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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西川往事23 “謝青琅,我會死死纏著……

西川往事23 “謝青琅,我會死死纏著……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薛明窈看著謝青琅, 雙手抱上胸,“不見就不見,你趕緊祭拜, 我去那邊等你。”

她指了指遠處面陽的山坡, 那裡暖和一些。

說完大步就走開了,好像在墳塋旁多待一刻就有被謝青琅父親“發現”的可能似的,謝青琅望著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才慢吞吞地走到墳前燃香作祭。

他在墳前待的時間不短, 去坡上找到薛明窈時,她正用足尖踢著地上零星的殘雪。

“怎麼這麼久,我快要凍死了。”她嘟囔著跺了跺腳。

綠枝在旁束手無策地站著, 手裡是一隻薛明窈丟過來的袖爐,她嫌這玩意沒甚麼用。

這次出門, 薛明窈特意帶的綠枝而非齊照, 齊照對小書生的敵意,已到了她無法忽視的程度。

謝青琅解開身上大氅的繫帶就要脫下給她——這個冬天,他終於肯穿薛明窈為他準備的溫暖裘衣。

薛明窈忙攔阻, “誰要你的衣裳了?你可別再受凍著涼了。”

她走到他身前, 親手幫他繫上衣帶, 仰著小臉道:“你陪我走走,我就不冷了。”

說完微微向他抬手, 謝青琅默不作聲地牽住。

薛明窈甚是滿意, 走了兩步後, 他忽地鬆開了她手,薛明窈一愣,卻見謝青琅低頭將五指插進她的指縫裡, 與她十指相扣,“走吧。”他道。

天空清朗,有流雲飄過。

兩人走在光禿禿的山上,薛明窈問:“令堂葬在哪裡,不與令尊合葬嗎?”

“母親——沒有落葬。”謝青琅道。

薛明窈驚訝地停住腳步。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拿不準要不要和她解釋,薛明窈耐心等著,終於聽見他道:“我七歲的時候,一家人乘船過江遇上了風浪,母親落入江中,沒有找到屍骨。”

“竟會這樣......”薛明窈錯愕道,“我聽說有些地方有水葬的習俗,就當她是落水為安了吧。”

她的語氣讓謝青琅不禁懷疑,她是在安慰他還是在說俏皮話。

“我母親也是在我七歲那年去世的,”薛明窈接著道,“不過我比你幸運多了,我還有兄長和妹妹,父親也一直沒娶後孃,雖然他有好幾個討人煩的小妾。”

她比他幸運的何止這一點。

謝青琅沒說出口,只幽幽道:“你的脾氣,就是令尊寵出來的吧。”

“我脾氣怎麼啦?我脾氣很正常啊,”薛明窈美目瞪他,“你是沒見我阿兄,那才叫脾氣大,一言不合還會動手打人,還有我小妹,一個不順心就哭嚎打滾,而我遇到事情都是積極地想辦法,既不靠拳頭,也不靠眼淚。”

謝青琅點頭,“你靠威逼利誘和歪門邪道。”

薛明窈一噎,轉而笑吟吟地認了,“對啊,不過這叫謀略,叫聰明。你看,我不就把你弄到手了?”

她有意舉起他們緊攥的雙手,臉上揚起勝利者的微笑。

她固然是勝者,但謝青琅也絕不肯承認自己是敗者。他輕飄飄地看著她得意的面容,然後把手掙了出來,一言不發往前走。

薛明窈朝他做了個鬼臉,倒沒再強迫他牽她,她回到剛才話題,“我阿爹是小事上全依我,大事上才不肯聽我的意見。不然我也不至於下嫁給岑宗靖。”

“岑將軍身份雖不及你,但他年輕有為,英勇過人,配你是綽綽有餘了。”

謝青琅話音才落,肩膀上就捱了薛明窈一手刀,“誰叫你誇他了!不許提這個人。”

“是你提的。”

薛明窈不說話了,從他袖管裡找出手來,狠狠抓著。

如此又走了一會兒,薛明窈輕咳一聲,“謝青琅,你沒有親人的話,可以把我當......親人。”

最後這個詞說得很輕,她沒說過這種話,臉微微地燙了起來,像是要趕快揭過去似的,她又道:“之前攪和了你的婚事,我也可以賠給你,我找一個賢淑美麗有身份的小娘子,為你們——”

牽線搭橋四個字忽地說不出來了,薛明窈此時發現自己一千個一萬個不想謝青琅娶妻,光是想象一下他和別的女子親近的場景,她就很想提刀砍人了。

“不用你賠,我不需要。”謝青琅清冷的聲音響起,他道,“我只會在你身邊待兩年,世上哪有為期兩年的......”

他音量低下去,甚至根本沒把剩下的字眼說出來,但薛明窈不難領會他的意思。

“兩年只是要你和我同住的時限,誰說兩年後我就要和你一刀兩斷,再也不見啦?到時候我回家,你去考進士,我們還能在鍾京相會呢,可以藕斷絲連,再續前緣。”

雖說等回了薛府,在父兄眼皮子底下養情郎沒那麼容易,但薛明窈對此抱有信心,說得很是肯定。

謝青琅看她一眼,悶聲道:“誰要在鍾京與你相會,等兩年期滿,我就和你再沒瓜葛,不會受你擺佈了。”

“喂,你怎麼這麼無情啊!”薛明窈心上彷彿被他拿著刀割了個口子,她不想表現得太生氣,那樣顯得她容易被他左右,於是她輕佻地笑笑,“我不管,反正你只要參加科舉,我就能找到你,我會死死纏著你的。想擺脫我,可沒那麼容易。”

後半句故意被她說得陰惻惻的,謝青琅心底想笑,薛明窈就是這樣,又任性又霸道,像個抱著玩物不撒手的小孩子。

他還是不明白她為甚麼這麼喜歡他。

他們相識已經一年多了,她與他朝夕相處,裡裡外外都看過嘗過,早就沒有新鮮感了,為何情意還這樣熾熱高燃,沒有絲毫衰減。

薛明窈明明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再喜歡的衣裙,穿個三五次就束之高閣,她的愛騎弄雪,前段時間病死了,她叫齊照又牽來了一匹差不多樣子的白馬,依舊叫它弄雪。

怎麼她偏偏對於他,展現出一種長情的可能。

他們有任何未來可言嗎?

“嚇到了?”薛明窈捏捏他臉,兩人已到了山下馬車旁,“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陪我多逛一會兒。”

馬車進城後來到市肆,薛明窈拉了謝青琅下車,兩人信步走在林立的店鋪之間。薛明窈富貴堆里長大,嵊州小店小攤裡的東西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逛不多久,就說聽聞城裡新開了一家酒樓,味道不錯,叫他陪她去吃。

踏進門去,夥計一看兩人著裝便知是貴客,主動地領到雅間,奉上清茶,熟練地報上一串菜名,問道:“郎君和夫人想吃點甚麼?”

謝青琅眼眸低垂,虎口把玩著茶盞,沒有應聲。

薛明窈抿唇一笑,並不去糾正,認真揀了幾樣說給夥計,將人打發走了。謝青琅看她舉止從容自如,不由問道:“你常來酒樓食肆?”

以他對她的瞭解,酒樓這樣百姓來往的嘈雜之地,她應該不喜才對。

“茶不錯,有些可取之處。”薛明窈品鑑了幾口茶水,這才回答,“不常啊,在西川沒人陪我,東西再好吃,我一個人來有甚麼意思,還不如派人買回去呢。”

“不過以後你可以陪我多來了。”她道。

謝青琅不置可否。

飯菜陸續上來,西川菜料多味重,顏色亮麗,鮮香撲鼻,薛明窈食慾大動,吃得飛快。吃到八分飽停了筷,小口飲著西川特有的瓊酥酒,雙頰飄起桃雲。

這醇香的甜酒似是把她舌頭黏住了,說起話來拖著腔,愈發嬌聲嬌氣,“謝青琅,你知道嗎,西川這也缺那也無的,不過在我看來還是有兩樣好,是別處怎麼都比不過的。第一樣,就是西川的飲食,荔枝,柑橘,瓊酥酒,還有西川菜......”

她扒著指頭數完,舔舔嘴唇,“我回鍾京的時候,要帶幾個西川廚子回去。”

謝青琅慢悠悠地吃著菜,附和地點點頭。

薛明窈不滿了,一拍桌子,“謝青琅,說話!”

謝青琅只好開口,“那另一樣,是甚麼?”

“另一樣啊,你猜。”薛明窈向他傾了傾身子,一雙眼波盪漾的漆眸直勾勾地看著他,裡頭好像也盛著琥珀色的酒液,叫人看一眼便醉。

謝青琅避開她勾人的目光,低聲道:“我猜不出。”

“騙人——”薛明窈使勁兒盯著他看,忽地唇角一揚,“我知道你猜出來了!”

謝青琅心覺自己應是又臉紅了,便拿過薛明窈身前的瓊酥酒灌了自己幾口,以便推給酒勁兒。

薛明窈不再說甚麼,只放低了聲吃吃地笑。

一個多時辰後,夥計又一次過來添茶。薛明窈酒酣飯飽,伏在案上睡得正香,寬袖半掩的小臉雪色上紅暈不減,肌膚吹彈可破,手邊的茶是一刻之前新添的,並沒有動過,夥計站在薛明窈身旁,弓著腰低著頭,又往茶盞裡注入一層茶水,滿得就要溢位來了。

謝青琅坐在對案,目光在夥計身上滑了滑,“不用來倒茶了,”他道,“這一桌多少錢?我這就把賬付了。”

夥計面露尷尬,小聲說了個數,謝青琅走到薛明窈身旁,取下綠枝掛到她腰間的錢袋,拿了錢給他,然後又原樣掛回去。

“別家夫人都是在家裡管賬,出門了還是得讓男人拿著錢,尊夫人行事格外不同啊。”夥計笑呵呵地道。

“嗯,”謝青琅看了熟睡的女郎一眼,“一切都是她說了算。”

“那是應該的,兄臺好福氣,我要是娶了這麼美的夫人,別說錢財,我命都能給她。”

夥計一臉豔羨地說完,識趣地退出去,關門時又多瞧了那貌美女郎一眼,心嘆是天仙下凡來了,也怨不得她男人小氣,不讓人看。

過了一會兒,薛明窈從午睡中醒來,和謝青琅一起離開酒樓市肆,回到馬車上。綠枝早自己解決了午食,和主子一樣在馬車裡睡得正香,聽到動靜便叫車伕回府。

薛明窈一進馬車,就纏到謝青琅身上去了,也不亂動,只安靜地趴在他肩頭,合著眼皮。馬車緩緩行進,發出吧嗒吧嗒的規律聲響,薛明窈哼唧幾聲,鬢髮擦著他的下頜,半睡半醒地道:“西川的另一樣好,就是你呀......”

謝青琅閉上眼睛,手扣緊了她的腰。

......

春天到來的時候,薛明窈帶著謝青琅去郊外山上賞花,明媚的春光裡,她叫他為她作畫。

這個要求她以前提過,謝青琅要麼不答應要麼陽奉陰違,這次也依然是拒絕,但薛明窈不肯罷休,纏了他一路。

“我不會畫人。”謝青琅無奈道。

“騙誰呢,你會畫花鳥蟲魚,花草樹木,怎麼就不會畫人了。”

“這不一樣。畫分山水、花鳥、人物三類,彼此技法有所區別,我畫不了你。”

薛明窈想了想,“你之前畫過馬伕來著,這不是會畫人麼。”

那時她以為他要畫她的愛騎弄雪,結果入了畫的卻是宅子裡一位身份卑微的馬伕。

“馬伕都能畫得,卻畫不得我麼。”她聲音裡帶上委屈。

謝青琅看著她,“我只有畫馬伕的水平,你敢讓我畫你?”

“敢呀!”薛明窈知道他鬆口了,眉開眼笑地抱著他親熱了一會兒,然後叮囑他,她體諒他人物畫畫得少,慷慨准許他可以不把她畫得有多美,但不能比真人遜色。

謝青琅道:“我只能保證把你畫得比馬伕好看。”

“你討厭死了。”薛明窈錘了他一拳,笑著倒在他懷裡。

等回到宅子裡,薛明窈換了一身衣裳,便讓他攤紙畫他。

窗明几淨的書房裡,一張小榻被移到了低矮的畫案前。薛明窈側臥其上,一手慵懶地支著頭,一半青絲如雲似瀑地垂下,她綰婦人髻的時候,總喜歡散一部分發下來,青蔥俏皮宛如少女模樣。

她手裡拿了一束桃花枝子,桃花灼灼,卻比不上她一分顏色。

春日裡氣候只能說得上溫暖,薛明窈卻穿了輕薄的觳紗,豐盈的肌膚若隱若現,好像蒙了一層茜色的霧似的,叫人想去揭了這層霧,放出裡頭的春色。

自她進來躺下,謝青琅的呼吸就變得緊了。

他想這個姿勢一定是薛明窈擺弄過許多次,精心設計好的。要不怎會如此動人心魄?

像一道秀麗的山巒,丘壑峰谷,起伏有致,又像一條蜿蜒的河流,曲曲彎彎,恰到好處的圓潤流暢。

他看過撫過這道山巒的美麗,親過吻過這條河流的潤澤,以至於現在她橫亙在他眼前,他尚未習慣用筆去與她互動。

“你怎麼光看著我,不動筆呀。”薛明窈的嗔怪飄過來。

少年喉結滾了滾,“薛明窈,你不可以莊重一些嗎?”

“你說呢,”薛明窈咧開嘴,“在你面前有甚麼莊重的必要,這叫閨房之樂呀。”

謝青琅低頭面對空白的畫紙,心想,閨房之樂是形容夫妻的。

許是因為他的發問,薛明窈開始愈發不莊重了,籠在春山上的雲霧飄來泛去,悄悄移了位,露出底下的蔥蘢,嬌豔的桃花落了幾瓣在上頭,雪色著緋,愈發誘人。

“謝青琅——”她意味不明地喚他,依舊嗔怪,“你不看我,又怎麼能畫得好?”

謝青琅抬起頭,他不與她爭辯,只用他那清冷的眼睛細細瞧她,從她的頭髮絲到她赤著的腳,一寸一寸,直到他的眼眸春意盡染,面生桃花。

忽然間,勾魂攝魄的女郎跳下榻來,擺著腰肢到他身側。

“不畫了?”他問。

“我有個小小的懷疑,要來看一看。”薛明窈笑。

“你要看甚麼?”謝青琅啞著聲問,抬手將她胸前褪了大半的紗帛掩上。

“還裝正人君子。”薛明窈被他的動作逗笑了,目光向下一掃,心滿意足,“果然,我猜對了。”

人的情緒好惡或許可以掩蓋,但他對薛明窈的欲.望卻從來沒辦法藏起來一點。謝青琅第無數次為此著惱,轉過身去不理她。

後背意料之中地貼上兩團柔軟,薛明窈輕輕齧咬他耳朵,“那我們先閨房之樂,再作畫吧。”

謝青琅驀地轉回頭,“這不叫做閨房之樂。”

然後他便把薛明窈壓下去了。

剛才被他理好的紗帛又被他扯了下來,一枚桃花瓣仍黏在她胸前,謝青琅粗重的呼吸灑在上頭,一片雪膚都變成了桃花的顏色。

畫案被撞得歪斜,只落了寥寥幾筆的畫作飄落到地上,幾盞顏料被打翻了,書房裡一片狼藉。

薛明窈在狼藉裡與她的小書生盡情作樂,春日遲遲,東風輕軟,她望著窗紙上兩條交纏的人影,心想這當真是她有生以來最好的時光了。

這幅畫當然沒能完成。

閨房之樂一樂再樂,樂到這一日快結束了都還意猶未盡。

後來薛明窈又幾次督促他畫,直到春暮之時,謝青琅終於畫完了她的肖像。

畫裡她拿著碧羅小扇,愜意地躺在小榻上,身上衣裙齊整,只露出了一截手腕子和伶仃如玉的鎖骨。

她當然沒這麼規矩地穿衣裳,謝青琅自作主張,把她畫得端莊了一些。

畫工不算太佳,連薛明窈都看得出來,一些細節上的處理顯得粗糙,但謝青琅不愧是謝青琅,神韻拿捏得極是到位,畫上女子的笑容明亮裡帶著傲意,美得很有攻擊性。

畫卷左側端正地蓋著謝青琅的姓名印,正是薛明窈為他刻的那方。

薛明窈很喜歡,說她要珍藏起來,留作傳家寶物。

謝青琅淡淡一笑,不知薛明窈以後成了家,要如何與夫君解釋他的存在。

又或許她無需解釋,那時候他或已消失得乾乾淨淨,不留甚麼痕跡了。

四月末,宅子裡的薔薇花一樹樹地盛放,葳蕤的綠葉垂下一片濃陰,層疊的粉白花朵點綴其上,將春光直直延續到早夏。

午後,謝青琅坐在薔薇花下,手裡拿著一卷岑將軍的藏書,說不上太多的興趣,但他向來是有書必讀的性子,這半年裡斷斷續續地看下來,已經讀到最後一卷。

薛明窈伏在他的膝上,睡著香甜的一覺。

片刻前她嘰嘰喳喳地吵他,說家裡來信,父親生了病,信上說病得不重,無需她回京看望。她不高興,說父親越來越迂腐了,非要她在這裡為岑宗靖一個死人守著,她不明白這有甚麼意義。

“你很盼望回京?”他問。

“當然啊,京裡多好玩,多熱鬧呀。要不是在西川有你陪著,我夢裡都想著回家。”她嚼著石榴,含含糊糊地道。

“要是能提早回京,我就帶著你回去,但是不能叫我父兄發現你,所以得想個法子把你藏起來......這也算金屋藏嬌了吧?”她笑道。

謝青琅笑笑,“你以為我會乖乖任你藏嗎?”

“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出來,”女郎信誓旦旦,轉而警告他,“不許再說這種讓我生氣的話,我要午睡了。”

她把石榴往他手裡一塞,四處望了望,然後坦然地伏下身子,躺倒在他腿上。

“謝青琅,太曬了。”幾瞬後,她抱怨道。

謝青琅垂下一隻手,用袖子覆住她的臉。薛明窈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密密的睫毛彎成月牙的樣子,恬美如同古畫上的仕女。

方才她擾他讀書,謝青琅想叫她閉嘴,現在她真的安靜了,他又讀不下去了。手指無意識地捲纏著薛明窈的黑髮,謝青琅放下書,讓複雜的思緒自如地舒展。

在這個明媚的午後,他將他與薛明窈這一年多來的相處細細回憶了一遍。

羞慚與無奈仍然滾積在他心中,但謝青琅已經學會與這些情緒和平相處。

事已至此,他沒甚麼辦法。她給予他痛苦,也給予他歡愉,他人既在深淵,也在雲端。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

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就這樣陪著薛明窈過下去吧,一切的事情,等兩年期滿後再說。

謝青琅輕輕捧起薛明窈熟睡中的小臉,在她額上吻了吻。

作者有話說:好時光到此結束,下一更(明天2.4就更)哥哥就來棒打鴛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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