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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情深意濃,風月無邊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67章 【67】 情深意濃,風月無邊

【67】/首發

之後幾日, 永寧每日清晨起來,都會在自己脖子上發現新鮮的吻痕。

珠圓紅著臉替她遮粉, 想說又不好說。

永寧也訕訕。

第一回第二回還能說是不小心,可接連四五日,擺明就是裴寂故意為之。

只是沒想到光風霽月的探花郎表達嫉妒的手段竟這般幼稚。

於是又一日夜裡,裴寂的薄唇落在頸側時,永寧攔住他:“我保證日後絕不再亂瞟美男子,這總行了吧?”

裴寂知道這是治標不治本。

但,聊勝於無。

他這小妻子是個念舊情的心軟之人,公主府那些男寵陪伴她一年就能叫她那般護著,他失了先機,走了彎路, 好在如今身在黔州, 還有許多時間能慢慢培養感情。

且那日的夷族少年不過是路邊偶見的一朵野花, 以小公主喜新厭舊的速度, 估計已經忘在腦後,自己若再為此耿耿於懷, 反而得不償失。

遂也不再撚酸,只將妻子擁入懷中, 親著她的耳垂道:“嗯,公主對臣真好。”

永寧一聽這溫言軟語, 魂兒都蕩了蕩。

“那必須的呀, 你可是我的人, 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

永寧反抱住他,雪白臉頰往他胸膛蹭了蹭:“我早就與你說過了,在我心裡, 誰也越不過你的。就你傻,還犟,非得小心眼。”

裴寂唇角微扯:“……”

她不知道她這些話,多像哄騙良家女的風流浪蕩子。

從前聽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他總覺其中佳人太蠢,怎連那些膚淺鬼話都能信。甚至被男人耍了一次又一次,卻還執迷不悟,再三原諒,相信對方會改過。

如今自己陷入局中,方知她們或許不是看不透那些拙劣把戲,只是心甘情願當個糊塗蛋。

轉眼安安穩穩過了十來日,就在裴寂和永寧都要將那個夷族少年忘到腦後時,那人又出現在了小倆口眼前。

那日天氣明媚,春光燦爛。

永寧聽聞城西有個夷族繡坊,能織出各式精美的花樣和繡布,便決定出門逛逛

未曾想馬車才出巷口,就聽得街邊一陣吵嚷。

她掀開車簾往外瞧,只見街邊烏泱泱聚著一堆人,有褐布短打的漢民、有藍布包頭的夷族,群情激奮,手中還拿著棍棒、釘耙和鋤頭,隨時都能幹仗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永寧問。

珠圓搖頭:“奴婢也不知。”

又往外觀望片刻:“瞧他們是往官署的方向去,應當是要去衙門斷案了……總歸與咱們不相干,等他們過去,咱們再出發好了。”

永寧淡淡嗯了聲,剛要放下簾子,忽見那堆人裡有個眼熟的身影——

編髮高束,脖戴銀飾,容貌俊秀的少年郎手持鐮刀站在人群裡,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活像一頭雄赳赳的野豹子。

“是他?”

永寧驚喜,視線也隨著那夷族少年往前。

珠圓順著看去,一眼便知自家公主指的是哪個。

人群中最好看的那個準沒錯。

“公主認識那少年?”珠圓疑惑。

“上巳節那日遇上過一回。”

永寧莞爾:“也不知是這黔州城太小,還是我命中與美人有緣,竟然又在這碰見了。”

珠圓:“……”

從前公主說完這話,下一刻便會將對方召至身前,問他願不願意隨她走。

公主不會又起了色心,想買下這個夷族少年吧?

雖說只要公主喜歡,想買誰都行,但近日公主和駙馬你儂我儂,小日子過得還挺舒坦,若突然又買了個人回去,少不得又得鬧。

珠圓正打算勸勸,永寧那頭已然吩咐車伕:“跟在隊伍後頭,咱們也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車伕領命,很快驅車上前。

珠圓不確定自家主子的心思,只想著若是公主真要買了,自己再勸一勸。

若勸不動,只能讓駙馬自求多福了。

約莫一刻鐘後,一行人抵達了官署。

永寧也從圍觀的漢人百姓口中,得知這烏泱泱一堆人是怎麼回事。

眼下正是春忙育苗時,城西兩個相鄰的村子為了後山那片水渠起了爭執。

若都是漢人村落,有商有量,倒也方便。可一個夷族村,一個是漢人村,語言不通、性情不同,你比我猜,雞同鴨講,最後越吵越兇,險些幹仗。

於是漢人村的村長提議去官署,讓衙門決斷。

那夷族村落的村長也不想落人口實,遂也應了下來。

眼見著兩個村子的男女老少將官署門口圍得水洩不通,很快便有胥吏出來。

那漢人村長上前稟明瞭情況,又道:“聽聞新來的黔州司馬公正嚴明,還請裴司馬為我們做主!”

這話一出,漢人村其餘人也紛紛響應,嚷著要裴司馬做主。

永寧在車內聽到,不禁挑眉:“沒想到裴寂才來黔州三個月,竟有這麼大的威望了?”

珠圓也頗為意外,打疊起精神繼續往外瞧。

那胥吏很快入內通稟,不多時,便聽得登堂鼓響起,兩個村的百姓也被請入堂內。

永寧見狀,也拿起帷帽跟了上去。

珠圓見自家公主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湊這個熱鬧了,也只得讓親衛跟上,小心護著。

待入得官署正堂,百姓們已擠得密不透風,永寧擠了半天,最後還是靠著兩個護衛的身高優勢,好歹尋到一個看熱鬧的角落。

只見那“正大光明”的匾額之下,兩x村的村長分站兩側。

伴隨著一陣“威武”的呼聲,一襲綠色官袍的裴寂從後堂出現。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蕭蕭肅肅若青松。

永寧站在人堆裡都能聽到百姓們驚豔的吸氣聲,還有難掩興奮的讚美,無非是甚麼“這位裴司馬真俊吶!”、“怪道能被皇帝的女兒瞧上呢”、“真真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啊!”之類的。

帷帽之下,永寧有些得意地翹了翹嘴角。

公主嚴選,那必須好看!

分神之際,裴寂已然敲下驚堂木,讓兩位村長上前陳明爭執緣由。

漢人村的羅村長先一步上前,滿臉殷勤地朝裴寂拜道:“裴司馬,別來無恙啊!”

僅這一句,永寧黑眸微眯,堂上的裴寂神情也愈發肅正。

那羅村長繼續道:“好叫裴司馬知曉,後山那片水源一直都是咱們羅家村取水灌溉之地,這您是最清楚不過的,您多年前改良的水車如今還在後山用著呢。這不是到了農忙時,咱們照常要灌田育苗,可這些夷人不講道理,將那水源霸佔了,再不許我們灌田了!這世上哪有這樣蠻橫的道理!”

話音剛落,那龍家寨的村長龍明遠也站了出來:“怪不得你要我們來官署呢,原來你和這當官的有交情啊!”

“狡猾的漢人!”

“就是,太狡猾了!”

夷人們面色漲紅,紛紛罵道:“那山泉本就離我們村寨更近,憑甚麼漢人能天天灌溉,我們卻要眼睜睜看著田地乾裂?難道那山泉寫了你們羅家村的名字不成!”

一時間,堂上七嘴八舌,分外嘈雜。

“啪——”

一聲驚堂木響,堂上的裴寂肅目冷聲:“公堂之上,豈容爾等張狂?若再喧譁,各杖二十,以肅公紀!”

堂中登時靜了下來。

裴寂淡淡看了那羅村長一眼:“公堂之上不論私,況且大晉律法有言,山川水源皆為朝廷公有,當地百姓同享,不分漢蠻,誰也無權獨佔。”

稍頓,他又轉向龍家村眾人。

視線觸及村長龍明遠身後的俊美少年時,眉心微不可察皺了下,又很快轉向龍明遠:“灌苗育田,關乎兩村生計,絕非意氣用事便能解決。諸位若真想解決問題,便放下武器,心平氣和地商量。”

龍明遠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反駁,小兒子阿柒就扯了扯他的袖子,用夷語道:“先看看他怎麼說。”

龍明遠深吸口氣,示意村民們放下武器,轉身朝堂上拜道:“還請司馬做主。”

裴寂先是派人去請通譯,免得語言不通,平添誤會,待到通譯來了,再讓村民挨個上前陳情。

永寧還是第一次聽堂審,且主審官竟是她的駙馬——

明明那人昨夜還擁著她耳鬢廝磨、溫言軟語,這會兒卻是高坐堂前,成了不茍言笑、威嚴冷肅的父母官。

這種感覺實在奇妙。

她看得津津有味,珠圓忽的低喚:“公主。”

永寧偏頭看去,便見柱子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胥吏。

那兩人畢恭畢敬行禮:“裴司馬說堂下人多擁擠,請公主去堂後歇息。”

永寧微怔,下意識朝著堂上看去。

好巧不巧,堂上之人似有所感,也往她這邊投來一眼。

視線相接了一瞬,他不動聲色挪開,繼續詢問村民細節。

永寧:“……”

還真是奇了,他是何時發現自己來了?

難道是自己的左右親衛太顯眼了。

不過裴寂準備了位置,她也不願與人擁擠,提步便帶著珠圓等人前往後堂。

後堂已然隔出一扇屏風,擺了把太師椅和小邊幾,几上還放著茶水和糕餅。

永寧挑挑眉,優哉遊哉地端起茶水淺啜一口,便繼續聽前頭的情況。

其實這事也簡單,就是一個水源,兩邊都想獨佔——

羅家村覺得他們先發現的,就是他們的。

龍家寨覺得水源離他們更近,應該屬於他們。

最好的解決辦法莫過於各讓一步,皆大歡喜。

裴寂也是這般調和的:“兩村相鄰,平日裡也多有往來,何必為了一口水源傷了和氣?眼下正是農忙時節,耽誤了育苗,全年的收成可就沒了,這對誰都沒好處。”

“不如兩村輪流灌溉,漢人單日引水,夷人雙日引水,每日灌溉時辰相同,絕不偏袒任何一方。另外,本官近日會命人修繕後山的水渠,拓寬河道,讓水流更通暢,既能保證兩村灌溉需求,日後也能避免此類爭端,兩位覺著如何?”

話落,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羅家村的村民咕噥著:“那水渠一開始便是咱們挖的,憑啥要分給夷人用?便是他們要用,也得給咱們交錢才是。”

“就是,這裴家小郎也是漢人,怎的偏幫那些夷人。”

龍家寨的村民也嘀咕:“這法子聽著倒是公正,可這當官的與羅家村似有舊交,會不會面上一套,背後一套?”

“這些漢人素來狡詐,指不定會暗中多引水流,那我們寨子豈不是要吃虧?”

雙方打著各自的算盤,互不信任。

裴寂聽得下方竊竊私語,也不禁擰眉。

若非羅村長一上來就套近乎,有損,這事差不多便解決了。

如今看來,軟得不成,也只能用朝廷律法,強行下令。

就在他拿起驚堂木,打算以律令定論,卻聽得屏風後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待到那道纖細的月白色身影出現在堂前,眾人皆是一怔。

裴寂也有些意外,起身走到永寧身旁,低聲道:“公主怎麼出來了?”

“我來幫你啊。”

永寧說著,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堂下的村民們:“你們且聽著,我乃大晉永寧公主是也。”

“公主?!”

村民們臉色驟變,而後忙不疊跪地叩首:“草民拜見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

永寧環視著那烏泱泱跪了滿堂的人,清亮的嗓音平穩而鄭重:“我今日只是路過衙署,卻不想撞見這般爭端。本無意出面,但方才在後堂聽到爾等議論,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

待到眾人都站起了身,永寧正了容色,朗聲道:“我雖來黔州不過三月,但一路所見,百姓們安居樂業,和平相處,說明朝廷的羈縻政策頗有效用,這於漢人與夷人而言,皆是好事。”

“現下見你們兩村為了一條水源便互相猜忌,或是質疑朝廷命官偏私不公,或是攻犴漢人狡詐,實在是荒謬至極!”

說到這,永寧板起臉,語氣也愈發嚴厲:“我作為大晉的公主,當今天子之女,今日就把話撂在這,爾等須得謹記,無論是漢人還是夷人,皆是我大晉的子民。在聖人和朝廷的眼中,無分貴賤,更無偏袒可言!”

“漢夷兩族應為一家,若有任何人挑撥兩族之間的關係,說些不利於團結的言論,我現下就能以律法誅之。”

少女清脆的嗓音不輕不重,卻足以叫堂下百姓們聽得清清楚楚。

待聽得“誅之”二字,方才還嘰嘰咕咕互罵的村民們皆閉了嘴。

永寧見下馬威立得差不多,先看向那羅村長:“裴司馬先前所言,山川水源皆為朝廷公有,任何村民不得私佔,此律爾等可有異議?”

那羅村長敢和裴寂套交情,對這位長安來的公主殿下,卻是萬萬不敢攀關係。

一聽公主以律詢問,羅村長哪裡還敢廢話,忙賠著笑:“草民不敢!”

永寧頷首:“不敢就好,不然我還當你們村子裡的人這般厲害,竟敢私佔國土,圈地為王呢。”

哐當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羅家村的村民頓時全跪下了,戰戰兢兢喊道,“公主明鑑啊!”

對面龍家寨的村民們都看傻了眼。

這時,永寧又朝龍明遠父子看去:“裴司馬的提議,公允合理,既兼顧了兩村的生計,又遵循了朝廷律法,絕非爾等所言的偏幫。”

“若爾等依舊覺得漢人官員會偏幫漢人,那如今的天子也是漢人,你們難道也心懷不滿,覺得當今天子也不公正,輕夷重漢麼?”

哐當又一頂大帽子。

待龍家寨的村民們聽到通譯的轉述,也嘩啦啦全跪了:“草民絕無此意!”

眼見兩邊的村民都乖乖跪了,永寧心下頗為滿意。

她旁的本事沒有,但架不住她阿耶是天子,狐假虎威這一招,她能用一輩子。

“既然你們對朝廷的律法和公正都無異議,那今日這事便照裴司馬所言定下了。”

頓了頓,永寧又道:“往後兩村需和睦相處,互幫互助,若再因瑣事爭執不休,便是不把朝廷律法放x在眼裡,也不把我這個公主放在眼裡。水渠修繕之事,我也會派親信督辦,確保水流惠及兩村。不知二位村長,對此處置可還滿意?”

龍明遠望著這位公主殿下端莊肅穆的神情,想到方才族中之人的狹隘猜測,既慚愧又敬佩,再次俯身行禮:“公主與裴司馬提議公允,草民心服口服,往後定當約束族人,與羅家村和睦相處,不再挑起爭端。”

羅家村眾人也忙道:“我等也會安分守己,與龍家寨互幫互助!”

“這才對嘛。”

永寧撫掌:“都是我大晉子民,生活在大晉的國土上,遇事就該有商有量的,何必互相猜忌,離心離德呢?”

說罷,她側身看向裴寂。

裴寂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他眸光幽深,似是湧動著某種異樣的情緒。

永寧看不明白,也沒多想,只朝他眨眨眼,無聲道:「接下來交給你啦。」

裴寂會意,抬袖朝永寧一拜:“臣恭送公主。”

堂中百姓們聞言,也都紛紛俯身:“恭送公主——”

那龍家寨的美少年阿柒悄悄抬起眼,看了看堂上儀表不凡的綠袍官員,又看向那道緩緩離去的纖娜背影,心底也難掩詫異。

沒想到那日在道觀遇上的奇怪男女,竟是新上任的黔州司馬和皇帝的女兒。

現下看來,這夫妻倆還算公正嚴明,只不知是真的一心為民,視漢夷為一家,還是演的?

不論怎樣,這場劍拔弩張的紛爭終是有了個結果。

而永寧公主在衙署斷案,並稱“漢人與夷人一家親”之事,口口相傳,不但為城內百姓們津津樂道,就連十里八村的寨子裡,夷族人也編成山歌傳唱。

從前夷漢相交,總有摩擦,官員們處理起來也十分棘手。

如今天子的女兒都發話,漢夷一家,日後再遇到爭端,官員們也大都一視同仁處置。

若有不服者,便是與律法、國策作對,足以用謀逆罪誅之。

永寧並不知她那日的言論,無形中對西南道的夷漢關係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她只知天高皇帝遠,阿耶安撫不到的地方,她替阿耶安撫,總之任何破壞她李家天下安定的因素,統統都得扼殺在搖籃裡。

裴寂後來告訴她,這叫防微杜漸,她做得很好。

裴寂那夜還把她抱在懷中,親了又親。

直親得她渾身發紅,氣喘微微地攀著他的肩頭問:“你今日是喝酒了麼?還是亂吃了甚麼藥?”

雖然他平日在床上也孟浪,但今夜實在熱情過了頭。

永寧覺得她快要化成一團了,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裴寂不語,只勾著她的下頜纏吻。

意亂情迷間,永寧微微睜開眼,卻發現裴寂一直在看她。

那幽幽黑眸裡再不似白日的清冷,而是一種熾熱的、貪婪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濃烈情緒。

永寧莫名有點心顫。

她下意識去遮住男人的眼,嗔道:“你別這樣看我。”

裴寂一手扼住她的腰,一手拿開她的手:“為何不讓臣看?”

永寧覺得羞恥,又難以啟齒,只去咬他的肩頭,小聲嘟噥:“你不要臉。”

裴寂不置可否,低頭啄了啄她被汗水濡溼的緋紅臉頰:“是公主太可愛。”

她的容色太過盛,盛到世人習慣先入為主,只注意到她的臉,忽略她皮囊下的魂靈。

他也不例外。

最開始只當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接觸之後發現是塊不開竅的頑石,而如今,頑石粗糲的外殼日漸剝落,竟顯露美玉的瑩瑩光彩。

還好未曾與她錯過。

裴寂深覺慶幸,滿腔歡喜溢於言表,最終化作長長的纏吻與深深的融入。

情深意濃,抵死纏綿,風月無邊。

春日總是過得很快,漸漸地,永寧也習慣了黔州的生活。

她會用菖蒲煮水沐浴,用苗錦紋樣裝點居室,偶爾帶著珠圓去市集買新鮮的魚鮮與野果,還會去夷人繡坊研究新鮮的花樣圖案,或是跟著杜老太太栽種草藥,學著辨認那些能驅瘴治病的草木。

白日她忙她的事,待夜裡裴寂下值歸來,小夫妻一起用膳閒聊,一起作畫下棋,一起坐在院中看漫天星辰——

黔州夜裡雖無長安一百零八坊的繁華熱鬧,星光卻格外明亮。

永寧靠在裴寂懷中,看著那一顆顆閃亮亮的星辰,忽然覺得,所謂家鄉,未必一定是生於斯長於斯的城池,只要身旁有喜歡的人陪伴,縱是蠻荒遠地,也能尋得一份安穩。

轉眼到了五月,端午節剛過,永寧收到了來自長安的家書。

她的太子妃嫂嫂有喜了!

作者有話說:永寧(文藝中):吾心安處是吾鄉[眼鏡]

裴寂:媳婦兒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愛死了愛死了愛死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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