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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吾妻甚美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64章 【64】 吾妻甚美

【64】/首發

裴寂果然在午膳之前趕了回來。

乍一見到永寧高髻紅襖, 花鈿金釵的盛裝打扮,還怔忪了一瞬。

這反應叫永寧很是得意, 黛眉輕挑了挑:“怎麼樣?好看吧。”

視線在她白裡透紅的小臉停了停,裴寂嗯了聲:“好看。”

她日日都好看。

只是這一路風塵僕僕趕路,大都是輕便簡裝,有段日子沒見到她打扮得這般隆重了。

“公主這是要出門?”

“不是你說的,午後要去你家麼。”

永寧道:“我東西都收拾好了,用過午膳就能出發了。”

雖然隱隱猜到,但見她這般盛妝,是為隨自己歸家,裴寂薄唇抿了抿,而後抬袖拜道, “多謝公主。”

“哎呀, 你這是做甚麼, 突然這樣客氣。”

永寧攤了攤手, 示意左右傳膳,又與裴寂道:“坐下吃飯吧, 順便與我說說這黔州官署裡的人都如何。”

放在從前,永寧對官場之事一向是不聞不問, 只覺那些事離她太遠,由阿耶阿兄和朝臣們去管便是了。

可這一路走來, 親眼目睹了世間百態, 人情冷暖, 看到百姓們並非都如她想象的那般安居樂業、豐衣足食,甚至還有那麼多貪官汙吏、黑暗不公,永寧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是大晉的公主,她的錦衣玉食和豪宅美舍皆由萬民供奉, 眼見著她家的百姓受苦受難,她又豈能心安理得、繼續享受?

何況這一路上,她也知曉了權力更大的用處——

不單可以助她得到美衣美食x和美人,更可以助她懲奸除惡、為民做主。

成為阿孃所期待的,一個真真正正的好公主。

而裴寂也不避諱與小公主談論公廨之事,言簡意賅將黔州官署的情況說了遍,又介紹起黔州治下情況。

黔州下轄三個縣,施、牂、充、務等九州,城中漢夷雜居,民風雖淳厚,卻也彪悍,朝廷向來採取羈縻政策,分而治之。

永寧聽得津津有味,直到用罷午膳,坐上馬車,仍纏著裴寂問著周邊的部落與村寨的事。

華麗的馬車和儀仗行走在熱鬧的黔州城裡,當即吸引了無數人的側目。

“這是哪位貴人出行,架勢瞧著比刺史出門還要氣派呢。”

“你沒看到那車前燈籠描著的日月龍鳳紋麼?那可是皇室才能用的圖案!”

“不是說那長安來的公主昨日傍晚入了城?這車裡坐的不會就是公主吧?”

“公主!!?”

百姓們紛紛倒吸涼氣,又驚又怕又好奇。

因著永寧不願驚擾百姓,出門時特地縮減了儀仗,也沒叫人敲鑼清路。

沒想到她以為的“低調”,到了這偏僻的黔州城內,仍是十分高調的存在。

不一會兒,就有一堆百姓巴巴地跟在車後,皆想一睹金枝玉葉的風采。

永寧原本正與裴寂說話,漸漸也察覺到不對。

車速越來越慢,背後越來越吵。

她剛要往外看,裴寂攔住她:“臣來。”

他將永寧護在身後,開啟半邊窗往外看,當看到儀仗後那一連串烏泱泱的人群,額心不禁跳了跳。

“外頭怎麼了?”永寧問。

“沒甚麼。”

裴寂放下窗戶:“都是些看熱鬧的百姓,許是猜到公主的身份,便一路跟在後頭。”

永寧錯愕:“他們……他們都沒事做嗎?”

“西南邊陲不比長安那般繁華忙碌,加之各個部落的文化風俗不同,這兒的百姓大多清閒懶散,也更愛湊熱鬧。”

話趕話說到這,裴寂又將周邊民族的節慶風俗也與永寧講了一遍。

永寧聽得他們隔三差五不是過節扎堆唱山歌,便是趕集扎堆唱山歌,不禁好笑,再看裴寂,作恍然狀:“怪不得呢。”

裴寂:“嗯?”

永寧彎起眼角:“怪不得你唱歌好聽,原來是耳濡目染,備受薰陶呢。”

裴寂:“……”

他夜裡唱的童謠,與夷人們唱的山歌壓根不是一回事。

不過這話不好解釋,裴寂便也沒多說。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四明巷的裴宅門前。

這座宅院並不大,但為著彰顯昭武帝的恩典,門口懸掛著的那塊“安樂伯府”的匾額朱漆金字,十分氣派。

裴家父兄早已在門恭候,見著那華麗車架停下,更是緊張地直吞唾沫。

先下車的是裴寂。

一襲尋常的蒼青色圓領袍,腰繫絲絛,披著件玄色貉子毛氅衣,身姿挺拔,通身清貴。

莫說是周遭湊熱鬧的百姓了,就連裴誠和裴容父子倆見到,一時也有些不敢相認。

明明才半年未見,卻像是金鯉化龍,再不似從前熟悉的人了。

裴寂見著一臉激動又忐忑的父兄,輕輕朝他們點了下頭,便轉身朝車架伸出手:“公主。”

一隻雪白纖細的柔荑掀開寶藍色車簾,隨後一道珠光寶氣的雍容身影從車內走出。

又宛若神女降世般,華麗驚豔地映入眾人的眼中。

永寧並未戴帷帽。

既然黔州百姓們這麼熱情地追上來,給他們看看也無妨,反正她長得這麼好看,也算是造福黔州百姓們的眼睛了。

果然,她一出現,周遭都好似靜了下來。

直到她由裴寂牽著,穩穩當當下了車,又與裴寂父兄互相見了禮,一道步入裴宅,身後才傳來一陣後知後覺的驚呼誇讚聲。

永寧只依稀聽到幾句“太美了”、“像廟裡的菩薩似的”之類的讚美,餘下的話都被掩在了門口。

她嘴角微翹,抬眼悄悄與身旁的裴寂道:“你聽到了沒?”

裴寂:“甚麼?”

永寧哼哼:“你別裝。”

裴寂嘴角迅速勾了下,又很快壓下,只牽著小公主的手輕輕捏了下:“嗯,吾妻甚美。”

永寧微怔,耳根子有些發燙。

這人也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總是上一刻還一本正經,下一刻就猝不及防孟浪。

她紅著臉,想要把手抽回,可裴寂握得牢牢的。

倆人在寬大的袖子裡你來我拽的較著勁兒時,裴寂還能面不改色地與身旁的裴誠、裴容寒暄。

永寧暗暗在心裡罵他厚顏無恥,但一直繞過影壁,抵達正廳時,她還是沒能掙脫男人的手。

裴家女眷也早已在正廳內候著了。

一見到人來,忙不疊起身。裴寂之母孟氏攙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檀色襖袍的老太太,而裴寂的嫂子祁雲娘則是大腹便便,由著個圓臉丫鬟攙扶著,緊張又恭敬地迎上前來。

“老身杜氏拜見公主殿下,殿下萬福。”

老太太上前屈膝,孟氏及祁雲娘也忙不疊彎腰行禮。

永寧一看這又是老太太又是大肚婆的,趕忙抬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說著,示意左右宮人上前去扶。

裴家女眷很快起身,又恭恭敬敬讓至一旁,請永寧入內上座。

永寧這才鬆開裴寂的手,行至上座,見那身形穩健的老太太要坐下座,忙道:“祖母,您是長輩,也請上座吧。”

不然她一個人坐在上頭,讓個長輩坐下頭,她怕折壽呢。

杜老太太聽得這話,抬頭看了眼那小小年紀、卻生得蛾眉皓齒,顏盛色豔的公主殿下,渾濁的眼珠裡也升起一絲讚賞。

“那老身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公主恩德了。”

杜老太太頷首行了個禮,便大大方方坐在了上座的另一把圈椅上。

在老太太打量永寧的同時,永寧也在看老太太。

去歲在長安見到裴寂的父母兄嫂時,永寧實則有些失望的,是以來之前,她覺著裴寂的祖母或許也是個拘謹膽怯、說難聽點有些“小家子氣”,或是庸碌粗俗的鄉野婦人。

未曾想這位杜老太太,不但與自家外祖母榮安郡君有幾分神似,就連舉手投足間的氣度、行禮時的姿態動作,皆是世家大族才有的優雅端莊。

若非知曉眼前之人是裴寂的祖母,永寧都懷疑這老太太是長安哪家府上的老封君。

“公主千里迢迢從長安來到黔州,一路辛苦了。”

杜老太太含著笑意,望向永寧:“老身早就聽說你不但生得像瑤池仙女般貌美,性情也和善溫柔,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我們無思當真是三生有幸,方能得了公主的青睞,點為駙馬呢。”

永寧也笑道:“祖母客氣了,能與裴郎結為夫妻也是永寧之幸。”

裴家人聞言,也都鬆了口氣。

公主能說出這話,可見這大半年來,夫妻倆相處得很是不錯,自家孫子/兒子/弟弟十分討公主歡心呢。

一時間,裴家眾人紛紛朝裴寂投去讚許的眼神。

裴寂:“……”

只當沒看到,神色淡淡地端起茶盞淺啜。

因著此次是公主頭一次上門,又千里迢迢來到黔州,裴家人萬分器重,全程都圍繞著公主,事事以公主為先。

待得知公主要在宅中小住幾日,裴家人更是受寵若驚。

裴母孟氏當即起身:“去歲買下這套宅子時,就單獨留了個院子,想著若是二郎回來省親,正好入住。那院子平日裡就收拾得乾淨,只是不知公主會紆尊入住,我……臣婦帶人再去歸置歸置。”

說著,也不等永寧阻攔,便帶著僕婦火急火燎去了。

永寧無奈,看了眼身旁的珠圓:“那你也去吧。”

稍頓,又低聲補充一句:“放客氣點。”

珠圓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噢了聲,很快退下。

眼見著孟氏走了,祁雲娘也有點坐不住,杜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她便又老老實實低下腦袋。

杜老太太掃過廳中的兒孫們,轉臉與永寧道:“公主,這正廳雖大,但冷得很,不如隨老身去後院坐坐?老身屋內燒著炕,還點了炭盆,暖得很。早先知道你今日會來,無思他娘還特地派人去買了黔州的蜜漬刺梨和蜜汁燒肉,都是些甜口的,你正好嚐嚐合不合口味。”

永寧平日獨處時,也是怎麼舒適怎麼來,自然也不願意乾巴巴坐在廳內腳冷手冷,一聽到老太太這有吃有喝的建議,當即應下x:“好呀。”

杜老太太笑笑,起了身,見祁雲娘要來扶,她擺擺手:“你且顧好你自個兒吧。”

祁雲娘紅著臉,說了聲是。

裴容上前要扶,也被杜老太太拒絕:“扶你媳婦兒去。”

裴容也紅了臉,憨憨摸了下後腦勺。

裴寂都沒抬步,一對上自家祖母瞟來的目光,立刻心領神會,走到了永寧身邊:“公主,走吧。”

永寧怔了怔,有點疑惑地看向裴寂。

裴寂沒答,直到並肩走向後院,與前頭的老太太拉開了一些距離,他才低聲道:“祖母她……近日身體挺好的。”

永寧:“……?”

很快,她就悟了。

敢情之前老太太體弱多病、無法去長安只是個藉口?

“但她畢竟年紀也大了,在家瞧著康健平安,無病無災,路上顛簸坎坷、氣候多變,誰也保不齊會有甚麼頭疼腦熱……”裴寂補充道。

永寧也不是那等斤斤計較之人,且她自己才將親身體驗了這一路顛簸辛勞,叫個老太太大老遠跑去長安吃頓喜酒,的確也有點折騰人了。

“不過,你家祖母怎麼也姓杜?且她瞧著與我外祖母還有點像呢。”

永寧好奇:“難道你祖母也是京兆杜氏出身?”

裴寂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杜老太君的詫異,搖頭:“臣未曾問過祖母。”

永寧皺了皺眉,忽又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頭的裴容夫婦,小聲道:“你嫂嫂懷孕的事,怎的也沒聽你提起過?”

裴寂:“……”

他也是在三個月前收到家書,方知長嫂有孕一事。

不過那會兒他正與小公主處於冷戰,平日面都見不上,又怎會特地與她提起黔州家中之事。

永寧也從裴寂的沉默中猜到甚麼,有些尷尬地笑了下,也沒再多說——

畢竟那陣子她和裴寂之間實在是矛盾多多,遠不如此時的親近。

說話間,幾人也到了杜老太太的院落。

院落不大,十分樸素,紅色木門,庭中種著一棵桂花樹,兩邊的地也沒空著,被開墾出來,一邊種菜一邊種藥。菜地那邊還立著個稻草人,身子上掛著個木靶子,從上頭坑坑窪窪的孔洞來看,平日裡沒少被扎。

永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院落佈設,不由得多瞧了幾眼。

待走到屋內,和外頭一樣的樸素清簡,卻是暖意融融,收拾得十分齊整利索,空氣中也不知燃得甚麼香,聞著淡淡的、甜甜的,叫人心神安定,怡然放鬆。

杜老太太招呼著永寧坐下,又命人上了茶點和瓜果。

見裴誠、裴容和裴寂父子三人一聲不吭地坐著,杜老太太搖頭笑了笑,與永寧道:“公主開個恩,老身這院子小,人多了氣悶,不如叫他們父子三人去書房說話?”

永寧也覺得裴寂父兄在,頗多拘謹,欣然應下。

父兄三人很快退下。

祁雲娘也想走,她對這位公主妯娌真是又喜歡又敬畏,每每與之共處一室,只恨自己不能變成個透明人,這樣就能毫無顧慮地欣賞公主的美貌,同時又不用擔心自己哪裡禮數不周,或是嘴笨說錯話了。

杜老太太也知曉自家這長孫媳婦的心思。

說實話,她不太喜歡這長孫媳婦的性子,太膽怯了,兔子似的,有點動靜就嚇個半死。

偏偏自家那個大孫子就喜歡這種小嬌娘,將個媳婦寵得膽子越來越小。

得虧是家裡落魄了,這要是哪家士族的長媳柔弱膽怯成這般,走出去都要被人笑話。

想到長孫媳婦的肚子也有七個月了,杜老太太也擔心她緊張過頭,萬一嚇得早產可就糟了,便與她閒聊了兩句,又請示永寧可否叫祁雲娘先回房歇息。

永寧看著這大半年未見,依舊膽怯拘謹的長嫂,也不願為難她:“那嫂嫂先回去歇著吧,總歸之後幾日都在同個屋簷住著,有空我再尋你說話。”

祁雲娘一聽這話,霎時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是嚇得還是高興的,一張水靈靈俏臉通紅一片,磕磕巴巴道:“好、好,是,我……民女謝恩,等著公主。”

永寧:“……”

她有這麼可怕嗎。

很快,屋內就剩下永寧和杜老太君。

杜老太太看著永寧的手腕,笑道:“見到公主不嫌棄這鐲子,老身也就放心了。”

永寧怔了怔,擱下茶盞:“祖母這說的哪裡話。這怎麼說也是您一片心意,我珍重還來不及,如何還嫌棄。”

杜老太太彎眸笑了笑,“那就好。”

永寧看著這老太太笑起來的模樣,更是有一瞬恍惚。

像,真的好像。

就彷彿姊妹一般。

“公主這般看老身作甚?”

杜老太太嘴上問著,眉宇之間卻是一片沉靜。

永寧咬了咬唇,沒忍住:“敢問祖母是何方人士,祖上源自何處?”

杜老太君聞言,扯了扯唇,笑了。

“公主慧眼,想來觀老身容貌,也猜到一二。”

杜老太太道:“是,老身出自京兆杜氏,與公主的外祖母……她如今是封了榮安郡君?唉,說來慚愧,我與她是堂姊妹。她是長房嫡出行第二,我是二房庶出行四。”

“多年前在閨中時,我也喊她一聲二姐姐,她喚我一聲四妹妹。後來她嫁給了隴西張將軍家的嫡長子,我嫁給了洛陽裴氏支脈的六郎君。”

同一個宅院裡長大的姊妹們,像蒲公英一般散去各地。

從此天各一方,再未見面。

“出嫁後,我只聽過她兩回訊息。一回是她丈夫病逝,她帶著一雙兒女走投無路,只得投奔孃家。第二回便是她的女婿當了皇帝,她的女兒成了皇后,她自個兒也苦盡甘來,成了榮安郡君。”

提及過往,杜老太君氣血飽滿的圓臉上也泛起一絲少女般的明媚:“當年有個道士來到我們家,給姊妹們相面,就指著我與她說,我們都是有福之相,雖命運多舛,但苦盡甘來,都是要當老封君的。”

但這些年的苦難經歷,她也不是沒懷疑過那個老道士就是個騙子。

不然二孃如何中年喪夫、晚年喪女,自己也連累著前途大好的丈夫被開出族譜,背井離鄉來到黔州,成了貧窮清寒的農人夫婦。

“現下想想,造化弄人,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這一生會如何。”

杜老太太說罷過往,見對座的小公主目瞪口呆的可愛模樣,一時都想捏捏這小外甥孫女軟乎乎的小臉。

“你與你外祖母長得可不怎麼像。”杜老太君如是評價道。

永寧回過神,訕訕道:“是,我其實長得更像我阿耶多一點。”

倒是裴寂,莫名與自家阿孃有些相似——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血緣的作用!

永寧很難不驚愕。

杜老太太也笑:“當日無思被賜婚的訊息傳來,我也驚了許久,想著這難道就是有緣千里一線牽,便是隔著千山萬水,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

說著,她又虛指了指永寧手中的鐲子:“公主手上這支鐲子,便是老身還待字閨中時,當時我的祖母,咳,也是你的太外祖母了,她有一回得了塊好玉料,便命人拿那玉料,給府中每個孫女都打了個白玉鐲子,內圈還特特刻上了一朵杜鵑花。”

“在閨中當姑娘那段日子,大抵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一段日子了。是以我和無思他祖父後來過得再落魄,我也不捨得將這枚鐲子當了……”

杜老太太道:“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到了有杜家血脈的小娘子腕間。”

永寧聽得這話,一時也反應過來,為何當初見著這鐲子會覺得似曾相識了。

定是幼年的某些時刻,她見自家外祖母戴過,方才留下了印象。

“難怪我見裴寂的第一眼,就有種親切之感,且觀他的禮數規矩,皆是一派世家之氣,原來祖母是京兆杜氏女,祖父是河東裴氏郎……”

永寧眉頭蹙了蹙,滿是不解看向杜老太太:“當年是出了甚麼事麼?你們怎會從那麼遠跑到黔州來?”

無論是考科舉,還是當駙馬,那可是往上查了三代的,若真是世家,定會特地記載。

可之前並未查到裴寂的家世,唯有一種可能,老倆口改換姓名,重新入籍。

拋去世家身份,來黔州當個寒門?

杜老太太從先前的談話,便知眼前這位皇家金枝,年紀雖小,腦子卻活絡得很。

既已生疑,自己x若隱瞞不報,回頭叫她查出來,反而不美。

倒不如坦白。

總歸,她與無思是夫妻,也是自家人了。

沉沉緩了口氣,杜老太太提起茶盞,替永寧將杯中茶水倒滿,方才娓娓道來當年之事。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表兄?[問號]

裴寂:妹妹?[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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