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第44章:拿回屬於退伍兵的尊嚴,爽!
桑塔納匯入車流,車子在路口拐進小巷不見了。
省城第一看守所審訊室,白熾燈照在鐵製審訊椅上。
周明宇手腕卡在鎖環裡,西裝領口沾滿乾涸的菸灰和茶漬。
兩名紀委專員坐在對面,一摞文件甩在不鏽鋼桌面上。
“周明宇,你倒賣外匯的賬本,連同三十六家加工廠的賄賂明細,昨天半夜已經發到了省裡十二個督辦部門的傳真機上。”
主審官手指敲打文件。
“你的保護傘全進去了,交代吧。”
周明宇胸膛劇烈起伏,皮帶卡著啤酒肚。
“我要打電話,我是省商會副會長,我要見律師。”
周明宇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我上面有人,你們不能動我。”
主審官推過去一部內部座機,周明宇雙手發抖,按下那一串熟記於心的京城號碼,電話響了七聲被接起。
“秦秘書,我是明宇,省裡紀委把我抓了,李娜娜那個瘋女人搞我。”
周明宇對著話筒大喊,聽筒裡傳出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好自為之。”
四個字,電話結束通話,忙音響徹審訊室。
周明宇僵在鐵椅上,話筒從掌心滑脫,重重的砸在不鏽鋼桌面上。
這一刻,宏達遠洋的周老闆徹底成了京城秦家的棄子。
同一時間,娜天商貿會議室,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十幾個業務員在白板上標註發貨進度。
李娜娜坐在真皮轉椅上,手指翻閱桌上的報表,徐天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攥著一沓合同。
“娜姐,宏達留下的三個中轉倉全部接收完畢。”
徐天抹掉額頭的汗。
“那三十六家加工廠老闆剛才在樓下排隊簽了獨家供貨協議,裝置八折給他們,這些人全倒戈了。”
李娜娜合上報表。
“把娜之韻的產品鋪進宏達以前的所有渠道,兩天內,我要全省的貨架上只看得到我們一家的東西。”
徐天重重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王軍站在百葉窗邊,看著樓下幾輛貨車排隊駛出大門,退伍兵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時間差不多了,他該繃不住了。”
李娜娜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走,去收債。”
下午三點,看守所特批探視室,李娜娜和王軍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周明宇被兩名管教押著走進來,按在長條桌對面的椅子上。
周老闆整個人瘦了一圈,頭髮油膩貼在頭皮上,看到對面的人,周明宇眼角猛的抽搐。
“來看我笑話,李娜娜,宏達垮了你也活不長,秦家很快就會弄死你。”
李娜娜拉開椅子坐下,王軍站在她身側。
“誰弄死我不好說,不過你冒領戰功,害王軍退伍背黑鍋的事,今天得算清楚。”
李娜娜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周明宇看向王軍,冷哼出聲。
“算賬拿甚麼算,當年那場遭遇戰檔案改得乾乾淨淨,秦家發的話全西南軍區誰敢翻案。”
周明宇靠在椅背上。
“王軍你確實能打,可惜這是個看背景的世道,你再能打也不過是我腳底下的一條狗。”
王軍沒有動,退伍兵站的筆直,面不改色。
李娜娜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沿著桌面推到周明宇面前。
“看看這個。”
周明宇瞥了一眼,身體猛地僵住。
那是一份香港渣打銀行的賬戶凍結通知,戶主名字叫周子豪。
“你在國外養的那個私生子花錢挺大手大腳,他在香港太平山買的兩套半山別墅,用的都是你倒賣外匯的黑錢。”
李娜娜手指點著紙面上的印章。
“這筆錢已經被香港警方凍結,只要我把這份材料提交給廉政公署,你的寶貝兒子明天就會進赤柱監獄,他在裡面細皮嫩肉的能熬幾天。”
周明宇雙手扣住不鏽鋼桌面,指甲劃出刺耳的聲響。
“李娜娜,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明宇呼吸粗重,王軍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周明宇的肩膀上,王軍五指發力捏的周明宇肩膀骨節咔咔作響。
“當年的原件在哪。”
王軍開口,聲音冷如寒冰。
肩膀傳來的劇痛和兒子的絕境徹底擊垮了周明宇,這人趴在桌面上,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蹭上文件。
“我說,我全交代。”
周明宇伸出哆嗦的手,抓起桌上的簽字筆,筆尖在供詞本上劃出歪扭的字跡。
“當年秦大少爺看中了西南軍區的那個指標,王軍的戰功太高擋了路,秦家讓我出面,打通了檔案室的門路。”
周明宇一邊寫一邊抽氣。
“秦大少親筆寫了改檔案的批條,那張字條原件我留了個心眼,沒銷燬。”
李娜娜抽出他寫完的供詞。
“在哪。”
“在宏達大廈地下二層承重牆的一個暗格裡,磚塊顏色不一樣,砸開就能看見。”
周明宇抬頭看向李娜娜。
“放過我兒子。”
李娜娜站起身,把供詞疊好放進口袋。
“你的報應在後面,兒子的事,看秦家想不想保他了。”
李娜娜轉身走向鐵門,王軍鬆開手跟了上去,周明宇趴在桌上攤成一團。
賓士轎車開出看守所大門,車廂裡有皮革味,王軍打著方向盤,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李娜娜摸出那張供詞正準備說話,大哥大響了,王軍接起電話聽筒貼在耳邊,過了五秒王軍結束通話電話。
退伍兵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周明宇死了。”
李娜娜轉過頭。
“半小時前在牢房裡突發急性心梗,急救車沒趕到人就沒了。”
王軍從夾克內兜拿出一個傳呼機,上面有內線剛發來的一串密碼。
“法醫私下透了底,不是心梗是氰化物中毒的衍生反應,藥效發作極快,查不出痕跡。”
李娜娜手掌拍在儀表盤上。
京城秦家的動作太快了,看守所內部居然有他們直接掌控的死士,隨時可以切斷線索。
“先回公司,去地下室挖東西。”
王軍重新啟動車子,賓士加速衝向市中心。
晚上七點娜天商貿大樓,李娜娜踩著高跟鞋走進大門,一樓大廳的燈光亮得刺眼。
徐天站在電梯口臉頰褪去血色,手裡攥著一份剛印出來的省城晚報,紙張被捏出褶皺。
“娜姐。”
徐天聲音打飄,直接把報紙遞了過來。
李娜娜接過報紙抖開版面,加粗的黑色標題佔據了整個頭版。
京城巨鱷入局,秦氏資本百億資金進駐江南省。
下面配著一張照片,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簽約臺上。
報道第二段特意用紅框圈了起來,秦氏資本第一戰全線收購省內所有紡織印染廠,斷絕一切原材料供應。
點名要將本土品牌娜之韻在一個月內徹底從商圈抹除。
李娜娜看著報紙上的照片,年輕男人的側臉和當年在軍區大院外看到的一個身影重合,大廈外颳起一陣大風,玻璃門被吹的哐當直響。
京城的大鱷,終於下場了。
王軍走到李娜娜身側視線落在報紙的紅框上,退伍兵右手拇指頂住食指骨節,按出輕微的響聲。
兩人站在空蕩的大廳裡,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李娜娜的手指停在報紙邊緣,紙張發出脆響。
第45章:廢品變寶貝!
兩人站在空蕩的大廳裡,頭頂的白熾燈閃了一下,李娜娜的手指停在報紙邊緣,紙張發出脆響。
她將報紙揉成一團順手丟進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裡。
“去二樓會議室,召集所有部門主管。”
李娜娜轉身走向樓梯,高跟鞋的鞋跟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迴音。
三分鐘後娜天商貿二樓會議室,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人,菸灰缸裡塞滿菸頭,副總張建國雙手按在桌面上唾沫星子亂飛。
“省內八成的面料廠單方面撕毀合同,這是秦家發了絕殺令,娜姐庫房裡的料子只夠撐兩天停工就是死路一條,咱們去秦烽那裡低個頭吧!”
李娜娜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用力砸在張建國腳邊,搪瓷杯彈起茶水潑溼了皮鞋面,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視線投向主位。
“低頭,秦烽那種人你低頭他就會把你的骨頭拆了燉湯,”李娜娜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繼續說,“通知各個車間從明天起服裝生產線全面停工。”
徐天驚愕的張大了嘴。
“娜姐,全線停工外省的代理商會把我們的門檻踏破的,違約金也是個天文數字。”
徐天聲音發著顫。
李娜娜拿起桌上的白板筆,轉身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幸運魔盒四個大字。
李娜娜扔掉筆指節敲打著白板說:“秦家以為鎖死紡織廠就能鎖死我那我就不賣衣服了,時代變了現在老百姓手裡有錢缺的是花錢的刺激,從今天起我們賣電子產品。”
張建國連連搖頭雙手搓著臉頰喊道:“跨界,我們連電路板正反面都分不清拿甚麼賣電子產品!”
李娜娜沒有理會張建國的咆哮,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王軍。
“軍哥帶上十輛卡車去城南大東郊的紅星電子廠,他們上個月破產倉庫裡壓了三萬臺半成品的收音機散件,你用廢鐵的價格把那些東西全給我拉回來。”
王軍點點頭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李娜娜轉過頭指著徐天。
“你去聯絡城西的印刷廠印三萬個硬紙盒,外面印上拆盒贏大獎最高得彩電的大字,把我們三號倉庫裡壓了兩年的換季舊衣服和殘次布料全拉出來,塞進盒子裡當填充物。”
徐天嚥下一口唾沫額頭滲出汗水。
“一百個盒子裡放一臺拼裝收音機剩下的九十九個全塞舊衣服這就叫盲盒,”李娜娜拉開椅子坐下,“去幹活我去一趟省臺。”
下午三點省電視臺臺長辦公室,屋子裡煙霧瀰漫,臺長靠在沙發上手指夾著一根過濾嘴香菸。
李娜娜開啟黑色皮包拿出五捆大團結,整齊的碼在玻璃茶几上。
“我要買你們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的廣告時段連播三天。”
李娜娜靠向沙發背。
臺長瞥了桌上的鈔票一眼彈了彈菸灰。
“那是垃圾時間老百姓早就關燈睡覺了,李老闆花這麼多錢想播甚麼?”
李娜娜遞過去一盤黑色的錄影帶。
“播點能讓全省老百姓半夜爬起來送錢的東西。”
晚上十點半省城最大的金舞門夜總會貴賓包廂,秦烽靠在真皮沙發上左臂攬著一個穿亮片吊帶裙的女人,水晶茶几上擺著三瓶洋酒和切好的果盤。
包廂角落裡的彩色電視機正在播放一檔畫面粗劣的廣告,螢幕裡李娜娜穿著一套誇張的大紅色西裝,戴著一副黑墨鏡手裡舉著一個花花綠綠的紙盒。
背景音樂是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
李娜娜對著鏡頭揮舞紙盒喊道:“只要十五塊錢幸運魔盒抱回家,百分之百中獎開啟可能是一臺高檔進口收音機,也可能是娜之韻當季最流行的的確良花裙!”
畫面一切切到幾個群眾演員身上。
一個大媽捂著胸口大叫:“我買了十個中了三臺收音機,太划算了!”
秦烽拿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洋酒笑出聲來。
“跑到電視上像個猴子一樣賣破爛這個女人已經被我逼瘋了,”秦烽指著電視螢幕偏頭看向旁邊的保鏢,“斷了她的貨源她就去收垃圾騙錢,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娜之韻資金鍊斷裂的捷報。”
第二天清晨省郵電局通訊總站機房,值班員從轉椅上跳起來,控制檯上的指示燈成片爆閃紅光。
值班員對著對講機大吼:“主管,城東和城南的線路跳閘了,佔線率百分之三百!”
同一時間的娜天商貿大樓一樓大廳。
徐天蹲在牆角兩部黑色的座機分別夾在左右肩膀和耳朵之間,他雙手捏著鉛筆飛快地在單據上寫下地址。
徐天喊破了音:“有貨,對十五塊一個,匯款到郵政賬號今天下午直接發貨!”
大廳外的大院裡五十多名臨時僱來的女工正圍著長桌打包,紙盒堆積成小山。
王軍帶人從廢品站拉回來的收音機散件找了幾個電工連夜接好線路,只要能出個響聲就往盒子裡塞,更多的時候女工們抓起一把舊衣服塞進盒子裡封膠帶貼單。
大鐵門外堵滿了聞風而來的倒爺,有人手裡揮舞著成沓的現金拼命拍打著鐵門。
第三天傍晚南天商貿頂層辦公室,李娜娜坐在轉椅上手指翻過賬本的最後一頁。
徐天推開門衝進來跑掉了一隻皮鞋,他雙手捧著一堆郵政匯款單據直接拍在辦公桌上。
“娜姐炸了,全省的倒爺都在搶我們的貨短短三天對公賬戶裡的現金流暴漲了五百萬。”
徐天雙手抓著頭髮大口喘氣,“不僅回籠了資金我們那三號倉庫裡壓了兩年的死庫存全藉著盲盒的東風賣光了!”
李娜娜合上賬本將筆扔在桌面上。
這就是資訊差的威力,在八十年代末從沒有人見過,這種帶有極強博彩性質的營銷手段,只需要十五塊錢人性的貪婪被徹底引爆。
同一時間金舞門夜總會包廂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秦烽將手裡半瓶紅酒直接砸碎在電視機螢幕上。
映象管爆裂開來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煙,陪酒女嚇得尖叫一聲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
水晶茶几上扔著今天的省城晚報,頭版頭條印著加粗的黑字南天商貿首創電視購物新模式,三天狂攬百萬現金起死回生。
秦烽胸膛劇烈起伏手指扯鬆了脖子上的真絲領帶。
秦烽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几吼道:“五百萬靠收破爛和賣廢布料她三天賺了五百萬?”
玻璃碎片飛濺到地毯上。
“二少,省內好幾家大商場看到娜之韻熱度這麼高又重新下了訂單,我們在面料廠那邊的封鎖被她用現金流強行衝破了。”保鏢站在陰影裡低頭彙報。
秦烽轉過頭死死盯著保鏢。
“商場上按不死她那就換個地方按,”秦烽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說,“聯絡城西的黑子帶上人和傢伙。”
保鏢走上前一步說:“二少吩咐。”
“今晚娜之韻有十輛卡車的貨要發往外省交接,把她的物流車隊給我全部燒乾淨,開車的人全部沉江。”秦烽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一根菸。
午夜十二點107國道省界收費站外五公里,荒郊野嶺四周全是高聳的防風林沒有一絲光亮。
王軍坐在第一輛東風大卡車的駕駛室裡。
前方的柏油路正中間橫七豎八停著四輛沒有掛牌的破吉普車,幾十號手裡拎著鋼管和汽油桶的漢子堵在唯一的車道上。
王軍右腳踩下剎車,重卡輪胎在路面上拖出長長的黑印,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夜空。
王軍推開車門踩著踏板跳下車,他反手摸向後腰抽出那把軍用多功能短刺。
夜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得王軍的夾克下襬獵獵作響。
他將短刺倒扣在掌心,金屬刀面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大步走向前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