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日常 好一個色中餓鬼啊
謝濯藏了她一件小衣, 薛明窈一直記得此事。
那是在她剛知曉謝濯身份,氣呼呼找他問罪的那一晚被他竊去的。之後他說丟了找不著了,薛明窈才不相信, 這可是她的私密物件, 謝濯定然儲存得好好的。
兩人從西川回京後不久,薛明窈偶然間從他行囊裡找到了一隻麂皮袋,裘袋小巧,只有巴掌大小, 袋口穿了繩, 收得緊緊的。
她好奇地解開,往裡一掏,摸出一個由金色錦帛包裹的東西。等她掀去錦帛, 看到裡面躺著的海棠紅綢子小衣時,薛明窈樂了。
原來她丟失的小衣在這兒呢。
他果然珍而藏之, 甚至千里迢迢地帶去西川!
好一個色中餓鬼啊。
不過她再仔細一瞧, 又覺得小衣顏色比她記憶裡的淺了一些,邊角暗繡的梅花也看不到了。這應該是她的小衣無疑,剪裁和用色都很眼熟, 布料摸著也是她慣用來做小衣的綢料子。
就是不太像她丟的那件, 還有些舊, 有些皺。
謝濯又偷了她一件小衣嗎?
薛明窈當即跑去他書房問他。
謝濯正提筆書著一份表奏,大軍剛剛班師回朝, 他有太多的事務要呈報, 已在書房待了一下午。薛明窈興沖沖地推門進來, 把他驚了一跳。
“你小心身子。”他忙扶著她坐下。
她腹中的小生命正在茁壯發育,薛明窈日漸顯懷,處於腰身圓潤, 不過還不至於行動不便的階段。
薛明窈把他手一推,“你這是當心過了頭,我又不是個瓷瓶兒,顛一顛碰一碰就碎了。”
“小心總沒壞處。”謝濯道。
薛明窈不和他爭,烏溜溜的眸子盯著他,嘴角忽地翹起,拿出小衣在他面前一晃,“謝青琅,解釋解釋,你何時又偷了我的小衣?”
出乎她意料,謝濯那張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穩重面容緩緩地飄起了紅雲,目光裡也有一絲赧意。
這可稀奇了。
要知道改頭換面做了將軍的謝青琅,在她面前臉紅的次數已是屈指可數,一般的撩撥撼動不了他。
“你別問了。”他道。
“那我必得好好問問了!”薛明窈抓著他的手甩了幾下,“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不說的話今晚不許你上我的榻。”
謝濯還是一副支吾難言的樣子,薛明窈笑話他,“謝大將軍,你敢做不敢當啊,改天我得問問旁的夫人,夫君愛藏自己的小衣是甚麼癖好。你揹著我,到底偷藏了多少?”
“這不算偷藏。”謝濯終於悶聲開口,“是留作紀念。”
他手指撫過柔滑的小衣,低低地道:“這是從前你趕我走的那日我拿的。”
“啊?”薛明窈一愣,“竟是那時候……”她又糾正道,“不是我趕你走,是你主動要走的。
就是你趕我,謝濯在心裡嘀咕。
薛明窈愈想愈覺得不可思議,七年前,她那含羞帶臊的小書生就能幹出這種事來?
“拿甚麼做紀念不好,偏偏拿小衣,你還真是小淫賊啊!”
“這不都是被你調教出來的。”謝濯掐掐她豐盈的臉蛋。
“那你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薛明窈吃吃地笑,“你怎麼個紀念法,在西北從軍的時候也一路帶著?”
謝濯點頭,“睹物思人。”
“是睹物思人,還是睹物罵人?”薛明窈可記得他把她當仇人。
“先思人,再罵人。”謝濯認真回答。
有時還得再用它做點羞人的事。
薛明窈錘了他一拳,“隨身帶個女子小衣,軍營裡沒人笑話你嗎?”
“還好,他們都羨慕我好豔福。”
“這不扎你心窩子嘛。”
“無妨,我堅信我能把你搶回來,重新擁有我的福氣。”謝濯淡淡道。
薛明窈嘖嘖兩聲,“你這副自信又自大的樣子,當真是和從前兩模兩樣。”
說完她便看見謝濯眼神肉眼可見地黯了黯,他總是很在意她提起他和以往的差別。
真不知道要她重複多少遍,她喜歡小書生,也喜歡大將軍,才能讓他沒那麼介懷。
薛明窈拉著他手往下拽,叫他蹲在她面前,她吧唧一口親到他嘴巴上,算是安撫。
謝濯悶聲不響地扣住她後腦勺,抵開她唇,把這個吻往深裡熱裡延續下去。
薛明窈抱著他肩,眯起眼,愜意地享受著他唇舌的熱烈纏綿。大將軍的吻技不知比小書生提高了多少倍,謝青琅比女郎家還矜持,總是要她主動,偶爾他情動時肯主動一回,也是一再溫緩剋制,好似力道輕些,對禮法的褻瀆就少些似的。
謝濯的吻法卻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一般,好過癮,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片刻之後,薛明窈氣喘吁吁地舔舔嘴唇,費解地問他,“你說你沒碰過別的女子,那你怎麼那麼會親人,怎麼懂的那麼多姿勢?”
就是說,他怎麼變成的下流鬼?
謝濯不想再蹲著,乾脆起身坐到她旁邊,長臂一攬,將薛明窈抱到腿上,他身形魁梧,即便薛明窈有孕後身子圓了一圈,他抱她還是輕輕鬆鬆。
小書生做不到的事情又多一件。
“軍中那些人閒的沒事就談論女人,說葷話過乾癮,我偶爾聽幾嘴,漸漸懂了不少。”謝濯道。
“那些粗人……肯定說得很不堪入耳。”想想光風霽月的小書生置身其中,薛明窈覺得畫面荒唐,“你不得臊得面紅耳赤啊!”
“慢慢就習慣了。”謝濯咬了咬她潔白的耳垂,“而且你莫忘了我也經驗豐富。”
話是這麼說,謝濯後來發現當年都是些囫圇吞棗的經驗,他當然是青澀得要命,束手束腳,一切都跟著薛明窈來,而薛明窈大膽有餘,實際懂的也並不多,兩人用著最傳統的姿勢,瞎折騰一通,就這樣都覺得很滿足。
“我還想著多少也要學點這方面的東西,萬一你有很多情人,我不能被他們比下去。”謝濯挑挑眉,半真半假地道。
薛明窈笑得捂住肚子,“你哪需要擔心這些,謝青琅,你是太監我也喜歡你啊。”
“真的?”
“呃……”
好像也不是那麼肯定了。
薛明窈眨眨眼,在他身上扭了扭,“戰場上刀槍無眼,你在西北這麼多年,還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沒變成太監,也沒變成醜八怪。”
謝濯大腿上的舊刀傷,離要害處可只有幾寸。
“我也怕得很,”謝濯低聲道,“就怕哪天臉上多了條疤,沒辦法再讓你喜歡上我。”
他垂著眼睫,眼窩處投下兩道淺淺的翳影,“除了這張臉,我一直不知道從前你喜歡我甚麼,畢竟一文不名不說,對你態度還那麼差......”
薛明窈又笑了,“這會兒不自信也不自大了?”
謝濯輕嘆口氣,揉了揉她腦袋,抓亂了她幾縷烏髮,“以前一直想這麼做的。窈窈,你自信又自大的樣子,倒是可愛得緊。”
“好嘛,還是跟我學的。”薛明窈嗔了一聲,由著謝濯將被他弄亂的髮絲撫平。
然後謝濯拿起她放在一邊的紅色小衣,折了兩摺疊好,妥善放在袖袋裡。
薛明窈哭笑不得,“以前是做紀念,現在我人都在這裡了,箱籠裡有上百件小衣能滿足你的難言之癖,怎麼還把著這件不放,打仗的時候都帶著啊?”
“不一樣。”謝濯這回倒是不臉紅了,認真解釋,“這件跟著我多年來南北征戰,出生入死,護佑我一路平安,所以要是不帶著,我心裡不踏實。”
薛明窈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拿它當護身符啊!”
謝濯笑了,“確實比廟裡求的還靈驗。”
薛明窈掩面,她那清風明月一樣的小書生啊......
“那另一件被你偷去的小衣呢,就是我半夜去找你的那回,被你藏哪了?”她問。
“不告訴你,自己找吧。找到了再來問我。”謝濯優遊從容。
“嘁,你個恬不知恥的小衣賊。”
薛明窈沒再追著問,手指戳著他胸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謝濯,”她突然道,“我想讓你做件事。”
“甚麼事?”
薛明窈凝出一角微笑,側耳大聲道:“給我做件小衣。”
愕然爬上大將軍俊朗的臉,“甚麼意思?”
“你對小衣那麼有研究,那親手給我縫一件吧,正好現在的尺寸都不太合身......”薛明窈懶洋洋地挺了挺胸,因著妊娠,她現在豐腴了許多,從外到裡的衣裳,大半要新做。
謝濯臉上三分為難,三分窘迫,“我哪裡會啊。”
“去學嘛,反正你會縫衣裳,小衣的剪裁又不復雜,你肯定能學會的。”薛明窈笑眯眯地道。
謝青琅剛搬進她郡主宅的時候,仍然保持著自己洗衣裳的習慣,她給他準備的衣裳用料,昂貴又舒服,卻不如窮人衣衫耐損,他不小心洗壞了,還向下人要針線自己縫補。
他寫詩作畫的手很巧,針線活也在行,若不是丫鬟告訴她,薛明窈根本就沒看出來。後來翻到他縫的地方,為了遮掩線頭,他繡了一枚柳葉在上面。
“你這是懲罰我偷你小衣。”謝青琅悶聲道。
“那可不是,”薛明窈嬌聲道,“我就是想穿著我夫君親手縫製的小衣嘛,你也給我留個護身符,好不好?”
謝濯還在遲疑,薛明窈又搬出一條理由來,“你不是說要好好給我過一次生辰,結果今年我生辰的時候你在打仗,都沒見到人,你得彌補我。”
“好,我試一試,”謝濯終於鬆口,“但怕做得不好,惹你嫌棄。”
“怎麼會呢,”薛明窈拍拍他肩,“你書生做得,將軍也做得,區區小衣,必也能做得。”
任務就這樣派下了,謝濯比薛明窈想象中要上心,沒過幾日,在一個安靜的午後,她午睡醒來,謝濯坐在她榻邊,說他搞明白了小衣的剪裁,在開做之前,要來量量她的尺寸。
薛明窈好奇問道:“你怎麼搞明白的,跟府裡繡娘學的?”
謝濯邊解她衫子邊點頭。
“不覺得丟面子啊?”
“我偷學的,她們不知道。”謝濯剝開了她的裡衣。
他趁繡娘不備,潛入屋中竊取她們給薛明窈做到一半的小衣,反覆研究後再歸還回去。真個如薛明窈所說,成了小衣賊。
“偷學都能學明白,你這麼厲害。”薛明窈上身衣衫大敞,只餘一層小衣,見他還要伸手去解,忙閃身一躲,“幹嘛呀,這樣不能量,非得把小衣也脫了?”
“對,我只會脫了小衣的量法。”謝濯面不改色,把她剝得光溜溜的。
薛明窈羞意上湧,拿被蓋住隆起的腰腹,手臂環抱,遮遮掩掩的。謝濯眼眸幽沉,以一種溫柔但不容反抗的力道扳開她手,掌心貼覆著她胸口。
西川征戰數月,他的膚色深了不少,與她豐白的肌膚對比更加強烈,薛明窈低頭一瞧,心便砰砰急跳。粗糙的手掌磨著她,明明沒怎麼動,薛明窈卻感到一種熱,一種癢......
謝濯的呼吸也燙了。
“你倒是量啊......”薛明窈細聲細氣地提醒。
謝濯撤了手,一把冰涼的木尺被他放上來,前後挪移推擠。
尺很光滑,摩擦著肌膚,並不難受,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薛明窈怎看怎覺這尺長得像書院裡夫子打人手心的戒尺,一時腦海裡浮現出謝濯用尺打過來的情景,不由心底一熱,臉也紅了。
不知該說是幸好還是可惜,謝濯沒這麼做。
他只是慢慢地施力往下壓,好像可以壓平似的。薛明窈細碎的聲音流瀉出來,“謝濯,我雖然不太懂......但必不是用這種尺量吧!”
“我的量法和旁人不同。”謝濯輕笑,終於拿走了尺子,然後又拿出一條有標畫的布條,圍著她繞了一圈,慢慢收緊。
方才是冷硬的壓迫,現在又是柔韌的禁錮,薛明窈被他弄得無所適從,嗔他一句,“你就愛作弄我。”
“彼此彼此,”謝濯道,“你當初可是綁了我手腳作弄我。”
“我現在都比不上你了。”薛明窈扁著嘴巴道。
“所以你得趕快進步......”謝濯的聲音低低的。
這條布繩最終也被他撤下去,謝濯低下頭,張開了唇。
薛明窈嬌滴滴地叫了一聲,抱住他頭。
不用問,這又是謝濯與旁人不同的一種量法。
作者有話說:今晚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