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第24章：娜姐帶漢下廣州，火車臥鋪慘遭夜襲！
退錢。這是甚麼破褲子，掉色掉得把我大腿都染藍了。
中年女人擠開人群，把一條溼透的牛仔褲摔在攤位木板上。
藍色水漬滲進紅布，散發出刺鼻漂白水味。
王軍跨前一步擋在攤位前。
李娜娜拿起那條褲子，翻開內側縫線。
沒有娜之韻的紅色防偽標籤。
布料很薄，迎著光能看到後面的手指。
白色斑點邊緣粗糙，因為漂白粉直接把布料燒壞了。
隔壁賣襪子的男人踩著凳子湊過來。
“娜老闆，西邊防空洞入口新開了十幾個攤位，賣的款式跟你們一模一樣，十五塊錢一條。”
攤主指著通道那頭。那邊擠滿了人，大喇叭正放著很響的迪斯科舞曲。
中年女人指著李娜娜罵，說他們賣三十塊，別人賣十五，做這種掉色爛貨坑人。
周圍幾個排隊準備買正版褲子的人放下鈔票往後退。
人群裡有人開始罵。
那天被王軍趕走的小混混叼著菸捲，躲在後面吹口哨。
王軍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右手摸向後腰，抽出一把修展臺用的羊角鐵錘。
高大漢子直接往西邊通道走，胳膊上肌肉鼓著。
“我去把他們攤子掀了，再把源頭作坊燒掉。”王軍頭也沒回。
李娜娜伸手，一把拽住退伍兵的皮帶。
“回來。”年輕女老闆拿出一張手帕擦掉手上的劣質染料，“做生意要動腦子。”
李娜娜把手帕扔進紙簍，拉開身後的帆布包。
一份蓋著紅印章的文件被抽了出來。
文件頂端印著雪花洗水工藝實用新型專利證書。
簽發日期正是李娜娜在紡織二廠買廢布的那天。
省工商局稽查大隊辦公室。
大隊長周正翻看桌上的材料。
左邊放著專利局證書，右邊擺著李娜娜手繪的侵權圖解，這圖解下面還壓著一疊受害者舉報信。
周正盯著那個編號0001的夜市營業執照影印件。
李娜娜站在辦公桌前點著那疊材料，說對方侵犯專利而且數額很大，這事鬧出群體糾紛，把省城第一批夜市的聲譽都帶壞了。
周正把材料收進紙袋，抓起警帽戴上。
他說讓李娜娜帶路，今天局裡跟公安幹警一起搞打假行動。
晚上十點。省城東郊三處連排民房。
警車停在土路兩頭，車燈關著。
周正抬腳踹開木板門。
院子裡堆著一大堆散裝漂白粉，幾十個女工踩著縫紉機趕工。
小混混坐在木箱上，手裡抓著鈔票數錢。
四名幹警衝上去，把這青年按倒在髒水坑裡。
“全部查封。機器貼條，貨全拉走。”周正揮手。
兩萬條假雪花褲被扔進卡車車廂。
小混混在地上翻滾叫喚，喊著這是金茂百貨沈少的產業，警察惹錯人了。
周正走過去，抬手一巴掌拍在青年後腦勺上，說管你甚麼少，犯法就得辦。
金茂大廈頂層辦公室。
沈卓看桌上的整改通知書。上面寫著十萬罰款。
年輕老闆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向落地窗。
茶壺碎開，茶水順著玻璃往下淌。
“專利？一個鄉下出來的懂甚麼專利。”
沈卓扯松領帶，一腳踹翻茶几。
幾個手下站在牆邊縮著脖子。
沈卓讓人去告訴黑龍，把全省做五金拉鍊的廠子封死，做銅釦的廠子也一起關停。
沈卓雙手撐著辦公桌喘氣，說誰敢給娜之韻供一個釦子，以後日子別想好過。
“我要李娜娜的褲子永遠縫不上門襟。”
縣城服裝廠倉庫。
李娜娜看著面前大批半成品牛仔褲。
褲腿水洗定型了，上面有著雪花斑紋。
褲子腰部敞開著，因為沒有銅釦，也沒有金屬拉鍊。
“廠長，省內很多五金商都掛了我們電話，出三倍價格也沒人敢發貨。”
助理跑過來遞上記錄本。
交貨期還有五天。一旦違約，商場罰金會讓服裝廠關門。
李娜娜走到牆邊地圖前。
年輕女孩的手指按在地圖中間偏東的位置，順著鐵路線往南邊划動，最後停在海邊的一個圓點上。
“省內買不到，我們就跳出去，直接去南方輔料市場廣州。”
李娜娜抓起桌上的帆布包，看向站在門口的王軍。
“買兩張去廣州的火車票，動作快點。”
王軍點頭，轉身走出廠門。
火車站售票大廳擠滿了人，售票視窗排著長隊。
王軍沒排隊，繞到車站後勤通道。
退伍兵找了當年一起當汽車兵的戰友。
半小時後，王軍捏著兩張特批臥鋪票走出來。
K15次列車，硬臥車廂改制的軟臥隔間。
空間很小，只有上下兩張鋪位，中間過道不足六十公分。
列車在鐵軌上搖晃，車輪摩擦軌道發出撞擊聲。
李娜娜坐在下鋪，拉開帆布包拉鍊，清點裡面成捆的現金匯票。一共三十萬。
王軍站在靠門的梯子旁。
高大漢子個子高，頭頂碰到上鋪木板。
車廂裡沒暖氣。十一月的夜風順著車窗縫隙往裡灌。
李娜娜打了個冷戰，抱住胳膊。
王軍脫下身上的厚實軍大衣抖開，蓋在李娜娜身上。
大衣上有菸草味。這衣服因為他剛穿過，還帶著很熱的體溫。
王軍只穿著單薄白襯衫，轉身要去拉隔間推拉門。
“去哪？”李娜娜伸手拽住衣服袖口。
“走道里抽根菸。你睡。”
“過道漏風。門關上。”李娜娜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下鋪很窄，一個人躺著翻身都困難。
王軍站著沒動，脊背僵直。
李娜娜探出身子，抓住漢子手腕，用力往自己方向拽。
列車正好駛過急彎，車廂傾斜。
王軍重心不穩跌坐在床沿邊。
李娜娜順勢往漢子那邊靠，兩人胳膊挨在一起。
李娜娜扯過大衣一角，蓋在王軍大腿上。
王軍一動不動坐著，後背肌肉緊繃。
從李娜娜的角度，清楚的看到王軍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李娜娜偏過頭看他的臉，直接把頭靠在王軍肩膀上。
王軍呼吸亂了節拍，雙手放在膝蓋上收緊指縫。
“帶傢伙了嗎？”李娜娜輕聲問。
王軍探手從皮靴裡摸出一把軍刺。
黑色刀刃在車廂燈光下不反光。
“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退伍兵說完這句就把刀收回。
李娜娜閉上眼，把臉埋進大衣領子裡。
車廂外傳來列車員查票走動聲。
列車速度開始減慢。
前面是穿山隧道。
火車頭開進黑暗中。
轟鳴聲被隧道牆壁放大，聲音很響。
車廂頂燈因為供電不穩閃兩下。
燈光熄滅。黑暗降臨。
隔間推拉門發出微弱金屬摩擦聲。
冷風湧進屋裡，風裡帶著濃重機油味，還混著一點菸草味。
三道很輕的腳步聲停在臥鋪前。
黑暗中，兩把彈簧刀從袖口滑出彈開。
刀尖筆直的對準那個帆布包。
同時，另一把匕首悄無聲息的向李娜娜脖子割過去。
第25章：貨車堵門！讓對頭眼睜睜看我起飛！
刀刃貼著耳廓划過來。黑夜裡傳出細微的布料撕開的聲音。
王軍衝上前，他把身體擠進兩層鋪位中間那道很窄的縫隙裡。
右手胳膊抬起來，擋住左邊那把往帆布包扎過去的刀子。
喀嚓一聲。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小空間裡響起來。
右邊那個搶劫的人，手腕被王軍緊緊往後撅過去，刀子掉下來，砸在下鋪的木板上。
第一個人還沒來得及喊疼，王軍抬起膝蓋，撞在對方肚子上。
那個人倒在地上，王軍接著彎腰掃過去一腿。
左邊那個人沒站穩，王軍拿著刀柄反手打在這人脖子上，這人直接暈了過去。
總共不到三秒鐘。兩個拿刀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火車開出隧道，月光照進車窗。
過道那頭，戴鴨舌帽的帶頭人看情況不對，
一把抓住剛上完廁所回來的男乘客，他拿著刀子頂住男人的脖子。
帶頭人讓對面退後，把包扔過去，不然就殺人。
男人退到車廂連線的地方，刀口在乘客脖子上壓出一條血口子。
王軍站在過道中間，沒往後退。
高大漢子左手朝鋪位小茶几摸過去，手指抓住那個掉漆的茶杯。
他胳膊一使勁，白襯衫下的肌肉鼓起來。茶杯從手裡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
茶杯底砸在帶頭人的鼻樑上，杯子碎了，鼻血流出來，帶頭人疼的鬆開手。
王軍跨步上前，左手抓住對方領子往下壓，右胳膊肘砸在對方肩膀上。
又是兩聲骨頭斷掉的聲音，帶頭人兩條胳膊脫臼，雙膝跪在地上。
車廂盡頭亮起手電筒的光，乘警跟列車員拿著警棍跑過來，喊著不許動。
王軍鬆開手，退回鋪位旁邊，順手拿過軍大衣把李娜娜裹嚴實。
李娜娜推開大衣，看著地上發抖的帶頭人。
年輕女孩走上前蹲下。
手掌在這人上衣口袋裡翻找，手指碰到一個金屬殼子。
拿出來一看，是個銀色煤油打火機，底座刻著金茂百貨四個字。
李娜娜收起手指，打火機落進褲兜裡。
乘警跑上前抓住三個搶劫的。
乘警問兩人有沒有事，說這是到處跑著作案的團伙。
李娜娜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她說沒事，碰上普通搶錢的。
女孩指著地上的刀，解釋多虧大哥懂點功夫，東西沒丟。
乘警帶著人去餐車問話。
車廂裡又安靜下來，王軍去洗手間洗掉手上的血，走回來坐在下鋪床邊。
李娜娜拿出那個打火機拋在半空，又接到手裡。
她說這是金茂百貨定做的，省城只有沈卓他們那些人在用。
王軍捏著刀柄的手握緊。
漢子問剛才為甚麼不說，讓警察直接把人抓走。
李娜娜說拿著刀搶劫沒成功，沈卓花點錢就能推開，大不了找個頂罪的。
她把打火機塞進包底下的夾層裡。
年輕女孩表示既然沈卓敢動刀子，那也別怪自己斷了他的後路。
三天後。廣州站。
海風吹在臉上。街頭到處是騎摩托車的商人，拉貨的車子擠滿馬路。
李娜娜帶著王軍去海珠區那家輔料批發市場。
鴻業拉鍊廠辦事處。
經理室門外排著十幾個等拿貨的商販。
李娜娜推開人群，擰開玻璃門走進去。
胖經理叼著煙沒抬頭，喊著去外面排隊。
李娜娜沒接話，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帆布包。
十沓十元面值的鈔票放在桌面上，十萬塊錢。
胖經理手裡的煙掉在桌子上。
李娜娜說要兩百萬條牛仔褲的五金件，指著那一摞錢說這是定金，明早發第一批貨。
胖經理擦了把汗，站起來倒茶。
經理說這就把庫存都調過去。
李娜娜按住那摞錢，壓著沒讓他拿。
女孩說還要籤三年長江以北的獨家代理權，以後鴻業的貨去北方，得經過娜之韻。
胖經理感覺為難。他說北方市場大，獨家代理要總公司同意……
李娜娜又掏出五萬現金放在旁邊。
她說馬上打電話，同意就把錢收下，不同意她就去對面那家。
十分鐘後，蓋著紅章的合同拿到手裡。
買完輔料，兩人去了十三行。
小巷子裡，幾個人站在麻袋旁邊賣東西。
李娜娜停在一個攤位前。
麻袋裡裝著四方的黑電子錶。
表面是塑膠殼，數字顯示時間。
李娜娜抓起一塊問哪裡來的。
攤主說是海面飄過來的貨，一塊兩毛錢，不單賣。
這是那個年代好賣的電子錶，在北方隨便一塊都能賣十塊錢。
李娜娜算了一下。一共兩千多塊。
她說全包了，給四百塊。
攤主有些發愣，沒見過這麼拿貨的，趕忙收錢綁麻袋。
王軍單手提起八十斤重的麻袋扛在肩膀上。
漢子顛了下肩膀上的重量，問買這個幹甚麼。
李娜娜看一眼那個布袋。
女孩說沈卓斷了這邊的貨，她就拿這個斷沈卓的進賬。
兩人動身回省城。
省城。金茂大廈頂層。
燈光發亮。機器裡放著小提琴曲。
沈卓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玻璃杯。
紅酒順著杯子壁轉圈，桌上放著一張火車的時刻表。
辦公室門被推開。手下出著汗跑進來。
手下說黑龍那邊聯絡不上，派出所裡的人說K15次列車上抓了三個搶劫的，但是沒看見黑龍。
沈卓喝口酒嚥下去。
他說不用慌，火車上的事沒人清楚，沒準黑龍拿到東西后跳車走了。
沈卓走到窗戶前面看下面的十字路口。
他算著時間，說娜之韻那批褲子的交貨日子就是明天，沒有五金件，布料也沒用。
他感覺李娜娜這會兒估計在鐵軌旁邊發愁。
剛說完這話。
樓下路上響起了柴油發動機的聲音。接著是三聲喇叭響。
十字路口別的車子都讓開了。
三輛大卡車開上人行道，停在金茂百貨的大門口。車廂上掛著紅布條，寫著娜之韻服裝五金件直達車。布條被風吹著拍在車皮上，發出聲音。
沈卓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紅酒崩在他的褲腿上。
沈卓有些奇怪，不懂對方哪來的車和貨。他抬腳踢倒了小桌子。
金茂百貨一樓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