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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西川往事8 “閉上眼睛就是讓人親的意……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西川往事8 “閉上眼睛就是讓人親的意……

嵊州城中心的郡主宅, 悄悄住進了一位書生。

說是悄悄,那是對外,薛明窈也知道她一個寡婦養情人登不上臺面。對內, 她可說是大張旗鼓, 鄭重其事,將闔府僕役聚在一起,介紹謝青琅是來宅中做客長居的,叮囑他們不可慢怠。

下人們都很恭敬, 一個個微低著頭, 不敢直視這位氣質出塵、面容俊美的少年。

謝青琅目不斜視,儘量遮蔽自己的感官。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他們好奇的餘光掃來, 像一排牙齒,無聲地啃噬著他的自尊。

薛明窈給他安排的住所就在她的小院裡, 空著的兩間西廂, 一做臥房一做書房,俱是舒適精緻,書房裡書案畫幾一應俱全, 臥房裡錦被暖枕, 熏籠香爐, 還放了些玉石擺件。他的書箱行囊,也都事先著人放進去了。

謝青琅立在門口, 沉默地看了幾眼。

“如何?”薛明窈笑吟吟地問。

“像籠子。”他淡淡道。

“籠子?”薛明窈不解, “怎麼會, 你看多寬敞啊。”

謝青琅沒說話,仰頭看天,薛明窈也跟著看去, 看到院角樹梢上停著一隻小鳥。風搖樹枝,小鳥拍拍翅膀,一下子飛的沒影了。

“沒甚麼,”他對著薛明窈道,“我要讀書了,恕不奉陪。”

說著提腳邁進書房,回身就要關門。

“還沒完呢!”薛明窈阻止他,“先去我屋。”

“幹甚麼?”謝青琅警惕道。

人都住進來了,還擺出這副不情不願的樣,薛明窈不太滿意,也不解釋,抓起他袖子便拉著走。

謝青琅掙開她,她就換隻袖子抓,拉拉扯扯的,幾步路須臾走完,兩人到了正廳。

一位中年婦人正等在那裡,薛明窈朝她一示意,“就是他,開始吧。”

那婦人拿出一把小尺,來給謝青琅量尺寸。

“小郎君可真俊啊。”她笑著比了比他腰身,“腰也忒窄了些,不過穿衣裳正好看。”

謝青琅輕皺起眉,看向薛明窈。

“給你做衣裳呀,”薛明窈理所當然,“你衣裳的料子也太糙了,連下人穿的都比不上,摸著傷手。”

“我覺得很舒服。”少年硬邦邦地道。

薛明窈笑,“你覺得管甚麼用?你又沒見過好東西。”

謝青琅眼神冷下來,為他量身的婦人覺察出氣氛不對,也不敢說甚麼,飛速量完告退。

謝青琅盯著遍身綺羅的薛明窈,“我連穿甚麼衣裳的自由,都沒有了,是麼?”

薛明窈點頭,“我不可能讓你繼續穿破爛啊。”

“而且,你現在是我永寧郡主的人,這就代表著我的臉面......”

薛明窈趁謝青琅聽她掰扯的功夫,伸手摸上他瘦窄的腰段,虎口把著腰身,實打實地捏了一下。

不硬,也不軟。

但很韌。

少年反應過來,拿掉她手,後退兩步氣憤地看她。

“摸下腰都不行?”薛明窈瞪他,“你有甚麼了不起,還摸不得,碰不得了。”

謝青琅不理她,身子一轉,丟下倔強的聲音,“我去讀書了。”

未料永寧郡主還是不放他走,“回來!”

“都中午了,馬上要吃午食,你還讀甚麼書呀。”

於是只能先吃午食。

他與薛明窈對坐圓案,丫鬟們送來一道道躺在金銀盤碟上的精美珍饈,湯菜下面還帶著一個小小的炭盆,燃起火星子以防變涼,足足送了八道才止,八道里頭,有一半謝青琅並不識得是甚麼。

他持起銀箸夾菜,銀箸光滑冰涼,幾次都沒夾準,叫圓潤的豆子滑脫出去。

小郡主毫不客氣地大笑,“謝青琅,你怎麼連筷子都不會用啊。”

謝青琅臉紅了紅,將銀筷一放,不卑不亢,“我是貧賤之人,用不慣你這銀筷子有何奇怪的。”

“那怎麼辦,”薛明窈笑道,“廚房倒是有木筷,可那都是下人用的,可不能給你。”

“綠枝,你來伺候咱們謝郎君。”

正在她身旁佈菜的綠枝應了聲,笑呵呵地來幫謝青琅夾菜。

“我說過,我不需要人伺候。”謝青琅冷聲道。

先前薛明窈要撥幾個小廝服侍他,被他嚴聲拒絕,一來他不習慣,二來這樣他好似成了郡主宅半個主子。來這裡半日,謝青琅已微妙地感覺到,相比做主子,他更願意薛明窈把他當下人看。

然而薛明窈不肯讓綠枝停,一會兒功夫,謝青琅面前的米碗與菜碟就各摞出兩座小山。謝青琅的對抗便是他碰也不碰,仍持著銀箸夾菜自食。

綠枝茫然問道:“謝郎君,可是婢子搛的不合你口味?”

“別理他,這人有臭毛病,就喜歡把人好心當成驢肝肺。”薛明窈沒好氣道。

“呵!”對面的冷漠少年嗤聲,“為惡而不自知,可笑至極。”

“我吃好了。”他起身要走。

薛明窈不言不語,蹭地站起來,幾步攔到他面前。濃密的眼睫驕傲翹起,烏眸明亮,閃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光芒,謝青琅只是愣神的一瞬,就被她踮起腳,揚起唇,在他右側臉頰上結結實實地親了記,發出響亮的一聲。

“吃午食的心情都被你壞掉了,不得讓你補償一下我呀。”薛明窈得意笑道。

被她親過的地方迅速燙起來,火燒雲漫上書生白淨的雙頰。謝青琅瞪她的眼睛似也要噴火了,但薛明窈笑個不停,指尖輕觸嘴唇,“果然還是你最好吃了。”

“記得擦掉臉上的口脂啊......不過你不擦,我會更歡喜的!”

謝青琅拂袖而去,薛明窈對著他的背影嬌聲喊道。

回答她的是砰地合上的書房扇門,還有刺耳的門上拴的聲音。

薛明窈笑容凝固了一點,“誰叫那門能從裡頭鎖的?”

綠枝愣愣道:“咱們宅子裡所有的屋門,都可以從裡頭鎖......”

薛明窈手裡攥著的調羹咣地敲了一下瓷碗邊緣。

綠枝縮了縮腦袋,回想起方才書生被自家郡主輕薄後要殺人般的樣子,忍不住道:“郡主,小謝郎君似是生了很大的氣。”

“他就沒有不生氣的時候,而且你不覺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很好看嘛?”薛明窈隨口道。

“好看是好看,但也有些嚇人吶。”綠枝小聲道。

“嚇人嗎?”薛明窈優雅地吃了一口粥,“我怎麼沒覺得。”

小書生薄薄的一片,臉也紅紅的,再怎麼生氣都沒有威懾力啊,只叫她更想逗他。

西廂書房,攤開書半炷香的功夫了,小書生臉面猶然發燙。

謝青琅將右臉揩了又揩,但總覺得揩不淨似的,那突然撞上來的柔軟觸感依舊鮮活,淡淡的口脂香氣未曾遠離,還有那響亮的好似一個木塞子被猝然拔出來的聲音,在耳邊一下又一下地響。

為甚麼會發出那種奇怪聲音。

親吻不是嘴唇碰一下的事麼?

難以理解的念頭在讀書的間歇閃過眼前,謝青琅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嘴唇在手背上印了印——沒有聲音。

加重力道再來一次,這回終於嘬出了一點動靜。

等到謝青琅又試了幾回,終於復刻出了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在做多麼無聊的事情。

忙把手放下,端正身姿看書,視線不經意往窗外一瞥,正見半透明的窗紙外一道人影,繁複似牡丹的髮髻,纖瘦的腰肢,來者是誰不言而喻。

謝青琅臉上的溫度徹底下不去了。

“沒勁,說讀書真的在讀書。”薛明窈直起腰來,把腦袋從窗欞邊上挪開,提裙忿忿走開。

怎麼感覺,千辛萬苦把人弄進家裡來,她還是沒法為所欲為呢。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薛明窈鬱郁離開,找齊照耍槍去了。

府裡來了個俊俏書生,下人裡面,成熟穩重些的也就罷了,那些十幾歲的小丫鬟可是好奇得很,第一日隔太遠沒瞧清楚,現在人住下了,來往主院的時候都要逮著閒,隔門隔窗地往西廂窺一窺。

影影綽綽的,只能大致看個清秀的輪廓,猜輪廓裡的內容必然驚豔。

畢竟郡主已是天仙般的姿容,能叫她看上的,那得優越成甚麼樣啊。

丫鬟們愈發按耐不住,常常三兩成群地侯在西廂,想等書生出來一睹真容。

但西廂的門窗總是緊閉,裡頭的書生也總不出來。就是綠枝端著點心餜子來,都不一定能敲開門。

不過三五日,薛明窈已是很氣悶了。

謝青琅當真耐得住寂寞,一天七八個時辰都把自己鎖在書房裡,除了在她的逼迫下,每到飯點出來與她共食,幾乎足不出門,等到傍晚,薛明窈困到要死的時辰,他再姍姍然出來,走幾步進臥房,門一插,又是不問世事,與世隔絕了。

薛明窈覺得,她好像只是個免費賃房子給謝青琅的房東,白白給他準備好屋好飯好衣,結果想見個人都難。

為了躲她,謝青琅吃飯都吃得少,飛速動幾下嘴,人又縮排書房去了。

薛明窈都擔心他會憋死,鎖著門罷了,連窗都不開,無非是怕她從窗子裡爬進去擾他。

是以丫鬟們圍觀西廂,她也不攔,想著多少要給謝青琅添點堵。

不管這堵添沒添上,丫鬟在外頭七嘴八舌,也沒把書生給激出來。

薛明窈不忍了。

這日謝青琅晨起,外頭飄著細碎的雪花,地上布了一層薄薄的霜似的白,近幾日倒春寒,難得暖起來的天氣又冷回去了,甚至到落雪的程度。

他開啟衣箱,取了件薛明窈著繡娘為他做的蓄了絲綿的青色錦袍,這已是她為他準備的一眾昂貴衣裳裡,比較低調普通的了。

他原先的衣裳被她視作破爛兒,她趁他不在臥房時,一股腦地全扔了,連裡衣、褻褲都沒給他存一件,然後替換上新裁製的衣,顏色一水兒的青蔥鮮亮,料子柔滑暖和,金銀線繡上花草飛禽,穿上像是富貴宅邸裡的小郎君。

他自是不肯穿,但薛明窈放言,“不穿就不穿,那你光屁股好了,我還更樂意看呢。”

一個“光屁股”的字眼,就把謝青琅刺激得又羞惱起來了,“你大周之郡主,說話如此粗野,和鄉下婦人有何區別!”

薛明窈和他嬉皮笑臉,“我是粗野,你讀書多,那教教我怎麼文雅呀?”

謝青琅閉了嘴。

對付這種沒教養沒好心的惡女子,就該沉默才是,只他總是忍抑不住,要出言相叱。

他畢竟不能光屁股,還是穿了,外裳還好,那貼身的柔軟褻褲卻讓他羞憤不已,一想到是薛明窈命人縫製的,甚至她可能還親眼摸過瞧過,便覺得褻褲包裹的肌膚火燒火燎,一種詭異的衝動被悄微點燃。

唯有逼自己不去想。

出了臥房,雪沫子夾著冷意往身上滲,謝青琅的鼻尖又凍得發紅了,屋裡衣箱還放著薛明窈送來的珍貴裘衣,但他並不打算碰。

她不由分說強加來的帶有罪惡的富貴,能拒一分都是好的。

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雪,他照例獨自去用早飯——為了避免見到薛明窈與好事的丫鬟們,他起得很早,之後推門進書房,習慣性地要推上門閂,結果發現那栓門的橫木不翼而飛,連放置橫木的構造都沒了,看那痕跡,像是被人砸掉的。

兩個時辰後,薛明窈慵然推門進來。

面對謝青琅的質問,她照常很有理由,“我們同處一院,你卻每每都要插上門,防誰呢。”

“防誰你不知道?”謝青琅道。

“那就更不能讓你防了。”薛明窈自然地在他書案上一坐,妃紅的披帛甩到謝青琅的書卷上。

“出去。”謝青琅冷冷道。

薛明窈不僅不走,還從懷裡掏出兩頁紙來,啪地往他案上一摔。

是他作的文章,不知何時被她偷了。

“我拿著請人看過了,他們都誇這文做得好,說登進士科十拿九穩。謝青琅,你都這麼厲害了,至於每天把自己關書房裡苦讀嗎?”

她話說得不客氣,聲音卻清甜,聽著像撒嬌。

“他們言過其實,我沒有那麼厲害。”謝青琅淡淡道,“況且讀書又無止境,我上進用功,也要招你指責?”

“沒錯,”薛明窈斷然道,“你就是在躲我,因為我說過不打擾你讀書,你便除了吃飯睡覺,只幹讀書這一件事了。我才不許呢。”

謝青琅沒甚麼好與她辯的,捧起書側了個身,又讀起來。

薛明窈不說話,也不動,只坐在案上直勾勾地看著他。

謝青琅亦是不動如山。

然而半盞茶功夫不到,書生臉頰悄然飄上紅暈。

“原來只是看一看你,你就會臉紅啊!”薛明窈笑得花枝亂顫,“謝青琅,你太可愛了。怎麼能叫青琅呢,該叫謝紅玉才對,哎呀,聽起來像個不讓鬚眉的巾幗英雄......”

胡言亂語,不堪與聽。

謝青琅竭力保持平靜,不為所動。

但薛明窈不肯放過他。

腳尖一點地,繞到他跟前,再把書猛地一抽——書又薄又脆,謝青琅怕與她相爭會撕毀書,只能任她把書丟到一邊。

薛明窈千嬌百媚的臉順理成章地取代了書的位置,雪樣的肌膚,烏亮的眸,一時俱在眼前。她的笑容很美,卻好似淬著毒,萬分的危險。

與其說她在用美貌誘惑他,謝青琅更覺得她是在攻擊他。

他寄人籬下,手無寸鐵,但凡接一句她的話便是輸,於是謝青琅選擇閉上眼睛。

好似豎起一道高牆,堅決地將她令人厭惡的美麗拒之牆外。

但薛明窈嬌滴滴的聲音卻不由分說闖進來,“謝青琅,你知道嗎,閉上眼睛就是要人親的意思呀。”

少年錯愕地睜開眼。

又引起小郡主一陣笑。

“好了,不逗你了,陪我玩去。”薛明窈拽了拽他袖子。

謝青琅不吭聲,慢條斯理地從他手裡解放出袖子,撈起一旁的書,挽袖翻看。

薛明窈目光一沉,抬手打掉他書,“你聽見沒有!”

“我要讀書。”謝青琅一字一頓。

“少看一個時辰又怎樣,成日待屋子裡,你不悶啊?”

“你不答應,我就親你了!”

薛明窈無所畏懼,按著他膝就要朝他撲去,謝青琅忙站起躲避,最後被薛明窈半追半趕地弄出了門。

幾個時辰的功夫,院子裡的雪厚了數倍,倒不怎麼冷。薛明窈專門叫人把西廂幾間房都鎖上,然後讓謝青琅陪她堆雪獅。

獅子又叫狻猊,是一種罕見的瑞獸,多從西域進貢而來。宮廷貴族喜歡堆雪獅,民間玩雪則不然,許是這種瑞獸在民間並不多見的緣故。

不管薛明窈要堆甚麼,謝青琅都沒興趣。

說來也奇,前陣子天暖時,庭院四角的梅並未開,今日上午卻逢著雪綻了花瓣,葉綠色白,遠看宛如青玉,清雅可人。

謝青琅對於綠梅只是耳聞從未目睹,不由駐足樹前,仔細賞看。

薛明窈知道他必是不願真和她一起堆雪獅的,人肯出來陪著,她已滿意了八分,蹲下和綠枝有說有笑地一起團雪球塑獅子。

不一會兒,獅身就成形了。

薛明窈休息時,揚頭看見謝青琅靜靜立在庭中最繁的一樹梅枝子前,青衣與綠梅相映成趣,好似一幅淡雅的小畫,望之便覺清氣滿懷。

薛明窈欣賞片刻,走到他身後一拍他肩,“小書生,你發甚麼呆呢。”

謝青琅退後一步,“想些吟詠綠梅的詩詞罷了。”

“把這些綠梅移栽過來可不容易了,我還以為開不了呢,”薛明窈脆聲笑道,“你很喜歡是不是?”

謝青琅本不欲答,但確實對這幾株綠梅心生喜愛,便點了點頭。

“你為何栽綠梅。”他問。

“因為綠梅稀罕啊,”薛明窈不假思索,“牡丹桃杏之流的太俗氣,常人也能栽得,必要栽珍稀難得之花,才配得上我身份。”

少年得了答案,俯身嗅聞綠梅,並沒回應她。

薛明窈敢保證就在一瞬之前,她看見謝青琅臉上閃過一抹嘲意。

她伸手去拽謝青琅的腰帶,“你有異議就說!”

謝青琅冷著臉回頭。

“梅本就是花中君子,冰清玉潔,堅貞守志,綠梅更兼風雅秀致,敢問郡主,以上哪一點與你相配?”

薛明窈變了臉色。

她蹲下團了兩把雪,先對著謝青琅領口狠狠扔去,準確無疑地命中目標。謝青琅毫無防備地捱了一擊,雪粒子四散著往他衣裳裡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薛明窈抓著這個時機,將另一團往他頭髮上砸,這一回砸得謝青琅滿頭都是雪。

連著捱了兩記,少年無措之下叫了兩聲,提起袍角狼狽抖著雪。

薛明窈的氣瞬間又沒了,小書生還怪嬌弱的呢。

作弄人的心思上來,她攥起第三團、第四團......接連不斷地向謝青琅丟去。

“停下!”謝青琅一邊躲一邊氣道。

“就不停!”薛明窈朝他做了個鬼臉,揚起手中雪瞄準他頭,作勢要丟,“雪團來咯!”

謝青琅忙矮身躲避,卻未聽到雪團落空的聲音,抬頭一看,雪好端端地在薛明窈手裡握著,剛才她是虛晃一槍,嚇他一嚇。

始作俑者叉腰大笑,“謝青琅,你怎麼那麼傻,又可愛又傻的——哎呀!”

原是謝青琅的反擊到了。

被他抓起的一捧雪飛丟到她臉上,冰涼的雪粒子刺得她臉蛋直髮冷。

他竟然砸她臉!

她金尊玉貴,顛倒眾生的臉!

就沒見過他這麼不憐香惜玉的郎君!

薛明窈憤憤吐出一口雪,一個字都不多說,雙手同時向他丟出雪球去,如此還不夠,腳還要用力一踢,揚起陣陣飛雪蓋他滿身。

謝青琅豈肯任她欺凌,兩人就此混戰起來。

薛明窈叫綠枝加入戰局,“綠枝,幫我砸他!”

綠枝哪裡敢,別說郡主這麼寵謝郎君,她真砸了,郡主可能還會不高興,就是惹了謝郎君她都擔待不起。

謝郎君那殺人般的眼神,郡主不怕,可她怕呀。

於是她一邊唯唯相應,一邊蹲下團雪球,團好了遞給郡主,反正自己絕不動手。

即便如此,有了她作幫手,薛明窈自己又下手夠狠,還是佔了上風。

謝青琅看她東躲西跳還注意避著雪獅走,立馬威脅她,“薛明窈,你再扔,我就把你的雪獅子砸了!”

薛明窈這輩子都沒怕過威脅,“你砸呀,你敢砸我立馬把你砸了,叫你比我的雪獅下場還慘!”

謝青琅氣得團起一隻巨大又結實的雪球,嗖嗖地扔出去,沒砸雪獅,砸的她。雪球砰地在薛明窈身上炸開,驚得她尖叫數聲,“謝青琅,你討厭死了!”

謝青琅看她驚慌吃痛的樣子,心中暢快四溢,一種要狠狠欺負她的衝動油然而生,不禁更加投入到激戰中。

兩人都是不服輸的性子,打起來沒完沒了,期間各自摔了幾回也不放棄,直打得漫天雪花飛舞,碎玉亂瓊,全然作了戰場。

連四角盛放的綠梅都被波及到了,顫顫搖落一地的青白花瓣。

綠枝捱了好幾下,其中大部分還是她的好主子失手砸的她,她不敢參與了,躲到廊下萬般無奈地瞧著彷彿瘋了的兩個人,“郡主,謝郎君,你們停下吧,你們頭都是白的了!”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下一更後天9號哈,量會很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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