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第30章:軍哥舊傷復發命懸一線!
“軍哥?!你竟然沒死。”
徐天大吼,他往前撲,雙臂張開。
皮鞋踩在地毯上,踩斷了火柴。
王軍脊背繃直,左肩發力,西裝外套滑落。
他右手按住李娜娜肩膀往身後帶。
李娜娜被推到辦公桌後,大腿撞在抽屜上。
桌上茶缸晃動,水灑在桌面。
王軍左腿蹬地。
右手扣住徐天喉嚨。
徐天雙腳懸空,後背撞在牆上。
砰的一聲牆面震動,牆皮往下掉,白灰砸在徐天西裝上。
牆上的畫被震歪。
徐天整張臉憋的紫紅,雙手扒住王軍手腕,雙腿亂蹬,皮鞋後跟踢打著牆面。
“認錯人了。”王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徐天溢位幾聲怪響,盯著王軍脖子左側。
那裡有道傷疤,從耳根切到鎖骨。
徐天拼命搖頭。
雙腳踢打牆面,皮鞋在牆上蹭出黑印。
門外傳來喘息聲,走廊盡頭衝進一個黑影。
沈卓頭上纏著紗布,雙眼佈滿紅血絲。
紗布發黑變硬,邊緣翹起露出傷口。
手裡握著刮刀,刀尖對準李娜娜後背。
“賤人!去死吧!”
他踩著地毯揮刀刺了過去。
李娜娜站在桌後看著衝過來的沈卓,半步沒退。
她右手摸向桌上茶壺,大拇指按住壺蓋。
還沒等她動作,王軍動了。
他頭都沒回,右腿抬起往後踹過去。
鞋底踢中沈卓右腕,咔嚓一聲。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沈卓手腕折斷了。
刮刀脫手飛出扎進地板。
沈卓慘叫一聲砸在地板上。
下巴磕在地毯上,磕掉了門牙。
牙齒混著血水滾在一旁。
鮮血從手腕裡噴出來濺在旁邊牆裙上。
血順著牆面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滲了進去。
沈卓捂著斷手在地上打滾,慘叫聲傳到樓下。
王軍鬆開手,徐天雙腿一軟滑坐在地。
他捂著脖子咳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西裝外套壓在身下。
李娜娜繞過桌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步子邁得穩,她走到沈卓身邊看了眼地上的血跡。
鞋尖一挑,刮刀從地板上拔出落進她手裡。
她彎下腰刀背貼上沈卓臉部。
沈卓慘叫卡在喉嚨裡。
他身子發抖後背貼著地板,刀背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啪啪兩聲。
“金茂大樓上個月走賬去了農信社,兩萬的貸款對沖,”李娜娜語氣平穩。
沈卓瞪大雙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連帶利息加上回扣,三十萬進了你老婆的存摺。對吧。”
李娜娜手腕翻轉,刀尖順著他下巴滑到咽喉處。
鐵鏽刮蹭面板劃出一道痕跡,脖子上的面板跳動著。
“我去一趟農信社對賬,你和老沈總下半輩子就在西北砸石頭。”
沈卓尿了褲子。
尿臊味在屋內散開。
他用左手撐著地,跪在李娜娜面前。
連連磕頭,額頭撞在血水裡。
“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去告發我。”
血水混著黃水糊滿了他整張臉。
李娜娜鞋尖點在他肩上將他往後一推。
沈卓仰面摔倒,後腦勺砸在茶几腿上悶哼一聲。
“我不告發你,”李娜娜雙手插在兜裡看著他,“你幫我演完最後一場戲。明天一早,帶著百貨大樓的舊公章來一樓大廳找我。我會告訴你怎麼做。”
沈卓拼命點頭。
“我演,我甚麼都演。只要不送我去大西北。”
“滾出去叫救護車,今天的事,是你自己踩空樓梯摔的。”
李娜娜站直身子將刮刀扔進旁邊廢紙簍,噹啷一聲響。
兩名保安從門外溜進來架起沈卓就往外拖。
地上拖出一條血痕。保安腳底打滑跑出走廊。
徐天坐在牆根底下看著這一幕,嚥了一口唾沫。
這女人手段狠,直接扎進人的死xue。
王軍抽出紙巾彎腰去擦地上的血跡。
紙巾吸滿血被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他又去抽了三張。
李娜娜轉頭看向徐天。
“你叫他甚麼?”
徐天渾身一哆嗦,手腳並用往後退。
脊背抵著牆根,西裝褲在牆上蹭了一層灰。
“沒……沒甚麼,認錯了。”
他不敢看王軍,低頭盯著地毯。
手指摳進絨毛裡,那道傷疤錯不了。
徐天當年隨父親去邊境。
他親眼看到擔架上抬下來一個重傷的兵。
傷口從耳根劃到脖子,醫生都說活不了。
那男人挺了過來,後來這功勞被京城的人頂了,人也消失了。
李娜娜走過去抓住徐天西裝領子,將他拽起來。
用力一推將他按在沙發上。徐天后腦勺磕在沙發上頭暈眼花。
“京城來的。”李娜娜開口。
徐天吃了一驚。
“你怎麼清楚?”
“這年頭,穿西裝,抽雪茄。省城老闆還沒這個品味。”
李娜娜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列印紙拍在茶几上。
“京城徐傢俬生子?大房容不下你,把你發配到這裡。你心裡的恨意,全寫在臉上。”
徐天雙手抓著沙發扶手。
“你查我?”
“不用查,”李娜娜指尖敲擊桌面,“你第一天進城打聽商鋪,出手就是五十的僑匯券。
這種訊息在縣城裡傳的很快,京城的人到了這兒也沒甚麼用。對吧?”
這話戳中徐天軟肋,他咬著後槽牙。
胸口起伏,協議書幾個字進入徐天眼裡。
“入夥,或者滾回京城繼續當廢物。”
李娜娜將一支鋼筆扔在協議書上。
鋼筆在紙面上滾了幾圈。
徐天愣住了,他偷偷看了眼正在洗手池邊洗手的王軍。
水流沖刷著王軍的手。
王軍關掉開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徐天咬牙,他哥哥在京城早就放出話,斷他所有後路。
他來邊城口袋裡只剩三千塊錢和一身衣服。
“我……我幹。”
徐天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籤下名字。
“按手印。”
李娜娜推過一盒印泥,徐天拇指按在名字處。
李娜娜抽出其中一份裝進牛皮紙袋封好口。
“去一樓找小趙拿兩套衣服,把身上的衣服換了。”
李娜娜指了指徐天西裝,“明天一早,帶著協議,去辦省城的營業執照。”
徐天跑出辦公室。門關上了。
辦公室內安靜下來。
水槽裡的水滴答滴答落著。
王軍走到廢紙簍旁撿起刮刀。
去茶水間拿了塊抹布回到沙發邊坐下。
抹布沾了點水,擦去刀身上的血跡。
李娜娜走到架子旁拿下一條毛巾。
走上前遞給王軍。王軍動作停頓。
他接過來,擦了擦右手。
毛巾上染了幾塊紅斑。
“不問問?”
王軍嗓子發乾。
李娜娜坐回辦公桌後翻開賬本。
“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拿起算盤,算盤聲在屋內響著。
“現在,你是我的出納也是保安隊長。”
她低頭算賬,鋼筆在紙上寫出一列列數字。
王軍看著她的側臉。
脖子上的傷疤也沒那麼疼了。
他將刮刀插回腰間,起身走向門口。
“換掉那扇門。把走廊的地毯換了。”李娜娜頭也不抬地交代。
“好。”
王軍拉開門走出去。
一樓試衣間外,衣架上掛滿了衣服。
徐天脫下西裝扔進髒衣簍。
換上一件新夾克。
他湊到鏡子前理了理領口。
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皮夾和大哥大塞進兜裡。
皮夾裡的三千塊錢是他最後的底牌。
兜裡的大哥大突然震動起來。
震的他腰發麻,徐天拿出大哥大按下接聽鍵。
“喂。”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冷汗。
電話那頭只有電流噪音。
幾秒鐘後男人的聲音傳出。
“聽說,你在縣城看見了一個本該死在南疆的人?”
徐天渾身一僵,大哥大差點掉在地上。
他握緊機身環顧四周。
大廳里人來人往,售貨員正在忙著打包衣服。
沒人注意他這邊的動靜。汗珠順著臉頰流進領口。
“周……周少?”
徐天牙齒打顫。
“他居然沒死。真是命大啊。”
電話那頭男人輕笑了一聲。
點菸的聲音傳進徐天耳中。
“當年我費了那麼大勁才把他的檔案抹乾淨,換來這身皮。”
徐天嚥了一口唾沫。喘氣都不敢大聲。
“看緊他。我明天一早的飛機到省城。”周少吐出一口煙,“如果他離開縣城半步,我拿你是問。”
電話結束通話了,一陣忙音。
徐天握著大哥大,順著木板牆坐了下去。
他雙手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裡。
第31章:娜姐出手,全廠工資翻三倍!
徐天癱坐在試衣間,周明宇的聲音夾雜著雜音傳出。
他抓緊大哥大,指骨發白。三秒後他爬起來,腳尖撞翻了旁邊的髒衣簍。
舊衣服散了一地。他衝向樓梯跑上二樓。
徐天推開辦公室門,屋裡散發著藥酒味。
穿著舊棉襖的秦九針站在沙發旁。
他拿著發黑的銀針,從王軍後背皮肉裡拔出來。
王軍光著上身坐在沙發邊,左臂垂在膝蓋上。
脊背上全是傷痕,新傷壓著舊疤。
秦九針把銀針在旁邊的酒精燈上燎了一下。
“彈片壓住了神經,”秦九針把針插回布包。
“三個月內,全身癱瘓。”
李娜娜站在辦公桌旁。她手指扣著桌面,指甲發白。
“治癒方案。”李娜娜開口。
她眼眶紅了,眼淚沒掉。
秦九針提起布包背在肩上。
“沒得治,”秦九針指了指北邊。“
除非弄到德國出的顯微鏡,全國就一臺指標,在省城外貿局倉庫裡壓著。
沒那機器,誰來了也得看著他廢掉。”
王軍坐在那,脊背挺的筆直。
他抬起右手,抓起舊襯衫套在身上。
徐天衝到辦公桌前。他大口喘氣。
“娜姐,京城那邊動手了!”徐天雙手拍在桌面上。“
周明宇的人白景軒到了省城。他把北方外貿口子全封了。”
桌上的座機響了。李娜娜拿起聽筒。
裡面傳來南方布料廠廠長的聲音。
“李老闆,上頭打了招呼。
原單撤了,咱們合同作廢。違約金我會退回。”
對面結束通話,緊接著座機又響了,這次是縣信用社主任。
“李娜娜同志,縣裡做了二次風險評估。
不合格,十萬塊貸款批不下來了,對不住。”
電話結束通話。李娜娜放下聽筒。
徐天嚥了口口水。
“白景軒在省城飯店放話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王軍。
“他讓你把我和軍哥綁了交出去。
再親自去省城陪他喝酒,他給你留條生路。”
王軍停下動作,他襯衣釦子扣到一半。
右手伸向後腰,抽出三稜軍刺。
他轉身往門外走。步子很大。
李娜娜衝過去,她從後面一把抱住王軍。
王軍走的快,拖著李娜娜邁了兩步才停住。
“放手。”王軍啞聲說。
李娜娜收緊雙臂。側臉貼著他後背。
“去省城殺人?然後吃槍子?”李娜娜繞到他身前。
王軍捏著軍刺,手指一點點鬆開。軍刺指向地面。
李娜娜雙手抓住他領口,將襯衫釦子扣好,一直扣到最上面。
“顯微鏡我來弄,外貿份額我也一塊搶回來。”
李娜娜拍平他衣領。“你給我在家待著,把命留住。”
王軍低下頭,盯著她指尖。
“好。”他將刀插回腰間。
徐天在原地打轉,“娜姐!全省的的確良和化纖布全被白景軒卡死了
。明天早班車發不出貨,那些違約金能把廠子賠死!”
李娜娜走回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舊報紙扔在茶几上。
“誰說非要用的確良?”
徐天湊過去看。報紙角落登著一則清倉資訊。
“現在所有人都在追捧化纖,覺得棉布是不透氣的垃圾。”
李娜娜拿起車鑰匙,“那是他們腦子沒開竅。”
她走向門口,“王軍,去開車。
徐天,你留在這穩住供應商,明天天亮前我回來。”
吉普車行駛在省道上,王軍單手打方向盤,避開路面的大坑。
李娜娜坐在副駕駛看地圖,三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紅星棉紡廠門口。
鐵門上生了鏽,廠區內亮著兩盞路燈。
廠長辦公室門被推開,禿頂廠長坐在辦公桌前,正往搪瓷缸子裡倒白酒。
倉庫裡壓了十萬匹賣不出的粗棉布。
工人們半年沒發工資,下午剛鬧完罷工,滿地全是碎玻璃。
李娜娜把皮包扔在桌面上。
拉鍊拉開,裡面是十摞捆好的大團結。
“一毛錢一米。倉庫裡的粗布我全要。”李娜娜坐下。
廠長一口酒噴了出來,“一毛錢?你這是搶劫!這是粗布,成本都要三毛!”
李娜娜將包推過去。
“半年沒發工資,明天工人就會砸了你辦公室,拿著錢去發工資保命,還是守著破布等死,自己選。”
廠長盯著包裡的錢。十分鐘後,他在合同上蓋了章。
王軍在廠外僱了八輛大卡車。
工人們連夜將粗布搬上車,這種布料粗糙厚重。
在這個追求化纖的年代是廢品,但李娜娜很清楚,這是製作水洗牛仔服的底料。
凌晨三點,娜之韻加工車間燈火通明。
兩百名女工被叫醒,站在案臺前。
卡車停在門口,一匹匹粗布被卸進車間。
李娜娜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塊浮石。
“按版型裁剪,”李娜娜指著角落的工業洗衣機和水缸
“把浮石扔進去,和布料一塊攪。往死裡磨。”
女工們互相看了看,車間主任拿著剪刀走過來。
“李老闆,新布用水和石頭磨就成了破爛!根本賣不出。”
“按我說的做。今晚出貨,工資翻三倍。”李娜娜說。
機器轟鳴聲響起,水缸裡水花四濺。
深藍色的布料在浮石摩擦下褪了顏色。
布料表面起了一層細絨,邊緣呈現出泛白的效果。
三個小時後,第一批樣衣被熨好,掛在鐵架上。
寬鬆蝙蝠袖,硬挺落肩,領口和下襬帶著毛邊,厚重的棉布變得柔軟。
王軍走過去,扯了一下布料。
粗獷防風,這是這款沒出現過的水洗做舊牛仔服。
李娜娜摸過泛白的袖口,她要用這批廢布,把白景軒的市場砸爛。
省城,國際大飯店套房。白景軒穿著睡衣,靠在沙發上。桌上擺著洋酒。
他咬開雪茄,旁邊保鏢立時點火。
白景軒吸了一口,吐出煙。“縣城那邊有動靜了嗎?”
“探子說,那個女人半夜去拉了一車粗布,在車間裡搞水洗。”保鏢彙報。
白景軒笑出聲,“急病亂投醫。找幾個手腳乾淨的人。”
他彈了下菸灰。“去給她那堆布加點料。讓她在縣城徹底絕戶。”
縣城,娜之韻庫房。李娜娜獨自坐在辦公桌前。她翻開賬本,核算鋪貨量。
庫房門是木門,外面掛著銅鎖。四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摸到了門外。領頭的男人拎著三個塑膠桶。
桶蓋擰開。汽油味散開。
他們將汽油潑在木門上和牆根下。順著門縫,液體流進庫房。
李娜娜聞到了味道。她猛抬頭,視線越過紙袋。門縫底下的液體浸溼了前面的包裝袋。
門外傳來火柴摩擦聲。領頭的男人捏著燃燒的火柴。
他鬆開手指。火柴向著汽油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