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幕後推手與京城的橄欖枝！
何志強沒走出那個廠區。
安保隊繳了他們的械用紮帶反綁手腕扔進麵包車後廂，何志強本人被扣在傳達室。
兩個安保堵門口，他坐在藤椅上，雪茄被踩滅，襯衫紐扣崩掉兩顆。
李娜娜沒見他。
“先晾著，”她對王軍說，“等天亮再送派出所，帶凶器聚眾鬧事夠拘十五天。”
王軍點頭安排人守夜。
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何志強被華南微電子廠保安扭送派出所的事已經在特區圈子裡傳開。
這年頭敢在深圳動刀動棍的混子不少，但被一個外地來的女老闆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還是頭一回。
訊息傳到香江。
紅磡一棟寫字樓十七層，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喬治放下電話，把菸灰缸摔碎在大理石桌面上。
孫大發站對面，腦袋縮排肩膀裡。
“你告訴我，何志強是你找的人，”喬治用英文罵了一串切回普通話，“一個街頭混混帶十幾個人連一個廠子都守不住。”
“喬治先生，這女人不簡單。”
“不簡單，”喬治拽過桌上文件夾扔孫大發臉上，“你的人在東海市被她打的滿地找牙，你推薦的何志強又被她一夜一網打盡，我花錢養你們是讓你們幫她的。”
孫大發低頭不吭聲，文件夾砸在他腳邊散落一地紙張。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李寶柱。
他穿一件新化纖西裝領帶打歪了，手裡攥著公文包。
這趟來香江是孫大發牽的線，他說認識能對付李娜娜的大人物。
李寶柱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喬治先生。”
喬治抬眼看他，一個內地小子站在幾百萬港幣裝修的辦公室裡。
“你是她弟弟。”
“親弟，”李寶柱挺胸，“我最瞭解我姐。”
喬治靠回椅背食指敲桌面，“說。”
“我姐這個人最怕丟面子，”李寶柱往前湊一步，“她從小要強，在村裡要面子，你們在生意上跟她鬥她不怕，但你要是在名聲上搞她她就慌了。”
孫大發瞥了李寶柱一眼，這小子倒是敢開口。
“怎麼搞，”喬治問。
“我回老家把親戚召集起來，就說李娜娜不孝捲走了家裡全部積蓄跑到南方，再弄幾個老太太老頭帶到深圳她公司門口哭鬧。”
李寶柱說，“她在深圳不是剛站住腳嗎，那些政府領導和合作夥伴一看她是個不孝女誰還跟她做生意。”
喬治指尖停了。
他看孫大發，孫大發微微點頭。
“經費多少。”
“五萬，”李寶柱伸出一隻手，“路費和安家費加上組織費以及打點關係，五萬打底。”
喬治從抽屜拿出支票簿寫了個數，撕下來遞給孫大發。
“給他，辦不成連本帶利還我。”
孫大發把支票遞到李寶柱手裡，李寶柱接過來一看是五萬港幣。
他迅速塞進公文包裡。
他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出了寫字樓李寶柱沒急著回內地，他先拐進紅磡一家金鋪花三千塊買了塊金錶。
他又找了家茶餐廳點了龍蝦伊麵和一壺凍檸茶，邊吃邊盤算。
五萬塊給親戚們分個幾千意思意思就行，剩下的夠他在縣城盤個門面了。
至於效果好不好反正錢到手了，大不了演場戲。
他沒注意到茶餐廳門口的街對面停著一輛貨車。
小陳坐在副駕駛位舉著相機，把他進金鋪、出金鋪以及戴上金錶的全過程拍清楚了。
深圳，華南微電子廠二樓臨時辦公室。
小陳把照片攤在桌上。
李寶柱進寫字樓的照片，李寶柱和孫大發同框的照片，李寶柱出金鋪戴金錶的照片。
“從香江跟到紅磡全程沒脫手，”小陳彙報，“他在喬治的辦公室待了四十分鐘，出來以後直奔金鋪花了三千多。”
李娜娜翻看照片，表情沒有變化。
王軍站窗邊看完照片後悶聲說了句，“你弟。”
“我知道，”李娜娜把照片收進紙袋，“他從小就這樣，給他一塊糖他能把整罐偷走。”
她沒有多餘的感慨，上輩子在病床上嚥氣的時候這些親情債就已經還清了。
“他計劃甚麼時候動手？”李娜娜問小陳。
“聽他在茶餐廳打電話的內容，回老家組織人大概十天左右到深圳。”
李娜娜敲桌面算了算日子。
十天後正好是蛇口工業區行業展會開幕，她已經拿到了娜之韻品牌的展位。
省裡幾家主流報紙的記者會到場，深圳臺也會來拍專題。
“時間剛好，”李娜娜抽出一張白紙開始寫。
“小陳，你去辦三件事。”
“第一，給東海市的老趙打長途讓他聯絡省裡的記者團，就說深圳有大新聞值得跑一趟。”
“第二，娜天果飲打贏威爾遜投毒事件的全部證據材料影印三份寄過來，用掛號信走特快。”
“第三，去趟東海市派出所，劉麻子的口供筆錄裡涉及孫大發和何志強的部分單獨提出來，這個找王科長他會配合。”
小陳一條條記下來沒多問。
跟老闆幹了這麼久，他明白一個道理：李娜娜從不做多餘的事，每一步都有目的。
“這次不是打臉那麼簡單，”李娜娜把紙摺好裝進信封封口。
她抬頭看窗外，深圳的夜空燈火零星，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紅燈。
“我要讓他們在全國人民面前暴露。”
王軍走過來把一杯涼白開放在她手邊。
“喝水。”
李娜娜端起來喝了一口。
“王軍。”
“嗯。”
“展會那天你帶十二個人，分三組，一組盯正門，一組守後臺通道，一組跟著我。”
“幾點到位。”
“凌晨四點。”
王軍沒問為甚麼要那麼早，他轉身出門安排去了。
小陳拿著筆記本準備走到門口又停下。
“老闆，有件事我沒來得及說。”
李娜娜看他。
“今天下午有個人來廠門口找過您，說是從BJ來的留了張名片就走了。”
小陳把名片遞過來。
白底燙金字，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調研組。
名字叫周正邦。
李娜娜捏著名片。
BJ來的改革委的人，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深圳絕不是巧合。
她把名片收進上衣口袋。
窗外貨運碼頭方向傳來汽笛聲，在夜色中迴盪。
展會還有十天，所有人都在往這個時間點趕。
敵人在趕她也在趕。
只不過有些人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從踏出第一步開始就已經掉進了別人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