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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你是俊才,我就是孬種嗎?……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77章 【77】 你是俊才,我就是孬種嗎?……

【77】/晉江文學首發

裴寂看到小公主光著兩隻雪白的腳丫子朝他奔來。

身體比腦子更先做出反應, 抬手將人穩穩接住,又將她整個抱起:“公主怎的又不穿鞋襪?若著涼了, 又得喊難受了。”

“人家想你了嘛。”

永寧仰起臉,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番,確定並無不妥,方才長舒一口氣:“我阿兄留了你這麼久,我還以為他故意磋磨你呢。”

裴寂失笑,心底卻是一片溫熱。

“多謝公主記掛,臣一切都好。”

裴寂將永寧抱到了床上,又扯過被子給她蓋好:“殿下只是與臣商議朝中之事,故而晚了些。”

永寧:“甚麼政務要聊這麼久?難道朝中發生了甚麼大事?”

裴寂眉心微動了動。

大事稱不上,但朝中局勢這兩年愈發膠著了, 自兗王將他的長子送入宮中撫養, 就以孩子尚小為由, 賴在了長安。

聖人也不知如何想的, 並未驅逐兗王,只是睜一隻眼閉隻眼。

而兗王留在長安後, 又徵得聖人同意,開了個文學館, 可自行招引學士,吸納有識之士。

太子有崇文館, 兗王設文學館, 雙方簡直就是擺明兵馬, 打擂臺。

今日與太子交談後,裴寂也感受到太子對昭武帝的不滿。

“我父皇也不知是老糊塗,被韋氏母子給迷惑了,還是……真的動了改立儲君的心思。”

太子沉著臉如是說罷, 又擰眉看向裴寂:“無思,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裴寂能怎麼答。

聖人是太子的親爹,太子都猜不透帝心,他個外臣、外婿,又如何敢揣測帝心。

他只得安撫太子:“聖人許是一片仁愛慈父之心。”

慈父?

太子嗤道:“他若真是慈父,就該替孤多想想。他將老三放在長安,放在孤的眼皮底下,這不是誠心膈應孤麼?”

半晌,太子又垂著眼,頗為寂寥地嘆了句:“若是母后還在,他豈會如此待孤?”

裴寂不知該如何接話。

懿德皇后雖已逝去多年,可她一雙兒女從未有一日忘卻過她。

“裴寂,裴寂?”

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面前晃了晃,裴寂回過神來,便見小公主歪著腦袋看他:“我與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裴寂抿唇,道:“朝中局勢還算安穩,只是近兩年聖人對兗王頗為厚待,太子為之憂心。”

提到兗王,永寧也蹙起眉,悶悶道:“我雖與兗王來往不多,但我覺著他人還挺好的……”

“小時候,兗王兄每次見到我,都會拿他荷包裡的糖給我吃,見著我也都笑眯眯的。便是我與臨川吵架,他也就事論事,不會偏幫臨川。”

對兗王兄妹倆,永寧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

總歸不是一母所出,大家面上能和和氣氣,太太平平,就已經很好了。

“我阿耶大抵是捨不得兗王兄吧,畢竟與我阿兄相比,兗王兄見誰都是笑眯眯的,看著也更招人喜歡。”

就連永寧小時候每回被太子教訓了,也曾想過,若是兗王是她的親阿兄就好了,起碼兗王沒有太子這麼兇。

永寧攤開雙手,十分能理解自家阿耶:“一個壞脾氣的兒子,和一個好脾氣的兒子,我若是阿耶,我也更喜歡好脾氣那個。唉,我阿兄若想討阿耶喜歡,他這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的脾氣真得改改。”

裴寂聽得這話,陷入沉思。

或許他和太子分析來分析去,卻是忽略了這最簡單的道理——

聖人也是人,也有感情、有偏愛。

就如他與裴容都是孟氏所出,裴寂卻知道,母親對他這個幼子更為偏愛。

哪怕這些年,他是花錢最多的、卻在父母跟前孝敬最少的那個,孟氏還是最疼愛他。

同樣的十月懷胎,同樣的血肉相連,母親的愛都端不平,遑論父親。

“你怎麼又發呆了?”

永寧有點不高興了:“我說話有那麼無趣嗎?還是說成婚兩年,你連聽我說話都不耐煩了?”

裴寂啞然,抬袖道:“臣只是發現公主大智若愚,實則心思領靈透,遠勝常人。”

永寧:“好啊,你罵我!”

裴寂:“……?”

永寧:“你竟然說我像個傻子!”

裴寂:“臣並非這個意思……”

“我不管,你就是這個意思。”

永寧咬牙,清凌凌的烏眸瞪著他:“就你聰明,你最聰明,這麼聰明今夜睡床下去!反正現下沒你陪著,我照樣能睡好覺。”

這事說來也是奇了,自打種了那同心蠱,哪怕裴寂不在身邊,永寧每次闔眼睡覺,也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她後來問過那夷族大巫,大巫說,因著他們體內的蠱蟲能互相感應,方才衍生出這個效用。

永寧歡喜不已,愈發覺得之前那半碗血沒白流。

從前是永寧少不了裴寂陪睡,現下卻是裴寂少不了嬌妻在懷。

可今夜的小公主脾氣格外大,他一番好哄,仍是被趕去睡榻。

直到半夜永寧睡熟了,裴寂才輕手輕腳摸進床間,將那香馥馥、軟綿綿的小公主攬入懷中,深嗅一口,再闔眸入睡。

**

因著太子身份貴重,此次又是秘密出行,是以並未在黔州城久留的打算。

待住了三日,人員和車馬都休整夠了,李承旭便也準備帶著鄭婉音回長安。

永寧看著鄭婉音又恢復之前在東宮那副了無生氣的淡漠模樣,心下很是不好受。

隊伍出發前夕,她還是忍不住找到李承旭,再次勸道:“嫂嫂並不樂意隨你回去,你x這般強行將人帶回,無異於折斷鳥雀的翅膀,將其困於囚籠之中。無論是鳥雀還是人,都會死的……”

李承旭不愛聽這種話,語氣也重了:“別胡說。”

“誰胡說了!這是事實!難道你沒長眼睛嗎,嫂嫂那副模樣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你看不出來嗎?”

永寧覺得眼前之人忽然變得很陌生:“阿兄,你從前也不是這樣的,怎的在這件事上眼盲心瞎,執迷不悟!?”

李承旭額心跳了跳。

類似這種指責,他不知從鄭婉音嘴裡聽過多少遍。

父皇也曾這般罵他,說他為個不愛他的女人神魂顛倒,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樣子。

現下就連妹妹也來指責他。

難道他真的錯了?

可他從始至終,也只是想留住他的愛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

他何錯之有?

“你壓根就不明白……”

李承旭重重沉下一口氣,看向永寧:“倘若裴寂現下棄你而去,從此與你不復相見,你甘願放手?”

永寧怔了怔。

“裴寂為何會棄我而去?我又沒傷他的心,也沒欺負他。”

永寧正色道:“倘若是我傷了他的心,叫他失望而去,那也是我自作自受……總不能一邊欺負人家,一邊要人家對我死心塌地吧,這世上哪有這樣野蠻的道理。”

李承旭:“……”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只聽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打芭蕉聲。

永寧覷著自家兄長的臉龐,他站在雕花窗戶旁,那張稜角分明的俊顏一半在天光明亮處,一半又隱匿於窗後昏暗,叫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但永寧對太子到底還是敬愛的,她希望嫂嫂好,也希望阿兄好。

“阿兄,放……”

一句話還未說完,門外忽的傳來一陣倉促腳步聲:“公主,屬下有事急報。”

是親衛長霍凌雲的嗓音。

永寧看了眼李承旭,見李承旭頷首,也清了清嗓子對外道:“進來。”

霍凌雲很快入內,手中還拿著一支羽箭。

永寧錯愕:“這是?”

霍凌雲迅速與兄妹倆見了禮,又雙手將那支羽箭奉上:“方才有人射到公主府門口,隨箭還有一封密信。”

永寧看著那釘在羽箭上的信紙,剛要伸手去拿,李承旭上前:“孤來。”

永寧眸光晃了晃。

她一言不合看著太子拿下那封薄薄的信,拆開,閱覽,濃眉擰起。

“阿兄,怎麼了?”

永寧快步湊上前,信上卻只有簡單的四字:「帝危,速歸。」

霎時間,永寧的臉色也褪了血色,捏著信紙的手也牢牢攥緊:“那射箭的人可抓住了?”

霍凌雲面露窘迫,低下頭:“還請公主恕罪,那箭矢來得突然,外頭又下著雨,屬下們並未抓到人。”

永寧咬唇,下意識看向太子。

太子面色冷厲道:“即刻派人去城門盤查這七日來的可疑人員,再將駙馬傳來。”

霍凌雲得令,很快退下。

房門再次合上,永寧將那封信件又反反覆覆看了遍。

“紙是最尋常的湖州宣紙,墨色濃郁飽滿有清香,松煙墨雖不便宜,卻也不算稀罕,至於這字跡……”

永寧看著那歪歪斜斜的字:“五歲稚童寫的都比這個端正些。”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阿耶有危險!?”

永寧眉頭緊蹙,烏眸也滿是憂慮:“阿兄,這密信說的是真是假?阿耶他怎麼了?你不是說阿耶近來身體康健,還有餘力照料小移奴麼?”

太子心下也驚疑不定。

若這封密信是假的,那送信之人是何目的,想要讓永寧擔憂,趕回長安?

若這封密信是真的,父皇有危險,皇孫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

“永寧,你先彆著急。”

李承旭安慰道:“明日一早,孤便先帶一隊人馬趕回長安,你嫂嫂她……她暫且就留在你府中。待孤確定父皇與長安一切安定後,再派人與你報信,接她回宮。”

說是彆著急,可永寧怎能不著急?

一想到自家阿耶可能處於危險,不知是生病,還是旁的甚麼情況,永寧一顆心就像是在熱鍋上煎熬般。

她頭一回如此深刻的意識到“父母在不遠游”,如今離家千里,知曉阿耶危險,她卻只能乾著急。

“不行,明日我與你一起回長安。”

也不等李承旭拒絕,永寧仰起臉,精緻眉眼間滿是無畏的堅定:“阿耶不是你一個人的阿耶,也是我的阿耶,如今知曉他有危險,無論真假,我總得親眼看到方能安心。”

李承旭:“可……”

“別可不可了。如今我的騎術已經很好了,若你覺得我會拖累你的速度,大不了你帶你的人先行,我帶我的親衛在後頭跟著。”

永寧知曉阿兄是為她著想,可她卻很清楚她自己的想法:“阿兄,我已經不是從前躲在你和阿耶背後,靠著你們遮風擋雨、嬌慣庇佑的小孩子了。我已經長大了,能自己扛事,也能替你和阿耶出一份力氣了。”

“再說了,我與你一樣,也是阿耶和阿孃生出來的血脈,難道你是俊才,我就是孬種嗎?”

“相信我,好不好?我絕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她嗓音清靈,卻字字鏗鏘,擲地有力。

李承旭也是頭一次重新審視這個嬌氣好色又傻乎乎的妹妹。

士別三日,她好似脫胎換骨,真不一樣了。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男人清冷悅耳的嗓音:“殿下,公主,裴寂求見。”

李承旭眸光定下,低聲與永寧道:“孤這邊能答應,你駙馬這邊……”

“這你不必擔心,裴寂雖然愛黏著我,但大事上他還是拎得清的。”

永寧眨眨眼,儼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再說了,我有一百種辦法能叫他答應我。”

李承旭:“……”

這傢伙的得意樣,真叫人牙癢癢。

待到裴寂入內,看到那封密信,登時也變了臉色,抬頭與李承旭對了個眼神。

四目相對,倆人心底皆想到一種可能。

卻又覺得那種可能未免荒唐了點。

永寧在旁看到兩個男人眼神官司,小臉一板,忽的張開雙臂,擠到倆人之間,又一左一右將兩人推開,忿忿道:“你們倆有甚麼話就直說,別在這裡打啞謎!”

見公主生氣了,裴寂道:“目前也只是猜測,並無實證。”

稍頓,他又看著密信上的字:“瞧這字型筆鋒清秀,足見對方是有書法功底的,至於為何寫的這歪歪斜斜……”

略作思忖,他眉心輕折:“左手寫的?”

他這一說,永寧也盯著那字看了遍,的確很像是左手寫的。

“可是,為何要用左手寫……”

永寧剛問出來,就有了答案:“是怕右手寫的字跡被認出來?”

怕被她認出字跡,說明那人是她的熟人。

可她的熟人那麼多,這叫她往哪邊猜?

“雖不知這報信之人是誰,這信中所言又是否屬實,但當下時局,殿下離開長安太久,並非好事。”

裴寂抬袖,朝李承旭一拜:“為大事計,還請太子儘快回京。”

李承旭明白裴寂的意思。

他頷首:“孤已決定明日一早就趕回長安。”

稍頓,他側眸看了永寧一眼:“餘下的,你自個兒與你的駙馬說罷。”

聊下這話,李承旭也沒再多留,抬步往外去。

畢竟時間倉促,他自個兒也有一堆事要安排交代。

書房門輕輕合上,那連綿的夏日雨水依舊淅淅瀝瀝落個不停。

昏黃燭光在房內搖曳著,裴寂垂眸看向面前之人,隱約有種不祥之感:“公主要與臣說甚麼?”

“呃,這個……”

永寧輕咳一聲,伸手去拉裴寂的袖子:“你來,咱們坐著說。”

裴寂見狀,心下愈沉。

待他行至榻邊坐下,永寧乾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懷中,兩條綿軟藕臂也親親熱熱勾住了他的脖子:“好裴寂,我知道你最是明辨是非、通情達理了,方才的信你也瞧見了,我阿耶如今情況未明,我這做女兒的實在是心焦……”

話說到這,裴寂還有甚麼不懂。

他一掌託著懷中那抹細腰,眸光凝重:“公主想回長安?”

“真聰明!”

永寧朝他眨眨眼,又軟了語氣道:“我知道你擔心我,肯定會說一堆這個那個的大道理,但烏鴉長得黢黢黑,尚知反哺,我被我阿耶金尊玉貴養得這麼漂亮,難道還不如烏鴉嗎?”

說著,她又牽著裴寂的手往她心口帶:“我的確可以待在黔州等訊息,可我的良心會一直不安。萬一我阿耶真的有甚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裴寂對上少女清澈如山泉的明眸,掌下是她那顆撲通撲通、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無法x阻攔。

更無法拒絕。

只恨自己受律法所限,外任官員無詔令,不可擅自入京。

“臣不能陪公主一起……”

裴寂沉眸道:“公主這一路,叫臣又如何能安心?”

永寧鬆開另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心口,輕聲道:“你閉上眼,感受一下。”

裴寂微怔,遲疑片刻,還是緩緩閉上了眼。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嗎?”

永寧道:“我的心跳和你的心跳,在一起跳。”

這是她偶爾有一次歡好過後,累趴在裴寂懷中喘息時發現的小驚喜——

她身體的那隻蠱蟲,能感知到子蠱的狀態。

許是蠱蟲們離得心臟很近,她的身體裡好似有兩個心跳,一個是她的,一個是裴寂的。

“有了這個同心蠱,哪怕我們倆相隔千里,心卻是連在一起的。”

永寧從男人懷中抬起臉,眼角彎彎:“你要是想我了,你就閉上眼睛,感受到我的心跳,就知道我過得好不好了。”

同理,她若是想他了,也可這般感應他。

裴寂倒沒想到這同心蠱的“同心”二字,並非虛名,而是切切實實的同心連脈。

“既然公主心意已決,那臣也不再多言。”

裴寂低頭,神色鄭重地交代道:“但公主千萬答應臣,一路得好好照顧自己。”

“這是自然。”

“遇事不要衝動、不要冒進,更不能以身犯險,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

“好說好說。”

“路上若有任何不適,千萬別忍著,得第一時間尋醫問藥,起碼自己康健了,才能順利抵達長安見聖人不是?”

“一定一定。”

“我知你這一路奔襲,定然辛苦勞累。但再勞累,也請公主夜裡能抽空給臣寫一封平安信。不用多寫,平安二字就已足矣。”

“沒問題。”

“……公主得空,記得想臣。”

“這必須的,還有嗎?”

“回長安後,非禮勿視,莫要被長安的花花草草迷了眼,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咳,我是那種人嗎?”

“……”

“好好好,我答應你行了吧!”

永寧無奈,這個裴無思啊,醋缸本性真是半點沒改。

“還有嗎?”她問。

“差不多了。”

“那換我說咯?”

“公主請說。”

“把你的手從我胸上拿開。”

她老早就鬆手了,他還一直放著,真拿她那兒當腕枕不成?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問號][問號][問號]

妻行千里夫擔憂。

烏鴉:誰來為我發聲[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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