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色便色吧
【72】/首發
一個安穩的午覺結束, 屋外果然傳來宮人的通稟:“羅刺史與諸位官吏前來探望駙馬,這會兒已在前廳候著了。”
永寧枕在裴寂的懷中, 精緻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剛醒的嬌懶,悶悶嘟噥道:“這個羅敲鐘還有臉來探望?若非他懶政,遲遲不做防備,金陽縣怎會受災?你又何須親自搶險,以至於重傷昏迷?”
永甯越說越氣:“像他這樣懶政怠惰、置百姓生死於不顧的狗東西,哪配領著朝廷的俸祿,高居一州刺史之位?不行!我這就寫信給我阿耶,請他摘了這個羅敲鐘的帽子,打發他去瓊州當猴子!”
她急急便要下床,裴寂一把拉住她:“公主莫要衝動。”
永寧回頭看他:“這怎麼叫衝動?難道你不討厭他?”
“臣生在黔州二十餘年, 遠比公主對此人的厭惡更深。”
裴寂撐著床沿, 緩緩坐起身:“此人雖懶政, 卻無大過, 且在任多年根基深厚,恐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山洪剛過, 當務之急是安置流民、修繕村寨、恢復民生,其餘之事, 只得從長計議。”
永寧雖然不是很明白,卻還是看向裴寂:“既然你這麼說了, 那我面上儘量不與他發難好了。”
不過送往長安的告狀信, 她還是要寫的。
這短短十來日, 她幾乎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且無論是金陽縣臨時搭建的避難棚,還是龍家寨的小竹樓,那般簡陋艱難的環境, 她都咬牙住了六日。
她必須得讓阿耶知道這個羅敲鐘多麼庸碌無能,她和裴寂此次又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她還流了半碗血!
那可是半碗血吶!
吃多少碗紅棗金絲燕窩才能補回來!
這筆賬,通通記在那該死的羅敲鐘身上!
信是七月底寄出,待到八月下旬,永寧才收到長安的回信。
一封是昭武帝的,大意是:“月兒所說之事,阿耶已經知道了。月兒懂事了,能獨當一面,阿耶十分欣慰。但這個同心蠱太過冒險,你怎能以身犯險呢?阿耶知道你流血,心疼得都要落淚了。你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阿耶擔心。”
隨信送來的還有滿滿一大箱的上品燕窩和阿膠。
永寧看著回信裡滿滿的擔憂,也不禁紅了眼眶,懊悔嘆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阿耶年歲漸高,我不能在他身邊侍奉已是不孝,怎麼還報憂不報喜,反叫他為我擔憂呢。”
珠圓在旁安慰:“公主莫要自責,待日後回了長安,您再好好孝敬聖人也是一樣的。”
永寧心道回長安還有好幾年呢,卻又無奈何——
小時候她以為能與耶孃一輩子都在一起,直到長大了,自立了,才知人各有路,耶孃也只能陪她一段而已。
深深緩了口氣,她壓下心底悵惘,拆開了另一封太子的信。
相比於昭武帝信裡的思念與關切,太子的信則平靜許多,寥寥數語,大意是:“七月初九,戌正時分,你嫂嫂生了個皇子,五斤六兩,母子平安。孩兒高額鳳眼,像我。膚白如雪,像你嫂嫂。父皇賜名,珣,小名移奴。”
“生了!生了!”
上一刻還滿懷愁緒的永寧看到太子妃順利產子的訊息,頓時歡喜地站了起來:“珠圓,我嫂嫂生了個小侄子!叫移奴!我阿兄說他高額鳳眼,膚白如雪!可見是個極漂亮的孩子!”
珠圓聽得這喜訊,也眉開眼笑,忙屈膝道賀:“奴婢恭喜公主當姑母了。”
屋內其他宮人也齊刷刷行禮:“恭喜公主,喜得賢侄。”
“好好好,有賞,統統有賞!”
永寧已經許久沒這麼高興過了,又想到這訊息傳來黔州時,暴雨已過,各州縣的百姓也都恢復了安樂平和,足見這孩子是個福星。
“東宮產子,乃是天大的喜事。珠圓,你即刻將這喜訊傳至各大衙署,張貼布告,說為了慶賀小皇孫誕生,明日起公主府將設七日七夜流水席,與民同樂!”
“對了,再拿出一筆錢來,我要為黔州城內各大寺廟的佛像都鍍上金身,為我這小侄兒祈福!”
珠圓知曉東宮兄妹自小情深,自家主子怕是將這剛出生的小皇孫視作親兒般,忙領命去了。
不過半日,整個黔州城也都知道了太子妃誕子的喜訊。永寧公主廣開流水席,更是引來無數百姓。
一時間,公主府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因著場面太大,百姓太多,裴家人都趕過來幫忙。
好不容易忙完這七日七夜的流水席,裴寂的兄長裴容尋了x個機會,逮住了自家忙得成日難見人影的弟弟。
“公主為了個侄子都這般上心,又是給佛像鍍金身,又是大擺流水席的,可見她是十分喜歡孩子的。”
裴容說著,上下打量了自家丰神俊朗的弟弟一遍,“你與公主成婚也有一年多了,怎的還沒個喜訊?”
弟弟雖是個讀書人,但兄弟倆從前一塊兒在河邊洗澡時,他也是見過弟弟的身板。
長手長腿,筋肉結實,那玩意兒也不遜色。
都是一個娘生的,自己龍精虎猛,弟弟應當也不是甚麼銀樣鑞槍頭。
“我知道你勤勉,一心想著為黔州百姓多做點事,但你也老大不小了,那方面也得抓點緊。不然爹孃膝下就端哥兒一個孫輩,怪冷清的。”
裴容邊語重心長地說著,邊伸手去拍裴寂的肩。
不等他拍上,裴寂面無表情地躲開了。
“我與公主並不著急。”
他往旁退了步,淡淡看向自家兄長:“兄長若覺爹孃膝下冷清,便與嫂嫂多生幾個。我雖無法像公主那般闊綽,替子侄們大擺流水席,但一人一個金鎖還是買得起的。”
裴容:“……”
誰稀罕他的金鎖了。
不過夜裡,他在被窩裡摟著自家妻子歡好時,忍不住哼道:“待我們生他十個八個,一年敲他一把金鎖,看他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祁雲娘:“……”
他當她下豬仔呢?
遂紅著臉將人推開,懶得再搭理這個只知蠻幹的粗野莽夫。
……
等小皇孫誕生的喜悅勁兒隨著流水席的結束而淡去時,永寧也後知後覺想起一事。
“我阿耶的回信裡只說知道了,並未提及會如何處置羅長風,也沒提到對你的獎賞……”
永寧坐在鏡前,梳頭的動作停下,回頭看向裴寂:“他是不想處置,還是另有安排?”
裴寂聞言,想到近日黔州官場上的動向——
看似風平浪靜,實則羅長風這一個月來,沒少暗中動作。
“聖人的心思,臣不敢妄自揣測。”
裴寂淡聲道:“何況此次金陽縣的山洪並無嚴重損失,羅敲鐘雖未及時預防,但災情告急時,他也派人手前去處理了……這點小過,不足以動搖他的位置。”
永寧不服氣,“那就繼續讓他坐在刺史的位置上安享清閒?”
裴寂:“衙門清閒,不正說明百姓安居樂業、太平祥和?”
永寧:“……”
裴寂知道她初涉官場之事,一腔熱血,嫉惡如仇,對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惡吏,恨不得處之而後快。
可羅長風並非那等魚肉百姓的貪官惡吏,他是一隻修煉成精、滑不溜秋的泥鰍。
這種人處理起來,遠比貪官惡吏更為棘手。
“公主莫要著急。”
裴寂起身,走到她身旁接過牙篦,緩緩替她通發:“聖人英明神武,應當不會放任這等蠹蟲太久,且再等等。”
永寧便也不再多說。
就如裴寂說的,她阿耶英明神武,她不信裴寂,難道還不信她阿耶麼。
平靜的秋日一晃而過,轉眼到了十月。
從月初開始,永寧就陸陸續續收到了來自長安的幾大車生辰禮物,有東宮的、輔國公府的、武康大長公主的、薛婋的……甚至還有一份來自臨川的,是二十多匹今年長安最時興的錦緞。
永寧看著那些色澤明麗的華麗錦緞,還挺高興:“這些緞子可不便宜,她這回倒是出了點血,也不枉我之前給她送的那些了。”
昭武帝的生辰禮一直到永寧生辰的前一天,才送到黔州。
除了那滿滿當當幾十車的禮物,隨行太監還帶來一份給裴寂的任命聖旨——
「朕聞黔州司馬裴寂到任以來,勤政廉潔,愛民如子,又於金陽縣山洪之中,為護生民幾至殞命,此等仁心品節,殊為可貴,朕心甚慰。今特授爾正五品下折衝都尉,領所屬府兵備宿衛,督訓卒伍,護衛州府。賜御禮嘉賞,爾其恪職勉行,毋負朕望。」
不到一年,裴寂從六品司馬升至五品折衝都尉,這無疑是件好事。
但永寧看到那聖旨上所寫的折衝都尉一職,不禁疑憂:“折衝都尉是武職,你個文臣能成嗎?”
裴寂不語,只從腰間的蹀躞帶取下一柄小刀,抬手朝庭外那棵樹一揮。
只見“咻”得一道白光閃過。
下一刻,一片桂葉穩穩當當釘在了那樹幹之上。
永寧驚呼,再看裴寂,頗為驚奇:“沒想到你還有這功夫。”
“幼年隨祖母學的一些雕蟲小技罷了。”
裴寂道:“祖父祖母從小就教導臣與兄長君子六藝。只是家中條件有限,買不起馬,也買不起弓箭,便以彈弓、飛鏢等代替。論起射術,兄長的準頭遠勝於臣。”
但除了射術,禮樂騎書數,裴寂都勝過裴容。
他方才露那一手,也只是想叫小公主知曉,他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何況領兵打仗,武力重要,腦子更重要。
裴寂看著那封來自昭武帝的最新任命,心底也清楚,聖人這是有意在栽培他——
先是文治,後是武功,天子的器重,盡在不言中。
於臣子而言,還有甚麼比遇上一位賢明君主更為幸運的事?
君恩浩蕩,無以為報,只能以八尺微軀,以報李家天下。
裴寂胸間一片激昂熱血,剛想鋪上紙筆,寫詩抒懷,便聽前頭傳來小公主清脆的喚聲:“裴寂,你快過來試試這緋色官袍!”
抬眼看去,便見永寧拿起那套一絲不亂的淺緋色官袍,雙眸寫滿期待:“天天看你穿那綠色官袍,我都看膩了,可算能換個新鮮的顏色了。”
裴寂極少穿紅袍。
永寧卻一直記著去歲瓊林宴上,他一襲紅袍,頭戴簪花,唇紅齒白,好比那畫中神君,夢中檀郎,叫她一見傾心,再難忘懷。
“快點快點,你快穿上這身紅袍給我看看。”
小公主滿心期待,裴寂看著屋外明晃晃的日光,抿了抿唇——
罷了。
這八尺身軀在報答李氏天下之前,先報答眼前這位李氏貴主。
他拿著簇新的官服去屏風後換了。
待他烏髮高束,一襲紅袍,緩步而出,榻邊的永寧兩隻眼睛都在發光。
“你穿紅色果真好看極了。”
她喜孜孜地朝他招手:“湊近點,轉一圈。”
裴寂:“……”
哪怕成婚一年半,每每看到小公主這色眯眯的模樣,他還是不大自在。
好在她如今只對他一人色。
那色便色吧,權當做夫妻閨房之樂。
裴寂配合地走上前,張開手,施施然轉了一圈。
永寧看得心曠神怡,又讓裴寂左側身,右側身,轉過身。
待全方位欣賞了一遍,猶覺不夠,乾脆從榻邊起身,上手去摸。
“哎呀,真不錯,瞧瞧這胸,還有這背……還有這腰……”
小手才將放在男人窄勁的腰側摩挲了兩下,就被握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也在頭頂響起:“公主,外頭天還亮著。”
“我知道啊。”
永寧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起天還亮,待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晦暗幽沉的眼眸,霎時反應過來:“你亂想甚麼呢!”
她漲紅著臉,掙開男人的手腕:“大白天的,怎麼滿腦子□□之事!”
裴寂:“……”
她在他身上又摸又捏的,反倒怪他胡思亂想。
“臣又不是頑石朽木,哪裡禁得起公主這般撩撥。”
他一改方才的配合,抬手攬住永寧的腰,將人拉入身前,低頭與她對視:“何況公主又不是不知,臣對你有多歡喜。”
猝不及防的告白叫永寧心口陡然漏了一拍。
一張明麗小臉霎時也爬滿紅雲,邊去推他的胸膛,邊偏過臉咕噥:“還正人君子呢,愈發不正經了。”
裴寂也不辯解。
只摟著懷中羞答答的妻子,在榻邊卿卿我我,膩歪溫存了一陣。
待到入了夜,他著紅袍,好似個賀禮般,由著小公主一層層解開。
在這蜜裡調油、風月旖旎的長夜裡,永寧也迎來了她的十七歲。
***
永寧的十七歲和十六歲好似並沒有甚麼不同。
就如裴寂由黔州司馬升為折衝都尉,生活也並無甚麼不同,只是每日要打理的政務由民生稅收等變為府兵軍務。
白日裡,小夫妻倆依舊是各忙各的事。待到夜裡,一塊兒用膳閒遊,賭書潑茶,彈琴寫詩。
日出月落,雲捲雲舒。
平靜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中一天天過去,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新年也來臨。
正熙十七年的初八日,永寧收到了來自長安的新家書。
這本該是件令人歡喜的事,她讀完信,卻坐在桌前沉思了許久。
裴寂看著她這蹙眉憂慮的模樣,問:“可是出了甚麼事?”
永寧回過神,搖搖頭:“沒有,京中一切安好。”
裴寂:“既然安好,公x主為何蹙眉?”
永寧捏著那封東宮的家書,抿了抿唇:“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裴寂:“嗯?”
永寧道:“之前我每一次寫信給我嫂嫂,我嫂嫂都會回信。可自從去年七月收到她最後一封信後,我便再也沒收到她的信了。現下每次都是回信,都是我阿兄寫的。”
收到阿兄的回信,她當然也很高興。
可是嫂嫂為何不給她回信了呢?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她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精力不濟,無法給我寫信。上回那個從長安來的傳旨太監不也說了嗎,我嫂嫂自從生了移奴,元氣大傷,一直都在驪山行宮休養。可是這都過去半年了,再如何精力不濟,寫封信還是可以的吧?”
永寧盯著家書上那遒勁有力的筆跡,托腮納悶:“是我嫂嫂真的病得很嚴重,還是她與我生分了,不願意再給我回信了?”
無論是哪個原因,都叫永寧憂心不已。
裴寂看著小公主悶悶不樂的眉眼,也想到這半年來,從長安行商那裡打聽到的只言片語。
據說太子妃分娩那日,執意要離宮產子。
好不容易誕下皇子後,孩子被送回皇宮撫養,太子妃卻因產後虛弱,送至驪山行宮休養。
外界都猜測,莫不是太子妃做了甚麼事,惹了太子厭棄,方才將母子分離,不得相見。
但也有人說,這半年來,太子頻頻出城探望太子妃,足見夫妻倆鶼鰈情深,只是礙於太子妃體弱,才將小皇孫送回宮裡撫養。
眾說紛紜,具體情況卻不得而知。
遑論裴寂遠在千里之外、訊息不便的黔州,也只能根據往日的觀察,猜測太子與太子妃是否仍在齟齬之中?
如今他和公主琴瑟和鳴,其樂融融,也少不了當日太子妃的點撥。
念著這份人情,裴寂夜裡坐在桌前,挑燈給太子寫了一封信——
這算是他與太子通訊以來,第一封不談政事,只談私事的書信。
洋洋灑灑幾百字,從大局到家事,無非讓太子以嫡子為重,善待其母。又以他與公主的相處為例,讓太子試著放下身份,以誠相待。
信件寫好,寄出,再到抵達東宮的案頭,已是二月開春。
冰雪消融,東宮的玉蘭花也綻放了翠綠的新芽,只是賞花之人早已不在東宮。
太子看完那一封諄諄勸導的信件,削瘦的臉龐愈發沉肅。
尤其信上那“以誠相待”四字,更是無比刺目。
是他不想以誠相待麼?
分明是她一直緊閉心門,不肯看到他的半分好處,甚至為了離開他,不惜在分娩這檔子生死攸關的時刻,誆騙他將她送回鄭氏老宅,又以“形容憔悴、不願相見”為由,拖著羸弱身軀從暗道逃跑。
也是他蠢,因著麟兒誕生,大喜過望,竟放鬆了警惕,真就信了她的鬼話,三日之後再進屋相見。
三日之後,屋內哪裡還有她的身影,只有她留下的一封訣別書——
「與君相識,本非良配。昔年迫於情勢,嫁入東宮,日夕煎熬,苦不堪言,數欲引決,唯念親族,復有娠孕,遂茍活至今。今拼力誕子,留與君側,全君所願。君當視我歿於產褥,善撫稚兒,勿復相尋。鄭氏婉音拜別。」
寥寥數百字,他不知看了多少遍,如今都能倒背如流。
他早知她是個鐵石心腸之人,未曾想竟能心硬至此,拋下他也就罷了,便是他們剛出生的無辜稚子,她也能忍心拋開。
每每看到小移奴那與她相似的鼻子嘴巴,他心如刀絞,又似火煎。
將孩子抱回皇宮,送到昭武帝面前時,太子自知瞞不過自家父皇,如實告知。
昭武帝倒並不驚訝,只抱著那襁褓中的小嬰兒,道:“看在皇子的份上,朕可以不計較她這膽大包天的罪過。便遂了她的意,宣佈太子妃死於產褥罷。”
他本就覺著長子與太子妃之間是段孽緣,但他的身份擺在這,也不好過多幹預。只能盼著孩子誕下後,能叫夫妻之間有所緩和。
倒沒想到那太子妃也是個狠心的,竟玩了招金蟬脫殼,丟下夫君孩子跑了。
眼看著太子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樣,昭武帝實在無話可說,只心疼他懷中粉雕玉琢、乖巧安睡的小皇孫——
小小稚子,卻攤上這樣一對爺孃。
但太子並不肯宣佈太子妃的死訊,只對外宣稱太子妃去驪山行宮休養,暗中一直在搜尋太子妃的下落。
夏去冬來,轉眼又是一年春。
望著枝頭那冒出新芽的玉蘭花樹,太子背在身後的長指牢牢攥緊,神色凝重。
整整七個月,她到底躲去了哪?
長安城內,他幾乎翻了個底朝天。
江南鄭氏,也已派人搜過。
她一個弱女子,父母早逝,當年來長安投親嫁人,也並未結識甚麼友人。
要說與她相交最好的,莫過於妹妹永寧。
可,她會跑去黔州尋永寧?
太子擰眉,雖覺希望渺茫,卻也不肯錯過一絲可能。
“來人。”
他低聲喚來暗衛:“傳孤口諭,調派一隊人馬去黔州密查,尤其盯著公主府,有任何可疑人影,即刻來報。”
作者有話說:這章也掉落小紅包,大家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