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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可憐豔色無人賞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34章 【34】 可憐豔色無人賞

【34】/首發

“七言?”

永寧詫異:“甚麼七言?”

鄭婉音一看永寧這反應, 便猜到她並不知情。

也是,永寧並非不通文墨, 若她讀過那兩首七言,定然早猜到裴寂為何鬱鬱不樂了。

“來人,取筆墨紙硯。”

鄭婉音擱下茶盞,邊輕挽著柳色衣袖,邊吩咐宮人。

待宮人取來筆墨,鄭婉音提筆,很快在宣紙之上落下兩首七言。

永寧全程在旁看著,她先誇鄭婉音的字:“嫂嫂這一手簪花小楷寫的真好,怪不得有江南才女的美名。”

再看那兩首七言,都是以紫薇為題。

“朱夏繁枝綴紫霞, 亭亭不藉東風斜……”

她呢喃念道:“……可憐豔色無人賞, 徒向寒窗伴夜檠。”

“這詩寫得真不錯, 幽怨婉轉, 清麗雅緻,也不知是出自何人……等等。”

永寧忽然回神, 詫然看向鄭婉音:“這是裴寂寫的?”

鄭婉音放下手中的紫檀狼毫,頷首:“是。”

她道:“崇文館和翰林院一樣, 四周都栽種了好些紫薇。駙馬這是以花喻人,以詩明志。”

大晉開放包容, 詩歌盛行, 無論是五律七律、五絕七絕、古風歌行, 皆雄視千古,璀璨輝煌,便是街邊的賣油翁都能吟唱幾句賣油詩,客棧驛館的牆壁上更是密密麻麻的詩篇文作, 可謂是無詩不大晉。

永寧又將那詩讀了兩遍,既喜歡這詩歌的文采,又忍不住鬱悶:“誰說豔色無人賞了?我天天賞啊。還有這甚麼寒窗伴夜檠,明明我們夜夜同床共枕,被窩裡暖得很呢。”

“無病呻吟!”永寧得出結論。

鄭婉音哭笑不得,遂將洛陽巡河一事說了,末了又道:“駙馬心懷壯志,恐怕不甘拘於館閣之中。”

永寧擰了擰柳眉,不理解:“巡河那等風吹日曬的苦差事有甚麼好去的?何況裴寂長得那麼白,要是曬黑了、累醜了,豈不是暴殄天物?要我說,他那個校書郎的差事都沒必要,一個月才那麼點月俸,倒不如留在府中陪我,我每月給他三百貫……不,三千貫、三萬貫都行!”

鄭婉音噎住。

看著小公主那副理所當然的天真語氣,恍惚間好似與太子那偏執專橫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心底隱隱發寒。

“嫂嫂你怎麼了,臉色怎的突然這麼差?”

永寧看著鄭婉音有些發白的臉色,下意識去握她的手:“是哪裡不舒服嗎,我去喊太醫——”

“不,不用。”

鄭婉音反握住永寧的手,又眸光復雜地望向眼前這個底色還是善良的小姑子:“永寧,你不能這樣。”

永寧:“甚麼?”

鄭婉音:“這樣是不對。”

永寧覺得莫名:“嫂嫂,你到底在說甚麼。”

“人各有志,有的安民樂道、與世無爭,有的喜好榮華、縱情聲色,有的想青雲直上、登堂拜相,有的想護佑民生,福澤百姓……你不能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旁人的意志之上,這不公平,也不是真正的喜愛。”

鄭婉音沉潤的烏眸噙滿憂慮:“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互相尊重、理解與包容,而不是以愛之名,折斷他的羽翼,束縛他的靈魂,將他囚於金屋玉籠之中,你明白嗎。”

永寧怔怔,半晌,漆黑眼珠才轉動了下:“嫂嫂,你……你覺著被困住了麼?”

鄭婉音心尖猛顫。

紅唇翕動兩下,她沒答,只垂下眼道:“夫妻之道第一條,便是互敬互愛,沒有人會愛上一個不尊重自己的人。”

反正她不會。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都不會。

可惜皇室的人腦子大都不正常,區別在於有藥可救、和徹底沒救。

鄭婉音不願永寧步入歧途,她看向永寧:“你想把駙馬關進籠子裡,變成一隻不會唱歌的鳥兒嗎。”

永寧咬了咬唇,少傾,她搖頭:“不,鳥兒會死的。”

而且,她想裴寂給她唱一輩子的歌。

鄭婉音聽得永寧的回答,心下欣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永寧,你會幸福的。”

-

離開瑤光殿後,永寧直接就去紫霄殿堵了太子,開口就是:“阿兄,你不準欺負我駙馬。”

太子蹙眉。

待弄清原委,他冷笑:“你個分不清好賴的糊塗蛋,孤這分明是在成全你。”

永寧:“不對,你這不是成全,是不尊重。”

太子聞言,笑意更冷:“太子妃與你說了些甚麼?”

永寧覺得嫂嫂的話說得很有道理,沒甚麼不可說的,便如實道來。

末了,她還一臉認真地問太子:“阿兄,你是不是一直在欺負嫂嫂,嫂嫂才這般不開心?”

太子懶得與這顆牆頭草掰扯,命人將出行名單加上裴寂,重新謄抄了一份。

只是將新名單交給永寧之前,他沉聲提醒:“這一趟少說一月,多則兩月,燕爾新婚,你真捨得?”

在兄長那雙極具蠱惑力的幽邃視線下,永寧的心有一絲動搖。

但下一刻,她就想到了太子妃那雙憂鬱的眼眸,還有裴寂這些時日的沉默——

她才不捨得讓裴寂變成嫂嫂這樣。

“不就是兩個月嗎?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永寧拿過那本名冊,一邊小心翼翼揣進袖裡,一邊絮絮嘟噥:“我和他可是要過一輩子的,兩個月算甚麼。倒是你,口口聲聲罵我糊塗蛋,卻連自己的妻子都哄不好,我看你才是糊塗蛋呢。”

“李嘉月。”

太子面沉如水,語氣不善:“你當真是愈發膽大了,兄嫂的事豈是你能置喙?”

到底是血脈壓制,永寧悻悻地縮了下脖子。

再看自家阿兄那副冷厲的模樣,不禁腹誹,活該嫂嫂不喜歡他,這樣兇,鬼才喜歡咧。

但兄嫂的事,的確不是她能插手的,何況她自家的那位還沒哄好呢。

永寧也不再耽誤,離了東宮,就去探望昭武帝,順便在昭武帝面前告了太子一筆“黑狀”。

昭武帝私心也覺得太子在太子妃這事上太過偏執,於儲君而言,軟肋太明顯,絕非好事。

但這個兒子年紀漸長,剛愎自用,有時他這做老子說的話,也並不管用——

可惜皇后走得早,只留下一兒一女。

但凡多生幾個兒子,這儲君之位是否給李承旭,還有待商榷。

-

是夜,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瑤光殿內卻是又爆發一陣爭吵。

“李承旭,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鄭婉音掙扎著,試圖從男人熾熱沉重的身軀下逃開:“你放開!”

“阿音就這麼委屈?”

李承旭夜裡x喝了些酒,意識卻無比清醒,兩根長指牢牢攫著太子妃小巧的下頜,鳳眸眯起:“自你嫁入東宮,孤唯你一人,夜夜專寵。你喜歡吃甚麼、穿甚麼,孤必定第一時間給你弄來。凡得了甚麼好東西,也立刻送到你宮裡。孤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揣進懷裡,時時刻刻帶著……”

“可你呢?你是怎麼回報孤的?愁眉不展,冷若冰霜,還在永寧面前說甚麼囚鳥折翼、互敬互愛?孤還不夠愛你,還不夠敬你嗎?孤恨不得將心都挖給你——”

李承旭盯著眼那張清豔嬌嫩的面龐,只恨不得將她這沒良心的女子掐死了才好,一了百了,省得她總是來剜他的心。

鄭婉音自也從男人眼中讀到了那一絲複雜的殺意。

她卻毫無畏懼,只仰起脖子,閉上眼:“你殺了我吧。與其被你困於此處,折辱一生,倒不如就此解脫,也算乾脆。”

“折辱?解脫?”

身上男人低低笑了兩聲,下一刻,他俯身,咬住了她的唇瓣。

迎著她驚愕厭惡的目光,李承旭神色漠然:“孤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長指輕輕拂過鄭婉音的臉,又緩緩往下,扯開她的衣帶。

“阿音,你為何就不能乖一點?”

“乖乖認命不好嗎?孤這樣疼你。”

徹底貫入的剎那,鄭婉音狠狠咬住了男人的肩頭,頰邊有淚滾落。

“愛咬人的毛病是一點兒都沒改。”

男人吃痛,動作卻是一刻不停,甚至愈發狠厲,“遲早把你的牙都拔光了。”

搖曳帳中罵聲、哭聲與低吟聲不斷,殿外宮人們早已習以為常。

同一輪明月下,公主府的寢帳中卻是其樂融融,一片和諧。

“喏,拿著吧。”

永寧一襲寢衣,盤腿坐在床邊,笑吟吟將新得的名冊遞給裴寂:“就這麼點小事,你與我直說便是,何必悒鬱多日?”

裴寂接過名冊翻看,目露詫色:“公主?”

永寧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道:“坐下說。”

裴寂薄唇輕抿,上前坐下。

永寧身子歪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而揚聲吟詠:“朱夏繁枝綴紫霞,亭亭不藉東風斜……”

裴寂面色微變,待對上小娘子狹促的笑眸,一張清冷麵皮也泛起緋紅。

說起這兩首七言,也怪他疏忽。

那日憤而離去,沒想到夏彥卻將那兩首詩默下,與他家中父兄共賞。

定國公府人口眾多,其中有一子弟屢試不中,心中本就苦悶,在外和友人們吃席,醉酒間情緒上頭,便吟詠了這兩首詩抒懷。

席上得到眾人一致誇讚,那子弟也不好意思冒名頂替,忙解釋這詩作是探花郎所作。

這詩便傳開了——

有贊裴寂詩才好的,有同情他懷才不遇的,還有暗暗指責公主仗勢欺人、強取豪奪的,也有給裴寂扣帽子“借詩嘲諷”、“藐視皇室”的。

眼見一灘水越攪越混,夏彥這些天都不敢直視裴寂了。

不過夏彥將功贖過,也查到這背後有崔家推波助瀾的手筆。

“定是崔鉉,他之前就對你耿耿於懷。”

夏彥忿忿:“真是個狡詐小人!”

裴寂卻覺著崔鉉一個三房子弟,恐怕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至於他猜測的幕後之人……

他自問他從未得罪過對方。

原本他今夜想來問問公主,臨川公主夫婦上次來府上到底說了些甚麼,他也好對症下藥。未曾想不等他開口,小公主先拿出新名冊,後又搖頭晃腦地背起他的詩。

裴寂沒轍了。

在小公主唸完第一首,意猶未盡還要吟詠第二首時,他起身與她挹禮:“還請公主莫再臊臣。”

永寧盯著男人冷白臉龐泛著的緋紅,只覺賞心悅目,眼底笑意也更深:“這怎麼叫臊你呢?我竟是今日才知道,我的駙馬不但策論寫得好,詩文也寫得很不錯嘛。”

裴寂下頜緊繃,頭顱更低:“臣慚愧。”

永寧眼看著他快要臊得鑽進地板了,也不再逗他:“好了,瞧瞧你這面皮薄的,小姑娘一樣。”

“坐下吧。”永寧道:“若非我特地進宮問了我嫂嫂,我還被矇在鼓裡,壓根不知道你被剔出名單這回事。唉,這事是我阿兄做的不對,我替他與你賠罪,叫你受委屈了。”

裴寂剛要坐,一聽這話,立刻又站起:“公主這話折煞臣了。太子這般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雷霆雨露,皆為恩賞……”

“這又沒外人,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就不必說了。”

永寧擺擺手,又擠著眼睛瞟向裴寂:“難道你心裡真就沒一點委屈不滿?半點不怪我阿兄……”

稍頓,“和我?”

裴寂凝眸道:“臣並未怪過公主。”

永寧咦了聲,有些不信:“真的?”

裴寂頷首:“此乃公務,雖涉私情,但說到底,是太子一人作為,與公主無關,臣不會因此遷怒無關之人。”

永寧斜眼看他,哼哼:“說著不遷怒,可你前些日子那般冷淡、敷衍,這還不叫遷怒?”

小娘子的嬌嗔讓裴寂語塞。

少傾,他垂下濃睫:“是臣一時著了相,日後……臣會剋制。”

話落,屋內卻靜了下來。

裴寂以為小公主還在生氣,只他從未哄過小娘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哄小娘子,正想著不如湊過去,叫她再砸他幾拳頭出出氣,便聽床上之人嘆道:“唉,你個傻裴寂。”

“心裡有事就說出來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能一眼就猜準你的心思?”

永寧攤手,一臉無奈:“就如今日這事,我阿兄因為偏私,剔了你的名額,你回來與我說唄。我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難道還會拘著你不放?”

裴寂:“……”

“而且我嫂嫂今日與我說的一句話,我覺得十分有道理。她說夫妻之道,貴在坦誠相對,互敬互愛。我覺得我對你已經很坦誠了,倒是你,對我始終客客氣氣,像個外人。”

永寧其實很想說,他都被她摸了、親了、抱了,從頭到腳都是她永寧的人了,便是死了記在史書上,他裴寂的名字後也要跟上“駙馬都尉”四字,這世上怕是再沒比她更親密的人,他又為何一直對她藏著掖著、防著端著?

裴寂默然。

看著榻邊喋喋不休、有理有據的小公主,頭一回覺著,他或許不能全然將她當個懵懂少女來看。

三人行,必有我師

“某受教了。”

裴寂垂眼,道:“日後,臣當改之。”

永寧沒想到她叭叭一通,竟然能叫裴寂受教,一時成就感爆棚,卻還是佯裝淡然,擺擺手:“好說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可惜她沒有舅父那一把大鬍子,不然肯定也要摸一摸。

裴寂看著小公主這故作高深的模樣,薄唇不覺翹了下。

待到熄了燈燭,放下幔帳,相擁入眠,永寧趴在男人的懷中,喃喃道:“雖然我還是不太懂,你為何放著舒坦日子不過,非得去外頭吃苦受罪,但我尊重你的想法,允你去了。”

裴寂的下頜抵著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嗓音低緩:“臣多謝公主體諒。”

永寧:“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裴寂:“公主請說。”

永寧:“你到了外面,一定要保護好你的臉。尤其外面日頭曬,河邊風浪大,一曬一吹,很容易變黑的。”

裴寂:“……”

永寧:“我可不想你漂漂亮亮的出去,回來又黑又瘦,臉還糙!”

裴寂:“……”

默了兩息,他低頭:“除了這個,沒了?”

永寧想了想,好像除了這,其他的也不必她操心,畢竟跟著阿兄的隊伍,吃穿待遇和沿路安全都是一流的。

“沒了。

永寧說著,還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臉:“你可千萬護好它啊,這可是寶貝。”

溫軟的指尖在臉上細細摩挲,裴寂胸膛間卻是一陣說不出的悶堵與燥意。

在那股燥意有起勢之前,他一把抓住那隻小手,放了回去:“夜深了,公主早些安歇罷。”

“那我方才說的,你記住了嗎。”

“……嗯。”

“你重複一遍。”

“……”

“好哇,你又敷衍我……”

裴寂喉嚨發緊,大掌按住那懷中亂動的馨香身軀,承諾:“臣會保護好這張臉,完好無損地回來見公主。”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永寧這才安分躺好:“睡覺!”

她說睡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裴寂都有些羨慕她這沒心沒肺的入睡速度。

再想到她白日特地跑去東宮,為他與太子爭辯,還有那一番“互相尊重”“坦誠相待”的言論……

頭顱低下,藉著透過幔帳縫隙的燭光,他靜靜凝視著懷中那張秀致小臉。

不似清醒時的鬧騰,睡x著的小公主真如琉璃娃娃般恬靜乖巧。

裴寂突然想親她。

臉龐不由自主地一點點地朝她靠近,又在即將觸碰時,陡然止住。

他定是瘋了。

對,瘋了。

便是再感激她所做的一切,怎可淪落到以美色回報的地步?

何況君子不該乘人之危。

他怎可趁著她睡熟時,對她行此等冒犯之事——

那豈不是成了和她一樣的好色之徒?

思及此處,裴寂重新躺平,緊闔雙眼,默唸起清心決。

-

洛陽巡河的日子定在七月八,乞巧節之後。

而裴寂重新歸於巡河之列一事,對外只說是謄抄名冊的太監失誤,太子仍舊打算重用駙馬。

先前那些沸沸揚揚的流言,也不攻自破,再無人敢置喙。

裴寂也與永寧問過臨川夫婦上門一事,永寧只道:“我只是和她一起看了劍器舞,喝喝茶,聊聊天,沒做甚麼呀。”

再仔細追問是否有甚麼冒犯之處,永寧才道:“我說她的駙馬長得醜,賊眉鼠眼的,她長這麼漂亮,又貴為公主,眼睛瞎了才找了個這麼醜的駙馬……唔,這算不算?”

裴寂:“……公主原話便是如此?”

“差不多吧。但這本來就是事實啊,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難道我不說,崔勉就不醜嗎?那賊眉鼠眼、尖嘴猴腮的,我府中隨便拎出一個都比他好看。”

永寧一點都不覺得她說錯了甚麼:“本來崔勉就配不上臨川嘛,我都不敢想兩個月後,臨川肚子裡那個小娃娃出來了,要是像了臨川倒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若是隨了崔勉……”

永寧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好可憐的小娃娃。”

裴寂腦仁有點疼。

誠然,小公主說的是事實。

但:“公主,以貌取人是不對的。”

裴寂試圖糾正:“再好看的皮囊終有衰老枯敗的一日,一個人的心底與性情,遠比外貌更重要。”

說罷,他還博徵旁引,舉了許多“人醜心善”、“蛇蠍美人”、“好色之徒亡國滅家”的例子。

永寧託著腮,當故事聽得津津有味,可等裴寂總結一問:“公主可明白了?”

永寧眨眨眼:“怪不得你之前一直對我冷冷清清,原來你有戀醜癖,而我長得太美了。”

裴寂:“……?”

永寧嘆道:“沒辦法,也只能叫你慢慢適應了。”

倆人互相覺得對方有病,就“以貌取人”這點,誰也說不通對方。

到最後夜深了,裴寂也暫時放棄了。

他自我寬慰,日子還長,往後慢慢教。

起碼今日,弄清楚了崔駙馬為何針對他——

因為臨川想挑撥他和小公主未果,反而被小公主誤打誤撞挑撥了回去。

次日,夏彥用了點人脈,得知臨川公主前陣子與駙馬崔勉大吵一架,還趕出去一個婢女,夫妻倆至今還在冷戰中。

裴寂無言。

經此一事,卻是深刻意識到何為夫妻一體。

哪怕他之前再不肯承認,如今在外人眼裡,他與小公主便是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公主金尊玉貴,無人敢正面挑她的茬。而他如今人微言輕,所能做的便是謹言慎行,莫要讓旁人在他這鑽了空子,連累公主。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六月二十五。

下旬休沐日,也是裴家人離京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紫薇花寫詩這個,靈感來源於白居易《值中書省》。

他在中書省值夜班的時候,就寫了首詩:

【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微郎。】

這詩不算特別有名,但是改編的評彈《鶯鶯拜月》這一段,大家可能聽過hhh

感覺每天日6已經很多了!(身體被掏空)

至於加更,那就等營養液滿1w了加更一章吧[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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