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為甚麼不敢?
小狐貍和裴昌安面面相覷, 想不明白小狗神話裡的意思。畢竟對方披著僧人的外衣,已經混成了玄學界的定海神針。
他還有不敢做的事?
小狗笑了笑。
[人有私心,受人族供奉而生的神仙又豈能沒有自己的私心。]
[他們豈會放任外來者搶奪信仰, 更何況現在是末法時代。]
一人一狐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自從社會進入現代化, 人類利用各種天地偉力創出了一個璀璨文明, 無數神異現象都得到了科學解釋。
加之上個世紀末來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掃除封建迷信的活動, 新世紀又有深入人心的科學教育和高速發展帶來的快節奏生活。
人間的虔誠信仰早已缺失。
即使現在仍有一些寺廟道觀香火鼎盛, 但論其虔誠信徒已與古時大相徑庭。
別說前來祭拜的香客,就是廟裡道觀的和尚道士也經常被手機上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這種時候再來一個搶香火的野廟野觀, 那些尚未沉睡消亡的神仙豈會坐視不管。
他搶的不是香火, 是神仙的命。
螻蟻尚且偷生, 何況曾經呼風喚雨、法力無邊的神仙呢。
所以他只能從長計議。
否則若是引起那些神仙的注意,被發現偷渡客的身份,下場只有死亡。
“難怪鴻福寺只讓有緣人進去。”
裴昌安喃喃。普慧比小狐貍聰明多了,簡直不像一個邪神裡分出來的分身。
等等,t 應該沒把話說出來吧。
裴昌安偷偷瞥了眼小狐貍, 發現祂還在一臉恍然大悟時鬆了口氣。
管住嘴行動大成功!
小狗笑著看了眼面露慶幸的裴昌安, 接下來的語氣裡卻多了幾分凝重。
[雖然鴻福寺不向大眾開放,廟裡的尚幾乎都是功德之人, 被選中去廟裡參拜的有緣人亦是如此。]
[隨著他在玄學界聲名遠揚,追名逐利的達官顯貴蜂擁而入 , 爭先恐後地去廟裡上香求福。]
[只怕外來者的身份已經成了過去式。]
畢竟小世界的天道不像主權明確的國家有那麼多複雜的程序,不會頒發公民身份卡。
那些身負功德之人的每一次敬香供奉,都是對佛像所代表身份的認可。
時間一長 , 假的也成了真的。
而且以普慧現在的身份地位, 就算他們把對方是邪神分身的鐵證亮出去, 也會有一大批人不願意相信。
光是廟中和尚的家人和來鴻福寺裡供奉過的達官顯貴,就是兩個巨大的阻力。
畢竟對方收了香火是真辦事。
雖然絕大部分人並不知道完成心願需要付出的真正代價,但即使知道真相,願意就此收手的人怕也少之又少。
這是人性,無關善惡。
更何況他們沒有可以錘死對方的鐵證。
單憑小狐貍的一番話,別說扳倒普慧,不連累他們被打成邪魔外道都是幸運。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裴昌安面色微白。
對玄學界瞭解得越多,就越知道世界被邪神佔領的可怕,屆時萬物生靈都將淪為祭品。
但他無能為力。
[當然有。]
小狗笑眯眯地看向小狐貍,眼裡的笑意讓祂莫名有些不自在。
“您看著我做甚麼?”
相處時間久了,小狐貍也知道,一旦小狗露出這種表情就代表他要坑人了。
裴昌安的腦子卻是靈光一閃。
“您的意思是?”
小狗緩緩開口,帶著一絲引誘。
[你想不想當神仙?]
小狐貍眼睛一亮,總算明白了小狗話裡的真正含義,頓時心花怒放。
“我當我當!”
祂毫不猶豫地應下。
“不過他比我少幾次分身,又受了十幾年的香火,實力方面……”
小狐貍扭扭捏捏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禿驢和尚體內的邪神分身的確比祂強一點。
只有一點!
小狗輕輕一笑,眼眸幽深。
[我知道了。]
……
第二天
陽光灑遍大地,為山林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輝,拂過鑽出土壤的小小綠意。
上午的鴻福寺又是一番新氣象,比之下午和晚上多了幾分蓬勃朝氣,遠遠就能聽見武僧鏗鏘有力的聲音。
依舊是年輕和尚帶路,依舊是幽靜的小院,依舊是熟悉的素袍僧人。
只是小狗的態度裡明顯多了幾分真誠。
位於僧人身側垂首站立的小和尚心裡洋洋得意,哼哼,再厲害的妖怪還不是被收服了。
咦,怎麼還玩布娃娃?
老妖怪真不知羞,他五歲後就再也不玩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的布娃娃了。
小和尚在心裡鄙視小狗。
誰料一見素袍僧人,那隻被改造後奇奇怪怪的狐貍玩偶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好久不見。”
小狐貍緩緩開口,嚇得小和尚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狐貍玩偶竟也是妖怪?!
只聽說古書古畫古劍可以生靈,從來沒見過成精的布娃娃。
不對不對,它說的是好久不見。
它和師父認識?
小和尚和小狗面上是如出一轍的不解,好在下一秒,狐貍玩偶就推翻了剛才的話。
“見鬼了”
“過去這麼久,還能碰見長得這麼像的老禿驢,真晦氣。”
狐貍玩偶的話裡滿是嫌棄。
素袍僧人還未有反應,小和尚已經炸了,氣呼呼道:“你個壞狐貍精,不許你這麼說。”
沒見識過世界險惡的小和尚連反駁都只會罵一句壞狐貍精,惹得狐貍玩偶捧腹大笑。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守墓獸,向普慧大師道歉!]
小狗面色極為陰沉,立刻斥責狐貍玩偶,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狐貍玩偶選擇無視這句話。
小狗怒極反笑。
[既然這麼不情願,那我只好用最後一個條件請你去公共廁所裡住上幾月。]
一瞬間,狐貍玩偶的臉青青白白。
別問小和尚是怎麼看出來的,總之,被小狗用公共廁所威脅的狐貍玩偶還是憋屈地道了歉。
雖然知道對方肯定極不情願,但小和尚心裡還是十分痛快。
嘻嘻嘻
就喜歡看祂不情願又不敢表現的模樣。
“黃道友,制香的材料我已備好,再等兩炷香的時間即可開始。”
僧人沒有理會狐貍玩偶,倒是讓小狗多看了他幾眼,原來有脾氣啊。
意識到這一點的小狗突然生出了些不好意思來,對口出狂言的狐貍玩偶又多了幾分厭惡。
沒錯
即便對方是普慧大師算出來的貴人,小狗心裡仍厭惡祂。畢竟兩個同樣性格高傲、目空一切的妖怪很難做朋友。
而這一切都被素袍僧人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兩炷香燃盡
明媚燦爛的陽光正好落入小院,讓院子裡的一切事物都變得閃閃發光。
小狗開始跟普慧大師制香。
他劃破手掌,三滴血混著流入香粉,一股只有邪神分身才能嗅見的獨特香氣,讓狐貍玩偶和素袍僧人都短暫地愣了一瞬,隨即是發自內心的渴望。
好香啊
多一點,再多一點
如果面前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狗,怕是下一秒就被貪婪的鬣狗咬住血管,盡情地汲取體內的新鮮血液,直至獵物成為一具乾屍。
不過一人一狐都將自己的渴望掩飾得極好,專心制香的小狗完全沒有發覺。
僧人垂下的眼眸裡多了幾分幽深。
他改變主意了。
好東西人人惦記,吃進肚子裡才安全。
[做好了嗎?]
小狗看著初具雛形的線香,已經有些不耐煩,只是礙於最終目的才強忍下來。
“還需要幾個步驟。”
僧人溫聲細語地回答,見著小狗眼裡的不耐煩,又主動道:“若是黃道友不介意,接下來的步驟我可以代為完成。”
[當然不介意。]
小狗如釋重負,丟燙手洋山芋般迅速把手裡的半成品丟了出去。
但他同樣沒有耐性欣賞僧人制香的手法,等了一會就又開了口。
[普慧大師]
[既然今日要禮佛,我可否先去拜見一下。]
大抵是很少來寺廟敬香,小狗對此十分好奇,想去看看廟裡的佛像。
僧人爽快地答應了。
“自然可以。”
“悟明,你先帶黃道友去大殿。”
小和尚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心裡暗戳戳地詛咒小狗摔個大跟頭,最好摔得鼻青臉腫。
可惜詛咒完全沒有靈驗。
小狗不僅沒有摔個大跟頭,還意圖和廟裡的武僧比試一番,而那隻臭狐貍精更是眼神肆意,完全不把佛門重地放在眼裡。
他討厭妖怪!
小和尚氣鼓鼓,臉頰兩邊的嬰兒肥分外誘人,無奈小狗和狐貍玩偶都沒有一雙靈活的手,只能望嬰兒肥興嘆。
一人一狐一狗走入大殿,大殿內部正中央端坐著一個眉眼含笑的金色佛像。
不過除了金色的佛像使得大殿蓬蓽生輝,殿裡的其他佈局並不奢靡,甚至還有幾分樸素。
香爐裡只有幾根剛點燃的香,兩盤是一些簡單的水果祭品。負責照看的年輕和尚在一旁專心念經,甚至都沒注意到其他人的出現。
但若是抬頭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尊高大的金色佛像與廟中方丈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含笑的眉眼。
當然了,要說一模一樣還不至於,只是氣質和神韻方面格外相似,讓人忍不住移情。
就像問界裡眾多玄師對普慧大師的評價,稱他為在世佛陀。
殊不知佛陀的皮囊下藏著貪婪惡鬼。
那些心想事成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以靈魂為代價,成為對方的奴隸。
“黃道友,請敬香。”
款款走來的僧人將三根線香交給小狗。
他的身後是璀璨奪目的萬丈華光,平靜溫和的臉上多了一絲佛性,倒應了那句在世佛陀的誇讚。
不過小狗身體並不方便拿香,只讓香立於半空,同不情不願地狐貍玩偶一通將點燃的三根香插入香爐。
霎時間,煙霧嫋嫋
剛剛插入香爐立的三根香以一種出乎意料地速度迅速燃燒,直至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