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全然激烈雲雨後弱不勝衣……
薛明窈一直竭力不讓自己去想, 過去的這些年裡,謝濯有沒有和別的女子發生過故事。
因為只要去想,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他好相貌好能耐, 不缺自薦枕蓆的小娘子,更何況軍營裡大把大把的軍妓, 過去潔身自好的謝青琅或許不碰, 但成了色中餓鬼的謝濯,怎麼可能會推拒呢。
唯一的安慰是他府裡沒有女眷,連丫鬟都沒有。
可現在看他種種信手拈來的葷話和花樣繁出的招式, 薛明窈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毫無疑問他經驗豐富,身經百戰。
這些她可從來沒教過他!
她在他面前, 成了懵懂無知的雛鳥, 被暴風雨打得無處容身,遍體溼淋, 捏一下, 能溢位一包水來。薛明窈咬著嘴唇,看了眼謝濯顏色深了一圈的袍心, 恥意霎時上湧。
“為甚麼問我這個?”謝濯擁緊了她, 聲音有些遲疑。
她在意的話,是不是說明她心裡也有一點他?
薛明窈心更涼了, 他甚至不直接答。
“因為我嫌你髒!你那些個和下賤女人好的姿勢, 別用在我身上, 我犯惡心。”
“下賤?”謝濯再一次被這個字眼刺痛,“你還是那樣,總以為自己最高貴。”
可笑他還心懷期待。
他是在為哪個女人做辯護麼,薛明窈酸酸地想, 她偏過頭,不叫他看見臉上的難過。
謝濯心緒差到極點,想抽身走人,可薛明窈蜷身在他懷裡,全然激烈雲雨後弱不勝衣的樣子,雪白頸子上滿是他吮出的紅印子,他心又硬不起來了。
指腹揉捏著她細膩的肌膚,他低聲道:“你以為我這幾年過得很容易?哪有功夫找女人。你不想我用那些姿勢的話,就對我說話客氣一點。”
薛明窈回過頭來,雖不太信,神色卻是和緩些了。
“我要喝水。”她慢吞吞地道,聲音裡殘留著幾分甜膩,像是撒嬌,“你給我倒,還是叫綠枝進來給我倒?”
滿室的狼藉,畫案前的軟墊歪斜得不成樣子,薛明窈隨身的衣飾掉得到處都是,一些地方還可見明顯的洇痕與水跡。
即便是下人,謝濯也不欲讓他們見到這些同房後的殘跡。
這點他和薛明窈截然相反。
薛明窈無所謂在不在下人面前避私隱,從前齊照人侍立在廊下,她敢門窗大開地和他親吻,在他赤裸上身未來得及披上衫子的時候,大喇喇地叫綠枝進來為她更衣。
於是謝濯繫好腰帶,起身下榻,去給薛明窈拿水。
剛鬆開她,薛明窈披垂著一頭黑髮,柔弱無骨似地往榻邊上倒,謝濯忙把人兜住,讓他倚著小榻的擋靠。
“怎麼這麼嬌弱了。”他捏了捏她胸口。
她剜他一眼,“你好意思問!”
這一眼嗔中含媚,一下子叫謝濯心口熱了。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竟隱隱生出再來一回之念。
十幾歲的薛明窈舉止再孟浪,到底是個青澀的小姑娘,有些勾引像是嬉鬧。長了幾歲後大不一樣,不消她做甚麼,那豔冶嬌態便自然地流露出來了。
剛才她身子那樣軟,那樣敏感,她叫得那麼讓人心癢......
謝濯在夢裡無數次與她相會,皆不如剛才活色生香之萬一。
她叫多少男子看過她床笫之間的風情樣子?謝濯忍不住去想,卻不敢像她那樣昂然一問。
那必然是自取其辱。
“你愣著幹嘛呀,水!”薛明窈不滿了。
謝濯倒了水給她,薛明窈捧著茶盞,慵懶地啜飲。
謝濯繞著房間走了幾圈,收攏起薛明窈散落在地上的小東西,耳墜、釵環、裙飾、綾襪等等,零零總總堆滿手心。
然後他重新上榻,把薛明窈抱到懷裡。
薛明窈觸到他腿心,驚了驚,“你要是敢再來,我就——”
一時想不出有力威脅,卡了殼。
謝濯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最後薛明窈舉著茶盞,“我就把水潑你臉上。”
謝濯一笑,“明天再來。”
“明天也不行!”
謝濯不理她,自顧自為她整理凌亂的衣衫,她身上的裙子皺巴巴,溼噠噠的,已是毀了。他盯著她裙面上的大片溼跡看了一會兒。
“你又轉了甚麼齷齪念頭?”薛明窈破罐子破摔地問。
“怪不得你嚷著要喝水。”謝濯道。
薛明窈咬牙,“那是因為我嗓子幹!”
“嗯,也有道理。”
謝濯勉強搞定她衣裳後,以指為梳,梳弄著她柔滑的烏髮,在手心中靈活繞轉,為她盤一個簡單的髻子。
頭皮傳來輕輕的拉扯感,很舒服。薛明窈僵著身子,茫然地想,因為剛欺負了她,享用了她的美色,所以謝濯才這樣對她嗎?
他太沒原則了吧。
簪子橫插入髻,將頭髮鬆鬆地固定住,尖尖的那頭擦到了她右x耳,旋即他溫熱的手覆上來,摸了摸,彷彿有根羽毛劃在了她心房,癢癢的。
薛明窈不知所措。
忽聽身後那男人放得極低的自言自語,“拿水潑我臉......”
薛明窈一愣,然後臉熊熊地燒起來了。
......
薛明窈披著謝濯的袍子回了主院,晚飯後泡了長長的一個澡,始覺乏意消減,身上舒爽了些。戌時過了幾刻就上了榻,眼簾一合,頃刻間睡著了。
謝濯沒這樣的好福氣。
成婚以來,他躺在薛明窈身旁,入睡總是很慢,今天尤其慢。
閉上眼睛,嗅聞著薛明窈身上桂花澡豆的淡淡香氣,下午的情形摻雜著舊事不斷在眼前閃過,有一點喜悅,又有許多點苦澀。
先是名分,再是身子,越佔有她,越覺得不夠。
他離她那樣近,可他最想要的那樣東西,卻離他太遠太遠了。
黑暗中薛明窈動了動手臂,微微向他側轉了一下身子,又沉沉睡去。謝濯為她掖了掖被子,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心裡略微安定。
至少,他們已是共枕而眠的夫妻。
......
翌日謝濯醒得較平時晚不少,薛明窈已經吃完了朝食,坐在鏡臺前由綠枝為她梳妝。
聽到腳步聲,半眯著的薛明窈睜開眼睛,看了看鏡裡謝濯的人影,又把眼睛閉上。
謝濯在薛明窈異常繁複的髮髻上注目了一會兒。
“將軍今日起得有些晚呀。”綠枝笑著打破沉默。
“嗯,今日休沐。”謝濯道。
他看著鏡裡的薛明窈,“你今日要出門?”
“對,我去找盈娘。”薛明窈乾脆利落道。
謝濯垂了眼,薛明窈不常出門,他便習慣性地以為她今日也會在府裡待著,想不到......她故意挑他休沐的時候出去嗎?
他的目光落在薛明窈細長的頸子上,那裡隱約幾點紅梅,“這裡這樣——”他修長手指點了點,“不好見人吧。”
“你也知道啊!”薛明窈偏頭躲過他的手,“只能穿件立領衫子,再用脂粉擋擋了。”
“......你不如換一天去。”
“不行,我早幾天就給盈娘遞了帖子,怎麼能改呢。”
謝濯沒再說甚麼,負著手出屋了。
“郡主,我覺得謝郎君好像是想多陪陪您的意思。”綠枝小聲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叫他謝郎君嗎?”
“呃,我以為是當著他面不要再稱呼謝郎君,私底下和您叫叫沒關係......”
“甚麼時候都不許叫,他算哪門子的謝郎君。”薛明窈指指脖子上的印子,“謝郎君會搞出來這些嗎?”
綠枝不敢看,昨晚她伺候主子沐浴時,嚇了一跳,幸好身上別處沒甚麼印記。
主子說,那是因為沒脫衣裳。
“那是因為他喜愛您?”綠枝猜道,“再說您以前不也很喜歡往謝郎君上搞這些嘛。”
薛明窈悶了悶,“綠枝,你還是閉上嘴的好。”
薛明窈梳洗畢,抱著一包糖漬核桃仁坐上馬車時,發現車廂裡已有了一人。
謝濯優遊坐著,手裡捧著本書,神色自若地接住她疑惑的眼神,“家中無事,我去一趟衛裡,和你同路。”
“......陰魂不散。”
車伕駛動馬車,薛明窈一口一口地吃著核仁。過了會兒,紙袋裡伸進一隻手來,薛明窈不客氣地拍了一下,那手頑固不走,直至捏了幾塊核仁後才離去。
那手第二次來的時候,搶了她已撈起的核仁。
第三次來的時候,他碰了她的指尖,薛明窈搡了他一下,反被他攥住手指,摩挲了一會兒才松。
一包核仁,只夠薛明窈路上吃的分量,因為多了個人,很快見空了。
她把空紙袋往兩人之間的座子上忿忿一拍,“我的吃食你都要搶。”
“吃這麼甜,對牙不好。”謝濯道。
“要你管?”
謝濯已經管完了,並不稀罕和她打嘴仗,低頭看起了書。
到了趙盈住處,薛明窈正待下馬車,忽聽身後沉默一路的人問道:“你何時回?”
“用完晚食。”她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謝濯盯著薛明窈漸行漸遠的嫋娜身影看了片刻,嘆了口氣,讓車伕繼續上路。
玉麟衛並沒有甚麼事值得他特地跑來一趟,巡視一圈,他就乾脆利落地打道回府了。
日影在東,陽光皎然,這一日才剛開始,已有漫長難渡之感。
手頭積攢的雜務謝濯一樣不想動,悄悄去了薛明窈常在的聽竹館。昨日被他們折騰得亂糟糟的地方已被下人清掃乾淨,織物也都換了新的,全然恢復成文人雅室般樣子——帶點薛明窈的風格。
他在案上找到了糕點餜子,看到了薛明窈藏起來的小畫。
粗壯的翠竹綠意驚人,色澤明亮。薛明窈連畫君子竹,都俗氣得可愛。
可惜薛明窈其他的畫作,他沒再找到,遺憾地回了主院。
午晌過後,謝濯手裡剝著核桃仁,院外忽有動靜傳來。透過窗一眼望去,是薛明窈風風火火的身影。
她提前回來了?
謝濯站起身,旋即聽到門被薛明窈踢開的聲音,她衝到他面前,柳眉高揚。
“謝濯,你老實告訴我,陳良卿給我的畫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