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黏黏糊糊的小日常(2)
【番外7】/首發
一場秋雨一場寒。
轉眼到了八月初, 在永寧蒐羅來的各種去疤藥的作用下,裴寂下頜的那道長疤淡了不少。
除非湊近了瞧,尋常說話的距離, 就如下頜打了一道陰影似的, 非但不明顯,反而顯得下頜線條愈發深邃。
永寧也由此琢磨出一種顯臉小的上妝手法:“取一點墨粉沿著下頜輕掃兩下, 肉臉也能有下頜線了!”
她先在自己的臉上施用了,興致勃勃展示給裴寂看:“怎麼樣,是不是顯得臉更小了?”
裴寂盯著眼前這張豔若桃李的嬌靨, 眉頭輕折。
永寧:“你皺眉作甚?不好看?”
“公主一直都好看。”
裴寂道:“只是臣不理解為何要顯臉小。”
且不說她本就是個巴掌臉, 不用墨粉描摹,也足夠小巧。
在他的認知裡, 太瘦弱容易生病, 尤其她每月來癸水,要連著流上好幾日的血,更該多吃些肉, 養得更健壯結實些才好。
眼見著自己與他說化妝技巧,他卻和自己扯養生健體,永寧悶悶地嘟噥了一句“木頭”, 轉身就去找玉潤聊了。
玉潤自然是一頓大誇特誇,又道:“若是珠圓在,就能叫她試試了,她一直覺著自己臉盤子大呢。”
提到珠圓, 永寧也生出幾分想念:“待黔州那邊的府邸處理好,她便也回來了。”
畢竟在黔州住了快兩年,自己倒是拍拍屁股一溜煙回來了,公主府還有一堆庶務, 得叫珠圓和富海他們善後。像是在黔州新買的奴僕們如何遣散、府邸的傢俱物品如何處置、在黔州置辦的店鋪田地對外變賣等……樁樁件件,不算大事,卻繁瑣費時。
雖然珠圓暫時沒法用上這“瘦臉化妝術”,另一個人卻是用上了——
臨川公主。
隨之崔家滿門斬首、兗王闔家離京,臨川的公主府也徹底冷清下來。
臨川也深知她們母女的身份尷尬,是以已經做好了深居簡出、低調避世的打算。
未曾想永寧給她送來一堆漂亮鮮豔的錦緞、上好的胭脂水粉、五花八門的消腫減重藥方以及她最新研究出來的“瘦臉化妝大法”。
負責送禮的宮人還替永寧傳話:“我們公主說……老天給你一張好皮囊,不是叫你這般糟蹋的。若你天生是個醜八怪,那也就算了,可好好的一個美人,卻因著一段壞姻緣失了愛美之心,將自己變成如今這樣,實在是暴殄天物。”
“何況你女兒還那麼小,身為母親,你總得給她做個好榜樣。雖說子不嫌母醜,但一個美人阿孃和一個醜人阿孃,誰不想要前者呢?我亦是如此,只想和美人做姊妹。所以你若是沒變回從前的漂亮模樣,咱們還是別再見面了,我怕你醜到我的眼睛。”
小宮人戰戰兢兢傳完話,頭顱低垂,壓根不敢去看臨川公主氣得發紅的臉,只小心翼翼解釋:“這些都是我家公主說的,奴才只是個傳話的,還請公主恕罪。”
臨川怎會不知這些是永寧的話。
只有那個討厭鬼才能說出這樣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氣歸氣,看著那堆滿花廳的幾大箱禮物,眼底也驀得泛起一陣酸澀的潮熱。
世態炎涼,外人都對她們母女避之不及,唯有永寧這個傢伙,永遠的不合時宜,永遠的我行我素——
還真是個傻子。
一個可惡、又可愛的傻子。
……
且說裴寂的傷好了,疤淡了,兩月休假也到了尾聲。
他便是再不捨,還是得收拾心情,準備去中書省當差。
臨上值的前兩日,他和永寧在醉仙樓辦了桌席面,請夏彥夫婦吃飯。
時隔兩年再見,夏彥續起了短鬚,薛婋懷裡多了個五月齡的小娃娃。
永寧乍一看到那小娃娃不由驚愕,怎的感覺一回到長安,身邊的人幾乎人手一個娃?
她壓下心底的訝異,一邊與薛婋道賀,一邊往襁褓裡瞄。
見小娃娃白白胖胖的,不算美也不算醜,便沒再看第二眼,只好奇問著薛婋是何時懷上、又何時生的,怎的都沒聽她提過。
薛婋道:“年初我給公主寫信,提過此事,公主沒收到麼?”
永寧愕然:“沒收到啊,上一次收到你的信還是去歲十月呢。”
於是二人就開始對賬,這一對,發現一共錯漏了兩封信,卻也無奈何——
畢竟永寧送信都是走的官驛,快捷穩妥。像薛婋等人寄信,大都是託私人的渠道,時間不定,對方能否收到也不定。
“不過我信裡都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便是遺失了也無大礙。”
薛婋寬慰道,又莞爾笑道:“何況公主現下回京了,日後咱們見面也方便。”
永寧頷首:“是這個理。”
倆人許久未見,再次相見,彼此生活也有了大不同,一時有許多話要聊,你來我往說個不停。
與她們這邊的熱烈氣氛相比,裴寂和夏彥那邊就顯得幽怨不少。
夏彥望著裴寂,神色幽幽:“好你個裴無思,枉我把你當兄弟。你倒好,回長安這麼久終於捨得露面了。”
裴寂卻是盯著夏彥唇周的那一圈短鬚,眯眸:“元熙兄還不到三十,怎就蓄鬚了?”
夏彥:“……?”
這是重點嗎!
“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如今咱們入仕已有兩年,留點鬍鬚,也顯穩重些不是?”
夏彥摸了摸他精心修剪的短鬚,頗為臭美地挑了挑眉:“何況我都當父親了,也得有個長輩的樣子了。”
說著,他視線掃過裴寂下頜那道並不明顯的傷疤,建議道:“要我說,你也可以留點鬍子遮一遮?”
裴寂聞言,倒真的垂眸,想了下自己留鬍子的模樣。
像夏彥這種短鬚,他絕不想留。若是政事堂的相公們那等翩翩長鬚,倒可一試。
夏彥原本還想好好埋怨裴寂這個沒良心的一通,被他用蓄鬚一打岔,醞釀好的情緒都沒了,只得與他心平氣和地聊起近況。
一頓席面吃得是賓主盡歡。
待到日落西沉,兩對夫妻各自歸家。
永寧與裴寂說起夏家後宅的精彩八卦,裴寂雖不感興趣,但捏著妻子的小手把玩,也耐心聽了一路。
等永寧終於說完,裴寂給她倒了杯茶水:“公主潤潤喉。”
又道:“公主覺著臣蓄鬚如何?”
“噗——”
永寧剛送進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還好裴寂眼疾手快,避免了被噴一臉。
“咳咳、才不要!”
永寧拿著帕子擦了擦嘴,一雙烏眸瞪得溜圓:“好端端的,你怎的想到蓄鬚?”
也不等裴寂回答,永寧恍然:“是不是那個夏彥攛掇你的?哎呀,你怎麼好的不學,學醜的。早和你說了夏彥那個人眼光差得很,就他那短鬚,我都懶得說!”
嘴上說著“懶得說”,實則接下來從頭到腳將夏彥的品味批評了一遍。
末了,她撂下茶盞,一臉兇巴巴地撲到了裴寂胸前,仰頭警告:“我不管,你不許留。”
“你的這裡、這裡、這裡……”
她抬起一根手指,從男人的額頭一路往下,緩緩劃過他的眉眼、鼻樑、下頜、喉結、胸膛、腰腹……直到戳到那臍下三寸尚在沉睡的一團,戛然而止。
“反正你從頭到腳都是我的,若要改動,得經過我的同意才行。”
小公主一臉霸道地宣佈主權。
裴寂啞然失笑。
“是,臣是公主的。”
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忽又俯身朝她傾去,嗓音低下:“不過公主如今越發大膽了,光天化日之下就調戲臣?”
永寧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調戲”是甚麼。
“那個……咳,那只是手滑了。”
“手滑?”
裴寂眉梢輕挑,而後煞有介事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嗯,公主柔荑的確細滑。”
永寧雙頰一燙,剛要開口,男人低頭,薄唇貼上她的耳骨:“那今日夜裡,有勞公主再次手滑一番。”
曖昧的話語挾著熾熱的氣息鑽入耳廓,永寧霎時紅了臉,伸手推他:“不要臉。”
裴寂不置可否。
事實上,若非快到公主府,他也不介意在馬車裡將這句“不要臉”貫徹到底。
改日罷。
裴寂想,成婚這麼久,也是時候試些新花樣了。
詩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寓教於樂,激發興趣,方能保持一顆好學之心。
同理,適當的新鮮感、豐富性,亦可作為籠絡妻子的心,夫妻恩愛長久的秘訣。
他所求的,便是要她再也離不開他。
無論床上,還是床下。
作者有話說:發現營養液滿2w了(撓頭)
加更在晚上12點前,大家可以明早再看,別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