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家母子被抓,娜娜捐錢收買人心!
牆根底下的枯草動了一下。
沒有風。
王軍拿槍的手很穩,他擦掉槍管上的灰土,動作放得很輕。
院牆外面有布鞋踩地的聲音,聽著很細碎。王軍站起身,躲進門廊的影子裡。
“哥,牆太高了。”李寶柱壓著嗓子,聲音在發抖,“咱們走吧?那瘸子的眼神太嚇人。”
“慫甚麼!我打聽好了,那瘸子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得不行。”
二麻子小聲罵著,“拿了錢咱們就去南方,吃好的喝好的,誰也找不著。”
牆頭上冒出了李寶柱的腦袋,跟著是二麻子。
兩道黑影跳進院子,還沒站穩,院子裡就響了一聲。那是繩子彈開的聲音。
李寶柱大聲叫了出來,李寶柱整個人被繩子拽著腳脖子倒掛在棗樹上。
二麻子想往門口跑,王軍走出來,手裡的獵槍橫在二麻子前面。
“滾開!”二麻子掏出彈簧刀晃著。
王軍沒說話,一步跨過去,動作很快。
二麻子的手腕響了一聲,刀掉在地上。
王軍一腳踹在二麻子腿上,二麻子摔在李寶柱的鞋上面。
“別打了!我是寶柱!”李寶柱在樹上亂晃。
屋裡的燈亮了。李娜娜披著一件舊外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面銅鑼。
李娜娜看著李寶柱,敲了一下鑼。
“抓賊!有人來殺人放火了!”李娜娜的聲音很大,聽著一點也不怕,反而有些精神。
村裡的狗開始叫,村民拿著火把和手電跑了過來。
村支書林大河跑得氣喘吁吁的,連鞋跟都沒提好:“娜娜,怎麼了?”
大家看著院子裡的情況。
李寶柱掛在樹上,二麻子被王軍踩著。
王軍看著大家,臉上沒甚麼表情。
李娜娜指著地上的一張紙:“支書,您看看這個。
這是從李寶柱身上掉出來的。”
林大河撿起那張紙,藉著光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支書,您念給鄉親們聽聽。”李娜娜說道。
林大河大聲讀著:第一步偷錢,第二步砸電視,第三步放火燒屋。
村民們都氣壞了。
“這也太毒了,還想放火?”
“王翠花怎麼生了這麼個東西,還要燒鄰居的屋子。”
王翠花從人群裡鑽進來,坐在地上開始哭:“我的兒啊!王軍你快放了他!”
王軍腳下一用力,二麻子就叫。
王翠花嚇得不敢動了,站在那裡流眼淚。
李娜娜走過去,把那張紙拍在王翠花臉上。
“這是搶劫和放火。送到公安局,得判好多年。”
“這是家務事!”王翠花還在喊。
李娜娜看著大家,又從兜裡拿出五十塊錢。
“支書,我和李家早就沒關係了。這五十塊是當初李家給我的彩禮錢,我捐給學校修課桌。李寶柱想偷的是加工組的錢,誰想壞了大家的財路,大家都不答應。”
李娜娜對村民們說:“娜娜加工組還要人,只要勤快就行。計件發錢,中午還有肉吃。”
村民們立刻變了態度。
“娜娜,算我一個,我幹活快!”
“王翠花,你家寶柱真該關進去,差點害得大家沒活幹。”
原本和李家好的人,現在罵得最響。李娜娜看著這場面,心裡很平靜。林大河拿著錢,給李娜娜打了包票,以後李家再來鬧,治保會一定抓人。
王翠花沒話說了,拉著李寶柱跑出了院子。
院子裡清靜下來,王軍把槍放回牆角,問李娜娜:“出氣了?”
“這才剛開始。”李娜娜進屋翻賬本。
這一鬧,加工組的名聲更響了。
桌上有很多做好的髮圈,李娜娜算了一下,要是全賣掉,能掙三百塊。
在當時,三百塊可不是小數。
王軍覺得縣城賣不了這麼多。
李娜娜看著窗外:“咱們明天去找縣服裝廠的廠長。
我要用這三百塊,去談收購工廠的事。”
王軍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我去借板車,明天送你。”
李娜娜聽著外面的風聲,心裡很平靜。
這只是個開始。至於李家,不過是路上的一個小麻煩。
第9章:撿起泥裡的三百塊,我去垃圾堆裡鍊金子!
清晨霧氣很重,板車輪軸缺油,在石板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王軍推著車,肩膀搭著一條發硬的舊毛巾。
李娜娜坐在車沿,懷裡揣著那三百塊錢,這是村裡婦女做髮圈換來的錢。
縣服裝廠的大鐵門關著,拱頂上的紅漆大字掉了渣。
門衛披著軍大衣,端著搪瓷缸子,他說收破爛去後門,正門不讓走。
王軍停下腳步,手背上青筋凸起。李娜娜拽住王軍的袖子。
李娜娜跳下車,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她說找周廠長談收購。
門衛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從廠區開出來,喇叭按得很響。
鐵門拉開。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梳著油光背頭的臉。
周建設夾著煙,眯著眼打量兩人。
李娜娜上前一步,她說自己是小李村加工組的李娜娜,想承包廠裡積壓的庫存。
周建設彈了彈菸灰,他問是不是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小李村。
他推門下車,皮鞋站在泥地裡。
周建設吐出一口煙,噴在李娜娜臉上。
他問帶了多少錢,三萬還是五萬。
李娜娜看著他,她說三百。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周建設大笑起來,拍著大腿,他指著李娜娜衝門衛喊,這人拿三百塊想買廠。
門衛也跟著笑。
周建設掏出錢夾,抽出一張十塊的,順手扯過李娜娜手裡那捲大團結。
他說這是想錢想瘋了。
周建設手一揚。
紅紅綠綠的票子散落下來,飄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幾張落進車轍印裡,被黑泥浸透。
王軍喉嚨裡發出低吼,拳頭捏響,肌肉緊繃。
李娜娜按住王軍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
她說別動,這一拳下去就輸了。
周建設轉身上車,伏爾加噴出一縷黑煙開走。
車輪碾過路中間的錢,留下一道泥印。
李娜娜鬆開王軍,蹲下身。
她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錢。
有的沾了泥,有的被菸頭燙了洞。
她在膝蓋上把錢擦平,疊好,放進懷裡。動作很慢。
王軍聲音發啞,眼圈紅了。他說去廢了周建設。
李娜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她看著遠去的轎車尾燈。
她說錢髒了能洗。她會讓周建設彎著腰求她收回這些錢。
李娜娜轉身指著板車。去城西。
王軍愣住。
李娜娜坐回車沿,她說去廢品收購站,金子在垃圾堆裡。
…
城西國營廢品收購站全是鐵鏽味。
到處堆著廢銅爛鐵,工人掄著大錘砸舊機器。
角落裡有個滿身油汙的年輕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破算盤,對著一堆生鏽齒輪發呆。
李娜娜認出那是劉鐵軍。這會兒他只是個倒騰廢鐵的。
李娜娜沒理會劉鐵軍,指著旁邊一堆亂七八糟的綠色板子。
那是從報廢電器上拆下來的電路板,還有幾個老式收音機,外殼碎了,露著電線。
站長剔著牙。他問要那堆爛塑膠幹甚麼。
他說兩毛錢一斤,全拉走一百五。
李娜娜指著裡面的一堆。連那些廢舊映象管和插接件都要了。她說給三百。
周圍的人停下手裡的活,看著李娜娜。
花三百塊買廢塑膠和玻璃渣子。
劉鐵軍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嘟囔了一句敗家。
王軍脫了外衣鋪在板車上,搬運那些帶著尖刺的電路板。
手背劃破口子流血,他沒皺眉。
裝車的時候,那輛黑色伏爾加開了回來。
車窗降下來,周建設探出頭。
他笑出了聲。他說收破爛才對路,那堆垃圾很配。
車子開過去,捲起灰塵。
李娜娜把最後一塊主機板放在板車最上層。
她問王軍信不信她。
王軍用舊毛巾擦汗,把板車繩套在肩膀上,身子前傾拉動車身。
他說信。
城外有個廢棄磚窯。
這裡偏僻沒人管。
幾百斤電子垃圾堆在窯洞裡。
王軍買來強酸和玻璃燒杯,又找來幾個廢舊陶罐。
李娜娜讓王軍守著門口。
她戴上棉紗手套,拿起老虎鉗拆解電路板。
咔嚓聲不斷。
綠色的板子被拆開,她留下金黃色的插介面和特定晶片,其他的扔到一邊。
王軍背對著她坐在洞口。
窯洞裡升起刺鼻的酸霧。
李娜娜把金黃色的元件扔進陶罐,倒進強酸,液體沸騰,冒出黃綠色的煙。
她忍著味道,盯著罐子裡的反應。
以前在南方電子廠打工,她見過老闆偷偷幹這個。
現在的電子元件,特別是蘇聯老貨,觸點和鍍層用的是真金白銀。
時間過去很久。
天黑了,只有陶罐裡的反應還在繼續。
李娜娜用鑷子夾出一塊海綿狀沉澱物,放進坩堝,點燃高溫噴燈燒灼。
滋滋聲響起。
雜質化成灰燼。
坩堝底部躺著一小撮粉末。
在昏暗火光下,粉末閃著光澤。
那是純粹的金黃色。
李娜娜摘下防毒面具,額頭上全是汗。
她叫王軍。
王軍回過頭。
李娜娜把坩堝舉到他面前。
她說看清楚了嗎。
王軍瞪大眼睛,呼吸停了一下。
他問這是甚麼。
李娜娜嘴角露出笑意。
她說這是金子,周建設扔了她的錢,她就從垃圾堆裡把金子挖出來。
這就是讓服裝廠改姓李的底氣。
第10章:徒手捏爆鐵核桃,我看誰敢賴賬!
這是金子。
王軍盯著坩堝底部的黃色粉末,喉嚨動了一下。
他伸手想摸,又縮了回去,手上的老繭會弄壞這東西。
娜娜用鑷子把粉末掃進蠟紙裡,包好。
接著是那堆銀白色的觸點。
酸液在陶罐裡翻滾。
這一夜,窯洞裡的火一直亮著。
天亮的時候,最後一批廢料處理完了。
娜娜拿著天平稱重。
黃金五十克,白銀三百克,還有一小撮灰色的鈀金粉末。
她把東西分開裝進衣服裡面的口袋。
王軍靠在洞口,腳邊是一堆廢塑膠渣。
他看著娜娜,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娜娜踢了一腳地上的殘渣。
走,去縣城鬼市。
縣城西關的防空洞,早上四點人最多。
這裡是鬼市,做買賣見不得光。
頭頂吊著昏黃的燈泡,人影晃動,沒人說話,都在打手勢講價。
娜娜找了個角落,把一包金粉放在黑布上。
一個鑲著金牙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
這一片的人都叫他金牙老六。
他拿起金粉,用指甲挑了一點,在舌頭尖上舔了舔,眼睛眯了起來。
“成色不錯。”
金牙老六伸出兩個指頭晃了晃。
“五百,這些東西,我出這個數。”
李娜娜把裝著金粉的紙包收起來,放進兜裡,李娜娜轉頭示意王軍走人。
金牙老六拍了一下桌子。
“小姑娘,這地方不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
防空洞的影子裡鑽出來四個漢子,這幾個人穿著黑布衫,袖子擼到了胳膊肘,手裡攥著大鐵扳手。
王軍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李娜娜前面。
王軍直接抓住了金牙老六的手背。
金牙老六手裡的核桃不動了,王軍把那兩枚鐵核桃搶過來,放在掌心裡。
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金屬變形的聲音。
兩枚實心的鐵核桃在王軍手裡被捏成了兩個扁平的鐵疙瘩。
王軍把鐵疙瘩扔回桌子上。桌子被砸出了兩個坑。
金牙老六脖子僵住,那四個拿著扳手的漢子也沒敢再往前湊。
李娜娜敲了敲桌子。
“這是純度很高的金粉,按金價一克六十塊算,五十克就是三千。”
李娜娜又指了指剩下的紙包。
“白銀三百克,還有這一包鈀金,湊個整數,給我五千六。”
金牙老六擦了擦臉上的汗,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黑皮包。
一疊疊的鈔票擺在了桌面上。一共五十六大扎。
李娜娜把錢點清楚,裝進挎包裡。
走出門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路過廢品站的時候,李娜娜停下了腳。
劉鐵軍正蹲在鐵堆旁邊吃冷饅頭,李娜娜從包裡拿出十張大團結,拍在劉鐵軍面前。
劉鐵軍愣住了,沒敢伸手拿錢。
李娜娜說這是資訊費,以後劉鐵軍收到這種東西還要給李娜娜留著。
劉鐵軍把錢攥得死死的。
李娜娜帶著王軍去了縣裡的百貨大樓,在二樓的成衣區,女營業員正坐著剪指甲。
女營業員看了一眼王軍身上的油漬,理都沒理。
李娜娜指著一套深藍色西裝,說要試試。
女營業員頭也不抬,說試一次要兩塊錢,弄髒了賠不起。
李娜娜直接從包裡掏出一紮錢,摔在了櫃檯上。
女營業員的工具掉在了地上,臉上的笑容立時變得很熱情。
半小時後,王軍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深藍色的西裝很合身,把王軍的肩膀撐得很寬。王軍踩著鋥亮的黑皮鞋,看著像個大老闆。
李娜娜也換上了米色的收腰風衣,戴上了一副墨鏡。
李娜娜說回村。
黑色桑塔納轎車開進了小李村。這種車在縣城都少見。
王翠花正坐在大碾盤上說李娜娜的壞話。李寶柱也在旁邊跟著嚷嚷。
車停在李家老房子門口。王軍先下車,給李娜娜拉開車門。
李娜娜穿著高跟鞋下了車。村裡的人都看呆了。
王翠花嘴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李娜娜從包裡拿出大疊的鈔票。李寶柱伸手想搶。
李娜娜甩手給了李寶柱一個耳光。
李寶柱的臉一下就腫了。
李娜娜對周圍的村民說,明天下午去院裡領錢。
每個人都有五塊錢獎金,還能領兩斤肉和兩斤白糖。
村裡的人都高興得喊了起來。
桑塔納調了個頭,揚起的灰塵落在李寶柱的臉上。
回到院子裡,王軍把李娜娜堵在門後面。
王軍低頭看著李娜娜,呼吸有些快。
王軍問李娜娜,以後會不會也這麼打王軍的臉。
李娜娜抬頭看著王軍,李娜娜說王軍是自己人。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林大河在外面大喊,說工商局的人來了,要把加工點給封了。
李娜娜的表情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