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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5】 皇家二三事(5)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番外5】 皇家二三事(5)

【番外5】/晉江文學首發

永寧在暮鼓聲中趕到了紫宸宮。

昭武帝看著小女兒這火急火燎的模樣, 還嚇了一跳:“出甚麼事了?怎急成這樣?”

邊說邊示意宮人去端消暑涼茶,又讓永寧趕緊坐下歇口氣兒。

永寧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也不喝茶, 只是仰著一雙明眸望向昭武帝。

眼見那雙漂亮眼睛裡漸漸氤氳著淚光, 滿是委屈,昭武帝也肅了神色:“到底出甚麼事了, 跟阿耶講,阿耶給你做主。難道是裴寂那混賬欺負你了?呵,那豎子好大的膽子, 阿耶這就命人將他逮過來!”

“不是裴寂。”

永寧撇了撇唇, 帶著哭腔控訴道:“是阿耶。”

昭武帝錯愕:“朕?”

永寧:“對。”

昭武帝更困惑了,難道是今早的封賞太少, 委屈寶貝女兒了?

待得宮人將消暑涼茶端上, 永寧讓昭武帝屏退了一干宮人,方才道出來意。

“阿耶中了毒竟然也不告訴月兒,是把月兒當做外人嗎?”

“朕……”

“您別解釋了。女兒懂, 女兒都懂,畢竟女兒這一去黔州就快兩年,山水迢迢, 阿耶雖在信裡寫思念女兒,實則心裡還是與女兒生分了……唉,也是我傻,還巴巴地跑進宮裡問……”

說著, 又抹著眼淚,嗚嗚假哭起來。

昭武帝:“……”

她這一套撒嬌功夫是和誰學的,怎的還換了個陰陽怪氣的新風格?

“好了,別哭了。”

昭武帝沒轍, 只得將自身的身體情況說了:“朕是習武之人,身子有甚麼不對,都極易察覺。清河那毒雖慢,到朕身上頭三天,朕便察覺到了不對,暗中請御醫看過,又及時吃了解毒的湯藥,如今已無大礙。”

“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和太子,是覺著沒必要。你阿耶一生戎馬,征戰四方,刀槍劍斧,屍山血海都闖過來了,這點毒算甚麼?”

眼見小女兒的眼圈還是紅通通的,昭武帝心下溫軟,緩了語氣哄道:“月兒放心,阿耶真的沒事。就阿耶這身子板,再活個十幾二十年沒問題。”

“呸呸呸,阿耶莫要胡說!不止十幾二十年,阿耶是天子,要活一萬歲!”

“一萬歲?那朕豈不是成萬年的老烏龜了。”

昭武帝失笑,再看女兒執拗的模樣,只得順著她:“好,阿耶努力活一萬歲,守護咱們李家江山千秋萬代。”

永寧這才破涕為笑。

笑了一會兒,她還是怕昭武帝對她有所隱瞞,報喜不報憂。

於是在皇宮留宿了一晚,翌日一大早就拉來好幾個御醫,讓他們挨個給昭武帝請平安脈。

昭武帝哭笑不得,由著他們去了。

御醫們的口徑一致,陛下聖體康健,餘毒並無大礙。

昭武帝看向永寧:“這下你可安心了?”

永寧懸了一個晚上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再看昭武帝氣色還算紅潤,她長舒口氣,又不禁感慨:“若非我已與裴寂用了蠱,我定要與阿耶也種上那蠱。這樣阿耶往後有甚麼病痛,女兒也能分擔一半了。”

昭武帝之前也聽聞了永寧為救駙馬,用上了夷族的巫蠱之術。

“那蠱不是叫同心蠱,只給夫妻種的?”

“那倒不是,這蠱原先喚作子母蠱,是夷族內部的一種治療的蠱術,只是後來情人之間用的更多,漸漸也叫成了同心蠱。”

永寧將這蠱術的來歷大致解釋了一遍,末了又道:“同心蠱只是一個名字,實則無論是父母、子女、兄弟姊妹、夫妻情人、朋友知己,都能施種此蠱。”

“重點是,兩個人彼此真心,哪怕把命交託給對方,也能全然信賴,毫無疑慮。”

昭武帝沉默下來。

他其實並非多疑的帝王,但細細想了一圈,此生能叫他毫無保留地以命相托之人,唯有皇后一人。

甚至他的父親、母親、兒子、女兒,他都無法全然信賴。

唯有皇后。

猶記多年前,有一回他病得嚴重,幾乎要撐不住。

是皇后寸步不離守在他身旁,又帶著他的手去摸她的衣帶,道:“這衣帶裡藏了劇毒,陛下若有事,臣妾絕不獨活。”

她都這樣了,他哪裡還敢死,愣是存著一口氣撐了過來。

後來換成她病入膏肓時,握著他的手,與他道:“臣妾死不足惜,陛下貴為天下之主,務必保全自身。何況孩子們還小,旭兒頑劣桀驁,月兒年幼天真,往後還須陛下費心,好好照顧與教導孩子們……”

她後來還交代了許多,他趴在她的床頭哭得不能自已。

頭一回恨自己的帝王身份是桎梏,不能隨她共赴黃泉。

……

永寧一看到昭武帝眉宇間那頹然哀慟之色,便知阿耶又想起阿孃了。

據說阿孃剛去世那兩年,阿耶搭了個高臺,天天望著阿孃陵墓的方向掉眼淚。當時的丞相生怕他把眼睛哭壞了,幾次上諫,阿爹方才將高臺給拆了。

之後雖然沒天天哭了,但永寧搬來紫宸宮後,也沒少見阿耶哭過。

唉,真不知阿耶怎的這般愛哭。

永寧心下腹誹,卻也不好說甚麼,尋了個藉口便告退了。

只是離宮之前,她還往東宮走了一趟。

除了看看嫂嫂和小侄子,便是與太子阿兄也交個底,讓他平時有空,多去關心關心阿耶的身體。

“封皇太孫的事,你別太往心裡去。說到底,移奴也是你的親兒子,父皇愛重他,也是愛重你。”

眼瞧著自家妹妹一本正經地寬慰自己,太子慵懶靠坐在圈椅裡,笑了:“孤之前便想說了,你如今和裴無思還真是越發像了。”

永寧稍怔,而後蹙起眉頭,一臉莫名:“有嗎?哪裡像了?”

她抬手摸了摸臉,“我明明長得比他更好看吧?”

太子扯唇:“現在就不像了。”

永寧反應過來他是調侃她的勸慰,一時瞪圓了眼:“我與你說正經的呢。”

“知道了。”

太子淡淡乜她:“孤雖不如你與父皇那般親近,但孤如今也是當了父親的人,也能體會他的幾番苦心。”

稍頓,他補充:“你阿兄也不至於像韋氏母子那樣蠢。”

永寧聞言,也暗暗吐口氣。

雖然她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壞,但天家父子親情淡薄,自古以來父子相殘、兄弟鬩牆之事並不少,哪怕太子是她親兄長,她也擔心他因皇太孫一事想岔了,走起兗王的歪路。

那她真是哭都不知該哭誰了。

說完正事,永寧話鋒一轉,拐回了私事:“太子妃嫂嫂如今雖留在東宮,卻是為著移奴的緣故。你若真心想與她過日子,當務之急,是改改你的臭脾氣,其次,她說你當年逼死她的未婚夫,這……這是真的嗎?”

永寧的語氣透著不確定。

因著她兄長的確像是能幹出這事的人。

話音剛落,太子的臉瞬間黑了。

“那病秧子就剩一口氣了,何須孤逼?”

一提到這事,太子就覺晦氣又憋屈:“是,那病秧子嚥氣之前,孤的確見過他,叫他趁早退婚,莫要耽誤你嫂嫂的大好年華。誰知他那麼無用,當夜就嚥了氣。可他自己短命,與孤何干?”

太子覺得那病秧子就是故意的。

死到臨頭還這般缺德,硬生生成了他和鄭婉音之間的一根刺。

偏生鄭婉音也是一根筋,一口咬定就是他惡言刺激,才叫病秧子提前嚥了氣。

“孤是太子,又不是閻王。他自己命短,倒怪孤說了兩句實話,給他催死了?”

永寧聞言,也有點頭疼。

一時也不知該說那位短命未婚夫倒黴,還是自家兄長不走運。

“說到底,你吃飽了撐著,作甚非得跑去人家府上?”

永寧一個白眼過去:“都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跑到病人面前說這些,現下被誤會了,也是你活該。”

太子噎住,卻也無法反駁。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後悔過。

只那時年少輕狂,見著心愛之人對自己冷冷淡淡,愛答不理,一心只在那個處處不如自己的病秧子身上,他難以嚥下這口氣,又不能將心愛之人直接擄掠回宮,便只能從病秧子那頭下手,盼著對方能識相點,解除婚約——

哪知命運弄人,就那麼巧。

“那病秧子就是故意的。”

時隔多年,太子還記得“情敵”的模樣,慘白一張臉,病病歪歪,那雙低下的眼看似溫和,卻透著一股陰惻之氣。

“他但凡是個好的,知曉自己命不久矣,早就該解除婚約,免得禍害人家好姑娘。可他死到臨頭不肯退婚,足見此人陰險狡詐,滿腹算計。”

“阿兄,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你留點口德……”

“這是事實。”

太子扯唇冷嗤:“你若不信,回去問你的寶貝駙馬,男人最懂男人,你看他是否與孤想的一樣。”

“就你們女人傻,錯把魚目當珍珠,回頭被人賣了也不知道。”

永寧:“……?”

這話她可不愛聽了。

“是是是,你不傻,你最聰明,你聰明絕了頂,媳婦兒還不是撂下你跑了?你要真的有本事,就把我嫂嫂哄好啊,哄得她心甘情願和你過日子,心甘情願與你做一對恩愛夫妻啊。”

永寧叉著腰,不客氣地懟回去,“嘴這麼毒,怪不得嫂嫂不喜歡你,親一口都得吐白沫了吧?”

“李、嘉、月!”

“聽不見!我走咯——”

趁著阿兄發火前,永寧十分熟練地捂著耳朵,拔腿就往外跑。

看著那一溜煙就跑沒影的傢伙,太子抬手,兩根長指按上了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七歲時這樣氣人也就罷了。

十七歲了,還是這樣。

真不知裴無思怎麼受得了!

作者有話說:裴嬌嬌(摸了摸胸口牙印):其實……

小公主:嗯哼?

裴嬌嬌(認真臉):公主天底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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