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幾年不見,郡主比以前……
良宵好夜, 明月滿庭。
溶溶清光淌進窗牗,與燈色相合,柔軟地映在羅帳上。帳內靜極了, 唯有吮吻與喘息的聲音波浪一樣起伏。
謝濯撐在薛明窈身上,賁熱的呼吸灑在她肌膚上, 撩起淺淺的粉暈。
薛明窈閉著眼睛, 一動不動。
謝濯抬起頭,語聲沉沉,“你一定要這樣?”
薛明窈慣會在床上當妖精的, 婉轉吟哦, 哼一聲都嬌得能掐出水來,要她不發出點聲音, 那比登天還難, 偏她此時要當啞巴木頭。
那雙濃黑的眸子這才朝他開啟,薛明窈撲扇羽睫, 挑釁般地笑, “你不是說喜歡我的身體不喜歡我的人麼,那還在乎我有甚麼反應?況且在西川的時候, 你不也經常在床上裝死人。”
謝濯氣得發笑, “你還報復起我來了,真是不可理喻。”
他手撫過她薄薄的絹質中衣, 對她耳語, “既然提到從前, 那你也應該知道,在床上裝死人,是很辛苦的。”
後半句薛明窈並沒有聽進去,因為腰間中褲驟然一鬆, 薛明窈不由抬起小半個身子,旋即被謝濯摁回枕上。
尋到地方,謝濯愣了愣,低頭道:“看來你已忍得很辛苦了......”
薛明窈瞪他一眼,抬腳朝他踢去。
謝濯輕鬆接住她的腿,手上動作不停,順便把薛明窈的那一踢也回擊在這裡。
薛明窈終是忍不住叫了聲,旋即捂上自己的嘴,惡狠狠地看著他,“把手拿出來。”
“拿不出來,黏住了。”
變本加厲。
薛明窈又舒服又難受的,恨恨掐著他胳膊,“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多話了?”
從前謝青琅莫說葷話,恨不得要把自己嘴封上。
“可能是因為你話少了。”
謝濯垂眼瞧她,薛明窈臉紅如潮,雖還強忍著不肯叫,但雙腿扭作一團,死死夾著他的手,人也攥著他胳膊不放。
謝濯善心大發地撈起她,讓她抱上他的腰,薛明窈小小地反抗了一下,隨即覺得有個支撐比躺著受熬煎要強些,便破罐子破摔地摟上他,頭埋進他胸膛,身體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謝濯緩了緩。
薛明窈鬆快一些,甕聲甕氣地在他懷裡道:“你就不能真刀實槍地來,非得這麼折磨人?”
“我沒記錯的話,你以前很喜歡這樣。”
薛明窈在床上嬌氣得很。
最初他不肯,她想方設法地勾他,用手段,用藥,後來真刀實槍地來,她又時常覺得吃不消,就叫他用手。
他聽從了。被迫和薛明窈茍合已是奇恥大辱,茍合時沉溺其中得了樂,則更讓人羞慚難言。相較下來,單純服侍她反而能坦蕩一些,只是內心的痛苦少了,身上的煎熬便多了。
想到當年情形,謝濯下手又不留情了。
薛明窈受不住,叫他輕些。
謝濯不聽。
“這是在做你喜歡的事啊,郡主。”他另隻手錮著她,不讓她逃,輕輕在她耳邊說道。
薛明窈恍恍惚惚地想,從前和現在怎麼能一樣。
從前她抱著謝青琅盡情作樂,他紅著一張臉不看她,她叫得越歡,他就越是一副羞憤又隱忍的表情,她可愛看了。
她叫他動他便動,叫停便停,掌控權全在她手裡。
而現在……
還是同樣的事,掌控的人卻變了。
他的慌亂與羞臊消失了,代以刺眼的嘲弄。
薛明窈心酸酸的,防線一潰千里,因為含著一絲屈辱,勁頭格外強,臉皮燒燙如沸,恨不得也蒸出一湃水來。
她的指甲掐緊了謝濯腰上的皮肉,人在他臂彎裡軟成了一攤。謝濯撫摩著她額上沁出的薄汗,掌心微微用力,牢牢扣她在胸前。
“這樣才乖。”他道。
這話耳熟,分明又是他以前伺候完她,她的滿意之辭。
謝濯拿出手來,在她眼前晃了晃,“幾年不見,郡主比以前更水性了。”
薛明窈猶然耳酣臉熱,經歷了剛剛這一遭,好似她在他面前又矮了一頭似的。
她決計不肯這樣。
平復了一會兒,薛明窈伸直蜷曲的雙腿,坦然靠在他身上,懶聲道:“誰讓謝將軍這麼會伺候人,不愧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
她睨了眼他那兒,勾起笑,“寧願自己憋成這樣也要先叫我快活,真叫人感動。”
謝濯一時沒說話。
薛明窈也不知自己怎麼回事,又朝他那兒看了一眼,嘴巴有些發乾。
她雖自小愛和男子廝混,對床笫之事,卻沒甚麼興趣。婚後和岑宗靖寥寥幾次,並沒品出太大意思。當初費盡心思把謝青琅擄到府裡,也只是想時刻見到他,能親一親抱一抱罷了。
當然沒想到,謝青琅一個清秀斯文的書生,本錢卻意外得足,親熱的時候冷不丁起來,硌她一跳。薛明窈取笑他,裝得芒寒色正,不可褻瀆似的,原來也是個下流坯子,還是下流坯裡的翹楚。
謝青琅耳尖紅得能滴血,薛明窈更覺好玩,說尋常男子都會以此為傲的,怎麼他能害羞成這樣。把人惹得惱羞成怒,叱她嘴裡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可你剛剛吃我嘴吃得還很開心呢。”薛明窈笑個不停,圈住小書生,“還又大了呢,幹嘛不承認,你就是喜歡汙言穢語呀。”
她越發愛逗他。
逗著逗著,逗上了床。
愈來愈大膽,愈來愈狎褻,薛明窈糊里糊塗地把他折騰了一遍,也把自己折騰了一遍,竟慢慢咂摸出其中的好滋味。
好像一根引線,把未曾挖掘的癮勾了出來,漸漸灼燒如焚,叫人沉醉其中,不盡探索。
那一宵春水春雨,綿延了西川一整年。多年之後,仍時不時潤溼薛明窈的夢境,亦在多年之後的此刻,讓她忍不住去渴望。
尤其是在剛剛的情事過後。
謝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對上她春情冶蕩的眼睛,“迫不及待了?”
薛明窈才不想承認。
“甚麼迫不及待,我是可憐你。”她嗤了聲。
“哦,不勞你掛心,待會兒你就該可憐你自己了。”謝濯慢條斯理道。
他聲音微沉,帶著一股被沙礫磨過的喑啞,溫溫熱熱地剮擦在她耳際,激起些微的癢意。薛明窈心跳得更快了,不論是謝濯的嗓音,還是他說的話,都和從前床榻上的謝青琅迥異,可卻分明挑起她情.欲更甚以往。
她好想啊,好想知道他能把她弄得多可憐......
謝濯卻姍姍然松她到枕上,起身下了榻。
“你幹甚麼去?”薛明窈握緊喜被,脫口而出。
“洗手。”謝濯淡淡笑了笑,“先別急。”
薛明窈把被子拉過頭頂,翻身不理他。內心默默後悔,幹嘛多嘴問一句,急就急了,還讓他看出來,顯得她多麼上趕著和他好似的。
這又不是從前。
房間又安靜下來,靜得只有喜燭燃燒的微小聲音,薛明窈吐出口濁氣,打了個哈欠。
過了一會兒,又打了第二個。
淨房通著臥房,並在另一側開了道門與耳房相連,方便下人添熱水。謝濯慢悠悠地用帕子蘸了溫水洗手,期間綠枝隔著門小聲問要不要送水進來。
謝濯知她意思,想了想,要她半個時辰後再送。
洗完手後,他又在淨房待了一會兒才回去。薛明窈越急,他越想讓她等。
踱著步子走到榻前,掀了帳,薛明窈仍縮在被裡背對著他。
他碰了碰她,薛明窈毫無反應,摸上她的臉,才發覺她已睡得很熟了。
謝濯沉了沉臉色,竟忘掉薛明窈有嗜睡的毛病。從前人在床上和他折騰完,常常撐不到下人來送水,便大夢周公去了。
掩上喜帳,謝濯須臾間拿定主意。他躺到她身側,不客氣地含上了她的唇。
洞房花燭夜,豈是許她想睡就睡的。
謝濯親得用力,近似於吮咬,薛明窈很快就有了動靜,唇齒間溢位細細的哼唧聲,“謝青琅......”
謝濯一怔,略離了她唇,身側的人雙眸依舊緊闔,眉微蹙,卻不像醒來的樣子。
他試探地又親了一口,薛明窈嚶了一聲,忽地伸出細白x雙臂,牢牢摟上他的脖頸,兩腿抬起,鎖住他的腿。嫣紅的唇在謝濯眼皮子底下動了動,彎成一個模糊的笑,似是滿意這個姿勢,爾後便不再動。
薛明窈勻長的呼吸聲裡,謝濯全然愣住。
這個姿勢......
薛明窈和他同床共枕的那些歲月裡,習慣如此蠻橫地摟抱他,好像小獸護食一般,力道大得很,輕易掙脫不得。
他自是不喜,但想要抽身,非要和她拳打腳踢幾個回合,她又是個豐盈雪膩的美人,身上到處是他不敢碰的地方。總之,要麼他束手縛腳最終不敵,要麼被她吃吃笑罵,“謝青琅,你個小淫賊!”
男不和女鬥,古語自有來由。
他只好聽之任之,僵著身子等她睡著。也幸好薛明窈入睡極快,眨眼功夫就沉入夢鄉,呼吸緩了,勁兒也鬆了,他便輕手輕腳拔自己出來,再塞個枕頭給她,得一夜好眠。
舊事復現,謝濯心潮如湧,頗覺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