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還笑得這麼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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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糾結了許久。
派人去尋那位百歲夷巫的時候, 她在糾結。
待那位夷巫告訴她,可以用同心蠱一試時, 她還在糾結。
日落西山,要用晚膳時,她仍舊呆坐榻邊,腦中天人交戰。
珠圓在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因著她竟也陷入這種糾結之中——
一邊是自己看著長大、金尊玉貴的小公主,一邊是與她並無多大幹系,且她從前一直嗤之以鼻的駙馬爺。
照理說,她該堅定不移地攔著公主,不可損傷玉體, 冒險救人。
話到嘴邊, 腦中卻浮現這一年來, 駙馬的言行舉止、所作所為。
她雖私心偏向公主, 卻也不得不承認,駙馬無論為人、為官, 都稱得上品行端正、清直廉明。
至於為人丈夫,最初是有些不識好歹、斤斤計較, 但這一整年觀察下來,對公主也算是盡心盡力、體貼入微。
總而言之, 像他這樣的人, 不該落得現下這個結果。
珠圓勸不了。
她惱恨自己這矛盾心情, 只一聲不吭地給小公主添茶打扇。
而永寧在裴寂的床頭守了整夜,次日早上,終於也下了決定——
種!
區區一個同心蠱,種就種!
頂多她日後剋制著不去亂瞄亂看, 若是裴寂因此生氣以命相逼,她溫言軟語哄一鬨應當問題不大?
“種吧。”
永寧朝那位滿頭銀絲的夷族大巫,抬袖拜道:“勞煩您了。”
那夷族大巫看著這比春日花朵兒還要嬌嫩明媚的小公主,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蠱一旦種下,除非宿主身亡,否則再不能取出,公主真的想好了?”
永寧抿了抿唇瓣,點頭:“想好了。”
夷族大巫:“不後悔?”
永寧:“不後悔。”
夷族大巫:“哪怕日後他變了心?”
裴寂變心?
永寧蹙起眉尖,這倒是沒考慮過。
夷族大巫見她沉默,見怪不怪般,吃吃笑了聲。
永寧被她笑得有些不虞:“這有甚麼好笑的?”
夷族大巫斂了笑,拜道:“是草民失禮了,還請公主息怒。”
永寧也不會真與她計較。
這些巫蠱神婆之流大都有點神叨叨的。
“他不會變心的。”永寧道。
夷族大巫眯起眼:“公主這話未免太絕對了,豈不聞你們漢人常說,物是人非,人心易變麼。”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第一,他不敢。”
永寧眨了眨眼:“我可是聖人最疼愛的公主,我的阿兄是東宮太子,未來的天子,倘若裴寂敢背叛我,不必我出手,我阿耶阿兄必定第一個活剮了他。”
“其次,我相信裴寂的為人,他並非那等朝秦暮楚、貪花好色之人。”
說到這,永寧麵皮莫名有些發燙,有種自打嘴巴子的錯覺。
“最後,除非他腦子壞了,不然怎麼會放著這世間最尊貴、最美麗、最仁慈、最寬容、最善良的公主殿下不珍惜,移情別戀,另覓他人?”
“若真有那一日,那也是他的損失。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繼續當我吃喝玩樂、養尊處優的公主唄……而且變了心的裴寂,也不是我喜歡的裴寂了,沒甚麼好可惜,更沒甚麼好後悔的。”
永寧一臉正色道:“大巫或許不知,我們漢人還有一句話,叫做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只管我如今的所思所想,何必庸人自擾,去設想多年後的困境?”
“起碼現下,我能確定,我想要救他。”
“哪怕種下同心蠱,我也願意。”
她把袖子擼起,露出那光潔白皙的手腕,脖子一仰,眼睛一閉:“來吧!”
夷族大巫:“……”
她種了八十多年的子母蠱,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接蠱人。
不愧是皇帝的女兒,腰桿子就是硬。
倘若從前那些年輕娘子,一個個能像這位公主這般想,也不至於為了個負心漢耽誤大好年華。
何況……
夷族大巫瞥了眼床上那個憔悴虛弱,但實在俊美的駙馬爺,心下咂舌,便是要尋死覓活,起碼對方也得長成這樣吧。
不然費盡心思為了半斤豬頭,圖甚麼呢?
……
同心蠱種的很順利。
除了永寧不耐疼,一邊種蠱,一邊嗚嗚哭個不停。
種個蠱,血流了一碗,淚流了兩碗。
其中半碗血還是裴寂的。
等母蠱和子蠱各自種入兩人體內,夷族大巫叮囑道:“今日夜裡會比較難熬,公主做好準備。若有不適……”
頓了頓:“也只能忍著了。”
蠱一旦種下,便不再為外力干預。
永寧種蠱之前,也多方打聽過夷族蠱毒之事,心下已有了個預判,於是頷首道:“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當夜蠱蟲開始活躍時,永寧躺在床上,抱著裴寂痛得滿床打滾。
她按照夷族大巫所教的,用自己的意識操控子蠱入腦,也不知是她操作不對,還是比較生疏,她的後腦勺也又疼又癢。
疼到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她將臉埋在裴寂胸間,一邊咬著他的肉一邊閉著眼,強行忍著。
也不知是蠱蟲已經忙活完了,亦或是她已經痛到麻木了,漸漸地,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迷迷濛濛間,似是有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龐,又似有熟悉的嗓音在喚她:“公主。”
永寧想睜開眼。
但她實在太累了,身體被掏空般,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夏夜漫漫,萬籟俱寂的深宅裡,只偶爾聽得幾聲啾啾蟲鳴。
……
永寧睡了冗長的一覺。
這大抵是這半月裡,她睡得最沉、最好的一覺。
除了她做了個古怪的夢,夢裡她變成了一隻黑黢黢的蟲子。她走到河邊,看著自己的觸角和長著一層絨毛的圓屁股,頓時被自己丑哭了:“我不要當蟲!不要當蟲!”
她哭個不停,忽的惹來一隻蟬停到她的面前。
那蟬不說話,一直盯著她看。
永寧變成蟲本就很難過了,見那蟬盯著自己,更是煩躁:“你看甚麼看!沒看過蟲哭嗎。”
那蟬卻是開口說話了:“月兒。”
永寧驚呆了。
一隻蟬竟然會說話?而且這聲音怎的如此耳熟?
“月兒……”
“公主。”
“公主醒醒。”
永寧懵懵地睜開了眼,甚麼河邊、蟬蟲統x統消失,昏暗的光線裡,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稜角分明的蒼白臉龐,還有那雙漆黑幽深的漂亮眼眸。
視線甫一對上,他眼角微彎:“公主做了甚麼夢,睡覺都氣鼓鼓的?”
若非他的嗓音透著久病的虛弱沙啞,永寧都懷疑過去那十幾日的煎熬擔憂也只是一場夢——
沒有山洪,沒有落水,沒有昏迷,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夏日清晨,她在裴寂的懷中醒了過來。
“裴……裴寂?”
濃黑長睫如蝶翼般顫了顫,永寧維持著仰臉的姿勢,一動不敢動,生怕驚擾這一切:“真的、真的是你嗎?”
裴寂看著她:“嗯,是臣。”
永寧不敢相信,視線也久久凝住般。
裴寂也從小公主那驚喜、迷茫、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目光裡,猜到她這些時日的擔憂恐慌。
何況,兩人腕間都有一道繫著紗布的傷口。
在清醒過來的幾個瞬間裡,他便猜到這傷口的由來——
夷族同心蠱。
那詭譎奇特、又忠貞虔誠的蠱。
她竟然願意為他……種下這蠱?
“公主……”
不等他說完,懷中之人猛地趴到了他的懷中,嗚嗚大哭:“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你知道這些時日我是怎麼過來嗎?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每天一睜眼就想哭,可我又不能哭……百姓們都誇我沉穩從容,遇事不慌,是個很厲害的公主,我要是哭了,那就不厲害了……”
“可我好難過,每天看到你躺在這無知無覺的,我心裡就跟壓著塊石頭似的,喘氣都喘不勻……”
“公主別哭了。”
裴寂抬手,輕輕拍著少女纖薄的背:“臣明白……”
“你明白甚麼你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
懷中的小公主吸吸鼻子,嗚咽道:“你一天天的只管在這躺著,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能知道甚麼?”
裴寂:“……”
“也就是我倒黴,瞎了眼,怎麼偏偏就挑中你當駙馬。又犟又直又小心眼就算了,大老遠和你跑到黔州來,一路風吹日曬、顛簸勞累也算了,你還這般不負責任,一點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說搶險就搶險,說救人就救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害得我日日擔心……”
說到這,永寧愈發委屈,淚水也更加洶湧,幾乎要將裴寂的脖子都打溼了:“裴無思,你怎麼這樣討厭!”
裴寂被她哭得心都化了。
頭顱低下,他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虛弱的嗓音透著濃濃的歉疚:“是臣不好,叫公主擔驚受怕。公主若實在生氣,打臣幾下出出氣……”
稍頓,他想到醒來時他胸膛那幾個新鮮的牙印:“咬也行。”
永寧本就是一時情緒衝上頭。
如今哭過一通,發洩出來,也逐漸冷靜了。
“打肯定是打的,咬也不會與你客氣,不過不是現在。”
永寧將臉在他肩頭胡亂蹭了蹭,確定把眼淚都擦乾了,方才紅著一雙淚汪汪的兔子眼瞪向他:“我好不容易才讓你醒了過來,若是又把你打暈了,虧得還不是我?先欠著,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再罰你!”
裴寂失笑。
再看她這可愛模樣,他抬起手,撥開她耳畔碎髮,大掌穩穩捧住她的臉:“臣這條命是公主救的,別說公主打罰,便是生死,往後也都由公主說了算。”
“這還差不多。”
小公主向來嘴硬心軟又好哄,聽得軟乎話了,哼哼兩下,便要趴回他懷裡。
不過趴到一半,她又猛地直起上半身,蹙眉看他:“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
她左右看了看,透過幔帳的光淡淡的,可見還是清晨,至於裴寂這衣衫不整的模樣,與昨日夜裡並無二致,可見他並未起來過……
難道他之前喚人問過了?
“這個。”
裴寂抬起那隻纏了一圈紗布的手,望向永寧的眸光也愈發深切:“若臣沒猜錯,是同心蠱?”
永寧驚愕地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裴寂:“公主難道忘了,臣是黔州人士?”
永寧:“……”
剛起床,腦子還不是太清醒。
不過:“黔州人都知道這個蠱嗎?”
“這倒不一定。”
裴寂伸手,託了一把她的腰,好叫她趴得舒服些:“臣閒暇時也愛研究些風土人情、志怪奇聞,加之羅家村附近有不少夷族村寨,是以也聽說過同心蠱一事。”
初次聽到這蠱時,同窗還打趣他:“裴無思,你長得這麼俊俏,可得離那些夷女遠一些。免得被她們瞧中了,給你下情蠱,你這輩子就只能和夷女綁在一起了。”
他那時只覺這種話無聊又可笑,並未理睬。
未曾想多年後,他竟真的中了這同心蠱,和一個女子繫結了餘生。
只那人並非夷女,而是個風流公主。
說起風流……
裴寂的嗓音不覺低了幾分,“公主可知這同心蠱的由來和效用?”
“知道啊。我又不傻,這種又要割腕又要流血的事,我肯定要問清楚了再決定。”
永寧不以為意說著,待對上男人深深沉沉的黑眸,她忽的明白了甚麼。
好一個裴無思。
按理說,昏迷多日,剛醒過來的人不是應該腦子發懵嗎?他的腦子怎的還這麼靈光,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把柄。
永寧的臉頰隱隱發燙,這麼大個把柄落在裴寂手中,還真是叫人不爽!
而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裴寂的嘴角難抑的翹了翹,攬在那抹細腰的手也不覺收緊,一貫幽沉平靜的黑眸裡也迸出一絲少年氣的清亮與歡欣:“公主真的願意與臣同心同德,一生一世一雙人?”
永寧:“……”
笑甚麼笑。
還笑得這麼勾人。
她偏過臉,試圖矇混過關。
可男人偏要從她嘴裡得到個答案似的,起身去攬她:“公主……嘶。”
他吃痛,倒吸一口涼氣。
永寧回過神,看著他發白的臉色,也著急了:“你後背還有傷呢,怎麼就亂動了!快些乖乖躺著!”
裴寂卻反握住她的手,執意望著她:“公主先回答臣,臣再躺下。”
她就說吧!
山裡的猴子都精不過他裴無思!
可誰叫她最是心軟,看著他這蒼白虛弱的俊臉,只得忍著發燙的面頰,沒好氣道:“是是是,我日後與你一心一意、同生共死,忠貞不二,至死不渝,現下你高興了吧?”
裴寂彎了嘴角:“高興。”
永寧:“……”
高興你個死人頭。
“還不快點躺下!”永寧嘴上哼著,心裡卻莫名的漾開一絲甜意。
她覺著裴寂這人,說不貪呢,也真夠貪的,管天管地,還那麼多要求。
說貪呢,一句“一心一意”,就能哄得他歡喜。
唉,她也是終日打雁,終被雁打了眼,那麼多美男子裡偏偏挑中了最難搞的一個。
這難道就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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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甦醒的訊息,當日上午就傳了出去。
最先趕來的不是裴家人,而是這些時日也瘦了一大圈的蕭太醫。
待親眼見著床上躺坐著的俊逸男人,能說話能進食,還能與他頷首問好,蕭太醫滿臉驚愕,久久無法回神。
還是永寧以拳抵唇,喚了他幾聲,蕭太醫才回過神來。
“奇了,當真是奇了,這夷族巫蠱竟有如此奇效!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蕭太醫照例給裴寂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他氣血暢通,體內再無淤堵,更是連連驚歎:“神蹟,真是神蹟,這同心蠱實在太神了!倘若能將此蠱術運用得當,從前許多疑難雜症也能得到解決了。”
說罷,蕭太醫又給永寧請了平安脈。
見永寧脈象平穩,只是有些氣血不足,脾虛肝虧,之後好好休息,吃點補藥調養並無大礙,遂也徹底放了心。
眼見著這對苦命鴛鴦才將恢復,定有許多話要說,蕭太醫也不是那等沒眼力見,收拾好了藥箱便道:“公主和駙馬好生歇息,臣就不打擾了,晚些再來請脈。”
說罷,他躬身退下。
卻並未回到他的院落,而是直奔城西,請教那巫醫前輩去了。
蕭太醫走後沒多久,裴家人也都聞訊趕來。
男女老少團團圍著裴寂噓寒問暖抹眼淚,直將裴寂當成個國寶般。
待得知是公主用了同心蠱方才助他甦醒,莫說裴家父母和兄嫂了,就連杜老太太都難以置信:“公主金尊玉體,竟肯為無思施種蠱蟲?”
永寧被他們那一雙雙受寵若驚的眼神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笑道:“小事而x已。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人,我總不能袖手旁觀,由他一直躺著。”
駙馬是個活死人,她豈不是也成了個活寡婦?
傳出去也不好聽。
饒是她再如何自謙,裴家上下仍是感恩戴德。
杜老太太更是帶著裴家眾人齊齊與永寧行了個大禮:“臣等叩謝公主大恩……”
“祖母快起來,你這不是折煞我麼。”
永寧趕緊上前扶起杜老太太,又示意珠圓去扶其他人:“諸位也快起來吧。”
裴家人這才起來,只看向永寧的目光愈發恭敬。
一家子其樂融融用過一頓午飯,裴家人也先行告辭了。
夏日蟬鳴一聲又一聲,悶熱的午後似乎也變得漫長而靜謐。
永寧與裴寂回寢屋歇午晌,倆人坐在榻邊,一人端著一個白玉瓷碗——
裴寂喝的是治傷化瘀的湯藥,永寧喝得是紅棗金絲燕窩。
待裴寂一口悶了湯藥,永寧還在那慢條斯理地嚼紅棗。
他也不急著躺上床,脫了外袍,就倚著床柱,靜靜看著小公主喝燕窩。
永寧一扭頭,見他烏髮輕挽,褻衣單薄,領口微敞,隱隱約約可見那結實的輪廓……這般隨性的穿著也就罷了,偏偏還歪頭倚床,眉眼噙笑,一副溫潤慵懶的模樣。
“咕嚕——”
嘴裡的棗核不覺順著口水嚥了下去。
等反應過來,她氣急敗壞道:“糟了糟了!”
她彎腰就要去摳嗓子眼,裴寂以為她嗆到了,趕忙斂了笑,伸手替她拍背:“公主別亂動,臣去給你倒水……”
剛要起身,胳膊就被按住,永寧扭過一張漲得通紅的臉,瞪著他:“喝水有甚麼用?只會叫棗樹在我肚子裡發芽得更快!”
裴寂:“……?”
永寧又掐著脖子噦了兩下,還是沒辦法把那嚥下的棗核吐出,只得認命:“罷了,紅棗的棗核應該長不大。”
裴寂眉頭微蹙:“棗樹?發芽?”
“都怪你!”
永寧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後,睜著一雙圓圓眼睛瞪他:“大中午的就擺出一副狐媚姿態勾引我,不然我也不會把棗核吞下去。”
裴寂沉默了。
一時不知是該否認他並未擺出狐媚姿態勾引她,還是告訴她棗核吞進肚子裡並不會長出棗樹。
卻也不等他開口,小公主就端著剩下的燕窩,背過身繼續吃。
邊吃還不忘教訓他:“穿衣就好好穿,睡覺就好好睡,尤其你這大病初癒的,別總是想些有的沒的……”
“反正我把話撂在這了,在你外傷養好之前,我是不會允你侍寢的。”
“……”
“你聽到了沒?別以為不說話就能混過去。”
永寧仰頭將最後一口燕窩喝了下去,剛將湯碗擱上邊幾,轉過臉:“我現下可是很嚴厲……唔!”
唇瓣猝不及防被堵住。
那熟悉的清香與溫軟慢慢暈開,她怔怔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美臉龐,腦子一時還沒轉過來。
腰被叩住,臉被捧起。
不同於從前的啟唇撬齒,這一回,男人溼熱的舌尖只不疾不徐描摹著她的唇瓣形狀。
似是給足她時間反應。
“裴……”
又在她開口的瞬間,長驅直入。
霎那間,呼吸被奪走。
攻城略地,唇舌纏綿,卻是春風細雨般溫柔。
永寧的氣息逐漸亂了,手也抵在男人的胸膛,錘了錘:“不行……”
好在裴寂也知道他大病初癒,不宜胡來,漸漸地離開了她的唇舌,大掌卻仍捧著她已然通紅的小臉,眸色幽深地望著她。
永寧被這視線看得愈發羞赧,偏過臉:“不要臉。”
“哪不要臉了?臣只是沒吃過燕窩,想嚐嚐是何滋味罷了。”
男人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隱隱低喘:“公主不想知道臣品嚐過後,是何感受?”
也不等永寧回答,他偏過臉,薄唇貼著她的耳骨:“甜的。”
“很甜。”
吃一輩子,都不覺膩。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了,本章抽小紅包補償~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