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第32章:絕地翻盤!燒焦的貨竟成全城爆款?
火柴觸到汽油,火苗躥起來了。
火舌順著門縫往裡爬,木門底部噼啪炸了,火線沿著汽油蔓延的方向,往內牆根撲。
李娜娜把賬本扔在桌上,掃了一圈倉庫。
濃煙還沒成形,但火線已經封死了主門。
她沒往門口衝。
倉庫角落有一口防火水缸,她撕下一塊粗棉布扔進去,浸透,撈起來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把兩本賬本夾進腋下,往通風口的方向移。
外面有人在笑。
領頭的黑衣人把鐵鏈在門把手上又繞了一圈,退開三步,看著火苗越燒越旺,單手插進褲兜。
裡面沒動靜。
他轉身要走。
左側牆角傳來一聲腳步。
他回頭。
王軍站在黑暗裡。
他臉上甚麼都沒有,右手垂在腰間,軍刺握在指間。
黑衣人頭目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指了指旁邊三個同夥。四個人剛散開,王軍已經動了。
他正面撞進人堆,一肘打碎最近那人的鼻樑,側步踹飛第二個,第三個還沒轉過身,後頸捱了一掌,直接軟在地上。
整個過程極快。
頭目往外跑。
王軍走回倉庫門前。
鐵鏈已經燒紅了,鎖釦滾燙,他伸出兩手,抓住鐵鏈,猛然往外扯。
鐵鏈連著門框木料一塊撕下來。他用肩膀撞上門板,門軸斷了,整塊門向外倒下。
濃煙湧出來。
他衝進去。
李娜娜正靠著通風口蹲著,溼布捂臉,眼皮都沒眨一下。
王軍一把抄起她,肩膀頂住梁頭倒下的方向,側身帶著她衝出來。
兩個人落地,踩著斷裂的門板站穩。
李娜娜扯開溼布,猛咳了兩聲,把賬本塞回腋下,轉頭往倉庫裡看。
靠近門口那批牛皮紙袋,袋口和邊角全燒黑了。
內裡大部分被紙袋隔住,布料還是完整的,只有接觸火線那一側帶了一圈焦邊。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王軍的手。
兩隻手掌燙出了大片水泡,靠近虎口的地方皮肉翻開,往外滲血。
胸腔裡有甚麼東西往下墜了一下。
李娜娜沒說話。
王軍已經轉身了。
頭目跑出去二十米,王軍三步追上,飛身一撲,把人臉朝下摁進泥地裡。
軍刺出鞘,扎穿了頭目的右側大腿。
“誰派的。”
不是問句。
頭目殺豬叫一聲,血從大腿往外湧,浸透了褲腿。
“白,白景軒!白景軒讓我來的,省城國際飯店!他讓我們燒乾淨就走!”
王軍站起來,把軍刺在對方上衣上擦了擦,插回腰間。
徐天跑過來,手電筒照了一圈,眼珠子往外瞪。
倉庫門沒了,裡面還有火星子沒滅乾淨。
靠近門口那一排袋子,邊角全是黑的。
“完了完了!”
他繞著那堆貨轉,“這批貨報廢,連本錢都回不來,白景軒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住嘴。”
李娜娜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個燒焦的牛皮紙袋,翻了翻裡面。
布料完整,只有接觸火源的邊角帶了一圈真實的焦痕,顏色深,邊緣清晰。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拿紙筆過來。”
徐天從車間主任那借了支圓珠筆和一塊硬紙板遞過去。
李娜娜靠著殘存的門框,低頭寫了幾行字,把紙板塞到徐天手裡。
徐天低頭看,嘴唇動了動,把寫字那面對著手電筒:浴火重生,烈火騎士系列。
限量發售,戰損版,先到先得。
“娜姐……”
“把焦了的那批用布擦乾淨,重新封口。”
李娜娜抬下巴指了指貨堆,“完好的一批和焦邊的一批全用不透明牛皮紙重新包,封死,統一定價,不告訴買家裡面是哪種。”
“兩種隨機發,拆到戰損版的,拿袋子來娜之韻登記,一年內免費兌換同款任意一件。”
徐天愣在原地,把紙板翻來翻去,慢慢從茫然變成某種說不清楚的神情。
“這……這能賣出去?”
“港臺錄影廳的片子,縣城年輕人每天泡在裡頭看,”李娜娜把圓珠筆扔給車間主任,“恨不得自己就是片子裡那種人。
這批做舊的棉布加上真火燒出來的焦邊,你問我賣不賣得出去?”
徐天站在那裡,腦子轉了幾圈,突然一拍大腿。
“這他媽是頭一個玩盲盒的吧!”
“這詞是你說的,”李娜娜轉身往裡走,“快去印傳單,天亮前發出去。”
三輪車在天亮前上了路。
傳單貼在電線杆上,塞進國營飯店門縫,散在供銷社臺階上。
上午,省城百貨大樓門口排起了長隊。
幾個年輕人當場拆開袋子,拿出來是帶著真實火燒痕跡的水洗牛仔服,邊角焦黑,布面磨舊,穿上身往門口一站,被路過的一堆人圍住問哪買的。
徐天打來電話,嗓子都啞了。
“娜姐,賣光了!上午兩小時,五百件全沒了,戰損版那批一件不剩,門口還有人等著補貨!”
李娜娜在辦公室裡,把賬本合上。
“備好名單,來登記戰損版的逐個記聯絡方式,下批貨優先通知。”
她放下電話,轉向靠牆站著的王軍。
“徐天的港城渠道能接上嗎。”
王軍兩隻手纏著紗布,活動還算正常,靠著牆沒動。
“接得上。”
李娜娜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存摺,推到他面前。
“這筆錢化整為零,走徐天的渠道進香港,專門做空白景軒家在港城掛牌的母公司。
一個月內能吃多少吃多少,讓他們兜裡的錢往外流,他救場的力氣就沒空再來動這邊。”
王軍接過存摺,正要揣進口袋,桌上電話先響了。
李娜娜拿起聽筒。
話筒裡傳出秦九針那股沙啞的老頭嗓子。
“那臺德國機器過關了,外貿局車隊明天從口岸出發,押著往省城運,三天到。”
李娜娜手指扣住話筒邊沿,頓了一秒。
“知道了。”
結束通話,她抬起頭,王軍還站在原處。
“顯微鏡來了。”
“嗯。”
這個字吐得平,甚麼起伏都沒有。
李娜娜盯著他,脊背那塊彈片、三個月的期限、秦九針說的那幾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圈。
甚麼都沒從嘴裡出來。
王軍把存摺揣進上衣口袋,低頭整了整衣領。
“我去找徐天。”
他轉身往外走,背對著李娜娜,嗓子放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
“今晚把門關好。”
李娜娜把賬本重新壓回桌上,沒抬頭。
窗外天色全亮了。
倉庫殘牆邊,地上還有乾透的血跡和一根踩斷的火柴。
黑衣人頭目被綁在鐵柱子上,大腿的傷口用破布捆著,人軟在那裡盯著地面。
王軍路過,把地上的對講機踢到腳邊,彎腰撿起來。
裡頭有電流雜音,頻道還沒斷。
他把對講機貼近耳邊,沒出聲。
雜音裡,省城那頭的聲音擠過來,壓得很低,很平。
“火放得不錯。”
是白景軒。
“現在,帶人去省道。外貿局有輛押運車,明天上路。”
白景軒頓了一下。
“把那臺醫療器械的車給我劫了。”
第33章:調撥文件在手,這局娜姐贏麻了!
王軍把對講機扣在手裡。
頻道還沒斷,白景軒那頭傳來椅背的摩擦,和遠處的隱約笑聲。
李娜娜走過來,不用他開口,直接從他手裡拿走對講機,按了一下收音鍵,把那段話重新過了一遍。
“省道,外貿局押運車,明天上路。”
她把對講機關了,扔給殘牆邊被綁著的黑衣頭目,“這個還給你,沒用了。”
她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走。”
破吉普車是倉庫區借來的,沒有車牌,方向盤往右偏,發動機踩了兩腳才轟響。
王軍坐進駕駛位,往省道方向打輪。
李娜娜在副駕駛壓開地圖,手電筒頂在膝蓋上照著,把南線那一段圈出來,扔到中控臺。
“外貿局走南線,穿嶺子鎮。出了鎮子十公里有個廢棄檢查站,兩側都是坡,路窄,單行道,最適合截車。”
王軍掃了一眼,沒說話,踩下油門。
夜裡省道沒甚麼車,黑的乾淨。吉普車顛在碎石路面上,車燈往前打了一段光。
李娜娜靠著車門,把手電筒關了。
出發前,她做過一件王軍不清楚的事。
她讓徐天給秦九針打了個電話。
秦九針從死神手裡搶回過省委領導的老母親,這人情一直壓著沒動,今晚用了。
她只讓秦九針轉告三件事:甚麼人,甚麼車,甚麼時間。
後面怎麼定性,那位自己會判斷。
武裝攔截國家重點醫療資產,這個帽子扣下去,省廳不可能不派人。
她閉上眼,靠著車門養了二十分鐘神。
快到嶺子鎮的時候,前方有光。
幾束車燈橫在路上,把窄路照白了。
王軍把速度踩下來,靠進路邊暗處停了。
前方,三輛重型卡車斜停在路中央,車燈全開。
外貿局的墨綠色東風押運車被堵在後面,紋絲不動。
車陣前站著七八個人,手裡拿著鐵棍和鏈條。
“七個,車裡還有。”
李娜娜數完,把大衣內口袋的信封扣緊。
“你去正面,我去押運車那邊,等你開啟缺口。”
王軍開門下來。
“你在車裡。”
“文件在我這,”李娜娜跟著下車,“打完架,誰去跟外貿局那個幹事解釋這臺裝置的來龍去脈?”
王軍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往前走。
李娜娜繞進路邊暗處,貼著坡面往押運車方向移。
王軍正面進的車燈陣。
對方反應慢了半拍,三個人剛散開,他已經衝進來了。
正面扛住當頭那根鐵棍,把持棍的人手腕扭了方向,順勢一撂,那人膝蓋磕在柏油路上,動不了。
第二個從左邊衝來,捱了一掌,直接軟下去。
剩下的人往後退,兩個往卡車駕駛室方向跑。
王軍追上去,一步蹬上最近那輛卡車的引擎蓋,一拳砸進駕駛室側窗,玻璃往裡碎,他把手探進窗框,抓住裡面人的衣領往外拽。
那人被扯出窗框,扔在柏油路邊,正臉砸地,滾了半圈沒起來。
第三輛卡車裡的人想發動車跑,王軍已經繞到車頭,猛地撞上車門,用肩膀頂住,配合踩死手剎,卡車咣的一聲停在原地,發動機滅了。
李娜娜繞到押運車車頭,敲了敲駕駛室玻璃。
裡面的人把門鎖摁死了,沒動。
她把信封舉起來貼在玻璃上。
“娜之韻的李娜娜,這臺裝置的調撥手續在我這,你們沒事,把窗戶搖下來。”
玻璃縫搖下來一條,她把文件從縫裡遞進去,讓裡面人自己看。
後方,白景軒的桑塔納一直停在車陣外五十米,等著看。
他看見王軍把七八個人開啟花,把雪茄從嘴裡取出來,往副駕駛那邊點了點頭。
副駕駛從麻布袋裡取出一根短管,黑的,管口粗,土製火銃,五米內足夠打穿人。
王軍背對著桑塔納,正從最後一個倒地的人身上站起來,兩隻手纏的紗布浸透了,在車燈下一片深紅。
李娜娜把押運車文件收回來,掏出手電筒,對準東邊山坡,打了三下,停,再打兩下。
兩秒後,公路兩頭,警燈同時亮了。
紅藍交替,從兩端壓進來,整條省道鎖死。
擴音喇叭從北面推過來,又從南面頂過來,兩個方向疊在一塊,把夜裡的山路填滿。
“放下武器,原地蹲下,雙手抱頭。”
防暴隊從車燈後面出來,持盾持長槍,頭盔壓低,整排往前推進。
桑塔納裡的土火銃被塞進座椅縫,副駕駛的手空著伸出了窗外。
白景軒還坐在裡面,沒動。
一個穿便服的中年男人走在防暴隊前頭,省廳胸牌別在外口袋上,繞過橫停的卡車,走到李娜娜跟前,點了個頭。
“李老闆。”
“黃廳長。”李娜娜把信封遞過去,“武裝攔截國家重點醫療資產調撥運輸,指揮者在那輛桑塔納裡。”
黃廳長接過去,抽出文件掃了兩眼,摺好收進口袋,抬手打了個手勢。
防暴隊員走向桑塔納,車門從外面拉開。
白景軒下了車,西裝還是整的,手裡還夾著雪茄。他往李娜娜這邊看,把雪茄往地上一撣,灰落在路面。
“省廳的人也使喚上了。”
“不是我使喚。”李娜娜走過去,把調撥文件的影印件貼到他胸口,用手指彈了一下,“是你劫了國家的東西,省廳自己來的。”
黃廳長點了個頭,防暴隊員上來,把雪茄從白景軒手裡取走,掰開雙手,銬上去。
金屬扣緊,脆響。
李娜娜把文件收好,抬手,用手背在白景軒臉側拍了一下,不重,但角度很清楚。
“在我的地盤跟我玩黑吃黑。”
她把手收回來。
“你還嫩了點。”
防暴隊員押著白景軒往警車那邊走。走了三步,白景軒低頭,把嘴裡的東西往地上吐,帶著血,落在柏油路面,然後扭過頭,往王軍的方向看。
王軍從倒地的最後一個人身上站起來,背對這邊,沒抬頭。
白景軒盯著他,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往外扔。
“抓我又怎樣。”
“竊取你戰功的那個大人物,明天一早就到省城。
帶著京城的文件來的。”
防暴隊員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他腳步踉蹌,頭還是往後擰著。
“你們,全都要死。”
車門合上。
警燈轉著,往省城方向走遠了。
省道重新安靜下來。
王軍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兩隻手。紗布上的顏色透出來了,在殘存的車燈下,暗紅的,一片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