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第26章：底牌亮出！
這天是週末，買東西的顧客挺多。
門口玻璃門被轟的一聲踢開。玻璃門撞在牆壁上，樓裡傳開響聲。王軍邁步走進來。
他肩膀上扛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底下凸起一個人的輪廓。
王軍走到大廳中間的地板上，兩手抓住擔架邊沿，往下使勁一扔。
砰的一聲。擔架砸在地上。木棍震出裂痕。
白布掉下來一半。露出裡面被綁著，胳膊夾著木板、腿上打著石膏的男人。
這是帶頭搶劫的黑龍。
大廳裡的顧客散開，圍成圈子看著。售貨員躲在櫃檯後面不說話。
李娜娜穿著風衣，踩著皮鞋走進大門。手裡提著那袋子電子錶。
年輕女孩站在大廳中央，抬頭看向二樓的樓梯。
她喊沈卓的名字，讓對方下樓簽收。
金茂百貨二樓的保安隊長帶著十幾個拿棍子的人跑下來。
王軍跨步上前，擋在李娜娜前面。
高大漢子拿過旁邊的鐵垃圾桶，單手掄過去。
鐵桶砸在樓梯的扶手上，把石欄杆砸壞了。石頭塊掉在保安隊長腳邊。
十幾個保安停住腳，沒敢再往下走。
沈卓板著臉從三樓下來，撥開保安走到大廳。
那個少爺盯著地上的黑龍，皺緊了眉頭。沈卓問李娜娜是不是來金茂百貨惹事。
李娜娜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沈卓面前。
女孩從兜裡掏出打火機，舉高。
當著大廳裡顧客的面，手腕翻轉，打火機砸在沈卓臉上。
金屬塊磕破了沈卓的顴骨，弄出一條血印子。
打火機掉在地上，底下的字朝上。
李娜娜說沈卓沒管好自己手下的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龍，說順便幫著把這人的手腳收拾了。
沈卓捂著臉上的口子喘著粗氣。他反駁說憑一個打火機說明不了甚麼。
李娜娜沒理他，轉過身朝著圍觀的人。
她說金茂百貨少東家暗地的找人動刀子，欺壓別家的生意。
大廳裡的人議論起來。
幾個在看手錶的顧客放下東西，說著不想買這家店的貨了，直接往門外走。
沈卓喊保安把人趕出去送派出所。
王軍抬腳踩在變形的垃圾桶上。
鐵皮發出了摩擦的聲音。
漢子看向那群保安，保安都沒動彈。
李娜娜拿過王軍肩膀上的麻袋，拉開拉鍊。
黑皮電子錶倒在地上，堆成一堆。
李娜娜當場告訴大廳裡的人，從今晚開始夜市那頭的服裝攤位上，買三十塊的褲子，就能在紙箱裡摸一塊表。
箱子裡放的都是這種電子錶。
她踢了踢地上的打火機，說沈卓斷了五金貨，她就帶走金茂百貨的客源。
李娜娜轉身往門外走。王軍跟在後面，後背擋住了視線。
離開金茂大門，卡車司機打著火，排氣管冒出黑煙。
沈卓站在大廳裡，看著空下來的樓層。
剛才那番話把看熱鬧的顧客都拉去了夜市
。沈卓踢了保安隊長一腳，讓人去查那批表的底細。
路口停著一輛黑色汽車。車窗降下來一半。
一個穿著中山裝拿柺杖的中年男人看著大廳方向。
前排司機轉過頭，說少爺這回碰上厲害角色了，問要不要出手。
老沈總收回目光，把車窗搖上去。
他交代司機讓公安把大廳裡躺著的那人弄走。
老沈總感覺兒子做事不夠周密，在商場上動刀子不太體面。
柺杖在車底板上敲了兩下。
男人吩咐司機去省裡的銀行總行，查李娜娜在下面縣城的服裝廠欠了多少錢。
天黑下來。防空洞夜市。
服裝攤位前面，排隊的人拐到了路邊。頭頂拉開了一條紅布。
木板搭起的臺子上。一個大紙箱放在中間。
箱子頂上開了個圓孔，剛好能伸進去一隻手。
李娜娜站在臺子上，手裡拿著一條新做出的牛仔褲。
褲子上的扣子泛著亮光。她喊著買褲子就自己去箱子裡拿表。
排在頭裡的一個小夥子遞過去三十塊錢。
拿到褲子後，他把手伸進紙箱，拿出一塊黑表。
小夥子發現表還會發光，高興的跳了一下。周圍的人跟著往前擠。
王軍拿著喇叭讓大家別擠，說每人只能買一條。
兩個小時後，拿來的五百條褲子賣光了。
攤位前用來裝錢的鐵皮桶裡塞滿了票子。
旁邊攤位的老闆看了有些發愣。這些錢比大商場一天的進賬還多。
李娜娜坐在摺疊凳上理著賬單。
一個騎腳踏車的人推開人群走過來。
這是服裝廠負責跑外面的小趙。
小趙喊著李娜娜，連車都沒停好就摔倒在地。
小趙爬起來走到攤位前，手裡拿著一張蓋紅章的傳真。
他說縣裡銀行下午下發通知，說服裝廠的貸款成了壞賬。
銀行限期三天內交上之前進裝置欠下的三十萬本金和利息。
小趙眼圈發紅，說如果交不出錢，銀行就會來封廠子，還要賣掉機器。
王軍放下手裡的喇叭，李娜娜拿過那張紙。
她看到底下寫著省銀行總行的名字。
三十萬。
剛才把賣東西的錢和剩下的本錢全買成了五金件。
現在手裡的錢不到兩萬，她看著紙上的紅章。
對面路上。一輛汽車停下來。
車燈照在李娜娜身上，車門推開。
拿柺杖的老沈總帶著四個保鏢下車。
皮鞋踩在夜市的地板上。
老沈總走到攤位前面停下來。
手裡的棍子敲著地。
他開口說話，嫌棄李娜娜胃口太大。
男人拿出一份文件丟在桌上。
他說這是一份收購合同，要把娜之韻的牌子讓給金茂。
老沈總要求李娜娜簽字，金茂百貨幫忙還三十萬的債。
如果不籤，明早就有法院的人去貼封條。
王軍抽出後腰的刀具，往上走了一步。
李娜娜伸手按住王軍。
女孩站起來。她拿過桌上的文件袋，繞開封口的線。
把裡面的紙抽出來。李娜娜沒看旁邊的男人。
她走到攤位旁邊用來取暖的火盆前，手指鬆開，整份合同掉進火盆裡。
火苗冒起來，燒壞了紙張。
老沈總沒再說話。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停了。
李娜娜拍掉灰，轉過身看向對方。火光照在臉上。
她說三天後讓對方隨便去封廠子，還提醒老沈總別忘了帶藥片。
晚風吹過夜市。火盆裡的灰飛起來，落到了黑西裝的衣角上。
這時候。老沈總後頭那個保鏢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響鈴聲打破了安靜，保鏢接通電話，聽了兩句。
他捂住收音孔，走到老闆旁邊。
保鏢說出了狀況。
省裡的銀行打來電話，金茂名下那筆三百萬的死賬，被一個外地的賬戶拿錢收購了。
對方要求金茂百貨明天全額還清欠款，要不然就走破產流程。
老沈總轉過頭，盯著保鏢問哪來的外地賬目。
李娜娜站在火盆邊上，她手裡拿著一個剛掏出來的印章，底下刻著香港環球資本。
她抬起頭。
火光裡。一枚鐵釘從二樓腳手架上掉落。
砸在老沈總皮鞋前面的地上。發出一聲響動。
王軍邁出半步，手裡拿著那把修木板的鐵錘。
第27章：惡有惡報！
王軍邁出半步，手裡拿著修木板的鐵錘。
老沈總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鐵釘，視線移到李娜娜手上的印章。
男人拄著柺杖笑出聲。
他把手裡的印章當成了夜市地攤上的塑膠刻章。
保鏢舉著電話退到後頭，聽筒裡傳出忙音。
兩輛金盃麵包車停在攤位邊的馬路上。
輪胎摩擦地面，在瀝青路上留下兩道黑印。
車門拉開，導軌發出金屬摩擦聲。
沈卓頭上纏著紗布，帶著二十幾個拿鋼管的保安走下車。
皮鞋踩在路面的碎石子上。
人群往兩邊散開，攤主們往後退。
保安把攤位圍了一圈，鋼管敲在鐵架子上，鐺鐺作響。
“把臺子砸爛。人綁回大樓。”
沈卓抬手，指著李娜娜的方向。
兩個保安舉起棍子往上衝。
老沈總抬起柺杖橫在半空，擋在兒子前面。
柺杖底座在地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從旁邊助理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
一疊紙拍在摺疊桌上，震起一層灰。
“這是最後的機會。簽了轉讓書，留個廠長當。”
老沈總手指點著桌面。
“如果不籤，帶著這個退伍兵去大街上要飯。”
李娜娜沒接話。
她拉過凳子坐下，凳腿摩擦地面。
女孩拎起地上的暖水瓶，拔掉軟木塞。
水汽飄出來。
她拿起桌上的兩個玻璃杯，往裡倒滿熱水。
“喝水。”
李娜娜將其中一個杯子推過去。
水花濺出，落在桌面上。
王軍左手拎著鐵錘，小臂肌肉緊繃。
右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水冒出的熱氣拂過他的下巴。
喉結上下滾動，吞嚥聲傳出。
李娜娜拉開揹包的拉鍊，齒輪發出滑擊聲。
她的手伸進揹包夾層，拿出一疊裝在牛皮紙袋裡的厚紙。
紙袋的封口纏著一圈棉線。
她一圈一圈繞開棉線，抽出裡面的文件。
反手將文件拍在老沈總面前的桌面上。
紙頁互相撞擊。
紙面上列印著英文字母。
右下角蓋著香港環球資本鋼印。
鋼印凹凸不平。
封面上寫著一行字。
金茂百貨不良資產收購書。
老沈總低頭看著那行字，手指停止敲擊柺杖。
他伸手拿起文件，紙頁在手指間發出沙沙聲。
翻到第二頁。
上面附著省銀行的欠款轉讓底聯。
底下蓋著匯豐銀行的資金凍結證明。
沈卓湊過去看，視線停在省銀行的公章上。
李娜娜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去廣州不僅是為了進這批電子錶。更為了搭上急於進入內地投資的港商。”
李娜娜視線掃過兩人。
“我用倒賣五金件賺的現金作保。聯合港資買斷了金茂百貨拖欠三年的三百萬死賬。”
省銀行的移交簽章蓋在最後一頁。
李娜娜伸出手指，點在文件末尾的簽名處。
“現在不是你封我的廠。”
李娜娜靠回椅背。
“作為最大債權人，明天一早法院就會去清算金茂大樓。所有資產全部凍結。”
老沈總拿著紙的手發抖，紙頁跟著晃動。
他胸口起伏，喘著粗氣。
他盯著李娜娜，下巴的肌肉抖動，嘴唇張開沒發出聲音。
一口血從嘴裡湧出來，越過桌面落在收購書上。
血滴砸在英文字母上，迅速向外暈開。
男人雙腿一彎，順著桌沿滑倒在地。
柺杖倒在一邊，滾進桌底。
保鏢衝上來扶人，手伸進他的口袋。
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藥片塞進他嘴裡。
沈卓看著地上的爹，轉頭看坐著的李娜娜。
雙膝彎曲跪在地上，發出悶響。
彎下腰，雙手撐地，額頭砸向地面。
抬起頭，再砸下去。連砸三次。
額頭沾滿灰土，滲出血絲。
“寬限幾天吧。求你別收大樓。”
沈卓抬起頭大喊。
李娜娜站起身，俯視著地上的人。
她轉頭交代旁邊的小趙。
“把桌上的零錢裝好。明天帶法務去接管大樓。”
冷風颳過縣城邊緣，枯樹枝被吹的亂響。
大槐樹底下漆黑。
李母和李家寶推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
車軸缺了潤滑油，發出吱呀聲。
車輪壓在碎石上，車身向右傾斜。
李家寶雙手扳住木把手，把車身正過來。
板車上蓋著一床舊棉被，用麻繩綁了四道。
被子底下露出一角生鐵機頭。
上面帶著機油。
剛推過村口的土坡。
前面亮起光柱。
手電筒的光打在兩人臉上。
李家寶抬起手臂，擋在額頭前面。
村支書拿著一把喇叭從樹後走出來。
旁邊跟著三個警察。
警察走上前，皮靴踩在泥地上。
手抓住被子邊緣，用力扯開。
三臺縫紉機暴露在光下。
走在前面的警察從腰間摘下金屬手銬。
抓住李家寶的胳膊，扣上手銬發出咔噠聲。
接著連上左手，又是一聲咔噠。
“盜竊國家重點扶持企業生產裝置。數額巨大。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開口。
李母雙腿彎曲，坐在地上。
雙手拍打自己的大腿，褲子拍出灰塵，張開嘴大喊。
“冤枉啊，長官我們沒偷。”
警察走過去，左右站定。
兩人彎腰抓住李家寶的胳膊，往上提拉。
李家寶雙腳離地，被拖向停在暗處的吉普車。
另一個警察伸手揪住李母的後衣領。
往上一扯，把人拽了起來。
車門拉開，兩人被塞進後座。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排氣管噴出白煙。
吉普車開走，留下那輛裝著縫紉機的板車停在風裡。
幾十個建築工人圍著金茂百貨大樓。
警戒線拉在街道兩頭。
鋼管腳手架貼著牆體立著，節點綁著鐵絲。
工人站在第二層，手裡的電焊槍對準固定點。
光斑落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切割機的砂輪高速旋轉，切斷了牆體上固定招牌的粗鋼筋。
斷口處平齊。
一輛吊車停在路邊。
四根液壓支撐腿伸出，扎進路面。
機械臂向上伸展。
鋼絲繩纏住牆上金茂百貨的金字，繞了兩圈掛鉤扣緊。
工人掄起鐵錘砸向連線牆體的鐵板。
連砸五下，鐵板斷裂。
大銅字脫離主牆面。
機械臂轉動，字塊懸在空中。
鋼絲繩鬆開，銅字掉在馬路中間。
水泥碎塊飛濺。
全新的招牌被鋼索固定，吊上三樓樓頂。
工人用大號扳手擰緊螺絲，將招牌固定在承重牆上。
電工接通外線，拉下牆上的電箱總閘。
娜之韻三個大字亮起。
燈光照亮了周圍的街道。
一樓鋪面已經清空。
原先的玻璃櫃臺被搬運工抬走裝上卡車。
大廳裡換上了一排排衣架。
落地鏡貼著立柱擺放。
成捆的牛仔褲和秋裝堆放在展示臺上。
三天後，大廈頂樓的辦公區。
這原先是老沈總的辦公室。
老闆桌被搬走了，地面留下一圈壓痕。
原位置擺了一張長桌。
李娜娜穿著一套西裝套裙站在落地窗前。
往下看，街道上的人流湧進大樓一層的正門。
門口排隊的人順著馬路拐了兩個彎。
門鎖響了一聲，門軸轉動。
王軍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件西裝外套。
他放輕腳步走到李娜娜身後。
西裝抖開，寬大的衣服披在女孩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上帶著菸草味。
李娜娜側過頭，看著玻璃上倒映出兩人的影子。
“下頭鋪面的賬目理清沒有？”
“夜市的攤主今天全搬進了一樓。今天的營業額比過去三天加起來翻了三倍。”
王軍點頭彙報。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鞋跟踩在地磚上，頻率很快。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彈了回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梳著背頭，髮絲貼在頭皮上。
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
雪茄前端亮著火星。
他邁出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誰是這棟樓新換的管事人？”
年輕闊少衝著裡面大喊。
李娜娜轉過身。
王軍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女孩前面。
年輕闊少停住腳，視線落在王軍的臉上。
身體頓住，手指鬆開。
雪茄掉在地毯上燒出一個黑洞。
男人往前跌撞兩步，左腳絆在門檻上。
抬起右手，食指指著王軍，手指發抖。
嗓子裡爆出喊叫。
“軍哥？！你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