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葷素不忌,男女通吃?……
【33】/首發
空氣間突然瀰漫著一絲尷尬。
倆人都偏過了臉——
“裴寂……”
“公主。”
同時開口, 又同時愣怔:“你先說。”
“……還是公主先說。”
裴寂垂下眼:“臣洗耳恭聽。”
永寧也看出裴寂的侷促。
也是,他本就是那樣容易害羞的人, 哪裡受得了她那下流的注視。
她輕咳了一聲,將注意力放在男人的臉上,佯裝正經道:“這幾日府務繁忙,我才沒召見你,你莫要多慮。”
裴寂看破不說破,淡淡應了聲是。
永寧又道:“今日找你過來呢,除了陪睡,還有個事要與你商量。”
裴寂:“公主請講。”
永寧抿了抿櫻紅唇瓣,斟酌了片刻,才清清嗓子道:“就是關於周公之禮……”
裴寂袍袖中的長指輕攏。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我還不想有孕, 所以暫時無法與你行周公之禮, 但我每天還是要你陪我睡覺的……”
永寧一臉正色道:“上次那個情況, 我可以不與你計較, 但以後你得管住你的那個,不許叫它再那樣了。否則, 否則……哎呀,反正我不管, 你就是得管住它,不許再叫它起來!”
小公主越說臉越紅, 裴寂則是無言。
明明是她沒輕沒重地撩撥他, 現下反而怪他剋制不住。
當真是個無賴。
“裴寂, 我方才說的,你可都聽到了?若無異議,過來安置吧。”
裴寂默了兩息,方才掀起眼簾, 看向榻邊的小娘子:“公主年幼,不想過早受孕,延緩同房,臣無異議。”
事實上,她這副對情愛風月一竅不通的模樣,他若真與她行房,倒顯得他像個誘騙少女的禽獸。
“但有一事,臣懇請公主能允諾。”
“甚麼?”
“若公主不想再看到上次那種情況,還請公主能克己守禮,不要再撩撥臣。”
“我撩撥你?”
永寧驚詫:“我哪裡撩撥你了?”
裴寂看著她天真無辜的小臉,靜了半晌,才道:“男子與女子的身體構造不同,先前公主不知道,臣不怪公主。之後還請公主不要隨意親臣、摸臣……言語上也莊重些,莫再輕浮狎暱。”
永寧不高興了,板起臉:“你在教我做事?”
裴寂:“臣這是在與公主講道理。”
永寧:“好哇,你還罵我不講道理!”
裴寂:“……”
胸膛之間好似有股悶氣竄來竄去,他突然明白了崇文館裡的老前輩說的那句“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
他上輩子一定造了很多殺孽,這輩子才白日教豬,晚上回來哄祖宗。
“臣並無此意。”
裴寂放棄辯駁,只望著她道:“臣也不想在公主面前失態,但有時,那些反應並非理智所能剋制。”
稍頓,他舉例:“就如之前公主落淚,臣勸你別哭,你說你管不住眼淚。古語也有云,食色性也,此乃人之大欲,不可滅也……”
他又舉了一堆聖人言,永寧卻只聽進他所說的“眼淚”比喻。
若他的那個,真的如她的眼淚一樣無法剋制的話,那……還挺神奇的。
永寧隱隱生出一種好奇,想要剝光了裴寂一探究竟,但想到臨川的大肚子,又生出一種畏懼。
最後對“美”的追求,到底壓過對“性”的好奇。
她抿唇道:“好吧,以後我不亂碰你了。那你也得守諾,管好你的針。”
針?
裴寂眉心輕折,她管這個叫針?
“行了,時辰不早了,你快些過來陪我睡覺吧。”
既已達成了約定,永寧脫了鞋便往床裡倒去,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睡個好覺。
裴寂見狀,也不再與她討論這些下三路的事。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沒幾對夫妻會像他們這般,一本正經討論這些。
說出去都貽笑大方。
待到緋色幔帳垂下,永寧再次抱住那具溫熱挺拔的身軀,她忍不住嘆道:“你要是個女子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裴寂:“……?”
難道她葷素不忌,男女通吃?
“不過現下把話說開了也好,以後咱們互相約束著,就不會再出現那等窘境了。”
永寧說著,小腦袋習慣性地在他懷裡蹭了蹭,蹭到一半,又忽然想到甚麼:“我就蹭蹭,應當沒事吧?”
裴寂:“……還好。”
永寧鬆口氣,又忽的低低笑了兩聲:“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男子的身軀竟然這般敏感,難怪這麼多年,大家都將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比作君子呢。”
裴寂覺著小公主這話在罵他不夠君子。
但想到他先前的反應,的確比不得柳下惠。
還是道行太淺,日後得多多修身養性、磨鍊心性才是。
“睡吧,公主。”
裴寂拍了拍懷中之人的背,這幾日他也沒睡好,一閉眼就想到小公主那錯愕的表情,窘迫與慚愧便佔據了他全部思緒。
這會兒把話說開,了卻一樁心事,他也能踏實安睡。
永寧懶洋洋嗯了聲,很快就闔上眼,放鬆身軀,沉沉睡去。
風清月白,一夜安眠。
**
公主與駙馬和好的訊息,再次迅速傳遍了公主府後院。
再加之書昀和景棋主動上門示好,都被公主婉拒一事,更是叫西苑的男美人兒們如履薄冰,惴惴不安。
他們一致覺得照這個趨勢下去,駙馬一人獨寵,遣散男寵是遲早的事。
可他們這些人兒,已經習慣了公主府的錦衣玉食、安穩太平,若真的將他們趕出府去,他們上哪裡再找一個像永寧公主這般善良美麗、大方包容、從不磋磨苛待奴僕的好主人?
說句不好聽的,便是留在公主府當太監,也比去其他府邸當男寵強。
男寵們的焦躁不安,永寧並不知曉,她近日都在忙著給裴家人送行一事。
裴寂先前提及讓父母兄嫂回黔州,永寧並未在意,只當還在商榷之中。
直到昭武帝派人來公主府,提醒她作為兒媳,也該表表孝心,上門問候問候長輩,永寧才知道裴家人已經上了回鄉摺子,本月二十五就要返回黔州。
她當即命人套了馬車,往安樂伯府走了一趟。
公主突然駕到,可把裴家人都嚇得不輕。
彼時正是歇午晌兒,裴寂的母親孟氏和嫂子祁雲娘,皆是邊穿衣裳邊急急忙忙出門相迎。
待見到多日未見的仙女兒媳,孟氏忙惶恐拜道:“臣婦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公主恕罪。”
祁雲娘也站在婆母后頭戰戰兢兢請安,不知過去大半個月,公主怎麼突然上門了?
難道是小叔子伺候不周,惹公主生氣了?
永寧看著婆媳倆慌慌張張的模樣,啞然失笑:“我有那麼可怕嗎?瞧夫人和嫂嫂嚇的。”
說著,她上前就要攙扶二人。
嚇得二人趕緊退步:“不敢不敢,不敢勞煩公主。”
永寧見狀,愈發無奈:“這點你們倒是該學學裴寂,他在我面前可從來沒這驚慌過。”
這話落在孟氏和祁雲娘耳中,只當公主是在暗指裴寂無禮、對公主不敬。
霎時倆人的臉色更白了,孟氏忙道:“無思他打小就是個倔脾氣,發起犟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便是我和他父親也總是被他氣得不輕。還請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要與他計較,待下次他回家來,我和他父親一定教訓他!狠狠教訓!”
“教訓他?”
永寧眉心微蹙,搖頭:“那可不行。他現下是我的人,沒我的同意,誰都不可以教訓他。”
何況裴寂近日還挺聽話的。
孟氏見公主護短,也忙改口:“是是是,無思是公主的人,自然該由公主處置。”
永寧見孟氏這般迎合自己的模樣,好笑又無奈,又有些好奇孟氏這個性子是如何教出裴寂那個硬骨頭。
“夫人不必緊張,我今日來,也是聽說你們即將離京,特地過來看看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
永寧環顧伯府四周,面上也露出一絲慚愧:“我近日事忙,一直不得空來探望你們。還是今日我父皇派人來提醒,我才知道你們要走了。”
孟氏壓根也不指望公主能像尋常兒媳那般,侍奉膝下,噓寒問暖。
自打知道次子成了駙馬,她心底只當兒子是別人家的,只要陛下x和公主對他好,他們這些孃家人也就能放心了。
如今見公主親自來探望,且還是得了皇帝的囑咐,孟氏越發惶恐,忙道皇恩浩蕩、天家慈悲。
這些話,永寧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微笑著應了兩聲,就與孟氏、祁雲娘一道入內閒坐。
她不願聽那些感恩戴德的話,見孟氏和祁雲娘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膽小性子,便趁這機會,問了許多裴寂幼年之事、還有黔州老家的情況。
孟氏和祁雲娘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見公主說話溫聲細語、神情柔緩,漸漸地也開啟了話匣子,和之前的榆陽一般,把裴寂的過往都抖落了個遍。
甚至連裴寂三歲時尿□□,第二天清晨偷偷摸摸爬起來,自己換被套、洗褲子的事都給說了。
永寧聽得哈哈直樂:“沒想到裴寂這樣的人,小時候也會尿褲子。”
孟氏見公主開心,心下邊感嘆天菩薩,公主笑起來怎麼這麼乖,邊大受鼓勵的又把裴寂小時候還與他大哥裴容比誰尿得遠的事也說了。
永寧樂得更是見牙不見眼。
還是祁雲娘輕咳一聲,提醒婆母給小叔子留點面子,孟氏才陡然回神,訕訕道:“不過那都是無思五歲之前的事了,後來我和他爹去鎮上討生活,他就留在村子裡,由著他祖父祖母照顧。”
“他祖父祖母十分嚴厲,等我和他父親再回村裡,無思也變得穩重許多。不過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三歲時他大哥還在撒尿和泥巴玩,無思就自己蹲在田埂上,琢磨著如何建個水車,將山上的水引到田裡。”
“公主猜怎麼著?倒真的叫他琢磨出了!現下我們老家村裡的那個水車還在用呢。村裡誰不誇我們家無思是個神童,腦袋瓜子比大人還要靈光。”
提起次子幼年的聰慧,孟氏腰不酸了,背也直了,滿臉紅光——
或許在這高門林立、人才濟濟的長安城內,兒子不算最出眾,可放眼整個黔州,誰人不知連中二元、點了探花的神童裴無思。
永寧從不知裴寂竟還有這些事,一時間聽得津津有味,儼然入了迷。
孟氏和祁雲娘見公主感興趣,也投其所好,口若懸河地講。
一時間,花廳內婆媳三人,其樂融融,好不融洽。
與此同時,崇文館內。
裴寂伏案桌前,校對書冊時,莫名覺著背後一陣陣發寒。
明明現下六月酷暑,烈日炎炎,實在是怪哉。
正揉了揉眉骨,打算定神繼續,便見一刻鐘前被上官喚走的夏彥走了進來。
裴寂撩眸:“劉學士有新的吩咐?”
不過隨口一問,卻見夏彥表情忽的變得古怪,目光也有些閃躲:“嗯……嗯,算是吧。”
裴寂見狀,眼眸眯起:“何事叫元熙兄如何不安?”
夏彥訕訕,走回他的書桌坐下,語氣含糊:“也沒甚麼,就是……就是給我派了個差事。”
他越是這般語焉不詳,越是顯得古怪。
裴寂雖有好奇,但事涉公務,夏彥又避而不談,他也不再多問,“既是上官派的差事,那你好好辦。”
說著,繼續伏案校對古籍。
夏彥看著那埋頭專注的好友,薄唇抿了又抿,還是握拳起身,走了過去:“無思。”
裴寂抬眼,並不意外。
夏彥這人一向耿介,尤其對待友人,可謂是肝膽相照,極少藏私。
“怎麼?”裴寂手中還握著毛筆,神情平靜。
“劉學士交代我的這差事,瞞也是瞞不住的,但你千萬別多想……”
夏彥一臉難色道:“此次殿下前往洛陽巡河的隨行官員,劉學士本來將咱倆的名字都呈了上去,但……但許是考慮到你與公主新婚燕爾,這一去少說一月,不忍叫你們夫妻分別,上頭才劃了你的名字,讓你留守館內。”
“唉,其實不去也好,這大熱天的,像咱們這種小嘍囉,定是要親自去壩上巡察的,指不定得曬成怎樣。上頭也是體諒你,不忍叫你受苦……待在館內挺好的,每日風吹不著,日頭也曬不著……”
夏彥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只因裴寂眉眼間的神色越發淡漠。
直到“啪嗒”一下,他手中毛筆落下一滴墨,霎時在宣紙上洇溼一團。
夏彥輕喚:“無思。”
裴寂纖濃的眼睫方才輕顫一下,而後面無表情地放下毛筆,將那汙損的宣紙抽出:“嗯,知道了。”
夏彥:“你…你還好吧?”
太子親自巡河,是今日朝會定下的大事。既已確定出行,出行人員名單也要早早擬定呈交。
按理說,夏彥與裴寂作為同榜進士,又同時進入崇文館擔任校書,太子若有意重用倆人,此次巡河實在是個難得的歷練機會,也是叫他們倆施展才能的機會。
劉學士擬定名單時,拿不準上頭的意思,乾脆將倆人的名字都報了上去。
待見到返回的摺子上,裴寂的名字被劃掉,劉學士心下雖覺可惜,卻也無奈何。
將夏彥喚去任命時,劉學士還特地叮囑夏彥:“別在裴寂面前提。”
可這等大事豈是夏彥不提,裴寂就不知道的?
夏彥知道裴寂滿腔抱負,他們都想為百姓做實事、而非待在書館裡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修聖賢書”的老學究——
尚公主,既是登雲梯,卻也是枷鎖。
夏彥安慰了裴寂一番,裴寂依舊只是頷首:“無妨。”
夏彥便不再多說,回位繼續修書。
只這日下值前,裴寂特地前往紫霄殿,請求面見太子。
太子身邊內侍傳話,回了兩字:“不見。”
裴寂雖與太子接觸不多,卻也知道太子與公主極為不同,太子行事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既然太子已決定將他放在“駙馬”的位置,日後他的作用,也將一切以公主為主。
不甘。
這叫裴寂怎能甘心。
他苦讀數年,千山萬水,背井離鄉,難道只為一朝尚主,以色侍人?
既如此,他又何必苦讀,留在黔州倚樓賣笑,照樣能富貴榮華。
他不甘。
這份憤懣與悒鬱,卻又無法言說。
回到崇文館後,卻是文思泉湧,提筆便作詩兩首。
夏彥都收拾東西準備下值回家了,探著腦袋,往桌上隨意一瞄,霎時雙眼發光:“好詩啊!”
他拿起那兩首詩,如獲至寶,反覆誦讀,讚不絕口:“這是你寫的嗎?好,太好了,尤其這最後一句,真是神來之筆,點睛之作!”
裴寂:“……”
他沒說話,也沒管那兩首詩,撂下筆墨,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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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聽了一下午的黔州鄉野二三事,心情頗為不錯。
待到入夜,得知裴寂回來,她迫不及待將裴寂喚來,打算與他一起用膳,順便藉機調侃他幼年的糗事。
宮人卻回話:“駙馬公務未完,還請公主自行用膳。”
永寧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如此,就讓他忙吧。”
反正睡前再聊也一樣。
不想入了夜,同床共枕,裴寂卻似喝了啞藥般,格外寡言少語。
哪怕永寧說起他幼年尿褲子的事,他也無動於衷般,只淡淡說一句:“年幼無知。”
這叫永寧霎時也沒了勁兒。
她覺得裴寂實在太無趣了,明明她興致勃勃與他分享,他卻這般敷衍。
“咚——”
她沒好氣錘了裴寂一拳,哼哼道:“裴寂,我真有點討厭你了。”
裴寂:“……”
那一拳並不痛。
他也知道小公主所想,但他實在沒甚麼心情。
沉默片刻,他低頭:“臣今日公務繁忙,有些乏累,故而話少,還請公主息怒。”
稍頓,又牽住她的手:“若公主實在生氣,那再多錘臣幾拳,臣甘願領受。”
永寧的拳頭抵在男人的胸膛,遲疑片刻,還是沒錘。
“算了。”
永寧收回手,撇撇唇角:“我才不是那等隨意打罵旁人的惡公主。”
稍頓,她又抬起手,拍了拍裴寂的背:“既然是公務太累,那就睡吧。”
感受到那隻輕輕拍在背上的小手,裴寂緊繃的下頜微松,思考著是否將他所鬱之事與公主坦言。
若能得她理解,或許就不用錯過這個機會。
話到嘴邊,又聽永寧道:“不過你也不必太拼,一個校書郎而已,每月也就三貫,早出晚歸的我瞧著都心疼。你若實在沒錢花,就跟我說,我給你便是。”
「雖說如此,一個九品校書郎的差事而已,也不必太拼。」
「倒不如多拿些功夫陪陪公主,她在聖人面前一句話,卻能抵過你十年苦幹呢。x」
胸口宛若被巨石壓住,教人幾欲喘不過氣。
昏暗幔帳裡陷入了長久的靜謐。
永寧只當裴寂太累了睡著了,也抱著他,香甜地睡了過去。
輕柔的小呼嚕在懷中響起,裴寂瞥過懷中之人恬靜的睡顏,又抬眼望著黑漆漆的床帳,哂笑。
原以為近在咫尺。
實則門第之見,根深蒂固,宛若天塹,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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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發現裴寂好像變得更沉默了。
一開始她以為是她的錯覺,但接連好幾日,裴寂都沉默寡言,甚至連她故意坐在他的身上,嚇唬他要“親”他,他也只是偏過臉,語氣平靜道:“還請公主莫要戲弄臣。”
無趣,實在無趣極了。
而這樣的無趣淡漠,鬼使神差地讓永寧想到了另一個人——
太子妃鄭婉音。
是了,太子妃嫂嫂的眉眼之間也總是籠著這樣一層淡似煙雨、若即若離的愁緒。
玉潤說,那是因為太子妃是江南人士,天性多愁善感。
可裴寂又不是江南人士,他黔州山間出來的,也天性多愁善感,悲春傷秋?
永寧自個兒想不明白,乾脆套上馬車,直奔東宮尋太子妃。
反正她也有些時日沒進宮了,先去太子妃那邊解惑,再去探望父皇,一舉兩得,十分便利。
太子妃住在瑤光殿,殿前殿後都種了一大片的玉蘭花。
這是太子妃最喜歡的花,聽說每一棵都是太子親自栽種。
但玉蘭花期短,大部分時間都光禿禿,永寧還是更喜歡燦爛明豔的牡丹。
得知永寧過來,鄭婉音親自煮茶相迎。
永寧也不與鄭婉音客氣,寒暄過後,便將她的疑惑說了:“這也沒到秋天啊,裴寂為何不開心?”
看著一臉單純迷惘的小姑子,鄭婉音沉吟良久,方才開口:“駙馬近日新作的兩首七言,妹妹可曾讀過?”
作者有話說:來遲了,本章抽小紅包補償~
大部分詩人的傳世佳作,都是官場鬱郁不得志,所以文思泉湧,瘋狂寫詩[狗頭]
裴嬌嬌如果一直官場不順,以後會成為個很有名的詩人(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