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懿德皇后在世 再無欺騙,再無芥……
番外6/首發
這一夜, 鄭婉音與李承旭做了真正的夫妻。
與避火圖寥寥勾勒的圖畫不同,這一夜給鄭婉音的感覺奇妙又奇怪。
奇妙的是,那酣暢淋漓的交纏所帶來的難以啟齒的愉意。
奇怪的是, 她雖在這之前並未經過人事, 卻也知曉這種事很耗費體力, 尋常男子一夜也就一兩回。
像李承旭這種傷了要害,一直在吃藥調養, 卻一夜來了五次, 且次次都超過半個時辰的情況, 真的正常嗎?
他吃的到底是補藥,還是虎狼藥?
鄭婉音心下起疑。
但擔心是自己不瞭解男子的生理,是以也沒立即問。
只是開了葷的男人一旦嚐到滋味,便如饕餮附體,愈發貪婪。
連著胡鬧了整整七個夜晚之後,鄭婉音再也忍不住伸手,擋住了男人覆來的高大身軀:“不行了。”
李承旭愛極了她在床榻間烏髮凌亂、雪膚酡紅的模樣,伸手抓住她的手,牽到嘴邊親了下:“阿音躺著便是。”
又說這種下流話!
鄭婉音面頰愈發紅,瑩瑩美眸也泛著水波:“縱慾傷身, 為著殿下的身體著想,實在不能再胡來了。”
李承旭見她滿臉嚴肅, 眸光也清明瞭一二。
“好阿音,孤知道你是擔心孤,但孤的身子, 孤清楚。”
李承旭俯身,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耳尖:“你若不讓孤碰,才真是要了孤的命。”
鄭婉音耳根發燙地啐他一口, 雙手卻始終牢牢捂在身前:“殿下吃的到底是甚麼藥?如何……之前都不行,突然就起了效用,且效用如此……”
兇猛。
她個健全人,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李承旭含糊道:“是孤派人從民間尋來的新方子。”
鄭婉音怔了怔,而後蹙眉:“殿下切莫急功近利,亂用方子,從前我在宮外聽到不少庸醫亂開藥,吃死人都是常有的……”
稍頓:“殿下那方子可給太醫們看過?”
李承旭懶懶嗯了聲:“放心,孤不會亂吃藥。”
話雖如此,鄭婉音依舊覺得李承旭這隱疾恢復得太好了。
想到從前偶爾聽婦人們聊天,說是有些男人好面子,怕那方面叫妻子看輕,會在行房之前,服虎狼藥助興。
她擔心李承旭也這樣。
於是又一回,李承旭在她面前服“調養的補藥”時,她命親信婢女偷來了部分藥渣。
鄭婉音在閨中無事時,也學了一些藥理。
她將那藥渣查了又查,發現裡頭竟是些最尋常不過的菊花、枸杞、麥冬等藥材,非但不補腎強陽,還清心降火。
這真的是李承旭一直吃的“調養補藥”?
鄭婉音疑心是不是婢女弄錯了,隔了幾日,又哄得李承旭在她面前又傳了一回藥。
這一回的藥渣,依舊是清心降火的涼茶方子。
鄭婉音盯著那一堆藥渣,腦海中忽的閃過成婚以來,許多被她忽略掉的細節——
比如剛成婚那一個月,她每天早上醒來時,李承旭就已經在外頭打拳練劍,衝過涼水澡方才來陪她用早膳。
還有夜裡同床共枕時,她若靠近他一點,他都會平躺著睡好,腰身也離得她遠遠的。
她當時只覺得他勤勉自律、進退有禮。
現下再想,甚麼勤勉自律、甚麼進退有禮,分明就是他起了反應,怕被她發現!
懷疑的念頭一旦冒出,越來越多的細節都成了佐證。
在第三次李承旭當著她面喝藥時,鄭婉音徑直奪過了他手中那黑漆漆的湯藥,仰頭喝了一大口。
“阿音!?”李承旭驚愕。
鄭婉音嚥下喉中那回甘清甜的涼茶,大半年來被隱瞞欺騙的憤怒卻是烈火“騰”地竄上了心頭。
“原來,你真的一直在騙我。”
鄭婉音將那湯碗重重往茶几上一放,那張清麗的面龐上紅白交加,烏眸也湧上滿滿的憤懣與失望:“為甚麼,為甚麼要騙我?戲耍我很好玩嗎?”
“阿音,你聽孤解釋……”
李承旭朝她走去,伸手要攬過。
鄭婉音偏身避開,“證據就擺在眼前,你還有甚麼好解釋的?”
“是,補藥的事是孤瞞了你,但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李承旭也想過會露餡,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也怪自己太過貪婪,一沾了她的身子,便失了理智,再無節制。
“若有的選,孤自然想與阿音坦誠相待。可去年你與魏四郎已在議親,非常時刻非常手段,孤若不出此下策,博得先機,你怕是早就成了那魏四郎的妻子,還有孤甚麼事?”
當然了,哪怕她真的成了旁人妻,他也會用想辦法將她奪回。
“或許此刻說這些,阿音會覺得孤在巧言令色,可事實便是如此。打從去歲春日,在武康姑母府邸遇上你的第一面,孤便對你魂牽夢縈,念念不忘。”
他雙掌牢牢地按住鄭婉音的肩,漆黑鳳眸一錯不錯盯著她:“打從那時起,孤便想娶你為妻。”
鄭婉音怔了怔,待回過神來,瑩白臉龐仍難掩怒意:“這也不該是你故意裝病,騙我成婚的理由!”
他只為了他的目的,全然沒想過她知曉他落下隱疾,她心中有多麼愧疚煎熬。
“是我看錯你了。”
虧得她一直以為他是個溫潤有禮、寬容大度的君子,原來一切都是裝的。
此人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偽君子,大尾巴狼!
“好阿音,孤當真是沒辦法了,你可知彼時孤知曉你與魏四郎已有婚約,孤心裡有多嫉妒……”
都說烈女怕纏郎,李承旭也顧不得甚麼太子的矜貴體面,一把將眼前的妻子攬入懷中。
“李承旭,你放開——”
“不放,這輩子都不可能放。”
任她如何掙扎捶打,李承旭也一副無賴模樣:“孤知道孤不該騙你,是孤不對。可若不是故意賣慘,阿音又豈會退婚,與孤成婚?”
鄭婉音長睫驀得一顫。
的確是……
去年那種情況,若非他這所謂的隱疾,她斷然不會與魏家悔婚。
“阿音,孤真的不是有意的。”
李承旭看出她眼底的鬆動,趕忙趁熱打鐵,低聲哄道:“孤發誓,除了隱疾,孤對你再無其他欺瞞,那日在馬場是真真切切斷了根肋骨。”
說著,又握住她的手,往肋骨處摸去,“若你實在無法消氣,不然真把孤廢了,與你賠罪?”
鄭婉音一怔,見男人真的牽著她的手往下,頓時又羞又氣,急急忙忙抽手:“你無恥!”
李承旭並不否認:“只要能叫阿音消氣,孤甚麼都願意做。”
眼見著他要將無賴貫徹到底,鄭婉音氣的胸口都起伏不定,氣息也越來越短促:“李承旭,你……你……”
話還沒說完,她忽的雙眼一黑,身子直直朝後仰去。
好在李承旭始終抱著她,見她陡然背過氣,李承旭也大驚失色:“阿音,你怎麼了?阿音——”
可懷中之人軟綿綿的,柳眉也緊蹙著。
李承旭沒想到她氣性這麼大?竟生生被他氣暈了!
一時心下懊悔不已,一邊抱著她往寢屋去,一邊厲聲吩咐殿外:“速速傳太醫!遲一步,孤要了你們的腦袋!”
..........
鄭婉音暈了,卻並非全然是被氣暈的。
等她再次睜開眼,面前是李承旭溢滿喜悅的穠俊臉龐:“可算是醒了。”
鄭婉音還記著他欺騙她的事,懨懨偏過臉,不願搭理他。
“阿音,是孤不對,孤與你賠一萬次罪都成,可你千萬不可再動氣了,不然對孩子不好。”
男人難掩喜色的嗓音傳來,鄭婉音側身的動作一僵。
再次回神,她美眸微睜:“你說甚麼?”
李承旭頷首,眉宇間笑意愈深:“方才太醫來過,說你已有了一月身孕。”
脈象雖然很淺,但三個太醫輪換著把脈,基本能確定。
至於鄭婉音的突然昏厥,除了一時氣惱,還有就是連日的房事叫她有些陰虛虧損之症。
太醫也隱晦提醒了李承旭:“頭三月胎像尚不穩,為著太子妃腹中小殿下著想,最好不要有任何激烈之舉。”
李承旭自是無有不應。
“阿音,你要當阿孃,孤也要當阿耶了!”
想來不茍言笑的冷厲男人此刻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深深笑意,繾綣的目光更是緊緊地望向眼前的心上人,恨不得將她揉進懷中,融進骨子裡:“上一回孤這般歡喜,還是與你大婚之時。”
能叫他大喜的事不多——
母后病癒,起死回生是一件。
娶到鄭婉音是一件。
再之後,便是今日,鄭婉音腹中懷著他們的骨肉。
“阿音,多謝你……”
他伸手,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覆上了鄭婉音尚且平坦纖細的腰腹:“孤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絕不會叫你們娘倆受半分委屈與傷害。”
初為人父的男人格外話癆,絮絮說著他的激動與歡喜。
鄭婉音卻還怔怔的。
全然沒想到這個孩子來得這麼突然,這麼快。
算起來,她與李承旭第一回同房也不過一月。
難道是第一晚就中了?
一想到那一夜的顛鸞倒鳳,鄭婉音面色發燙,再看眼前那滿懷愛意撫摸著她腹部的男人,她輕抿唇瓣,心緒複雜。
被他欺騙這麼久,她無疑是憤怒的。
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大半年的日夜相處、溫柔相伴,這個男人已不知不覺住進了她的心。
她惱他,卻也……心儀他。
現下倆人已是板上釘釘的真夫妻,腹中又多了個孩子……
鄭婉音垂下眼睫,胸口悶悶地,很是羞惱。
自己怎的就這麼蠢,輕信了這條大尾巴狼呢?
如今不但失了身,還失了心,肚子裡還懷上了大混賬的小混賬。
鄭婉音氣啊!
越想越氣,以至於張皇后和小公主聞訊過來,高高興興探望時,一向溫柔沉穩的鄭婉音也有點著了相,眼底洩了幾分怫然悒鬱之色。
小公主遲鈍,毫無覺察。
張皇后卻是瞧了出來。
趁著將旁人屏退,張皇后握著兒媳婦的手,柔聲問道:“阿音是遇上甚麼煩心事了麼?儘管與母后說。若是太子的緣故,母后也嚴懲不饒!”
鄭婉音知道自家婆母一向公正大義,從不徇私,嫁入東宮這大半年來,更是待她如親女一般,百般關愛照料。
鄭婉音心下感激婆母的好,也不願叫她為自己和太子那丟人的私事放心,只道:“媳婦並無煩心事,許是知曉有喜,還有些緩不過神。”
張皇后見她不願說,也沒追問,只笑吟吟與她交代起懷孕初期的注意事項。
一番殷切叮囑後,張皇后也起身離開。
太子一直送出瑤光殿門前。
張皇后一個淡淡的眼色掃過去:“你跟我過來。”
母子倆走到牆邊角落,張皇后肅著臉,目光如炬地上下掃了太子一遍,方才道:“你做了甚麼事惹阿音不虞了?”
李承旭眉心微動,好半晌,還是迎著自家母后銳利的目光,老實交代了。
張皇后聽罷,真是好笑又好氣。
好笑的是,長子為了抱得美人歸,當真是豁得出臉面!
好氣的是,這等無賴的模樣,真是隨了他老子的臭德行!
“母后,兒子知道錯了。”
李承旭誠懇道:“兒子那會兒是真的沒辦法,若是說真話,阿音斷然不肯改嫁於我的。”
張皇后:“……”
“雖是情有可原,但裝病欺瞞便是你不對。”
張皇后沉吟良久,肅目看向眼前人高馬大的兒子:“我方才瞧阿音的模樣,她雖惱你,卻也不是真的與你恩斷義絕。如今她有孕在身,更是要靜心休養,切忌多思多慮。你陪在她身邊,不但認錯的態度要端正,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細心體貼,將她照顧好了。”
稍頓,張皇后瞥他一眼:“你若哄不好,那我就帶著阿音去驪山避暑,也好叫她眼前清靜清靜。”
李承旭知道自家母后說得出就做得出。
他可不想和妻兒分隔兩地,於是趕忙躬身,深深一挹:“兒子一定全力照顧好阿音,不敢勞煩母后。”
張皇后見敲打得差不多,不再多言,帶著小公主走了。
……
太子妃有喜一事,沒多久就傳開了,朝野內外喜氣洋洋。
昭武帝想到明年這個時候就能接連抱孫子,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賞了朝臣們不少喜錢。
李承旭擔心自家母后真的帶妻子去驪山行宮,又擔心鄭婉音一直生悶氣傷了身子,於是愈發的溫柔小意,無微不至。
鄭婉音原本也只有三分氣,被他這般百依百順地照顧著,日子一長,那點氣也漸漸散了。
只是李承旭騙她,她也想給他吃些教訓。
是以整個孕期,她都不許他碰她。
哪怕他堅若磐石,她也只冷眼看著,一根手指也不肯借他——
他不是喜歡裝隱疾嗎,那就繼續受著吧。
李承旭也知曉妻子這是在懲罰他,雖夏日炎炎,日漸豐腴宛若凝脂豆腐般香軟的妻子靠在懷中,只能看不能碰,實在折磨人,卻也只能衝冷水忍著。
不忍能如何?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夏去冬來,隨著三月春回大地,太子妃的肚子也發動了。
彼時李承旭正在與東宮諸位官員商議著春稅之事,一聽太子妃發動了,當即撂下摺子,起身就朝外奔去。
走得太急,出門檻時還險些絆個跟頭。
東宮官員們面面相覷:“……”
外頭都傳太子與太子妃鶼鰈情深,更勝帝后,今日一見,果真不虛。
鄭婉音是初次生產,難免費些功夫。
張皇后和鄭家大夫人陳氏都在偏殿焦急等候,李承旭趕到後,一開始也能強壓著性子在門外等。待聽得裡頭傳來鄭婉音的呼痛聲,頓時再耐不住了,推門就衝了進去。
“阿音,別怕。”
他牢牢握著床上妻子的手,見她臉色蒼白,滿是汗水,眼眶也一陣發熱,“孤會一直陪著你的。”
鄭婉音痛得不輕,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見著男人素來鎮靜的臉龐此刻也蒼白一片,深邃黑眸底隱約可見點點閃爍,心底也不禁詫異。
他……這是哭了?
霎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籠上心頭,而後那濃烈的、滂湃的情緒流經四肢百骸,轉化為一種別樣的力量充斥了全身,她攥緊了被單。
“哇——”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孩啼哭,是穩婆等人的道賀聲。
鄭婉音渾身脫力地倒下,看到李承旭俯身貼來的臉龐:“阿音……”
他喚著她,男人嗓音沙啞,帶著幾分哽噎:“阿音,辛苦你了。”
鄭婉音累到說不出話,雙眸闔上,面頰上驀得一陣溼潤淚意。
是她的汗?
還是,李承旭的淚?
鄭婉音無力分辨便沉沉睡去。
……
小皇孫李珣生得健康又漂亮。
除了太子和太子妃,整個皇宮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公主永寧。
“太好了,我當姑姑了!”
今年年初,小公主永寧來了初潮,卻仍是一副稚氣未脫的天真模樣。
對於新降生的小皇孫,小公主更多是拿這漂亮的小娃娃當做磨喝樂來看待。
每當太子要纏著太子妃的時候,小公主就把小皇孫帶去她宮裡玩。
她雖沒當阿孃,卻學著阿孃的模樣,給小皇孫做各種漂亮的衣服,看著他吃奶、睡覺、一天天變得白裡透紅,精緻可愛。
小皇孫一天天長大,鄭婉音的身子也日漸恢復。
眼見著長安又到了一年之中最是燥熱難熬、衣裳也最單薄的夏日,李承旭每日夜裡一湊到尚在哺乳期的妻子身旁,嗅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甜美奶香,還有她那愈發婀娜的身段,身子裡好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蓬勃的燥意幾欲將他淹沒。
可是鄭婉音不肯,他也不敢擅動。
誰叫他騙了她。
自食惡果,只能受著。
只這一日的天氣格外的燥熱,哪怕到了深夜,四周也擺了好些冰鑑,火力旺盛的男人依舊額頭滲汗,難以入睡。
身旁乳香幽幽,絲絲入鼻,李承旭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鄭婉音給小皇孫餵奶的模樣。
那小傢伙吃的明白嗎就吃。
嫉妒,嫉妒得要命。
有些念頭不能想,越想越肆虐。李承旭終是躺不住了,打算出門吹吹風,再衝個涼水澡靜靜。
只是臨下床時,藉著淡淡昏黃燭光,他瞧著妻子青絲繚亂,睡顏恬靜的模樣,視線一下便被攫住。
都說女人生孩子之後會容顏憔悴,不復當初。
李承旭卻覺得妻子生了孩子後,愈發的嬌媚動人,就譬如她此刻只是靜靜睡著,就如一顆渾身散發著香氣的蜜桃般,勾著他去大快朵頤。
事實上,李承旭的確也沒受住這誘惑。
他想著就親一口,她睡著了應該不會發現。
喉頭滾了滾,便俯身朝她湊去。
卻見唇瓣即將吻上的剎那,方才還安靜熟睡之人冷不丁睜開了眼——
霎那間,四目相對,周遭一切彷彿都靜了。
李承旭:“……”
他活了這麼多年,生平第一次如此窘迫。
面對鄭婉音清凌凌的美眸,他窘迫得恨不得立刻遁地。
忍著緊繃的麵皮,他啞聲:“阿音,孤只是……”
不等他說完,鄭婉音偏過了臉:“太醫說可以了。”
可以?
可以甚麼?
李承旭怔了兩息,待反應過來其中意思,頓時呼吸都變得急促:“你……你肯了?”
鄭婉音:“……”
這無賴這會兒怎的忒的話多。
她咬唇,閉著眼翻過身:“不要就睡。”
“要,誰說不要。”
饞了近一年的香肉就在眼前,男人怎可放過這大快朵頤的機會。
明明都做了父親的人,這一夜的李承旭卻是比新婚時還要猴急。
融為一體的剎那,倆人都不約而同地出了聲。
再無欺騙,再無芥蒂。
唯有從身到心,從內到外,坦然相待。
……
這日過後,東宮的人發現太子與太子妃感情愈發好了。
而永寧也由從前的每五日才能帶小侄子回去睡一晚,變成了連著五日小侄子都養在她的宮裡。
於是小公主年方十四,豆蔻年華,就早早有了一年的帶娃經驗。
日子過起來很快,尤其是帶娃的日子過得更快。
眨眼又是一年春,新一屆的進士金榜也在長安桃杏盛開之日公佈於眾。
一貫由豪門氏族佔據前排的金榜,竟然殺出了一個庶民探花。
且據說這探花郎的文章在批改時,被一眾監考官都批作榜首,但在殿試環節,昭武帝見到那位裴姓舉子的容貌時,當即撫掌道:“卿有如此才貌,探花之位舍你其誰?”
於是文試第一搖身一變,成了聖人金口讚譽的第一美探花。
“奴婢聽說新科進士們打馬遊街時,那砸向探花郎的鮮花、香囊和手帕都把路給堵了,侍衛們不得不一邊掃地,一邊繼續遊街呢。”
春光明媚的庭院裡,珠圓眉飛色舞地與永寧公主說著這件長安城最大的熱鬧:“據說還有一位女子衝到前頭,大聲表白探花郎,說是願意舍盡家產,只願在他身邊為奴為婢呢。”
永寧正逗著搖籃裡玩金繡球的小侄子,聽得珠圓這話,不禁咂舌:“這也太誇張了,那探花郎再俊,能比我阿兄還俊?”
就永寧這些年所見過的男子裡,最有魅力的當屬自家阿耶,外形最為俊朗的便是自家阿兄。
除此之外,不過是些平頭整臉的端正清秀之輩。
珠圓搖頭,道:“奴婢也沒見過。不過傳言嘛,大都會誇大幾分的。”
主僕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誰也不覺得這位探花郎會有多麼俊美。
直到不久後的瓊林宴,永寧在宮裡閒來無事,乾脆也隨著昭武帝和太子一道前往曲江池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