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往事9 薛明窈改用尖尖的貝齒吮咬……
西廂書房的門閂被破壞後, 謝青琅清淨的讀書時光一去不復返。
薛明窈時常妖妖嬈嬈地推門進來,趴在書案上邊吃糕果邊瞧他,勾人的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流轉, 等案上的盤碟都被她掃空了, 人也被她盯得麵皮紅了。
“我可沒打擾你哦,”她唇角戲謔,“你自己做文章不專心,被我一看就紅了臉。喂, 你心裡在想甚麼?”
少年冷冷抬眸, “在想你吃這麼多,難怪——”他的目光輕輕在她豐腴的上半身一掠,聲音淡淡, “——如此。”
他甚少這樣冒犯人,說完後薛明窈尚無反應, 他耳尖已是發了燙。
謝青琅重新低頭, 對自己微微作惱。
卻聽女郎咯咯嬌笑,“原來你有注意到啊。真是個呆子,你不懂, 這樣才好。”
薛明窈很是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不管文人如何推崇女子弱質纖纖之態, 她向來是對自己身體很滿意的,胸大腰細, 又好看又撐得起來衣裳。
謝青琅餘光瞥見她動作, 默唸一聲傖俗鄙陋。
只是此前回嵊州睡在她懷裡的記憶隱隱被勾動起來, 很香很軟......謝青琅將視線轉回眼前文字。
手中筆忽地被薛明窈摁住,她俯身越過大半張書案,明眸閃動, “你一上午都沒休息,別寫了,陪我去射箭。”
“不行。”謝青琅鬆手把筆讓給她,又拈起一支。
進府數日,他發覺薛明窈可說是全大周最快活的寡婦,成日裡一點正經事不做,到處去玩,玩馬玩射玩雪玩香玩花,還有,玩他。
“去嘛。”
謝青琅不再搭理她。
“我看你是想我親你了。”薛明窈故技重施,檀唇翹起,向他揚了揚。
前幾日她都用此法逼得他乖乖走出書齋陪她,屢試不爽。然而今日好像不太一樣,小書生穩坐案前,未假辭色,也絲毫不躲。
薛明窈試著靠近他,到了與他臉僅有兩寸近的距離,謝青琅儘管兩頰生紅,但仍一派鎮定。
“可你的呼吸亂了誒......”薛明窈喃喃自語,眼睫眨了眨,“難不成,真是你喜歡上我了,故意擺出這種姿態,就是想與我親吻?”
少年終於有了反應。
“怎麼可能,”他冷冷道,“我絕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子,只是不願被你這樣拿捏罷了。你要親便親,我權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你!”薛明窈一霎失語,俄而滿不在乎地笑,“沒關係,我們時間多得很,你遲早會喜歡我的。這世上不喜歡我的男人,我還從來沒見過呢。”
荒唐。
謝青琅本欲沉默,又忍不住道:“如果妄想是一種病,你已病入膏肓了。”
“我還說你病入膏肓了呢,眼盲心盲,不識抬舉。”
薛明窈懶得再叱,乾脆從桌案上下來,湊到他身側,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俊容,活像一隻獸在看她的獵物。
女郎身上的甜香霸道飄來,謝青琅儘量沉心靜念,等候著她的非禮。
一瞬間的事情,忍忍就過去了,他想。
誰知意想當中的柔軟並未降臨,女郎唸唸有詞,“敢說我是狗,我咬給你看。”
緊接著一股溼漉漉的溫熱襲上他的左耳。
這是——她的舌頭?
唇舌掃捲過處,酥麻癢意次密傳來,謝青琅渾身僵住。溼暖之中又生起輕微痛意,薛明窈改用尖尖的貝齒吮咬他的耳垂。
古怪異感轟然來襲,直教謝青琅身上最隱秘的部位都有了反應。
他猛地將她推開,重重地喘了口氣。
薛明窈跪坐在席,傾身去咬他,不防被他一推,差點失去平衡,“你敢推我!”
少年轉過頭去,身子緊緊貼著書案,一言不發。被她咬過的左耳紅得透了,上面水痕明顯。
薛明窈惱他又不理人,揚手拿起案上硯臺用力一放,啪地一聲悶響,幾滴墨汁飛濺出來,汙了他的文章,也汙了他的臉。
薛明窈側過臉去瞅他臉上髒汙,拊掌而笑,“真像王八。”
“還笑我?”謝青琅反唇相譏,“也不看看你甚麼樣子。”
薛明窈尖叫一聲,忙摸上自己的臉,謝青琅趁她終於不再看他,迅速起身去了淨房。
薛明窈沒在臉上摸到墨汁,找了鏡來,一張臉蛋光潔如初,她被他騙了。
這人在淨房裡待了很久才出來,洗淨的臉凝重得要滴水,看也不看她,徑自往外走。
“喂,你幹甚麼去?”薛明窈追著問。
“不是說要射箭?”
咦,小書生這就改主意了,薛明窈重開笑顏,“你等一等,等我換身衣裳!”
......
薛明窈愛舞槍弄劍,郡主宅裡專有一處空著的庭院,不種花草,不設亭榭,只為給她練武用。
齊照已將弓靶箭筒都準備好了,初春風大,薛明窈披著白狐裘慵懶走來,彷彿養尊處優的貴府一般,等她將狐裘褪下,提起勁弓,武將之女的氣魄便十足顯露出來了,連發數箭,箭箭射中靶心。
謝青琅立在院角,薛明窈發箭的颯爽身姿遙遙映入他眼簾,縱是心頭飄起粗野不馴四字,但他不得不承認,薛明窈有不讓鬚眉之英氣。
也怪不得,如男子一般為惡。
利箭一支支穿風而來,牢牢釘在木靶上,帶著不容忽視的殘忍與冷厲。謝青琅想起差點死在她箭下的兔子,想到被她剪除羽翼困於囹圄的自己,胸中悶氣上湧,久久不消。
薛明窈當然不滿足於謝青琅只站在邊上看。
將身子活動開,淺淺過了會兒癮,她揚起下巴命令他,“謝青琅,你過來!”
謝青琅不過去。
雖然知道她總歸會想辦法把他弄過去,但他不讓她輕易得逞。
她儘管在他身上為惡,卻別想叫他順從。
薛明窈直接叫齊照把他押過來。
齊照毫不客氣,錮著他腰如提貨物一般,從院角提到薛明窈身畔。
薛明窈看著小書生被放下後狼狽整衣、氣紅了臉的樣子,不禁蹙起眉,“阿照,你輕點嘛,別弄疼他。”
謝青琅狠狠瞪她。
他越氣,薛明窈倒是越開心,把弓往他手裡一遞,“光我射箭沒意思,你也來。”
謝青琅不接。
“趕緊的,”薛明窈對著他耳朵講,“不然我又要咬你了。”
謝青琅咬牙接過了弓,又悶聲接來她遞的箭,繃著下巴勉強擺了個看得過去的姿勢,射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箭。
箭平平飛出去,在離箭靶還有數尺的地方頹然墜下,像一隻笨拙學飛的雛鳥,醜陋地倒在地上。
謝青琅垂眸,聽見站在旁邊的齊照輕嗤了一聲,嗤聲旋即被薛明窈沒心沒肺的笑聲蓋過。
“原來你不會射箭啊,”她像發現甚麼趣事一般,笑得眉飛色舞,“謝青琅,你這樣可不行呀,光會讀書做文章,卻手無縛雞之力,連只箭都射不準。”
“郡主的箭倒是射得準,可惜只用來殺傷生靈,戕害無辜。”
薛明窈不理會他的譏諷,從他手中抽出弓來,“你不會射,我教你,看好我的姿勢啊。”
她抬頸挺胸,雙腳前後分開肩膀寬的距離,左弓右箭,將弦抵住她小巧的下頜,右臂微微翹起,柔軟的衣裳因為用力繃得緊緊的,將胸前本就飽滿的弧度撐得更開,隨著她動作搖出輕微的幅度。
謝青琅染著厭惡的目光就這樣發了燙,他偏過頭去。
薛明窈不允許,“叫你仔細看,把頭轉過來!”
“我會了。”謝青琅悶聲道。
“真的?”薛明窈慨然把弓給他,“給我瞧瞧。”
謝青琅冷著臉撐開弓,薛明窈搖搖頭,“不對,問題大了。”
她走到他身後,雙臂從後圍起他,仔細為他調整胳膊的高度。胸前兩團柔軟物事親密地貼到他背上,上下左右來回地摩擦。
少年筆直的脊背僵得不能再僵了。
薛明窈渾然不覺,認真地指點他,直到謝青琅姿勢終於到位,她才滿意放開他,“好啦。”
謝青琅如釋重負。
瞄準靶心射出,只聽一聲悶響,箭穩穩插到靶上,雖不是靶心,但也離靶心很近了。
薛明窈有些驚訝,“你還挺有天賦的嘛,我學箭都沒這麼快。”
謝青琅放下弓箭,一聲不吭就要離開。
“不許走!”薛明窈拉住人,“再射幾箭給我看。”
方才小書生髮箭的樣子還怪好看的,流暢的下頜被弦緊緊抵著,幾分冷峻的味道,腰細背挺,白皙纖秀的腕子上青筋微顯,有種隱而不發的力量感。
果然好模樣的人從文從武都合宜,若他不是書生是將軍,也會卓有風采,薛明窈閃過一個念頭。
“我沒有這個興趣。”謝青琅斷然拒絕。
薛明窈眨眨眼睛,“如果我說,倘若你能連著三箭射中靶心,我就放你自由呢?”
謝青琅一怔,“當真?”
薛明窈點點頭,“僅限今日下午哦,不,一個時辰之內!”
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以小書生的倔脾氣,也肯定會盡力一試。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謝青琅持弓潛心練射,不曾歇過一刻。薛明窈坐在一旁的長廊裡,吃吃喝喝,悠閒地賞看著少年俊氣的身姿。
真是好看,像一幅畫似的,他拉開弓時,薄薄的胸膛會挺闊起來,格外英秀,顯得腿更長,腰段更細。
都說女人腰是寶,怎麼沒人說,男人腰也是寶呢。
她好想摸一摸,掐一掐呀。
薛明窈就這樣用眼睛褻玩了一個時辰謝青琅的腰,渾沒注意他的箭練得如何。
因而當謝青琅向她展示了三箭連發中鵠的驚人表現後,薛明窈呆住了。
“你該信守承諾,放我走了吧?”少年額頭沁著薄汗,緊緊盯著廊下的她。
薛明窈雙眸清澈,耍賴耍得毫不猶豫,“不行,我那話只是激勵你學射而已。我還沒玩夠你,怎麼會放你走呢?”
謝青琅漆黑的雙眸冰冷刺骨,好似要向她射出箭來。
薛明窈倒是不心虛,“你我早就有約在先,定了兩年之期,這才一個月不到,哪有另行定——”
話未說完,就見少年霍然舉起箭,對著一個方向拉滿了弓。
嗖地一聲,箭矢破空,扎透了她放在院角的白狐裘。
薛明窈的怒火登時竄了上來,那是她出嫁時,父親親自獵了只珍貴白狐做的衣裳,是他給她的添妝!
想也未想,她抄起放在闌干上的一隻木箭筒,狠狠向他砸了過去。
箭筒咣地砸到少年額頭,一條血線瞬間蜿蜒流出。
薛明窈倒吸一口涼氣,心跳訇然停滯,“謝青琅,你是笨蛋嗎,為甚麼不躲!”
作者有話說:下一更1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