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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盯多久,今夜就做多久。……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73章 【73】 盯多久,今夜就做多久。……

【73】/首發

三月三, 漢人為上巳節,夷人則為山神祭。

這一日, 黔州城的漢人會去烏江旁踏青、祓禊,夷人則登近郊山地,祭祀山神,祈求狩獵、耕種無災。

除此之外,祭祀結束後,夷族的青年男友會對歌傳情,互送秋波。

去年的三月,永寧病了一場,恰好錯過了這盛況,今年她打定主意要湊這個熱鬧, 是以三月伊始, 她就休養生息, 堅決不讓自己受一點風寒。

待到三月三這日, 她精神奕奕,一大早就換上簇新的海棠紅裙衫, 挽著霧白色泥金披帛,宛若一朵春日枝頭初綻的海棠花, 嫋嫋婷婷出現在了裴寂面前。

“看,我這身新裙子是不是很漂亮?”

永寧滿臉歡喜地在裴寂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尤其是我這個裙襬, 我做了十八幅!你看這樣轉起來, 層層疊疊, 像不像重瓣海棠?”

十七歲的小娘子,明媚燦爛,豔色灼灼。

裴寂眼底也不禁染上淡淡笑意:“好看。”

話落,又眼疾手快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公主, 失笑:“轉這麼快,頭暈了吧?”

永寧倚在男人挺拔結實的懷抱裡,單手扶額,鬱悶咕噥:“那些跳胡旋舞的舞姬轉那麼多圈都不暈,我怎的轉幾圈就暈了?”

“術業有專攻,舞姬靠舞技為生,自有她們的訣竅。”

裴寂淡聲說著,見公主緩得差不多,扶著她站穩:“山神祭差不多要開始了,咱們出門吧。”

永寧立刻來了精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走走走,我可太想聽他們對山歌了!”

看著那拽著自己莽頭就往前衝的小娘子,裴寂薄唇輕扯了扯。

還好她不會夷語,不然若是聽懂了那些山歌唱的內容,恐怕要羞得滿地找洞了。

不過永寧雖然不懂夷語,但她長了嘴巴會問啊。

一個時辰後,小倆口隨著人群站在青山綠水間,看著各個寨子的青年男女們盛裝打扮,又各自羞答答地仰著一把嘹亮空靈的嗓音,你唱我和,秋波亂送。

永寧扯著裴寂的袖子,興致勃勃地問:“他們唱的是甚麼?真好聽啊。”

夷族人的嗓子和唱腔,與她在長安聽過的那些曲子截然不同,空靈悠揚,如翠鳥清啼,又似清風水月。

裴寂看著永寧清澈明亮的烏眸,沉思著該如何把“妹在茶山掐嫩茶,眼勾山下砍柴娃,腰枝軟似春藤繞,問哥想嘗茶蜜滑”通譯得更文雅一點。

“裴寂?你怎麼不說話?”

永寧催道,“你不是會夷語嗎?”

裴寂默了片刻,只好現編:“這夷族小娘子是採茶女,她問那小郎君要不要去她家喝茶。”

永寧:“然後呢?”

裴寂看著山間那一對已經看對了眼,已經準備攜手去鑽小樹林的少男少女,面無表情繼續“翻譯”道:“那小郎君應下了,問她家有甚麼茶、怎麼煮、煮多久,今日可煮與他吃……公主請看,他們倆這便要去喝茶了。”

永寧抬眼看去,果見那一對年輕男女紅著臉,雙雙離開了。

“這樣就算相好了?”永寧驚奇。

裴寂嗯了聲:“夷人婚姻不似漢人那樣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雙方看對了眼,便能在一起。”

永寧想了想:“這般也不錯,起x碼是自己選的,比盲婚啞嫁要強多了。”

裴寂不置可否。

漢人講究門當戶對,長久穩定。

夷人情愛自由,卻容易出現女子被負心拋棄的情況。這也是為何夷族女子多擅蠱,她們沒有世俗規矩約束情郎,便採取這種手段綁住對方,以防背叛。

山神祭對歌一般為期三日,永寧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個時辰,見證了三對順利牽手,七對求愛失敗後,也滿足了好奇心,遂隨裴寂尋了個茶鋪歇腳。

那小小茶鋪倚山而建,竹簾半卷,木桌木椅磨得溫潤。簷下懸著舊茶旗,風過輕晃。

山泉煮茶,白霧嫋嫋,耳畔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陣悠揚歌聲,此情此景,十分愜意。

永寧正捧著茶碗喝茶,忽的想到甚麼,吃吃笑了起來。

裴寂見她這樣,輕挑眼簾:“公主又想到了甚麼趣事?”

越是相處久了,他越是發現他這小妻子有個十分豐富精彩的腦袋。

雖然大多時候,他還是無法理解她奇奇怪怪的腦回路,卻也不妨礙他覺得她可愛。

“我只是想到那十對對歌的男女,那三對成了的,無論小娘子還是小郎君,都長得蠻好看的。可那七對沒成的,不是個子矮,就是身子胖,還有鼻子塌、眼睛小、香腸嘴、麻子臉、招風耳……”

永寧朝裴寂眨了眨眼:“你總說臉不重要,可今日這山歌會,哪個不是以貌取人?長得好看的一下子就找到情人了,長得醜的晾在那半晌,嗓子都唱冒煙了也無人搭理,我瞧著都覺得怪可憐的。”

裴寂:“……”

不贊同,卻又無法反駁。

永寧清凌凌的眼珠子一轉:“你說若我也上場,會有多少個小郎君與我對歌呢?”

迎著小公主狡黠的目光,裴寂不疾不徐拿了塊糕餅塞到她嘴裡:“零個。”

永寧塞了滿嘴的桃花糕,不服氣:“胡說。”

裴寂:“上一個,臣打一個。”

永寧噗嗤笑出聲,邊嚼著糕餅,邊拿眼睛斜他:“嘖,這才當了半年折衝都尉,說話就這麼狂了?要是來一百個,你也打一百個?”

裴寂看她:“那打暈一個就夠了。”

永寧:“……?”

裴寂抬手,慢條斯理擦去她嘴角的糕餅渣:“將公主打暈,扛回家裡……”

他沒繼續往下說,只將揩下的那點糕點渣,送進嘴裡慢慢吃了,一雙漆黑狹眸幽幽望著永寧。

永寧:“……”

成婚快兩年,他這目光她還有何不懂!

分明是在說,要將她欺負得下不來床,再也無法出去招蜂引蝶。

一張瑩白俏臉霎時漲得緋紅,她羞惱瞪他一眼:“無恥!”

裴寂神色澹然:“臣可甚麼都沒做。”

永寧哼哼。

她算是看透了,這男人就是個狐貍精。

瞧著正經清冷,骨子裡壞透了,就如他自己說的,不是甚麼好東西!

小倆口正悠悠閒閒喝著茶,忽的不遠處傳來一陣尖叫歡呼聲。

永寧好奇伸長了脖子:“又有甚麼熱鬧了嗎?”

站在竹簾外的珠圓聽到這話,忙道:“奴婢去看看。”

不多時,珠圓便轉了回來,笑道:“公主猜怎麼著?倒是遇上個熟人了!”

永寧:“熟人?”

珠圓:“公主可還記得龍家寨那個阿柒?方才那陣歡呼就是為了他呢!”

若是醜人,永寧不一定會記得。

但那龍家寨的阿柒,可是永寧目前見過長得最俊俏的夷族少年,怎會忘記?

“怪不得那些小娘子高興成那樣呢?誰要是能和阿柒對上歌,今日這趟也不算白來了。”

永寧說著,也起了興趣,只是剛要起身,就感受到對座那不容忽視的幽幽目光。

她動作僵了下,抬眼看去,果見對座的男人臉龐微繃,神色清疏。

永寧:“……”

唉,家有妒夫,真是頭疼。

“我不是好色,只是單純想湊個熱鬧。”

永寧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再說了,那阿柒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既然有緣碰上了,上前打個招呼也是禮數。”

裴寂默了兩息,道:“既如此,臣隨公主一起。”

永寧沒想到他這麼快答應了,笑逐顏開:“好啊。”

裴寂起身牽過她的手。

倆人一道往人多處走去,永寧側眸看他:“你沒生氣吧?”

裴寂:“沒有。”

永寧:“真的?”

裴寂:“嗯。”

永寧不吭聲了。

走了沒兩步,她又往男人的臉上瞟去,欲言又止。

裴寂見她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口微軟,停了腳步:“公主放心,臣真的沒生氣。”

永寧仰臉,見他雖沒多少喜色,但瞧著的確也不像生氣了,這才放下心來。

“那就最好了。”

永寧的小拇指勾了勾男人的掌心,嘆道:“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之前醋勁兒大不說,還總愛把事憋在心裡叫我猜。那我本來就懶,猜來猜去累死個人……”

一想到成婚第一年,她和裴寂動不動就因吃醋鬧矛盾,永寧仍有些後怕。

裴寂也知道兩年前,他太過剛直,不夠圓滑。

且那時彼此還不夠了解,他只當自己是個可有可無的寵兒,隨時能被取而代之。

今時卻不同往日,他不但與她有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實。

她甚至都願意為他種下那同心蠱,他還有何不放心?

“從前是臣不夠沉穩,日後再不會隨意拈酸吃醋,公主大可安心。”裴寂道。

“真的?”永寧挑眼看他。

裴寂嗯了聲,並道:“在此之前,臣從不是小氣之人。”

永寧聽得這話,心道你最好不是!

但事實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裴寂嘴上說著不拈酸吃醋,待走到人群裡,見到阿柒的第一眼,他就將永寧牢牢攬在了懷裡。

永寧:“……”

說好的不小氣呢?

似是察覺到她的腹誹,裴寂垂下眼,淡然解釋:“人多擁擠,公主別與臣擠散了。”

永寧雖無語,卻也沒多說,攬著就攬著吧,反正她身正不怕影斜,本就對那阿柒並無他意。

阿柒今日雖然來了山歌會,卻並未上場對歌,不過是隨村裡的同伴們一起來湊個熱鬧。

未曾想竟然在山間遇上了公主夫婦。

被公主身邊侍衛請過來時,阿柒還有些手足無措,但轉念想到公主和駙馬的與民為善,便也放鬆下來。

“草民拜見公主、駙馬。”

因著今日盛事,阿柒也穿戴得較為隆重,一襲玄色麻布長袍,腰繫銀腰帶,脖子和手腕都戴著銀首飾,頭上纏著的黑色布帽上還插著一根色彩鮮豔的羽毛。

隔了半年未見,少年郎的個頭又往上竄了一截,去年瞧著還有些青澀的臉龐也變得硬朗,初初有了幾分男人的成熟氣息。

永寧一邊靜靜打量著,一邊在心裡感嘆,沒想到少年與男人之間的變化,竟這樣明顯——

可惜她初見裴寂時,裴寂就已是及冠之年,一副青年男子模樣。

也不知少年時期的裴寂,是何等的稚嫩青澀。

她盯著阿柒思緒紛飛,直到肩頭被不輕不重捏了一下,她才回過神。

稍稍抬起眼,就對上裴寂淡淡的眸光:“公主不叫起?”

永寧這才意識到她盯了阿柒太久,尷尬的咳了聲,她忙道:“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阿柒躬著身:“謝公主。”

永寧其實與阿柒也沒甚麼好說的,只是單純見到個熟人,想著過來打個招呼,再聽他唱唱歌。

寒暄一番後,才知道阿柒是被他同村之人硬拉過來的,他自己並無對歌的打算。

“那倒是可惜了。”

永寧道:“原本還想看看你今日能否遇上心上人呢。”

阿柒聽得這話,怔了一怔,而後那張還透著幾分少年氣的小麥色臉龐泛起一絲紅暈,垂下眼道:“公主說笑了。”

若是之前,永寧或許還不懂。

可她如今也是開了情竅的,一看阿柒這略顯忸怩的神情,頓時也猜到甚麼。

“瞧你這樣,是有心上人了?”

她好奇八卦,兩隻眼睛也亮晶晶的:“是哪家小娘子?你們怎麼認識的?她應該很漂亮吧!”

阿柒:“……”

他知道這位公主十分平易近人,可這未免也太平易近人。

方才那一連串追問,他險些以為是自家寨子口那些閒來無事、最愛保媒拉縴的嬢嬢們。

“她…她……嗯,很漂亮。”

阿柒垂下頭,紅著臉道:“特別漂亮。”

能被一個漂亮的人稱作“特別漂亮”的人,那肯定十分漂亮了!x

永寧的愛美之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有多漂亮?比我還漂亮嗎?她是你們村裡的人嗎,若方便的話,可否帶我去見見她?”

阿柒錯愕:“啊?”

阿柒一直覺得漢人大都矜持客套,他們夷人更為淳樸好客,可眼前這位公主殿下一次又一次打破他對漢人的認知。

裴寂卻是知道,小公主這是好色的老毛病犯了。

“公主。”

他稍稍俯身,湊到妻子的耳畔:“你嚇著別人了。”

永寧微怔,待對上阿柒那窘迫為難的神色,也反應過來,訕訕笑道:“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只是我來到黔州一年多了,除了你,再沒見過第二個美人……是以聽說你的心上人是個美人,這才生出好奇。”

阿柒並不知眼前的公主是個好色之人,聽到這解釋,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出於對心上人的保護,阿柒拱手拜道:“還請公主恕罪,草民的心上人膽子小,性情也比較孤僻,不願與外人來往……”

這便是婉拒了。

永寧有些遺憾。

剛想再爭取一下,裴寂看向她:“公主莫要強人所難。”

永寧:“……”

她紅唇輕捺:“好吧,那就算了。”

又與阿柒隨意聊了兩句,兩撥人便各自分開。

只是坐上馬車後,永寧託著腮,望著窗外那些花紅柳綠的男男女女,仍忍不住嘆息:“我又不做甚麼,只是想欣賞一下美人,飽飽眼福,這都不行麼?”

啊,她真是太好奇能叫阿柒臉紅的小娘子到底有多美了!

裴寂看著小公主一臉鬱悶的模樣,並不是很理解:“公主若想欣賞美人,攬鏡自照不就是了?”

稍頓,他身子稍傾,一張冷白臉龐湊到她的面前:“或者臣的眼睛借你當鏡子。”

猝不及防的美顏暴擊叫永寧心跳快了一拍。

待反應過來,她紅著臉推開他:“雖然你誇我,我很高興,但這壓根不是一回事……”

“……”

“美人,是女媧娘娘精心捏製的傑作,是上天賜予這世間的瑰寶,是淨化雙眼、陶冶情操、愉悅心情的珍品。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美。”

永寧滿臉惆悵地感嘆了一番,一抬頭,對上裴寂一言難盡的表情,頓時擺擺手道:“唉,算了,我和你說這個戀醜癖說這些做甚麼,你壓根就不懂欣賞美人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戀醜癖?他?

裴寂額心跳了跳。

在審美好色這一點,小倆口話不投機半句多。

裴寂不理解,但尊重。

永寧則是靠在她俊美無儔的駙馬懷中,遺憾又好奇那位可能是黔州城內第二位能夠入她這雙法眼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樣。

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兩個月的端午節,永寧和裴寂出門看龍舟賽,再次遇上了阿柒。

這一回,阿柒是夷族隊伍的橈手之一。

彼時端午的日頭潑在烏江上,金浪疊著銀浪,江風也好似卷著菖蒲與雄黃酒的烈香。數十隻龍舟劈波斬浪,龍首昂然,鼓點擂得地動山搖,橈手們赤著臂膀,喊著號子,兩岸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阿柒無疑是這一堆隊伍裡相貌最出眾的那個,甫一出現,百姓們無論漢夷,都為之驚呼尖叫。

永寧坐在江邊的觀賽臺上,看著龍舟上那一抹結實清瘦的身軀,兩隻眼睛也不由自主黏上上去——

理智告訴她,裴寂還在身邊,得剋制點。

可她壓根管不住她的眼睛!

這畫面實在太賞心悅目了,不看簡直是暴殄天物,大虧特虧!

只見阿柒一身玄色短打裹著勁挺的身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小麥色的肌膚在日頭下泛著健康的光,額前碎髮被江風撩起,幾縷貼在汗溼的額角,更襯得眉眼朗潤,鼻樑英挺。

那頭烏髮紮成了小辮,又整個挽起,不同於從前的樸素,今日他的鬢邊竟別了朵豔紅的石榴花。

這份豔麗與野性冗雜在一起,簡直叫永寧雙眼發亮,心口怦然。

美。

太美了。

就衝著這一幕,今日這場龍舟賽便沒白來。

靜靜坐在旁側的裴寂:“……”

罷了。

就當自己是空氣罷了。

他面無表情端著茶盞,邊慢慢喝著,邊在心下計算她到底能盯多久。

盯多久,今夜就做多久。

一場龍舟賽,持續了大半個時辰。

永寧的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龍家寨的隊伍。

待那支隊伍最後取得第一,全場齊聲歡呼時,永寧也險些起身,撫掌叫好。只是屁股才抬起,理智也回籠了。

她心虛地回過臉,卻見一襲緋色紅袍的男人只是氣定神閒地喝著茶,一時又驚又奇。

當真是轉了性子不成?

見她終於看來,裴寂施施然放下茶盞,溫和淺笑:“怎麼了?”

永寧訕訕:“沒、沒甚麼。”

裴寂:“公主不看了?”

永寧小聲咕噥:“都賽完了。”

“這樣。”

裴寂瞥了眼岸邊,再看小公主閃爍的眸光,他露出個善解人意的笑:“今日佳節,只要公主高興,看看也無妨。”

永寧怔了又怔,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又在給她下套?

穩妥起見,永寧正襟危坐,見好就收。

裴寂:“……”

或許從前他是正話反說,但今日,他是真覺半個時辰短了。

因著今年這場龍舟賽是都督府牽頭舉行,既為慶賀佳節,也是想借此機會促進漢夷兩族的交流和融洽,最後龍家寨奪魁時,由永寧這位整個黔州城最有權有勢的公主殿下為魁主頒發獎賞。

永寧剋制著上揚的嘴角,一邊故作嚴肅地褒獎著奪魁隊伍,一邊裝作不經意地瞥過阿柒身前那一大片龍飛鳳舞的青色文身——

哎呀,這文身可真是精美,也不知是畫的還是刺的。

若是畫的,今年生辰,讓裴寂也畫個給她樂一樂。

該說不說,阿柒這身板雖然也算結實挺拔,肩背卻不如裴寂寬闊。

還有胸,唔,也不如裴寂大。

腰倒是蠻細的,但肌肉薄了些,才四塊,裴寂有六塊呢。

永寧一路打量著,目光忽然落定在少年郎的腰際。

只見那玄色短打的腰側,繫著一束五彩長命縷。

端午系長命縷,是漢人的習俗,阿柒這個夷人,如何也繫上長命縷了?

且那長命縷絲線絞纏的紋路,不是尋常市集上的樣式。

永寧印象中只見過一回……

“公主。”

袖子被扯了下,永寧回過神,便見裴寂黑眸凝肅地望向她。

意識到他誤會了,永寧唇瓣翕動,想要解釋,但臺下還這麼多百姓看著,她只得先以大局為重,趕緊將賞賜發完,便退居簾幕之後。

只是坐在簾後,她仍不住往阿柒的腰下瞄了好幾眼。

“李嘉月。”

手忽的被牢牢捏住,永寧怔怔回眼,便對上裴寂明顯透著幾分幽怨的目光:“你真當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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