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皇家二三事(3)
【番外3】/晉江文學首發
永寧無法解釋那幅畫是在甚麼樣的精神狀態下創作的。
裴寂也沒去刨根問底。
成婚兩年多, 他已深刻認識到小公主的腦子裡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別說一副頂著他容貌的酥/胸美人了,便是真的拿一套裙裝叫他扮作女子,她也不是幹不出來。
為了避免那事的發生, 裴寂先發制人, 給了永寧一個“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公主”的目光,嘆氣、搖頭, 拍拍她的肩,撂下一句“你且改好了吧”,便離開了書房。
永寧:“……”
她站在原地, 看著男人離去的頎長背影, 訕訕摸了摸鼻尖。
雖說這行為是有點變態,但也不算特別變態吧?
畫副畫而已, 又沒真的讓他穿。
不過……
她和裴寂的關係如今這樣要好, 讓他扮作女裝給她看看,應當也不是不行?
“不行。”
是日夜裡,床帷帳中, 裴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臣又不是戲子粉頭、斷袖分桃之流,怎可傅粉施朱,梳髻穿裙?”
“那我也可以穿男子衣袍給你看嘛。”
“……長安本就盛行女子穿男裝, 便是不盛行,臣也覺著公主著女裝為宜,並不強求公主穿男裝。”
“那我不管!反正我想看你穿,你答不答應?
“公主莫要為難臣。”
“我與你好商好量呢, 哪裡為難了。”
說到這,永寧忽的想到甚麼,一個鷂子翻身,便從裴寂懷中改為騎在他腰間。
這姿勢, 倆人都再熟悉不過。
如今又正是盛夏,天氣炎熱,衣著單薄。
裴寂倒還規規矩矩穿著薄綾製成的長袖褻衣,永寧卻是怎麼涼快怎麼來,上身只繫著條鵝黃色繡牡丹吐蕊的兜衣,身下著一條輕薄的深碧色綢褲。
如今整個人騎在男人腰間,隔著薄薄的布料,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要說為難,這才是為難……”
永寧狡黠一眨眼,扼住命脈。
聽到身下之人透著幾分剋制的悶哼,永寧眉眼間的神色愈發得意。
她彎下腰,綿軟的身子故意貼著他,櫻唇湊到他耳畔,柔著嗓音,呵氣如蘭:“好裴寂,好夫君,你甚麼樣子我沒看過?就穿個裙子而已,又算得了甚麼呢。”
若說她此番回長安最大的收穫是甚麼,大抵是學會如何威逼利誘。
她細細親吻著男人沒受傷的那半邊臉:“你若肯答應我,我也答應你一個條件如何?一換一,你不虧的。”
“再說了,你知道我的脾氣,若你不答應,我就天天纏著你,夜夜折騰你,到時候難受的還不是你?”
昏暗床帳間,裴寂呼吸粗重。
本就是氣血方剛的年紀,又因長安之變顛簸輾轉,小夫妻也素了月餘,再加之這兩日他待在公主府,各種補氣血的名貴藥材吃著,哪裡禁得起她這般撩撥?
那原本想要止住她動作的手,也改為握住她的腰,他偏過臉,嗓音沙啞:“公主就這般狠心,半點不顧及臣的傷?”
“你傷在臉上,又沒傷在那裡。”
永寧有些遲疑,手也停下來:“難道不行麼?”
也不等裴寂答,她又自顧自套了起來,紅撲撲的臉頰貼著他的耳骨,小聲咕噥:“小駙馬可不是這樣說的哦。”
裴寂額心突突直跳。
回頭他真得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月話本給扔了,免得她學這些不正經的虎狼之詞。
“哎呀,你快點答應嘛。答應的話,我就幫你出來,或者……”
永寧頰邊發燙,低低道:“今夜我來動?”
裴寂:“……”
旁人是騎虎難下,他是被小老虎騎著難下。
良久,終是抵不過這小祖宗的纏人功夫,他啞聲應下:“公主十八歲生辰,臣穿給你看。”
“真的?好耶!”
永寧目的達成,摟著男人的脖子就親了一大口:“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啦!”
裴寂明知這是她一貫哄人的鬼話,嘴角也不覺勾了勾。
少傾,他抬手拍拍她的腰:“臣應了公主,公主也得兌現承諾,莫要抵賴。”
永寧怔了怔,方才為達目的,還挺豁得出去。
現下目的達成了,想到接下來要做甚麼,白皙小臉也紅了個徹底。
“誰抵賴了?我可是公主。雖一言算不上九鼎,也值個七八鼎吧。”
說罷,她俯身便去解裴寂的衣裳,又學著他平時親她的樣子,也去親他。
可口口這檔子事,向來是由裴寂負責,今日陡然調轉位置由她來,永寧覺得身下之人簡直是一條呆板的死魚。
“你好歹哼兩下啊!”
不然顯得她很沒有成就感誒!
“……臣不會。”
“怎的不會?”
永寧有些不虞地在男人的胸膛咬了口,又抬起頭,一本正經看向他:“難道我這樣咬你,你沒有感覺?”
裴寂默了兩息:“有點疼。”
“……?”
永寧:“就這,沒了?”
裴寂:“……”
半晌,他拍拍永寧的腰:“公主還是直接來吧。”
永寧無語了,不知道哪個步驟出了錯。
明明她就是照著裴寂平時的流程來的,可為何他輕而易舉,她就軟成煮熟的麵條,哼哼唧唧,他卻一點感覺沒有。
是他太遲鈍,還是她調情手段真的很爛?
“不來了,我生氣了。”
永寧撐著男人的胸膛,翻身便要下去。
裴寂喉頭一哽。
撩火的是她,撩了就不負責的還是她,拿他當叛黨折磨?
修長的大掌一把將人攬了回來,不等永寧開口,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將她那玫瑰花瓣似的唇瓣帶到眼前。
“欲速則不達,公主何必心焦?臣教你便是。”
話落,掌心微微用力,她的唇貼向他的。
舌尖相貼,口津交纏,當聽到自己喉間發出一聲細細嚶嚀,永寧眼底閃過一抹懊惱。
不過這懊惱也就存在了一瞬,下一刻便被無邊的情慾給衝散。
待到她暈暈乎乎,渾身無力的趴在男人身上,被他帶著“動”時,腦中唯有一個念頭——
勤能補拙,遲早有一日,她也能變成床上高手!
……
次日上午,盛夏明媚,永寧尚在夢鄉時,昭武帝已恢復了早朝。
早朝上,除了正式宣佈清河及蔣如榮父子的罪行和判處結果,另外還下了數道聖旨。
一道言明此次長安之亂,兗王涉及謀反,實乃不忠不孝不義,十惡不赦的大罪。然聖人念及他是被貴妃韋氏、庶人李氏等人挑唆,且在庶人李氏用假詔威逼諸位相公時,及時阻攔,知曉悔改,聖人念在骨肉親情份上,願再給他一次改正的機會,現剝奪王爵之位,闔家廢為庶民,流放柳州。
一道聖旨提及對兗王一黨,諸如崔氏、許氏等士族的處置。崔氏和許氏滿門抄斬,三族之內父子十六以上絞,十六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孫兄弟姊妹沒官,伯叔父、兄弟之子流三千里。三族之外九族以內,免死,沒收家產,流一千里。
其中臨川公主密信救駕,孝心可憫,特赦其及其女寶安郡主,賜郡主李姓,入皇家玉牒。
還有一道聖旨,言明駙馬裴寂,雖擅離職守有失小節,但以身護主,忠心可嘉,且其在黔州政績斐然,百姓愛戴,今調回長安,擢為正四品上中書侍郎,另賜金三百,帛五百匹,金魚袋一枚,大宛寶馬一匹。
獎完了女婿,昭武帝自然不會忘記他那天下第一好的寶貝女兒。
只是他從前對永寧的賞賜已經夠多了,再往上加,除了在物質上給她更多的食邑、莊園和金銀財寶,便是給她加上了“護國孝義純柔”六字。
永寧公主搖身一變,成了護國孝義純柔永寧公主。
她本人不在朝堂之上,太子李承旭代妹謝恩。
就在眾人以為賞完永寧公主,接下來應該輪到了太子時,卻聽得總管太監楊九明不緊不慢宣讀起了另一封聖旨——
「朕膺天命,統御萬方。皇孫誕育,瑞應宮廷,方週一歲,岐嶷天成……今冊立為皇太孫,正位儲貳,以固國本。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聖旨一出,眾臣譁然,面面相覷。
古往今來,還未曾有過太子尚在,便立皇太孫的情況。
他們雖知曉聖人疼愛幼孫,卻不曾想竟疼愛到如此地步——
這不是明白了告訴太子,未來這把龍椅不一定是由他來坐,而有可能越過他,直接傳給皇太孫。
一時間,眾人都不敢去看太子的臉色。
李承旭卻並不意外,面無波瀾地替兒子接旨謝恩。
經此叛亂,他也認識到他並非一個合格的儲君。
別說父皇不滿他了,便是他自己也知道,無論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儲君,還是作為一個帝王,都不該有那般明顯而致命的軟肋。
鄭婉音,便是他的軟肋。
任何人捏住了她,就能要了他的命。
哪怕她現下為了孩子,願意留在東宮,可保不齊他日,她又改了主意,執意離宮,那他該如何?再次拋棄東宮、拋棄政務、拋棄長安、江山和百姓,天南地北去追她?
思及此處,李承旭垂下的眸底掠過一抹嘲弄。
嘲鄭婉音,也是嘲自己。
既束縛住了她,也束縛住了自身。
明知是兩敗俱傷,互相折磨,他仍偏執的不肯放過——
寧願她恨他,也絕不肯與她相忘於江湖。
……
永寧是在用過午膳後,接到宮裡的聖旨和那滿滿幾車賞賜的。
見那些馬車後面還牽著一匹寶馬,永寧扶額:“我記得我兩年就與阿耶說過,下次不要再給我送馬了,我後院那麼多匹,便是每日換著騎,也得換上一個月呢!難不成我閒著沒事幹,天天騎著馬出去溜達?”
一想到從黔州趕回長安那十日,每天一睜眼就是騎馬顛啊顛,永寧覺著她起碼半年之內都不想再騎馬了。
太監卻賠著笑道:“這馬是陛下賞給駙馬爺的,公主您的賞賜還堵在坊市口呢。”
永寧:“……”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過裴寂人都是她的了,何況區區一匹馬?
“你們慢慢搬吧,老規矩,找玉潤對賬便是。”
永寧估摸著這些賞賜全部入庫,起碼得弄到傍晚,有這個功夫,她不如回屋睡個午覺。
別看裴寂那天受傷流了許多血,昨夜在床帷間卻是半點不客氣。
弄到最後,永寧都懷疑每日的補血養元湯該由她來喝才對。
腹誹歸腹誹,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永寧轉身便往明月堂去。
只是才走兩步,身後就傳來小太監的稟報:“公主,臨川公主和寶安郡主在外求見。”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了,過年事忙,每天更新時間無法固定(只能確定在晚上6-8點這個範圍間,寫完就發!)感謝大家理解~本章掉落小紅包,添點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