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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眼不見為淨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58章 【58】 眼不見為淨

【58】/首發

永寧的笑僵住了, 第一反應是看向裴寂。

相比於她的窘迫,裴寂仍是那副恬淡的神色, 彷彿來的不是西苑男寵,只是尋常下人。

這個大醋缸,竟能如此雲淡風輕?

永寧既覺詫異,又覺古怪。

“公主這般看臣作甚?”

裴寂不疾不徐撩起眼皮,“左右現下也閒著,他們既是公主的家奴,特來與公主祝壽,見見也無妨。”

永寧愕然:“你肯讓我見他們?”

裴寂:“公主說笑了,這是您的府邸,您想見誰, 何須由臣許肯?”

永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他如此大度, 還是叫她心裡瘮得慌。

“咳, 賓客快來了,還是讓他們先回, 待晚些……”

“不必待晚些。”

裴寂擱下手中茶盞:“公主若是顧及臣在,那臣大可告退, 不打擾你與兩位郎君敘話。”

說著便要起身,十足十的大度姿態。

永寧哪裡見過這樣的裴寂, 明明不久前一提起書昀和景棋, 他就橫眉冷對, 一副恨不得親手將二人趕出府邸的妒夫姿態。

按下心底那滿滿古怪感,永寧叫住裴寂,又上上下下打量他道:“你想我見他們?”

裴寂看她:“不是臣想不想,而是公主自己想不想。”

永寧:“……”

若是裴寂不在, 她是想見的,可裴寂在……

裴寂一眼勘破小公主那點心思,薄唇輕扯,側身便吩咐玉潤:“請那兩人進來。”

在永寧驚詫的目光裡,他重新坐下,身姿端正:“正好臣也想看看是何等綽約風姿的美男子能叫公主這般寶貝。”

永寧抿了抿唇,還是朝玉潤點了下頭。

裴寂都不介意了,自己又何必遮遮掩掩?

沒準叫他們三人熟悉熟悉,裴寂也會喜歡上書昀和景棋,與他們和平相處呢?

期待間,書昀和景棋也入到室內。

為著今日拜見,倆人都穿上簇新衣袍,細細裝扮一番。

初冬晨光明媚燦爛,透過半敞的琉璃花窗灑在二人身上,一個白袍翩然,面如冠玉,一個紅袍明豔,燦若海棠,當真是平分秋色,各有風韻。

永寧心底那點忐忑,也在看到眼前這賞心悅目的一幕時消失殆盡。

真好看啊。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不愧是她的頂級珍品,一大早看美人兒真是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她滿臉讚賞,落入旁座的裴寂眼中,神色愈發淡了。

“奴書昀、景棋,拜見公主、駙馬。”

書昀和景棋齊齊行禮,待被喚起,又再次朝永寧拜道:“維吉旦良辰,祥雲捧日,瑞氣盈庭。恭賀公主殿下,芳辰吉慶,歲歲無憂,朝朝長樂。”

永寧笑道:“好好好,都快起來吧。”

兩人對視一眼,書昀先上前,託著一副卷軸上前:“公主,這是奴敬獻的生辰禮,還望公主莫要嫌棄。”

“咦,是甚麼?字畫?”

永寧好奇,示意宮人開啟,只見那是一副筆觸細膩的冬雪紅梅美人圖。

畫中白雪皚皚,紅梅樹下站著一位披著紅斗篷的嬌俏美人,瞧那眉眼與神態,正是永寧。

永寧一看這畫就記起來了:“畫的是去歲我們一起去興福寺看梅花嗎?”

書昀聞言,神情溫和:“是,沒想到公主還記得。”

永寧:“當然記得,去歲興福寺的梅花可是十年間開得最好的一回。”

說到這,她側眸看向榻邊的裴寂,一句“今年我們一起去看”還沒出口,便見男人彷彿置身事外般,端著茶盞,垂眸淺啜。

霎那間,話語堵在喉嚨裡。

永寧悻悻地抿了抿唇。

書昀自然也看到公主這番動作,視線也往榻邊那一襲雍容紫袍的男人看去,心下不禁微沉。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駙馬。

景棋常與他說,論姿容,駙馬雖俊美,但比之他們並不佔優勢。

不過是長了個會讀書的腦袋,中了探花,身份上高他們一層,才僥倖被點為駙馬。

若他們也能讀書入仕中探花,這駙馬指不定是誰呢。

書昀知曉景棋一向傲氣,誰也看不上,但聽到駙馬的容色與他們差不多,也曾暗鬆口氣。

可今日一見,那人紫袍玉帶、俊眉修目,哪怕只是靜靜坐著喝茶,那份清貴從容的氣度,好似無形之中便與他們這些人有了一層鴻溝——

一道他們再如何精心打扮,都無法逾越的鴻溝。

“書昀,這禮物我很喜歡,多謝你了。”

永寧輕聲說著,示意玉潤將那畫收起。

書昀拱手:“公主喜歡就好。”

還想再說,景棋已經迫不及待地擠到他跟前,朝永寧笑道:“公主,到奴獻禮了!”

永寧原本因著青竹那“供詞”對景棋還有一絲不自在,一對上景棋彎彎的穠俊眉眼,登時就將那點不自在拋到腦後,也不禁笑道:“你備了甚麼禮物?難道也是字畫?”

“奴可不像書昀這般能寫會畫,但奴能歌善舞,近日和樂坊的姐姐們學了一支新的胡旋舞,不知公主可有雅興一觀?”

“胡旋舞?好啊。”

永寧愛看歌舞,尤其是美人唱歌跳舞,實在叫人流連忘返,沉醉不已。

她尋思著一支舞也不用多少功夫,便命人去取樂器。

等候期間,書昀和景棋就坐在下座,含情脈脈、溫言軟語的與永寧說著討喜的話。

永寧一開始還聊得挺開心的,只餘光瞥見裴寂面無波瀾地靜靜坐著,莫名覺得這場面有些弔詭起來——

難道旁人家妻妾一堂時,也會如她這般不自在嗎?

永寧想不通。

想不通她這份不自在因何而起,明明駙馬不爭不搶,大度包容,男寵們殷勤侍奉,溫柔嫵媚……這不正是她之前所盼望的和睦麼?

不多時,樂器取來,景棋在庭院裡伴隨著咚咚的鈴鼓和琵琶聲,開始跳起歡快熱烈的胡旋舞。

彼時陽光正好,一襲紅袍的美貌少年郎四肢舒展,靈動又矯健地舞動著,似林間自由自在的鹿,又似一朵熱烈綻放的石榴花。

永寧看得津津有味,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站在她身旁的裴寂看著那庭中奮力舞蹈的少年,不得不承認,這個景棋無論是容貌還是技藝,皆是上乘。

至於那個書昀……

裴寂視線稍偏,好巧不巧,書昀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那書昀並無一絲慌亂,反倒不卑不亢地朝他頷首,方才慢慢轉開視線。

裴寂想到富海所說的這四美的來歷。

景棋和那兩個娘子都是平康坊內的花魁,小公主重金買回。這個書昀卻是罪臣之後,抄家押送途中,病得奄奄一息,倒在公主出行的儀仗旁,被小公主救了回來,從此便留在了公主府。

如今看來,他雖身是奴籍,心卻並非如此。

裴寂眉頭微皺,拋去立場導致的偏見,單從男人的直覺而言,無論是這書昀,還是景棋,都非省油的燈。

若將這兩人留在小公主身邊……

裴寂看向身側之人,卻見她正雙眼發光,滿臉歡喜地看著景棋,兩隻手還不停撫掌,全然沉浸在聲色歌舞之中……

一種說不上的無力感襲來。

理智告訴他,何必再多管閒事呢?她分明樂在其中。

便是退一萬步講,後院男寵們再如何勾心鬥角,也無非是為了權勢、錢財,以及公主的寵愛,並不會真正傷害她——

之前公主不通人事,對那事心存恐懼。如今開了葷,知曉其間樂趣,或許再過沒多久,也會試著寵幸不同的男子。

畢竟,她是這般貪花好色,又禁不住誘惑。

……

胡旋舞罷,時辰也不早了。

書昀和景棋倒也知趣,知道府上今日有x宴,很是自覺地起身告退。

只是臨走前,景棋還不忘朝永寧遞了個媚眼兒:“公主得空記得來找奴玩,奴除了胡旋舞,近日還學了好些舞呢。”

那一個媚眼兒簡直像打翻了個蜜罐子,黏黏糊糊,甜得拉絲。

莫說永寧了,就連玉潤看著都不禁咂舌,好一隻騷狐貍。

裴寂更是擰緊了眉頭,臂彎都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難以想象一個男子如何能做出這般妖嬈造作的姿態。

“公主,公主?”

在玉潤連聲喚下,永寧終於回過神。

她看向玉潤,又在玉潤的眼神暗示下,轉向了裴寂。

只見裴寂雖然還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但下頜線條明顯緊繃了幾分。

這是,生氣了?

不知為何,永寧竟有點小小高興。

“裴寂……”

她看向他:“你還好吧?”

裴寂掀眸,對上小公主清澈關切的目光:“臣一切都好。”

永寧:“真的?”

裴寂嗯了聲,又道:“時辰不早了,臣去前頭看看是否一切都準備妥當。”

說罷,他抬袖退下。

永寧坐在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庭院之中,胸口莫名也有點空落落的:“玉潤,你說裴寂他到底有沒有生氣?”

玉潤一時也答不上來,思忖片刻,才道:“駙馬許是不願自降身份,再與他們計較了。”

稍頓,她道:“這是好事。”

於公主而言,應該吧?

永寧垂下漆黑長睫,是好事嗎。

她想不明白,恰好有賓客來臨,永寧便也沒再多想,收拾心情去迎客了。

……

永寧公主是聖人的愛女,她十六歲的生辰宴自然也是車馬咽填,熱鬧非凡。

不但有太子和兗王親自駕臨,武康大長公主、臨川公主、輔國公府夫人、崔相夫人等貴婦女眷也都欣然出席,這等隆重場面,可謂是長安城中少有。

永寧收禮物收到手軟,就連看到臨川家那個醜娃娃也覺得沒那麼醜了——

當然,臨川問她要不要抱一下時,她還是連連擺手拒絕了。

氣得臨川很想懟一句:“我倒要看看你日後生的孩子有多好看。”

話到嘴邊,她似是記起裴寂的容貌,還是悻悻地嚥了回去。

可惡!

永寧樂陶陶的過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生辰宴,非得說美中不足,便是太子妃嫂嫂沒來。

她派人去前頭問太子,太子只回四個字:“她不方便。”

這壓根就是敷衍。

怎麼就不方便了?她的公主府又不是龍潭虎xue、深山老林,整個長安的權貴幾乎都來了,就太子妃嫂嫂來不得?

氣歸氣,她也不能跑去東宮將人扛過來,只得想著過幾日得空,親自進宮去見嫂嫂。

轉眼金烏西墜,宴罷客散。

永寧席上多喝了幾杯酒,醉醺醺地被宮人扶回明月堂時,嘴裡還嚷嚷著:“我能喝,還能喝……”

裴寂從前廳回來時,便見她面色酡紅,醉臥榻間的模樣。

“明知自己酒量差,還喝這樣多。”

他擰眉,絞了溼帕子上前,替她擦臉:“要我怎麼說你才好。”

“裴寂……”

永寧聽到熟悉的聲音,睜開了眼,笑嘻嘻地看向他:“我高興啊,我今天可高興了。”

裴寂:“……”

沒心沒肺的人,哪天不高興?

抹過一把臉,宮人也將醒酒湯端了上來。

裴寂剛想讓位,衣袖卻被一隻纖手攥住。

他回頭看去,便見小公主仰著緋紅嬌靨,雙眸晶亮:“我要你喂。”

嬌滴滴的嗓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裴寂看了眼那腦袋垂得低低的端藥宮人,只看榻上目光灼灼的小公主,到底還是接過醒酒湯,又與宮人們道:“你們先退下。”

宮人們應諾,屈膝退盡。

裴寂將永寧扶在懷中,又將醒酒湯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公主張嘴。”

永寧倒也配合,低頭小口小口喝著湯藥。

只是一碗湯藥喝完,裴寂剛要擱下,永寧一個咕嚕就掛坐在他懷中,一邊摟著他的脖子,一邊滿臉喜色的與他道:“我有個事告訴你。”

裴寂:“……”

他單手攬住小公主的腰,另一隻手努力伸長,好歹將空碗放上了榻邊的茶几。

“公主請說。”

永寧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便道:“玉潤說除了吃涼藥,還有別的避孕法子。我已經讓她給我弄些來了,若是沒那麼腥羶,倒是不妨一試。”

竟是要說這個。

裴寂一時無言,稍稍將她身子拉開,又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公主就這麼想做這事?”

永寧雖醉,卻也殘留幾分意識,聞言也不禁蹙眉:“難道你不想嗎?”

裴寂一時語塞。

“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抵賴,你若不想,為何昨日我就那樣親你兩下,你就膈我了?”

永寧挑眼看他:“還有上次,我明明都很累了,你還是不肯停,還一直拿話哄我,哼,說一套做一套,假正經。”

見男人不語,愈發得意:“被我說中了吧!”

裴寂垂眼,良久,沉沉嗯了聲。

他並不掩飾對她的慾念。

若是彼此心意相通,郎情妾意,他恨不得夜夜與她耳鬢廝磨,抵死纏綿。

只是懷中之人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人人皆可滿足她的色慾。

而他,並不願只做她的男寵。

這日夜裡,玉潤果然神神秘秘拿了一盒的東西過來。

只是永寧喝過醒酒湯,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裴寂倒是開啟看了眼,略微嫌棄皺了下眉,又很快合上。

這一夜,裴寂並未留在明月堂。

次日夜裡,他也沒來。

倒是珠圓領著那個叫辛夷的宮女,捧著金缽到了永寧面前:“駙馬說公主答應過,會試試金缽助眠之法。”

永寧心底不大高興。

但她的確答應過,總不好食言。

罷了,試試就試試吧。

永寧應了下來,只是躺在被窩裡,聽著簾外那一陣又一陣悠揚空靈的金缽響聲,心裡亂糟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之前青竹給她敲缽時,心很快就靜下,思緒也隨之放空。

可這會兒,她滿腦子都是裴寂。

她知道她不該,但心裡還是有些埋怨裴寂——

他非得這麼著急讓她試這個法子麼?

還是說,他壓根就不想陪她睡覺?

可明明都睡了那麼多回,瞧著也不像不想呀?

唉,本來今夜還想與他試試那些羊腸小衣的,可惡!

也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久,永寧終究還是在那咪咪嘛嘛的誦經聲和金缽聲中睡了過去。

只她睡得一點都不好,夢裡都在罵裴寂。

次日醒來,玉潤瞧見她怨氣沖天的表情,不禁驚訝:“是辛夷那丫頭學藝不精,助眠無效麼?”

永寧倒不會遷怒無辜:“還是有效果的,我只是……”

玉潤:“只是甚麼?”

永寧唇瓣蠕動了兩下,想埋怨裴寂大冬天的不陪她睡,非得讓她用這冷冰冰的法子。

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似乎有些無理取鬧了——

她總有單獨睡覺的一日,裴寂這也是為了日後外差打算。

“反正這法子已經試過,證實有效了,今夜繼續讓裴寂來陪寢吧。”

永寧這般吩咐道。

可傍晚時分,裴寂派人送信回來,他去夏彥家抄寫古籍,今夜留宿定國公府,不歸。

永寧不虞。

這還是成婚這麼久,裴寂第一回身在長安,卻夜不歸宿。

哪怕是抄寫古籍,可……可甚麼古籍這麼重要,非得連夜去抄!

永寧隱隱約約覺得裴寂是在躲著她,可她沒有證據,就連玉潤也說:“許是湊巧趕上了。再說了,駙馬之前一直規規矩矩,從未夜不歸宿,這偶爾一回,也沒多大幹系。”

稍頓,玉潤又低聲補充:“何況,已經派富海過去伺候了。”

言下之意,在外鬼混是斷然不可能的。

可永寧壓根沒往那邊想,她不虞之處只在今夜又要一個人睡了。

雖然沒成婚前她也是一個人睡,可現下她成婚了,且裴寂身上那麼暖和……

罷了。

她命人將辛夷召來,又暗暗咬牙地想,待明日裴寂回來,她一定要狠狠咬他好幾口。

可是第三日,裴寂仍然未歸。

理由也是現成的,古籍尚未抄完。

永寧:“……”

她就不信了,甚麼古籍那麼珍貴,竟要他連著兩夜不歸抄寫。

於是轉過天的上午,她派人去了趟定國公府,借書。

永寧公主借書,定國公府豈有不借之理。

前腳裝匣打包,鄭重其事送去了公主府,後腳立刻派人去皇宮遞信,知會定國公和夏彥一聲。

夏彥聽得家中傳來的訊息,頭皮都一陣發麻,悻悻尋到裴寂面前:“無思,你與公主到底是怎麼了?”

裴寂坐在桌邊,窗外竹影透過陽光,錯落照在他的臉龐和肩頭,叫那本就立體的骨相更顯幾分深邃。

他默了片刻,從桌邊那高高堆疊起x一沓書冊裡取出一本冊子,遞給夏彥。

夏彥疑惑接過,待翻開看過,登時變了臉色:“你瘋了嗎?放著好好的京官不當,主動外調去黔州?”

裴寂抿唇不語。

夏彥見狀,更是急了:“你別開玩笑了!是,我知道你是黔州人,可黔州那地方你比我清楚,偏遠荒蠻、窮鄉僻壤,從來都是官員貶謫之地。你寒窗苦讀數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方才從那鬼地方考出來,如今好不容易點了探花,當了駙馬,眼見著也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與肯定,日後前程錦繡,不可限量,如何就想不開,要再回那鬼地方去呢?”

“無思,你別嫌我說話難聽,但事實正是如此!”

外地官員擠破腦袋想留在中樞做官,他倒好!

這與自毀前程有何異!

“裴無思,你說句話啊!”

夏彥都忍不住上前動手了:“你是鬼上身了,還是吃錯藥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

裴寂避開夏彥伸過來的手:“外任為官,方才是我該走的仕途。”

夏彥迷惑:“甚麼?”

“若當初未被擇為駙馬,以我的出身背景,本就該出京外任,當個下州長史,或是一地縣令。”

裴寂鬆開手,神色平靜地看向他:“如今只不過是回到本該屬於我的仕途罷了。”

夏彥驚住了。

好半晌,他擰眉:“你…你是不是病了?還是受甚麼刺激了?”

怎會有人放著現成的捷徑不走,非得自討苦吃,去走那荊棘窄道。

自小被家族蔭庇的夏彥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懷疑裴寂是不是腦袋磕門上了。

裴寂知道此舉定會惹人非議。

但,這或許是他與公主之間最好的解法。

她在長安尋歡作樂,繼續當她無憂無慮的公主。

他回黔州當父母官,靠自己的本事勵精圖治掙政績。

從此夫妻二人,天各一方,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她也儘可放心,他雖在千里之外,也絕不會做出有損公主府名聲之事。

至於她會釀就多少風流韻事……

裴寂看著桌上那本請求外放的摺子,眸色黯下。

他只求個眼不見為淨。

作者有話說:裴嬌嬌封心鎖愛[心碎]

放心,是甜文,苦盡甘就來啦,大家週末愉快,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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