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捏碎紅磚震懾路霸,這一車“垃圾”全是金子!
“換個價格?”
深城來的採購員停頓了一下。他夾緊公文包,擦掉額頭上的油汗。“
大妹子,那可是進口件,我翻遍了整個縣城才找到這裡。
六十塊。真的不能再加了,回去沒法報賬。”
李娜娜扣上鐵盒蓋子。“成交。”
她沒有貪心。六十塊在這個年代是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這東西在她手裡只是待拆解的零件,但在急用的人手裡能救急。
李娜娜藉著路燈的光亮,用電烙鐵把那顆濾波電容焊了下來。
商人拿著零件走了,留下了六張嶄新的大團結。
王軍站在旁邊,手裡攥著斧頭,目光在李娜娜和那疊錢之間移動。
“收起來。”李娜娜抽出兩張塞進王軍上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胸口,“這是家用。
剩下的我留著做本錢。”
王軍捂緊口袋。
“睡覺。”李娜娜轉身回屋,“明天進城,帶你幹票大的。”
次日清晨。
王軍騎著那輛二八大槓。鏈條上了機油,騎起來很順。
後座上綁著兩個大紙箱,裝著李娜娜連夜趕製的三十個髮圈。
兩人騎到縣城邊的三岔路口。幾根爛木頭擋在路中間。三個留著長頭髮的青年蹲在那裡抽菸。
領頭的混混把菸頭扔在地上踩了一腳。他走過來,伸手去掀後座上的紙箱蓋子。
另外兩個跟班手裡拿著半塊板磚圍了上來。
“哥幾個手頭緊,大個子,留點買路錢。”
李娜娜坐在腳踏車橫樑上沒動。
王軍單腳撐地把車停穩。“別碰。”
那混混歪著頭打量王軍。“大個子,口氣不小。這一片兒誰敢不給我面子。”
王軍彎下腰。他從路邊廢墟里撿起一塊完整的紅磚。
那是一塊老式紅磚,燒得很硬。
王軍直起身,五指扣住磚頭。
咔嚓。
一聲悶。
那塊紅磚在王軍手裡碎成了幾塊。紅色的粉塵順著指縫掉在地上。
現場安靜下來。
三個混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領頭那個伸向紙箱的手僵在半空。他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看著地上的碎磚渣,又看看王軍那隻佈滿老繭的手。
“還要錢嗎?”王軍拍掉手裡的紅土渣,往前邁了一步。
“不、不要了……打擾了!”領頭的結結巴巴,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您忙,大哥您請!”
另外兩個扔了板磚轉頭就跑。
王軍重新跨上腳踏車,蹬車向前。
李娜娜坐在前面,回頭看了看男人的側臉,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真怕你把那磚頭拍他臉上。”
“那是犯法。”王軍看著前方,“嚇唬人,捏磚頭夠了。”
縣城,國營第二紡織廠。
中午下班。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女工們湧出大鐵門。
李娜娜沒去供銷社,那裡看熱鬧的多。
紡織廠全是年輕姑娘,有工資,愛美。
王軍把腳踏車停在梧桐樹下。
李娜娜開啟紙箱,把碎布頭做成的髮圈掛在紙箱邊緣。
紅底白波點,碎花棉布,還有幾個絲絨布做的酒紅色髮圈。
在一片灰藍色的衣服裡,這些顏色很顯眼。
幾個路過的女工停下腳步。“這是啥?扎頭髮的?”
“怪好看的,就是有宛如豬大腸。”
李娜娜看到一個面板略黑、梳著大辮子的姑娘。
“大姐,能不能幫個忙?”李娜娜招手。
姑娘指著自己:“叫我?”
“對,我看你這辮子編得好。我這有個新樣式的頭花,想找人試試效果,不收錢。”
周圍圍觀的人膽子大了些。
李娜娜解開姑娘原本的黑皮筋,把紅色的絲絨髮圈紮在高馬尾上。
“大夥兒看看。”李娜娜把姑娘推到人前。
鮮亮的紅色提亮了姑娘的氣色,整個人顯得精神。
“真好看!”
“這顏色正,顯得臉白!”
試戴的姑娘掏出小鏡子照了照,左右擺頭看了半天。
“妹子,這咋賣的?”旁邊有人問。
“五毛錢一個。”
人群裡有人吸氣。
“太貴了,兩毛差不多。”
李娜娜作勢要把姑娘頭上的髮圈摘下來:“這東西費布,全手工縫。嫌貴沒事,買肉吃更實惠。”
那試戴的姑娘捂住頭髮:“別摘!我要了!五毛就五毛!”
她掏出五毛錢塞給李娜娜。
其他人也急了。
“給我也拿一個那個帶花的!”
“我要那個紅點的!”
李娜娜一邊收錢一邊喊:“別擠!帶紅點的就這一對了,那個碎花的還剩最後一個!”
不到20分鐘,三十個髮圈賣光了。
王軍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把零錢。
十五塊。
他在山上蹲守半個月也就這個數。
李娜娜動動剪刀就掙來了。
“這錢……這麼好掙?”王軍把錢遞給李娜娜。
“這才哪到哪。”李娜娜把錢揣進兜裡,“咱們賣的是時尚。
以後她們看到這個‘娜’字,就清楚是好東西。”
旁邊賣瓜子的大嬸嫉妒地罵了一句投機倒把。
李娜娜直接跨上腳踏車後座:“王軍,去廢品收購站。”
王軍一腳蹬出去,車輪捲起塵土。
來到縣廢品收購站。
看門大爺躺在搖椅上。“咋?又來淘換破爛?”
李娜娜走向後院堆放工業廢料的區域。
那裡堆著廢舊電機和電路板。
“大爺,那堆電路板怎麼賣?”李娜娜指著角落。
“那玩意兒不能燒火,拆銅費勁,你要是想要,五毛錢一斤,隨便裝。”
五毛錢一斤。
李娜娜心跳加快。
現在的電子廢料還沒被重視,早期電路板的觸點和引腳上鍍了金銀,裡面還有鉭電容和鈀銀電阻。
這一斤廢料提煉出來的價值翻二十倍。
“王軍。”“裝車。”
王軍找了個破麻袋開始裝。
李娜娜蹲在地上辨認含金量高的型號。
“想發大財嗎?”她把一塊主機板遞給王軍。
王軍接過主機板,手被紮了一下。“想。”
“那咱們就把這堆東西搬回家。”李娜娜站起身,“有了這批貨,咱們就能在縣城橫著走。”
廢品站門口傳來剎車聲。
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停下。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下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看門大爺趕緊迎上去。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王軍手裡的主機板上。
他快步走過來。
“等等。”
男人抬手攔住了王軍。他指著那塊主機板:“小同志,這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
李娜娜心裡一緊。
行家。
這人也是衝著這批貨來的。
李娜娜擋在王軍身前:“不好意思領導,我們已經買了。先來後到。”
男人笑了,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小姑娘,我是省城無線電二廠的廠長。這批廢料對你們沒用,我出雙倍價錢,讓給我怎麼樣?做人要識時務。”
雙倍?
這批貨的利潤是二十倍。
李娜娜沒接名片,轉頭看向王軍:“當家的,有人要搶咱們的生意,還要教咱們做人。”
王軍紮好麻袋口,單手拎起來扛在肩上。他看著那個廠長。
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滾。”
第5章:極品親戚想偷家?送他去豬圈清醒一下!
王軍站在娜娜身前,擋住了所有視線。
廠長的兩個跟班想上前,看到王軍的眼神,腳下的步子停住了。
王軍單手提著有些重的麻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指關節上沾著紅磚粉。
那隻手粗糙,硬挺,看著能打出血。
周圍很安靜。
周德發扶了一下金絲眼鏡。在縣城這塊地方,他第一次碰見這麼不給他面子的人。
他是個老江湖,看了看王軍那一身肌肉,把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
“大爺,五毛錢一斤是你開的價,錢我也結清了。”
李娜娜從王軍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她手裡晃著剩下的兩張大團結。
“貨,現在歸我們了。”
周德發收回手,對身後的隨從擺手示意撤退。
“既然已經成交,那這批料子跟我無線電二廠沒緣分。”
他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李娜娜面前。
“小姑娘,這工業廢料不好吃。
如果你發現這些東西砸在手裡只能燒火,可以來省城找我。我叫周德發。”
李娜娜接過名片。
指尖劃過燙金的邊緣。
“周廠長,如果這堆東西最後真成了廢柴,我一定上門請教。”
黑色的桑塔納開走了,留下一地黑煙。
王軍動作利索,把剩下的兩個大紙箱甩在腳踏車後座。
“回家。”
李娜娜跨上橫樑,王軍腿部肌肉繃緊,用力一蹬。車輪壓過碎鐵渣,發出咔嚓聲。
順路又在集市掃蕩了一圈。
那些被人當成破爛的舊收音機和壞手電筒,李娜娜全都收了。
王軍花五塊錢租了個拉貨的木板車。
太陽快落山了。
他拉著車,她扶著邊。板車上堆滿了廢電線和生鏽的馬達。路人感覺這兩個人是撿破爛的夫妻。
剛進村口,槐樹底下的婦女們開始不安分。
王翠花吐掉嘴裡的瓜子殼,領著兒子李寶柱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我那進城幹大事的閨女嗎?”
王翠花斜著眼,看著那一車黑漆漆的廢品,笑出了聲。
“折騰半天,就拉回來這一堆垃圾?這是打算當破爛王了?”
李寶柱穿著的確良襯衫,伸腳踢了踢車上的舊收音機。
“娜娜,賣髮圈的錢全賠這上面了吧?這爛貨丟大馬路上都沒人撿。”
周圍的村民跟著笑。
“王軍這孩子實誠,掙點血汗錢全被這媳婦作沒了。”
“長得好看沒用,心眼長偏了,是個敗家的。”
王翠花罵得更起勁,聲音變大。
“王軍,你還不長記性?就由著她胡鬧?”
王軍停下腳步,沒看王翠花。他拉緊肩膀上的勒繩。
“我的錢,隨她花。”
這六個字把王翠花噎住了,半天沒順過氣。
李寶柱湊到娜娜跟前。
“妹子,要是真揭不開鍋了,哥那還有幾塊錢。把你那臺縫紉機給哥用用,哥幫你週轉。”
李娜娜冷笑一聲。
“李寶柱,你那幾塊賭資留著買藥吧。少盯著我的東西。
手爪子如果不放乾淨,以後就沒機會用了。”
她拍拍王軍的胳膊。
“當家的,咱們走。別在這兒聽狗叫。”
王軍猛然發力。板車軲轆擦著李寶柱的腳尖滾了過去。
“哎喲!”李寶柱跌坐在地上,對著遠去的背影吐口水。
“呸!老子倒要看看,這一車爛鐵能不能變出金蛋來!”
回到西廂房,李娜娜忙活起來。
煤油燈點亮了。昏黃的光暈裡,她捲起袖子。
“王軍,把收音機全拆了。”
王軍拿著螺絲刀,咔咔幾聲,外殼就被撬開。
李娜娜低著頭。手指在零件裡跳躍。
線圈,電容,變壓器。她把每一個都分好類。
在這個資源緊缺的年代,這些別人眼裡的廢品,在她看來很值錢。
“這些漆包線是純銅的,繞好了就是電源的核心。”
她邊說邊做。王軍看著她。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粗糙,她的手因為酒精擦拭顯得冰冰的。
王軍下意識想收手,怕手上的老繭弄疼她。
娜娜反手握住了他寬厚的手掌。
“當家的,今天辛苦你了。”
王軍喉嚨發乾,沒說話。他低頭拆螺絲的速度更快了。
忙到深夜。
李娜娜從廢料裡翻出了兩塊進口電視機的主機板。
受潮和電壓問題壞了幾個點。但在她看來這是好東西。
她架起電烙鐵,焊掉爆裂的電容。
從舊收音機裡拆出一個引數相近的,補了上去。
“王軍,接線。”
王軍按她指示,把電池組和喇叭接好。
“滋…滋滋…”
電流聲響起,喇叭裡傳出了清晰的播音員聲音。
“響了?”王軍看著那一堆東西。
這年頭,縣城裡能修這東西的人很少。
“不光是響了。”
李娜娜抹了一把汗。
“這兩塊板子要是配上映象管,就是現成的電視機。
把這一車貨提煉出來,利潤夠咱們買兩臺紅頭拖拉機。”
話還沒說完,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
王軍耳朵動了動。
他吹滅了燈。
一個黑影扒在窗臺上,正伸手去夠那一疊當作樣品的絲帶。
是李寶柱。
王軍推門出去,步子很輕。
李寶柱剛把絲帶揣進懷裡,感覺後頸皮發涼。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王軍單手拎到了半空。
“啊!誰?放手!”
王軍沒說話,拎著他走到院後的豬圈邊,鬆手。
“噗通!”
李寶柱重重栽進了泥濘的豬糞池裡。
“哎喲我的腰!王軍,你敢打大舅哥!”
兩頭大肥豬被驚醒,對著李寶柱大叫。
李娜娜拿出手電筒,強光打在李寶柱沾滿臭泥的臉上。
“半夜翻牆,這是入室搶劫。李寶柱,你想進去吃牢飯?”
李寶柱被光晃得睜不開眼,縮在豬糞堆裡發抖。
“滾回去告訴王翠花。以後誰再動我的東西,王軍下次捏碎的就是你李寶柱的膝蓋骨。滾!”
李寶柱連滾帶爬翻出牆頭,空氣裡全是臭味。
王軍拍拍手,攬住娜娜的肩膀。
“嚇著沒?”
“我有你呢,不怕。”
李娜娜晃了晃手裡的名片。
“當家的,明天咱們不去縣城。去市裡的電器修造廠,那裡有更大的買主。”
她抬頭看著星空。
“而且,我還要給那位周廠長送一份驚喜。”
第二天清晨。
天剛亮,板車裝好了。
除了提煉出的貴金屬,那塊改好的電視主機板被層層包裹。
剛出門,王翠花叉腰攔在路當中。
“想走?把昨晚打我兒子的賬算清!”
王軍理都沒理,推著幾百斤重的板車直衝過去。
那氣勢很嚇人,王翠花嚇得摔進了旁邊的水溝裡。
兩人到了長途車站。
李娜娜鑽進公用電話亭,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市電器廠售後科嗎?我手裡有德國產黑白電視機的替換主機板,全新最佳化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吼聲。
“你在哪?就在那站著別動!我馬上派人過去接!”
結束通話電話,娜娜對王軍比了個手勢:“入場券到手。”
一輛長途班車靠站。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揹著藥箱的男人走了下來。
斯斯文文,那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林衛東。
林衛東看著娜娜,又看了看那車廢銅爛鐵。
“娜娜,你怎麼在這兒?聽說你把家裡錢都敗光了。
要是實在揭不開鍋,跟我說,我可以幫你。”
王軍眉頭一壓,大步跨到兩人中間。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