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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咬住了她的心口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66章 【66】 咬住了她的心口

【66】/首發

永寧這病症來得急, 先是上吐下瀉,後又渾身起了紅疹, 畏寒咳嗽,食不下咽,當日下午就燒了起來。

裴寂從官署下值歸來,得知這訊息,連官服也來不及換,腳步匆匆就往明月堂趕去。

才至門前,正好見著珠圓滿臉焦急地與蕭太醫說著話。

倆人見到裴寂來了,忙噤聲請安:“駙馬爺。”

裴寂抬抬手:“公主現下如何?是何病症?今早我出門時還是好好的,怎的說病就病。”

蕭太醫道:“微臣觀公主症狀和脈象,初步斷定是因臟腑失調、外邪侵襲引起得的癮疹。方才已為公主開了兩副藥, 待公主服下, 觀其後效, 再做調整。”

“癮疹?”

裴寂眉頭皺起, 又看向珠圓:“公主從前可曾得過此症?”

珠圓擔心得眼眶都紅了,聽得這話, 忍不住道:“公主從小錦衣玉食養著,身體好得很, 何曾生過這種病?定是這一路勞累,這鬼地方又潮又溼, 瘴氣又重, 方才染上這病症。”

蕭太醫在旁聽得珠圓這話, 心下驚道,這珠圓姑姑還真是口無遮攔,哪有當著本地人直接罵人家鄉的。

他小心覷著駙馬爺的臉色,卻見駙馬爺那張白玉般的俊顏並無慍色, 只兩道濃眉緊緊擰著,看向他道:“我進去看看公主,湯藥那邊拜託蕭太醫多留心。”

說罷,大步就往屋內走去。

寢屋內燭光昏暗,雖已是二月春,床邊四角還燃著炭盆,香爐裡的香也由清甜安神的鵝梨帳中香換成了驅邪除祟的艾草香。

裴寂甫一走到床邊,便看到那清晨還恬靜熟睡的小公主,此刻烏髮披散、額覆溼帕,病懨懨地躺在床上。

那張姣美的小臉此刻透著蒼白,唯有雙頰掛著病態的潮紅,漆黑長睫溼漉漉地闔著,瞧著脆弱又可憐。

心一瞬間被揪住般。

裴寂在床邊坐下,剛想試探下她的體溫,手伸出的剎那,又止住。

他轉身將外層的綠色官袍褪下,又去銀盆淨了雙手,方才重新走到床邊,探向永寧的額頭。

明顯的燙,好似將指尖都要灼化。

似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病得迷迷糊糊的永寧睜開了眼,待看到那一襲牙白褻衣坐在床邊的身影時,她唇瓣翕動兩下,發出輕輕的呢喃。

“臣在。”

裴寂俯身,將臉湊到她面前:“公主有何吩咐,臣聽著。”

“難受……好難受……”

永寧有氣無力嘟囔著,勉強睜開的視野裡,是男人白皙的臉,濃黑的眉眼,還有眼下那顆淡淡的小痣:“阿孃,月兒好難受。”

裴寂:“……”

看來真是病得厲害,又把他認作了懿德皇后。

但眼見著小公主病容憔悴,他並未否認,只低頭親親她的臉頰:“是,月兒別擔心,阿孃已經讓人去煮藥,待吃過藥,月兒病就會好了。”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此時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愛憐。

永寧好似被這溫柔的聲音蠱惑般,抬起雙手,去摟他:“要阿孃抱。”

裴寂:“……”

喉頭微滾了滾,他艱澀開口:“好,阿孃抱。”

他掀開被子一角,坐上床,將永寧抱在懷中。

等珠圓端著藥進來時,入目便是駙馬一副哺乳期婦人般的姿態靠坐在迎枕上,而公主襁褓似的裹得嚴嚴實實,滿臉孺慕地躺靠在他胸前。

珠圓:“……”

沒見過哪家給人侍疾侍到床上去的。

也就是眼前之人是有名有份的駙馬,若換做府中那些鶯鶯燕燕,珠圓定要叫他們收起那些狐媚手段,滾下床來。

“駙馬,藥好了。”珠圓垂眸道。

裴寂知道此番姿態不雅,然而小公主這般躺著踏實不少,只得無視珠圓那欲言又止的複雜眼神,淡聲道:“藥給我,你退下吧。”

“可……”

珠圓剛想說你這樣怎麼喂,便見床上的男人一個眼神掃來。

那眼神雖淡漠,卻挾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珠圓心底一個激靈,一時竟也不敢多說,趕緊將藥端上,便急急忙忙退下。

直到出了寢屋,外間的冷風吹到面上,珠圓才皺眉思索,自己方才慌個甚麼勁兒?

難道駙馬真敢拿她如何不成?

念頭剛起,珠圓又想到這是黔州,也算是駙馬的地盤,若他真要除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恰好一陣料峭春風颳來,珠圓背後陡然冒出一股白毛汗,搓了搓手臂,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趕緊走開。

寢屋內。

裴寂一口一口給永寧喂著藥。

他一開始試過用湯匙喂,可病中的小公主格外嬌氣,閉著嘴巴、扭著臉,各種不肯喝。

無法,他只得捧著她的臉,一口口地哺餵。

這下她便是嫌藥苦,還是一滴不漏地喝了下去。

湯藥裡有安神的作用,一碗藥喝下沒多久,永寧便睡了過去。

裴寂見狀,將人重新放好在床上,掖好被角。

之後無論是用膳、處理公務,他都在寢屋裡守著。

夜裡永寧身上發汗,要擦身、換衣,喝水,也都是他親自照顧,未曾假手於人。

這般照顧了整夜,天亮時,永寧總算褪了高燒。

裴寂這才長舒口氣,出門上值前,又交代了宮人們諸多事宜,方才趕去官署。

宮人們私下都嘆道:“駙馬爺待公主當真是心細呢。”

“是啊,昨日半夜我瞧著燭火都亮了好幾回,想是一夜都未得安睡。”

“可不是嘛,你們瞧駙馬爺那眼下烏青,連胡茬都顧不上打理呢。”

珠圓走來時,聽得宮人們嘰嘰喳喳,板著臉道:“主子病著,你們竟還有閒工夫在這嚼舌根?若真是閒得慌,去把院子裡的葉子都給掃了,晚點我若是瞧著有一根雜草碎葉,有你們好果子吃!”

宮人們悻悻,頓時作鳥獸散。

珠圓覺著這些傢伙就是鹽吃多了,駙馬照顧公主不是天經地義的麼,且公主千里迢迢隨他來到黔州,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姓裴的全家能有幾個腦袋能賠?

不過待她步入內室,見著公主被照料得清清爽爽,氣息均勻地躺在床上安睡,珠圓便是想挑刺也挑不出來——

別說,家世低也有家世低的好處,起碼眼裡是真有活兒,辦事也利索。

珠圓也暫時壓下那份“都是駙馬才連累公主水土不服病倒”的不滿,小心翼翼坐在床邊守著自家主子。

永寧這場病斷斷續續病了快一個月。

除了頭兩日發燒難熬,之後慢慢吃著藥,那些上吐下瀉、食慾不振的症狀也逐漸好轉,但叫永寧不能接受的,便是臉上和身上起得那大片大片的紅疹。

因著這些疹子,素來愛美的她拒絕了孟氏和祁雲孃的探望,連著刺史夫人、黔州各家官太太也統統拒之門外。

甚至一開始,她連裴寂也不肯見,還讓人將屋內所有的鏡子和反光物件都收了起來。

裴寂知道她視美色如命,為著叫她夜裡能安眠,每夜只x得拿黑布蒙了眼睛,才被允許陪寢。

但夜裡永寧渾身癢得厲害,忍不住伸手去抓,被裴寂阻攔後,終於忍不住這些時日的病痛和委屈,崩潰地哭出了聲。

“我想回長安,不想在這裡了……”

她的雙手被裴寂扼住,只得將臉深深埋在男人的胸膛,低低啜泣:“我身上癢得很,你還攔著我,不然我撓……裴無思,你混蛋……”

裴寂知道她這陣子不易,由著她哭了一陣,才拍著她的背道:“公主若真想回長安,明日臣就準備車馬,送你回去。”

見懷中之人啜泣聲微頓,他又放緩了語氣:“臣知道風疹奇癢無比,但蕭太醫交代過,抓撓只會加重紅腫。公主且忍忍,臣給你塗藥可好?”

永寧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情緒一時上來,她自己也剋制不住。

這會兒聽裴寂耐心哄著,漸漸也收了淚,只是仍不肯叫他塗藥:“讓珠圓幫我塗。”

“今日並非珠圓當值,且已是夜半,何必勞煩他人。”

裴寂頭顱微低,薄唇貼著她的耳骨:“何況公主渾身哪處臣沒見過,塗個藥而已,公主不必與臣客氣。”

永寧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冷不丁聽他這話,又羞又氣:“誰與你客氣了,我只是……只是……”

“無論公主變成怎樣,在臣心裡始終可愛。”

裴寂知道小公主的心結,索性挑明:“公主以為皮囊最為重要,可在臣眼中,皮囊下的魂靈重於一切。”

“只要你這具身體裡住的還是李嘉月,無論是年輕漂亮的李嘉月,病弱憔悴的李嘉月,還是多年後白髮蒼蒼、長著皺紋的……唔!”

嘴被捂住,裴寂微怔,便聽懷中之人甕聲甕氣道:“我才不要白髮蒼蒼長皺紋!你不許說!”

裴寂失笑。

細想想,還是年幼,心智未熟。

“臣只是舉個例子,公主韶華正茂,離那時候還遠著。”

他拿開她的手:“臣說這些只是想叫公主知曉,臣不介意公主的容貌,所以公主也不用避諱臣,許臣上藥可好?”

永寧聞言,卻很是不能理解。

怎會有人不在意容貌呢?除非是瞎子。

不過裴寂這人的審美好像一直不正常,之前她就懷疑他有戀醜癖。

胡亂想了一陣,永寧到底架不住身上的癢,還是允許裴寂摘下矇眼的黑紗,替她塗藥。

裴寂很快起身點燈,取來藥瓶,坐回床帷間。

這也是永寧起疹子以來,他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樣——

容貌還是那般容貌,只是從前細膩瑩白的肌膚上泛起些紅疹罷了,在裴寂看來,絲毫不影響她的天生麗質。

就連她頰邊長得那一片紅疹,襯著她水光瀲灩的委屈眼神,平添了幾分嬌憐。

裴寂凝眸看了兩息,忽的低頭親了下。

永寧都驚住了,一雙烏眸霎時睜得圓溜溜的,難以置信。

雖說風疹不會傳染,可他怎麼親得下口呢!

相比於她的驚愕,裴寂則是沒事人般,親過之後,便挖了藥膏慢慢塗抹。

要不是永寧確定自己現下是清醒的,都要懷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等裴寂將她渾身紅疹處都塗過一遍,她沒忍住,神色複雜地望向他:“你方才為何親我那裡?”

他不覺得噁心麼。

“情不自禁。”

裴寂淡淡說著,起身將藥瓶擱好,便重新擁著永寧:“睡吧。”

永寧:“哦。”

但躺在男人懷中時,她還是忍不住納悶,裴寂是不是眼睛有問題,還是有甚麼特殊癖好。

不會真的是戀醜癖吧?

噫——

好好一個美男子,審美怎的如此畸形。

不過自從確定裴寂“審美缺失”後,永寧也不再在他面前遮掩。

每次癢了就要他幫忙吹吹,或是塗藥。

待到三月初,身上的紅疹終於全部消失後,永寧不知不覺也愈發依賴裴寂。

這份依賴她自己未曾察覺,可照顧她多年的珠圓卻是輕易察覺到,公主如今每日提起駙馬的次數,已經遠遠超過聖人、太子太子妃以及懿德皇后、公主府眾人的總和。

珠圓不確定這事是好是壞,但看駙馬這一月來,白日衙署上值,夜裡照顧公主,還算老實本分,勤勤懇懇,便也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而隨著永寧的風疹徹底痊癒,黔州城郊也春暖花開,一片桃紅柳綠、生機勃勃的熱鬧春景。

說起來,永寧抵達黔州快兩月,卻還沒好好逛過黔州城。

於是上巳節這日一早,永寧和裴寂用過鼠麴草汁、蜂蜜和米粉製成的龍舌粄,便換上騎裝,帶著若干名親衛,出門踏青。

裴寂先帶著永寧將黔州城東南西北各跑了一遍,待在城內最有名的烏江樓用過一頓特色黔州菜,二人便前往城外的青雲觀,拜訪裴寂的老師雲鶴子。

“當年因著鬥毆一事,我被學堂逐出,無處可去,萬般無奈之下,祖父將我送到了青雲觀,請老師繼續為我傳業解惑。”

裴寂坐於馬背上,遙指遠處那座青青山野間的小道觀:“之後我便在道觀住了三年,白日挑水砍柴曬藥,做些雜活抵償吃食用度,午後就跟著老師讀書。我不知老師的俗家姓名和身世,但他學識淵博、氣度不凡,想來入道之前也是個文人名士。”

永寧聽得這話,心底也對裴寂這位老師生出幾分好奇。

只是等小倆口驅馬趕到道觀時,道觀的童子卻道:“不巧,雲鶴子師伯年初就出門遊歷去了,歸期不明,二位若是有要事尋找,還請留下書信,待他日師伯歸來,小道再為轉交。”

撲了一場空,雖失望,卻也無奈何。

裴寂借來筆墨,稍作斟酌,留下一首詩,請那童子代為轉交。

倒也沒急著趕回城中,只帶著永寧在道觀逛了一圈,又與她說起少年時在此求學的點點滴滴。

永寧聽得津津有味,同時也有些明白裴寂為何不喜錦衣華服,還在銀錢上十分“計較”了。

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銀錢,於他而言,卻要付出許多的心神氣力才能獲得。

不同的土壤,養出截然不同的人。

好在她足夠好色。

永寧盯著身旁男人的俊朗臉龐,暗道,誰說皮囊無用,他若沒有這張臉,魂靈再高尚,她怕是瞧都不會多瞧一眼。

小倆口一直在道觀逛到申時,方才準備離去。

臨上馬時,卻見一個揹著竹簍、身著藍色扎染麻衣的少年迎面走了過來。

那少年耳朵和脖子上都戴著銀飾,走起路來叮叮噹噹作響,永寧也投去目光。

這一看,眼睛唰得亮了

那夷族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生著一張稜角分明的俊俏臉龐,濃眉星目,高鼻薄唇,墨黑色頭髮編成無數根小辮子,又用布繩和銀簪高高固定,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不會讓人覺得邋遢村氣,反倒平添了一絲野性之美。

見慣了膚白貌美、矜雅明媚的長安郎君,永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型別的美少年。

霎時間,一年沒犯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雙眼發直,抬步就要上前,問出那句之前問過無數遍的:“你叫甚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中還有何人?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有很多錢,保證會對你好的。”

只是還沒走一步,手腕便被扼住。

永寧怔怔,回頭便對上裴寂黑沉沉的臉:“公主要去哪?”

宛若兜頭一盆涼水,瞬間將永寧澆了個清醒——

糟糕,怎麼忘了還有個裴寂。

“咳,我…我沒打算去哪。”

嘴上這樣說,眼睛卻剋制不住地往那個背竹簍的夷族少年瞟去。

這身段、這相貌、這氣質,嘖嘖嘖,少見的珍品啊。

她之前買了那麼多美人兒,卻獨獨沒遇到過這樣的……

扼腕,嘆息,遺憾!

裴寂看著小公主那雙恨不得黏到那少年郎身上的眼睛,只覺那陣久違的酸澀與怒氣捲土重來,宛若激流般在胸膛間洶湧滂湃,將原本平靜的心也衝撞得一陣沉冷。

他以為這數月來的朝夕相對,她已改好了。

未曾想,並非改好,只是沒遇上叫她心儀的。

扼著細腕的大掌不覺扣緊。

永寧吃痛,哎喲一聲,扭頭看他:“裴無思,你捏疼我了。”

她知道疼麼。

他站在這都成個死人了。

裴寂薄唇扯著,只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捆上馬背,帶回府中狠狠教訓。

那邊的夷族少年自也注意到了這對容色初中、氣度斐然的男女,蹙著眉看來,發現那倆人似是在爭吵般——

尤其是那年輕郎君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沉冷,實在是莫名其x妙。

夷族少年不願與漢人多有牽扯,很快收回目光,揹著竹簍,往道觀裡送草藥。

眼見著美少年進了道觀,永寧也不再多看,只拍著裴寂的手,忿忿道:“我就看看而已,也沒打算做甚麼……你這也能吃醋嗎?”

看看而已?

方才若不是他拉住她,她怕是直接衝上前搭訕了。

沉沉吐了一口氣,裴寂才壓下冷嘲的衝動,定定看著面前之人:“若方才走過一位美人,臣也如公主一般盯著她瞧,公主可會介意?”

永寧一怔,想了想,咕噥道:“還好吧,反正只是看看,又不做甚麼。”

而且美人甚麼的,她一向也愛看。

裴寂:“……”

不可理喻,無可救藥。

但有了在長安的前車之鑑,裴寂知道與她爭吵,只會火上澆油,沉默了好一陣,他扶著她上馬:“天色不早,回府吧。”

永寧瞄著他的臉色,見他一副似氣非氣的模樣,一時也拿不準。

不過她想著她就看個美少年而已,裴寂就算再生氣,應當過會兒就好了。

遂也不再多說,翻身上馬,和裴寂一起回城。

只是這日夜裡,被裴寂扼住手腕,覆在身下狠狠欺負時,永寧才意識到她低估了自家這位妒夫的醋意。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搖曳的煙粉色床帷間,永寧覺得她的腰快要斷了,渾身汗溼透了,唇瓣也被咬得泛出紅痕:“裴無思,你混賬。”

男人不語,只一味撞。

永寧最後實在沒了勁,塌了纖腰,摟著男人的脖子有氣無力地嗚咽:“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亂看別人了,我只看你好不好?”

裴寂知道這是她哄他的鬼話。

說她沒開竅,她也學會用鬼話哄男人。

說她開竅,卻還是無視他的存在,做出那些令人傷心之事。

“李嘉月。”

他偏過臉,牙齒輕輕叼著她脖頸的皮肉,喉間的話語含糊又低啞:“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有、有的。”永寧喘道。

“胡說,你才沒有。”

“……”

永寧撇唇,覺得這男人真是無理取鬧。

她牽著他的手,往她心上摸:“這不就是麼。”

男人的手頓了下,而後握住,又託著她往上抱了些,原本咬著她頸肉的唇齒也轉移陣地,咬住了她的心口。

不輕不重的力道,似是要將她皮肉咬開,將她的心挖出來吞吃入腹。

永寧受不住這份纏磨,抱著他的腦袋,雙頰緋紅滾燙:“你別這樣。”

男人默不作聲,只又一次將她從頭到腳咬了遍。

最後永寧也不知她是何時睡過去的,只知道她一直在哭,裴寂卻還一遍又一遍問她。

“親公主的是誰。”

“伺候公主的是誰。”

“叫公主舒服的是誰。”

“公主最喜歡的男人是誰。”

裴寂、裴寂、裴寂……

她答了一萬遍裴寂,卻也無法叫他滿意似的。

她覺得裴寂實在太貪心了。

明明她都已經很喜歡他了,他卻猶不滿足。

難道真的要把她的心挖出來給他看,他才相信麼。

她太難了!

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小紅包,寶子們週末快樂~[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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