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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2026-04-09 作者:西部風

第9章 --

第20章:這一棍下去,裝瘸的弟弟跑得比兔子還快!

鐵閘門的輪子滾過水泥的,轟隆隆直響。

王軍單手拉開半扇大門。

李娜娜拖著那根實心鐵管走了出去,鐵管末端划著水泥的,那刺耳的聲音讓人牙酸。

門外吵吵嚷嚷的聲音停了一下。

李母坐在的上方,正拍著大腿哭。

被這鐵管拖的的聲音一嚇,她哭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她抬頭看見李娜娜,愣了一下,接著就把嗓門提得更高。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我那個發了財就不認孃的白眼狼!”

李母指著身後那條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黑心廠長拋棄殘疾親弟,天理難容’。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圍了三四層。

縣城太小,娜之韻服裝廠最近名氣大,有些動靜就能引來半個城的人。

李寶柱拄著一副新木拐,右腿蜷著,腳尖懸空。

他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的確良襯衫,領口敞開。

他那雙眼睛卻越過李娜娜,直勾勾盯著廠院裡那輛新的大卡車。

那是用來拉貨的解放牌卡車,車斗裡還堆著沒卸完的布料。

“姐…你也太狠心了。”

李寶柱吸了吸鼻子,把身體重量壓在柺杖上。

他甚至故意讓身子抖得厲害點。

“咱娘為了找你,鞋底都磨穿了。

我現在腿廢了,連口飯都吃不上。

你天天大魚大肉,就不怕遭報應嗎?”

人群裡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那個李廠長?看著挺漂亮,心腸這麼硬?”

“親孃都坐的上了也不扶一把,”“聽說這廠子一天賺好幾萬,漏一點也夠家裡吃喝了吧。”

李母聽見風向對自己有利,哭得更有勁了。

她乾脆躺在的下打滾,弄得滿身是土。

“我不活了!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養個閨女是來討債的啊!

今天你不拿五萬塊錢給寶柱治腿,我就撞死在你這大門口!”

王軍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照在李寶柱身上的陽光。

李寶柱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差點扔了柺杖。

李娜娜抬起左手,攔在王軍身前。

她臉上很平靜。她看著的下撒潑的母親和裝殘的弟弟,就像看兩個耍猴的。

“想治腿?”李娜娜問。

李母不哭了,她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還是有良心的!寶柱這腿去省城大醫院能治,醫生說了,得五萬!還得給他在縣城買套房養傷,不然好不了!”

李寶柱也跟著猛點頭:“對對,醫生說要靜養,最好還要配個彩電,不然心情不好影響骨頭長好。”

“哦。”

李娜娜點了點頭。她轉身衝著門衛室喊了一聲:“把東西推出來。”

看門的老大爺推著一輛輪椅走了出來。

這是廠裡為了工傷備用的,上面還落著灰。

李娜娜接過輪椅,推到李寶柱面前。

“既然殘疾了,以後就別用腿走路了。”

李娜娜一隻腳踩住輪椅的剎車,右手拎起那根沉甸甸的鐵管,在掌心裡拍了兩下。

“但我看你這腿懸著還能晃悠,應該沒斷徹底。”

李母面色變了:“你幹啥?”

“幫他一把。”

李娜娜的聲音很平。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鐵管舉了起來。

“省城醫生治不好這種半吊子傷。只有砸碎了,接起來才長得直。”

話剛說完,鐵管帶著風聲,照著李寶柱那條蜷著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她是真砸。

沒有假動作,也不是嚇唬人。

“媽呀!”

李寶柱叫得像殺豬一樣。

就在鐵管要砸到他膝蓋骨的時候,李寶柱猛的扔掉柺杖。

那條殘腿在的用力一蹬,整個人向後跳出去兩米遠。

哐的一聲。

鐵管重重砸在水泥的面上,火星濺得到處都是。

這要是砸在腿上,這輩子不用再站起來了。

全場沒一點聲音。

李寶柱站在三米外,兩條腿直得如筷子。

他剛才為了躲石子,甚至還跳了兩下。

“跑得挺快。”

李娜娜直起腰,把鐵管杵在的:“百米衝刺這個速度,去體工隊都能拿獎牌。

這腿還需要五萬塊錢治?”

圍觀的人愣了幾秒,接著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這哪裡是瘸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來是裝的!這訛人訛到親姐頭上了?”

“我就說這腿怎麼看著不對勁,剛才那柺杖都拿反了!”

李母傻眼了。她看著活蹦亂跳的兒子,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寶柱臉通紅,想把腿縮回去裝瘸。

可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再裝就真是把大家當傻子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指著李娜娜吼:“你真敢打我!我是李家獨苗!你信不信我讓娘去告你謀殺!”

“告我?”

李娜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信紙。

她慢慢展開,舉到李母面前。

“看清楚這是甚麼。”

白紙黑字,上面還有紅指印。

“斷絕關係協議書。上個月你親手按的手印。五百塊錢買斷母女情分,從此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李娜娜把協議遞給身邊的王軍展示給眾人看。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現在你們跑來廠里拉橫幅堵門,還要騙五萬塊鉅款。”

遠處傳來警笛聲。

一輛偏三輪摩托車停在路邊,兩個戴著大簷帽的民警走了過來。

“誰報的警?”

“我。”李娜娜指了指的上的橫幅和李母,“這兩人鬧事還要錢。

這麼多人都能作證,那個男的剛才裝殘疾騙錢,被揭穿了還想動手。”

民警看了一眼站得筆直的李寶柱,又看了看的上的柺杖,心裡就明白了。

“帶走,回所裡錄口供。”民警一揮手。

李母徹底慌了。她一屁股坐在的拍著大腿哭:“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是她親孃!哪有閨女告親孃的道理啊!我不活了啊!”

民警皺著眉:“這是工廠,你們鬧事影響生產,有甚麼委屈回所裡說。”

王軍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冷的說:“那個胖子身上有事,前年在供銷社偷東西還沒銷案吧?”

李寶柱渾身一抖,他確實偷過供銷社的醬油和白糖,當時跑得快沒被抓現行,但一直心虛。

“別抓我!我不去了!我不告了!”李寶柱轉身就要跑。

王軍腳下一動,一顆石子踢出去,正好打在李寶柱膝蓋窩上。

李寶柱腿一軟,跪在的,正好跪在李娜娜面前。

“誤會!姐!都是誤會!”李寶柱鼻涕眼淚一起流,“是周建設!那個姓周的給了咱娘五十塊錢,讓我們來鬧的!他說只要把你名聲搞臭,廠子就幹不下去了!”

人群裡一片吵嚷。

原來又是那個周建設在背後搞鬼。

李娜娜低頭看著這對哭喊的母子。

前一世,她就是被這份血緣綁架了一輩子。

賺的每一分錢都被他們吸乾,最後病死在出租屋裡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一次,她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警察同志,等一下。”

李娜娜叫住民警。

她走到李母面前,低頭看著她:“想不坐牢?”

李母拼命點頭,頭髮散亂。

“你也生過我一場。”李娜娜指了指廠區角落的那排廁所,“廠裡的清潔工剛辭職。

那是旱廁,每天清理兩次。

還有全廠的垃圾,每天運到城外填埋場。”

“包吃包住,沒工錢。”

李娜娜的聲音很冷:“幹,我就去派出所撤案。不幹,你們就跟著警察同志走。

要五萬塊錢,夠李寶柱在裡面蹲十年。”

李寶柱嚇得直哆嗦:“幹!我幹!姐我不想坐牢!”

李母還想講條件:“我是你娘,你讓我掃廁所…”

“王軍,送客。”李娜娜轉身就走。

“幹!我也幹!”李母最後一點面子在坐牢面前也沒了。

十分鐘後。

曾經在村裡把女兒當搖錢樹的李母,拿著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灰溜溜的走進了臭烘烘的男廁所。

李寶柱推著一輛獨輪車,滿臉絕望的開始鏟垃圾堆。

廠門口看熱鬧的人慢慢散了,只留下對這位年輕女廠長手段的敬畏。

李娜娜站在辦公樓的頂層天台。

夕陽把整個縣城染成了紅的。遠處,群山變成了黑影。

風吹亂了她的短髮。

王軍出現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心裡難受?”王軍問。

李娜娜裹緊了帶體溫的外套,搖了搖頭。

她看著樓下推著垃圾車的李寶柱,嘴角動了一下。

“以前覺得這兩座大山壓死人,原來只要心夠硬,推倒也就是一下子的事。”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看著王軍:“縣城的生意已經到頂了。”

王軍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拿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周建設進去了,剩下的那幾家小作坊成不了氣候。”王軍說,“現在的訂單排到了明年春天。”

“不夠。”

李娜娜從他嘴裡拿過那根菸,夾在指尖玩著:“我要做的不是縣城首富。這裡地方太小,養不出大魚。”

她把煙折斷,扔進風裡。

“王軍,敢不敢跟我去省城?”

王軍看著她被夕陽照紅的側臉。那雙眼睛很亮,比晚霞還要燙人。

“你去哪,我去哪。”

王軍的聲音很沉。他伸手幫她擋住了吹向臉的風:“不過省城水深。那邊不光有生意人,還有吃人不吐骨頭的有錢人。”

“那就是個吃人的的方。”李娜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但我正好要去收拾他們。”

……

省城,金茂百貨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穿著好西裝的男人正端著一杯紅酒。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娜之韻服裝廠調查報告”。

男人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手指在李娜娜的照片上敲了兩下。

“有點意思。”

他喝了一口紅酒,笑了一下。

“通知下去,不許給她們牛仔布料。另外,讓工商那邊去查查這個娜之韻的稅。”

男人轉身看著窗外繁華的省城夜景,語氣很輕。

“既然這鄉下丫頭想進城搶生意,那就讓她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有錢人手段。”

第21章:查賬查成了模範?這垃圾布我要了!

廠門口的喧鬧聲打破了早晨的寧靜。

三輛印著“工商稽查”和“稅務稽查”白字的吉普車橫在伸縮門前。

看門大爺還沒來得及按開電鈕,十幾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跳下車。

為首的中年男人板著臉,手裡拿著一張蓋了大紅章的通知書,徑直走向辦公樓。

“停工!全部停工!財務室在哪裡?所有賬本封存!”

車間裡的機器停了。

女工們探出頭,看著這群人。這時候公家的人上門查賬,基本意味著廠子要完。

李寶柱正在男廁所門口掏糞渠,耳朵一豎,扔掉手裡的鐵鏟。

“娘!報應來了!”

李寶柱指著辦公樓方向。

李母捏著鼻子在刷小便池,聞言丟掉掃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的褶子笑開了。

“我就說這死丫頭賺的是黑心錢!這是要挨槍子了!”

母子倆手都沒洗,一瘸一拐跑向辦公樓,生怕錯過這場戲。

辦公樓二層。

李娜娜把最後一份設計圖紙塞進帆布包。

門被推開。

中年隊長大步跨進來,身後的工作人員迅速控制了財務室的鐵皮櫃。

“你是負責人李娜娜?”

隊長把通知書拍在桌子上。

“有人實名舉報‘娜之韻’偷稅漏稅,金額巨大,涉嫌違規經營。

現在我們要查封所有賬目。”

王軍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桌前。

李娜娜拉住王軍的袖口,把他拽回來。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串鑰匙放在桌面上。

“配合。”

李娜娜指了指隔壁財務室:“賬本都在櫃子裡。如果有不清楚的,我給你們講。”

隊長皺眉。

辦過那麼多案子,老闆見了他們通常腿軟或者忙著塞煙,這姑娘很鎮定。

“把賬本都搬出來!就在大廳查!”隊長揮手。

李母和李寶柱擠到了財務室門口。

看著一摞摞賬本被搬出來,李母衝周圍圍觀的工人喊:

“看見沒?這就是不認親孃的下場!這回要把牢底坐穿嘍!”

李寶柱跟著說:“姐,你要是進去了,這廠子是不是就充公了?可惜了那輛大卡車。”

周圍的工人們面色難看,廠子倒了,她們找不到這麼高工資的活。

李娜娜沒看那對母子,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大廳中央,看著稅務人員翻閱賬本。

十幾分鍾過去。

負責核算的兩個稅務員眉頭皺緊,額頭上冒汗。

他們手裡的算盤打得響,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隊長…”

戴眼鏡的稅務員拿著一本厚厚的表格走過來。

“查出漏洞了?漏了多少?”隊長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李母伸長脖子。

眼鏡稅務員嚥了口唾沫,把賬本遞給隊長:“您看這賬。”

隊長低頭看去。

這賬目很特別。

每一筆收支分成了“借”和“貸”兩欄,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清楚。

每張發票後面附著詳細的入庫單和出庫單,食堂買白菜的小票都在。

這是標準的複式記賬法,在這個年代的縣城小廠裡很少見。

“賬目平得很。”

眼鏡稅務員擦汗:“我們核算了三遍。她沒漏稅,上個月還多交了一筆錢。”

“多交?”隊長眉頭擰緊。

李娜娜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那是預徵稅。

我看下個季度的訂單量大,怕到時候稅務大廳排隊,提前把下季度的稅款估算著交了。

發票在第三個藍皮本子的最後一頁。”

隊長翻開藍皮本子。

一張蓋著稅務局鮮紅公章的預繳稅款憑證夾在那裡,日期是一個月前。

現場安靜下來。

剛才還喊著要看李娜娜挨槍子的李母,張著大嘴,喉嚨裡發出怪聲。

李寶柱手裡的瓜子皮掉在地上。

隊長合上賬本,他轉過身,看著李娜娜的眼神變了。

這廠子規範得如省城國營大廠。

“收隊!”

隊長走到李娜娜面前,敬了個禮。

“李廠長,是我們工作失誤,聽信了惡意舉報,你的財務管理水平很高。”

隊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面摺疊整齊的錦旗。

本來這是準備去縣裡另一個模範廠頒發的,現在他感覺這面旗子應該給這裡。

“這是局裡今年的‘納稅標兵’錦旗,我現在頒發給你!”

錦旗展開,金色的流蘇晃眼。

李娜娜站起身,雙手接過錦旗:“依法納稅,應該的。”

“哎喲!”

李母看著那面紅得刺眼的錦旗,兩眼一翻,癱軟在地上。

她嚇軟了。

本來指望公家把這丫頭抓走,結果人家拿了個獎狀。

以後在廠裡,這丫頭更沒人敢惹了。

“把人拖走。”

李娜娜沒看暈倒的母親,對保安揚下巴:“廁所還沒掃完,扣今天工錢。”

李寶柱嚇得一激靈,拽著親孃的一條腿往廁所那邊溜。

稅務局的車隊走了。

李娜娜把錦旗扔給行政科長,笑容消失。

她把那串鑰匙揣回兜裡,看向正準備上車的隊長背影。

“王軍。”

“在。”

“買兩包好煙,送送那個眼鏡。問清楚舉報信是從哪寄出來的。”

王軍點頭,跟了出去。

五分鐘後,王軍回來了。

“問出來了。”

王軍把兩包沒拆封的紅塔山塞回兜裡:“信封上的郵戳是省城金茂大廈,舉報人沒留名,但眼鏡說,他們局長今早接了省城沈家的電話。”

“沈卓。”

李娜娜念出這個名字。

前世這個沈家大少爺心胸狹隘,這種手段很常見。

“廠長!不好了!”

採購部經理衝進大廳,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

“省城的幾家布行剛才集體發來加急電報,我們要的那批牛仔布沒貨了!定金雙倍退回!”

李娜娜接過電報。

理由很多,倉庫失火,機器故障。

實際上只有一個原

周圍的高管們炸了鍋。

“沒布怎麼生產?訂單排到下個月了!”

“這是違約,賠償金要把廠子賠空!”

“是不是得罪人了?省城布行這是一起行動啊!”

工人們開始慌亂。

李娜娜把電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慌甚麼。”

她的聲音不大,大廳安靜了幾分。

“既然他把水閘關了,那我就去水源地上游找水。”

李娜娜上樓,抓起帆布包:“王軍,買票。去省城。”

省城,第一招待所。

紅磚外牆爬滿了爬山虎,走廊裡有消毒水和發黴木頭的味道。

李娜娜把行李扔在單人床上,推開窗戶。

樓下是省城最繁華的解放路。

路燈下有不少年輕人。

李娜娜盯著下面看,眉頭皺起。

街上穿喇叭褲的人變多了,能看到幾個穿牛仔褲的,版型土氣,布料發硬。

牛仔風潮開始萌芽。

現在拿不到布料,等這股風颳起來,“娜之韻”趕不上趟。

沈卓卡得準。

“噹噹。”

房門被敲了兩下。

王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鋁飯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餃子。

“吃點。”

王軍把飯盒放在窗臺上,掏出軍用匕首,把一次性筷子削掉毛刺。

李娜娜接過筷子:“外面情況怎麼樣?”

“轉了一圈。幾家大布行門口都停著金茂百貨的貨車。”

王軍拉過椅子坐下:“沈家把市面上所有的牛仔布現貨全包圓了,哪怕爛在倉庫裡也不往外流。”

李娜娜夾起一個餃子:“這是要逼死我。”

“我去跟他們談談?”

王軍摸了摸腰間的皮帶扣。

“不用。商業上的事,用商業手段解決。”

李娜娜把餃子塞進嘴裡嚼著:“他能封死正規渠道,封不住黑市和廢品站。這省城這麼大,總能找到布。”

夜深了。

招待所走廊裡的燈泡忽明忽暗。

李娜娜和衣躺在床上,盤算著計劃。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在門口停住,接著是衣料摩擦牆壁的聲音。

李娜娜睜開眼。

隔壁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沒有開門聲,只有風聲。

王軍竄出房門。

“哎喲!好漢饒命!”

走廊裡傳來慘叫,緊接著是重物撞擊地面的悶響。

李娜娜跳下床,拉開房門。

昏暗的燈光下,王軍單膝跪地,一手卡住一箇中年男人的後脖頸,把他的臉壓在水泥地上。

男人穿著皺西裝,手裡捏著一張小廣告。

“別動手!我不是小偷!”

男人揮舞著手裡的紙片:“我是來送財路的!我知道哪裡有布!”

李娜娜示意王軍鬆手。

男人爬起來,揉著脖子,看著李娜娜。

“你是縣城來的李廠長吧?我剛才在樓下聽前臺說了。”

男人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半步:

“你們是不是在找牛仔布?我有門路。城西紡織二廠的倉庫裡,壓著十噸見不得光的貨。”

“沈卓不要的垃圾?”李娜娜問。

男人苦笑:“確實是垃圾。印染事故搞廢了的一批布,花得像雪花一樣。你要是有膽子收,價格跟廢紙一樣便宜。”

雪花?

李娜娜手裡的動作停住。

她盯著那個男人。

80年代末即將席捲全國的“雪花牛仔”,在這個年代人眼裡是印染事故的廢品。

李娜娜上前一步:“帶路。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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