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懿德皇后在世 看似多情,最是薄……
番外5/首發
鄭魏兩家的婚事很快退了。
魏少卿夫婦攜厚禮登門, 主動退婚,鄭家深受感動,再三推辭, 最後兩家家主執手相望, 熱淚盈眶, 約定兩家雖無秦晉之緣,但一雙兒女結為異姓兄妹, 亦是永以為好。
此事傳出, 長安眾人皆誇魏家仁義, 鄭家守信。
沒多久,宮裡的昭武帝和懿德皇后也得知此事,對魏鄭兩家多有讚譽。
昭武帝親派御醫給魏四郎看診,並送了一大堆名貴補品。
懿德皇后則是嘉賞鄭家女郎的品德,聘其為太子妃。
於是,又促成了一樁為百姓們津津樂道的軼事美談。
太子為兄,大婚安排在金秋。
兗王為弟,與張家女郎的婚禮安排在次年開春。
皇室喜事連連,公主們也日漸長大。
自懿德皇后做主,將大公主清河許配給了范陽盧氏家的郎君, 韋貴妃也開始替臨川公主物色夫婿。
聽聞崔宰相夫人近日常常去韋貴妃宮裡做客,小公主永寧逮到臨川就問:“韋母妃不會要從崔家給你挑駙馬吧?”
臨川隱隱猜到自家母妃有這個意思, 但崔家是名門大族,宰相之子配她,也不算辱沒, 是以她並無異議。
“是又怎麼樣?”
臨川斜著眼睛看向永寧:“難不成你也想從崔家挑?”
“哈?”
過了年已是娉娉嫋嫋十三歲的小公主瞪大了雙眸:“是你傻了,還是我瞎了?崔家兒郎一個個長得賊眉鼠眼的,我又不是貓, 怎會想往家裡帶只老鼠?”
臨川:“……”
她覷著永寧的表情,見她對崔家兒郎真的毫無半點興趣,遂也放下戒備。
只是……
“那崔家兒郎有你說的這麼差麼?人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世家子弟……”
“嘁,再有名望能比得過咱們家?”
永寧望著臨川,一臉無法理解:“至於那崔家人長得好不好看,你又不是沒見過?雖說個子還行吧,但那個臉……嘖嘖嘖,看久了都是對自己眼睛的傷害。”
臨川一噎。
半晌,她撇唇咕噥:“你個黃毛丫頭懂甚麼?選夫君又不是挑衣服,外表其次,最重要的是內在的人品和才學。”
永寧並不贊同,仰著下頜道:“旁的人也就罷了,夫君可是要陪你睡覺生娃娃的。阿耶選妃,都知道挑漂亮的,咱們貴為公主,選駙馬定然也要選漂亮的呀。”
“至於你說的才學和人品,等以後開府了,咱們可以多養幾個有才學的、可靠家臣唄,難不成你還怕你的食邑養不起幾個家臣?”
看著眼前這個被眾星捧月、嬌養著長大的小妹妹,臨川再次噎住。
直覺告訴她,永寧說的不對,可她卻又不知從何反駁。
最後紅著臉磕磕巴巴了好半天,臨川沒好氣瞪了永寧一眼:“才不聽你個小屁孩瞎說八道!”
說完,就提著水紅色的月華裙跑了。
“哎,臨川姐姐總是這樣,說不過我就生氣。”
永寧攤手,一臉無奈:“若不是阿孃說了,兄弟姊妹之間相處,要學孔融讓梨的品德,我才不願意搭理她呢。”
嗯,她可真是個明事理的好妹妹!
陪在一旁的玉潤目睹了這一切,哭笑不得。
待回到鳳儀宮,她將此事當做小姊妹間的趣事與皇后說了。
張皇后搖頭,無奈失笑:“這個月兒,平日裡叫她多讀點正經書,像是要了她的命,說起這些歪理卻是一套又一套……”
雖說童言無忌,但女兒那一句“阿耶選妃都知道挑漂亮的”,還是叫張皇后心頭一頓。
倒不是拈酸吃醋,而是感慨於自己的諄諄教誨,始終不敵環境的耳濡目染。
相比於長子,小女兒竟是最像陛下的那個。
看似多情,最是薄情。
不過張皇后也沒打算叫小公主恪守那些為人婦、為人媳的規矩——
她既投胎到自己的肚子裡,便是來享福的。
只要女兒不幹傷天害理、欺男霸女的惡事,旁的都隨她去。
且相比於還未及笄的小女兒,張皇后更擔心的是東宮那對小夫妻。
自去年秋日成婚,距今已過去了八個月。
這八個月裡,小倆口看似相敬如賓,琴瑟和鳴,實則至今還未行周公之禮!
張皇后並不是那等喜歡盯著兒子兒媳房中事的婆母。
不然也不會過了八個月,才知道夫妻倆一直未行房事。
只是今日一早,韋貴妃就高高興興來報喜,說是兗王妃已查出了喜訊。
要知道兗王夫婦是開春才成婚,成婚次月就傳出喜訊,實在很難不叫張皇后想到自家兒子兒媳。
據說太子夜夜都睡在太子妃的寢殿裡,夫妻倆也年輕康健,如何成婚八個月,都趕不上兗王夫婦這後來者呢?
為表關懷,張皇后派了親信御醫去給小夫妻請平安脈。
這一請脈,卻發現太子妃還是完璧之身。
張皇后得知訊息,難以置信——
嬌妻在旁,是個男人都忍不住,除非……
難道自家長子……
不行?!
張皇后頓時如遭雷劈,面如死灰。
良久,她沉著臉道:“去將太子請來。”
……
得知母后同時派人給他和太子妃都請了脈,李承旭也猜到瞞不住了。
說來也鬱悶,兗王那小子瞧著一副銀樣鑞槍頭的文弱模樣,沒想到這般神速,成婚兩月就有了喜訊……
就韋貴妃那愛顯擺的性子,豈能忍住不去母后面前炫耀?
前往鳳儀宮的一路,李承旭都在打腹稿,該如何坦白。
豈料一到鳳儀宮,張皇后就屏退眾人,又一言難盡的痛心表情望著他:“你這隱疾到底多久了?是在和阿音成婚之前就發現了,還是成婚後才發現的?”
若是前者,那長子便是騙婚,白白誤了人家好姑娘的一生!
若是後者……
張皇后滿臉憂慮,又惱又悔:“也怪我疏忽,對你們夫妻關心不夠。若是平日多注意些,也能早點督促你尋醫問藥,豈能拖延至此。”
一想到自家好媳婦嫁入東宮八個月,卻是活活守了八個月的寡。非但沒有吐露過半句委屈,還隔三差五就來侍奉自己,張皇后深深覺得自己這個婆母太不稱職。
李承旭:“……”
自己承認不行,和被自家母后篤定不行,當真是兩種滋味。
沉默良久,他道:“母后莫要擔心,兒臣身子無礙。至於未與太子妃同房……”
頓了頓:“兒臣想與太子妃互通心意了,再做夫妻也不遲。”
張皇后聞言,頗為納罕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
李承旭下頜微微繃緊:“母后這般看兒臣作甚?”
張皇后:“詫異罷了。”
雖然眼前之人是從自己肚皮裡出來的,但天下烏鴉一般黑,男子的劣根性擺在那,自家兒子怕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未曾想他竟能這般尊重兒媳婦。
倒是十分難得了。
李承旭不知自家母后心中所想,但見她沒再多問,只當這一茬揭過去了。
臨離開前,張皇后還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阿音是個極好的娘子,你對她耐心些、溫柔些。人心都是肉長的,相信遲早有一日,她會被你打動的。”
李承旭抬袖:“兒子謹記母后教誨。”
實則他也覺得差不多了。
這八個月來,他斂起鋒芒,壓下貪慾,作出一副十足十的溫潤君子模樣,阿音待他也明顯親近熟稔許多。
除夕那日夜裡,他佯裝醉酒親了她,她也沒推開他。
雖然事後躲了他好幾日,但……
她應當並不反感自己?
這日夜裡,小夫妻倆像往常一樣鑽入各自的被窩時,李承旭忽的嘆了口氣。
鄭婉音躺下的動作一頓,疑惑看他:“殿下因何嘆氣?”
李承旭側眸:“母后今日傳孤過去,提及兗王妃有喜一事。”
鄭婉音眸光閃了閃。
皇宮說大也不大,這喜訊她也聽說了。
再看太子沉眉悒鬱的模樣,鄭婉音抿了抿唇,柔聲寬慰:“殿下莫要沮喪,只要你好好調養,遲早有一日,也能有自己的子嗣。”
李承旭眸色微暗,偏臉看她時,又恢復一片清明:“沮喪是其次,只是一想到委屈了阿音,孤心裡實在不好受。”
“殿下切莫這樣說。”
鄭婉音坐起身:“若非為了我,你也不會這樣。說起來,是我不好。”
“不,是孤不好。”
李承旭望著她,語氣鄭重:“能娶到阿音這樣好的娘子,是孤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只要有阿音陪著孤,便是這隱疾一輩子也好不了,孤一輩子沒有子嗣也……”
無所謂三字還未出口,一抹溫熱柔荑就捂上了他的嘴。
鄭婉音蹙眉:“殿下莫要說這種話。”
李承旭住了嘴,漆黑鳳眸卻深深看著她。
鄭婉音也察覺到男人眸光裡的熾熱,面頰一燙,當即便要收回手。
男人卻是先一步地扼住她的手腕。
鄭婉音錯愕:“殿下?”
李承旭捏住她的手,非但沒鬆開,反而低頭,在她白嫩的掌心親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顫抖,他又偏過臉,拿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
鄭婉音怔住了。
一種漲漲熱熱的奇怪情緒湧上心口,潮汐般氾濫。
明明是他扼住她的手,卻又低下頭顱,像個可憐兮兮的大狼狗,尋求撫慰?
鄭婉音莫名緊張起來,“殿…殿下……”
雖然倆人同床共枕了大半年,之前為了做戲也有過一些親密之舉,但像今日這般,陡然讓鄭婉音想到除夕的那個夜晚。
那晚李承旭喝醉了,就像是變個人似的。
他握著她的手,將她壓在床柱上,親了許久。
她當時都嚇懵了,直到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鎖骨,貪婪而剋制地啃咬著,她才回過神阻攔。
他似是真的醉得厲害。
被她一推,就懶懶靠枕頭上,闔眸睡去。
鄭婉音這才長鬆口氣。
只是事後,她連著做了好幾日亂七八糟的夢。
那夢境羞恥得她無顏面對李承旭,只得躲了他幾日,自個兒默默抄了好些心經。
可今日夜裡,上次那種熾熱粘稠的氛圍再次重現。
對方清醒著,並未喝醉。
鄭婉音的心跳驀得加快。
“殿下,你……別這樣……”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身前的男人卻陡然俯身而來:“阿音,今夜試試如何?”
試試?
試甚麼?
難道……
鄭婉音蝶翼般的長睫猛顫。
李承旭一錯不錯地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臉頰漸漸泛紅、目光也閃爍躲避,便知她聽懂了。
昏暗帷帳間一時溫度攀升。
李承旭嗅著這帳中每日夜裡都折磨他的淡淡馨香,已不想再忍耐。
“阿音,孤近日好似恢復了些……”
他牽著她的手,貼上他稜角分明的深邃臉龐,摩挲兩下,又帶著一點點往下,滑過喉結、胸膛、窄腰……
鄭婉音宛若被燙到,瑟縮地要躲。
身前的男人卻不再給她機會,另一隻手捧起了她的臉,低頭便吻上了那心心念唸的香唇。
“唔!……”
“阿音,好阿音。”
男人的吻溫柔又強勢,很快就奪去她的理智和力氣:“今夜,你我就做真正的夫妻罷。”
作者有話說:這期榜單字數完成了,下次更新在週四,會一次性更到完結(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