一遍遍念著經文,直到日過中天。

儀式結束,同高僧告辭後,宋盈玉與孫氏一左一右牽著宋盈容出了大殿。

外面人群散去,只餘少許香客,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孫氏笑著誇讚宋盈容,“還以為容容耐不住,不曾想令我刮目相看。”

宋盈容自豪道,“是為三姐姐祈福嘛,我最喜歡三姐姐了。”

宋盈玉被哄得笑彎了眉眼,捏宋盈容的臉,“我也可喜歡咱家容容了。”

三人有說有笑地朝齋堂走去。

宋盈玉在大殿祈願的時候,寺廟安靜後院的廂房,沈旻坐於蒲團,手持佛珠,也正閉目默唸經文,一是為悼念那些為護自己而死的人,二是,為了靜心——他最近太需要靜心。

等他念完,林安便也到了,摘下斗笠,單膝跪地行禮。

沈旻看向眼前不茍言笑的軍士。他在龍驍衛中有自己人,林安便是那個自己人,獵場時也是林安配合他完成計劃。

沈旻讓他起身落座,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寒暄幾句,說起了這次的安排,“最近收到訊息,東宮使用布料與繡線有異,我正著人調查,你也多注意徐標的動向。”

徐標就是李敏的大姐夫,龍驍衛統領,皇后母家侄子,太子的表兄。宮禁森嚴,暗衛無法進入,讓林安盯著徐標正合適。

林安自然領命,二人將事情說妥,沈旻最後道,“一起用膳吧。”

待用完膳,他想去看看周越曾說過的,那棵宋盈玉祈過姻緣的樹。

*

吃完清淡的齋飯,孫氏帶著宋盈容小憩。宋盈玉說要出門消食,一路利落地到了側院的姻緣樹邊。

那是一顆高大的合歡樹,主幹粗壯,亭亭如蓋,繁茂的枝葉間,密密麻麻掛滿了,各色男女滿心誠意的祈願,微風一吹,紅帶輕搖。

宋盈玉在樹蔭下仰頭。傳說姻緣帶掛得越高越靈驗,那時宋盈玉不僅借來了梯子,還找來了竹竿,想盡辦法將自己的願望掛在了樹梢部位。

她循著久遠的記憶找了一會兒,才在向南的一段樹枝上看見了自己的

紅帶。

四個月過去,上面已壓上了新的姻緣帶。宋盈玉想到自己的蠢念頭或許已被別人、甚至是相熟的人看見,便覺得一陣羞恥。

好在已經過去了。宋盈玉輕輕吐息,而後轉身,照舊去借梯子和竹竿。

寺中的弟子幫宋盈玉將梯子搬來,抵在大樹主幹,而後便去忙自己的修行。

庭院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午後的鳥兒啾鳴。宋盈玉試過梯子的穩固,而後便順著攀爬到頂,一手扶梯,一手持竿,去取自己的愚念。

這並不容易,因為她不想徒增罪過、弄掉別人虔誠祈求的姻緣,只得慎之又慎,片刻間便出了細汗。

便是這個時候,沈旻從偏僻的一側過來,抬腿跨過門檻,便看見了綠樹紅帶下的人兒。

作者有話說:本來說分兩章發,怕寶寶們看得揪心,二合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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