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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泠泠的眸光染上欲色,耳……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35章 第 35 章 泠泠的眸光染上欲色,耳……

馮綰挑明瞭下藥之事, 陳澤蘭虛弱地駁了幾句,又哭了一場,防線終於一潰千里, 磕磕絆絆地說了實情。

下在茶粥裡的是丫鬟弄來的□□,她準備以此物與謝濯成就好事, 逼迫她娶他, 可惜他警惕心強,沒中她的藥。

趙盈夫婦大驚,尤其陳良正, 勃然作色, 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馮綰給公主面子,沒對陳澤蘭多加指責, 說了句看不得徵南大將軍被如此汙名, 便輕飄飄地走了。

陳良正訓了陳澤蘭一頓,去尋謝濯道歉。留下陳澤蘭在趙盈懷裡嗚嗚地哭, 邊哭邊求她向兄長求情, 別讓陳良正重罰她。

她哭成淚人,趙盈也不好說甚麼, 軟語安慰她了許久才回席。

生辰宴後的當晚, 陳良正將妹妹所為告知了二位高堂,陳家家規森嚴, 陳澤蘭辯無可辯, 領了兄長給的罰, 收拾東西去了祠堂。

她要在祠堂待一個月,每日抄經反省,房裡的僕婢也都捱了罰。

趙盈看著陳澤蘭失魂落魄的身影,心有不忍, 就寢時對陳良正感慨道:“小妹犯下錯事,也是為情所誤,看著實在可憐。”

“公主是覺得我罰太重了。”陳良正道。

方才在廳裡,英國公的意思是關陳澤蘭半個月的祠堂,趙盈和梁氏都贊同,但陳良正堅持半月太輕,把時間又延了一倍。

“是輕是重,我也說不好。只是難得見你這樣生氣,你發火的樣子,倒把我嚇著了。”

趙盈說完,察覺陳良正摟上了她肩頭,語氣頗為無奈,“公主總是為他人著想,怎麼不替自己想想呢。”

趙盈笑道:“我何時不為自己想了?”

陳良正把她擁得更緊。

“今日小妹的這樁錯,對不起謝將軍,對不起她自己,也對不起陳家門楣。除此之外,她還格外對你不起。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她選擇在這種場合搞出事端,讓你不能歡歡喜喜地過一個生辰。你可見她有半分對你的歉意?”

趙盈聞言,心底生起一股暖意,回身抱住他。

“她年紀小,我又如何能同她計較呢。”她低聲道。

陳良正吻了吻她的頭髮,“公主心胸寬廣,為夫自愧弗如,這回偏要幫你計較一下。”

被一向性情寬厚的駙馬這樣評價,趙盈覺得好笑,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越發輕柔,“那我多謝夫君了。好了,不要再說小妹了,我們做點別的事吧......”

陳良正問:“甚麼別的事?”

趙盈滯了一下,怎麼回事,默契呢。

她沒說話,仰起身子,幽幽看了一眼床頭。通身白玉的小娃娃蜷著胖乎乎的身子,嬉笑地注目於床上兩人。

陳良正臉上浮出笑意,探身出帳,吹滅了燈。

......

涼風從門窗縫裡溜進祠堂,供案上的細長燈焰不住跳顫,三盞燈裡,倏地滅掉一盞。

陳澤蘭面無表情地再次點上燈,盤腿坐回蒲草上。按照家規,她禁閉祠堂,身邊不得有人伺候,除了必要的幾件衣物,也不能帶多餘的東西。祠堂所在的院落廂房陰冷潮溼,塵灰滿屋,她沒有心思清掃,便回到祠堂,在這裡先對付一夜。

風過後的祠堂一片死寂,陳家祖宗的靈牌在昏幽幽的光線裡無言矗立。

陳澤蘭呆呆地坐著,神思似已抽離出去,門扇的開合也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穿著素衣的清瘦身影走到她身前,她才後知後覺地一驚,“阿兄?”

陳良卿頷首,“你不去睡覺?”

“我睡不著。”陳澤蘭喃喃道,“祠堂上了鎖,阿兄,你怎樣進來的。”

“我有鑰匙。”

陳良卿少時養成了反思己過的習慣,若行為有失,不需父母責罰,便會主動來祠堂跪經。

“哦,”陳澤蘭也想起來了,“那阿兄今晚因何而來。”

陳良卿放下手裡提燈,攤開衣袍端端正正跪在蒲墊上,垂眸不語。

幾日前,他經過府中假山,聽到丘壑中傳來兩人低低的語聲,是家裡的丫鬟和小廝。

“這東西真的管用嗎?”

“當然了。採紅,你要是不信的話,今晚我吃了它,你和我試試唄,保管讓你□□......”

汙穢之言,不堪入耳,陳良卿打算轉身換一條道走。

就在這時,小廝的曖昧笑聲被採紅的嗔怪打斷,“誰和你試呀,淨說瘋話。我說真的,這藥對尋常男人管用,那對練過武、身板格外強壯的男人也能起效嗎?”

“哎呦,我的好採紅,好心肝,你要給誰用啊。”

“不是我用。”採紅的聲音又低了低,“我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三娘子喜歡徵南大將軍,可將軍另有意中人。三娘子就想趁大將軍的親事未定,在公主生辰宴上把他藥倒,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將軍就不得不娶她了!所以我問你,這個藥能搞定大將軍麼?”

小廝怪叫幾聲,“怎麼搞不定,大將軍也是男的。就是柳下惠吃了這個藥,都得往小娘子裙兒下鑽,嘿嘿,我都擔心三娘子受不住啊。”

“行了,你管那麼多呢......”

兩人又喁喁私話一陣,從假山出來,一前一後地走了。

陳良卿負手站了一會兒,面色如故地去辦他的事情。

當晚他在書閣取書,遇見來還書的陳澤蘭。

陳澤蘭心神不定,幾次將書放錯位置,陳良卿看在眼裡,提醒了她。

她向他道謝,臨走前忽然道:“阿兄,如果我受了委屈,父母會護著我,幫著我嗎?”

他還未言語,她又急急地說:“我只是隨便問一問。我,我剛從書裡看到一個故事,一個女子被一個男子欺辱了,那男子不承認更不肯負責,女子的父母卻也不肯幫她爭取......”

似是也知自己問得古怪,陳澤蘭支吾了一會兒,便道算了,“女郎家的無聊問題罷了,阿兄不必在意,我先走了。”

“小妹。”

陳良卿叫住了她,道:“你是英國公府的女郎,父親、母親、長兄還有我都是你的至親,不管你受了甚麼委屈,還是有甚麼渴求,我們都會幫你,與你站在一起,你不要擔心。”

陳澤蘭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阿兄。”

那一日陳良卿清楚窺見自己陰暗的私慾,它偷偷地萌生出來,不知不覺間膨脹,變得無比強大,以至於他無法抵抗,行差踏錯,做了一回小人。

陳澤蘭所犯的錯,所受的罰,理應有他的一份。

“一件不足道的錯事罷了。”他溫聲回答陳澤蘭。

阿兄不想說,陳澤蘭也就不再問了。

兩人一坐一跪,默默無言。

片刻前窗外還有時明時滅的燈火,此時俱已全暗,夜風闖過黑魆魆的庭院,再度刮響窗欞。

“阿兄,我冷。”

少女涼顫顫地開口,陳良卿把外袍褪下,讓她裹到身上。

“那阿兄怎麼辦?”她問。

“阿兄不冷。”

受寒也應當是自我懲罰的一部分。

陳澤蘭披了袍子,縮成小小的一團,望了望依舊跪得筆直的陳良卿,一時自慚形穢到極點,低聲道:“阿兄,你這樣的君子,一定覺得我又蠢又壞。”

陳良卿凝望著眼前飄搖的燭火,裡頭時不時映出那張巧笑倩兮的美人面x。榻上熟睡的她、夜裡荒唐夢境裡的她、遲遲未完工的畫卷上的她,一個個輪番出現,軟聲喚著陳郎,勾魂攝魄地朝他而來。

“情愛容易迷人心智,令好人變壞,聰明人變愚蠢。”他定定道,閉上了眼睛。

陳澤蘭以為陳良卿會否認她的自貶,聽他這樣子說,愈發難過了,“是啊,我就像中了蠱一樣。成日裡想著謝將軍,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他,睡前最後一個念頭也是他,看到他和永寧郡主在一起,我就氣得要命。”

“我好想永寧郡主徹底消失掉,這樣謝將軍就會注意到我了。”

“如果能讓我得到謝將軍的心,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陳澤蘭痴痴說著,陳良卿始終閉目養神,面平如水,昏晦的豆燈在他的素白衣裳上投下暗影,卻更讓陳澤蘭覺得他清冷聖潔,不沾俗塵。

她的兄長有著傑出的德行,為著或許一丁點的過失來罰跪,而她卑鄙齷齪,相形見絀。可是陳澤蘭偏又覺得這樣很好,她可以不管不顧地吐露自己的心聲,不在乎被阿兄看低。因為,又能有甚麼人,能在阿兄面前顯得高尚呢?

“阿兄,我真羨慕你,不用受情愛的困擾。不像我,鬼迷心竅,從聰明人變成了蠢人。”

陳良卿不無憐憫地看她一眼,她還不知道自己本就是個蠢人。

她也不知道,他和她一樣醜惡,一樣可憐。

他甚至不如她勇敢。

比卑鄙齷齪更令人瞧不起的,是懦弱。

陳澤蘭從陳良卿的目光裡讀出了同情,這一抹憐惜竟令她心口溼潤,有落淚的衝動。只是今日哭了太久,眼淚流不出來了。

“阿兄,你真好,你沒怪我,你不知道父親和長兄是怎麼罵的我......”陳澤蘭有些困了,喃喃說著,瘦削的身子因為害冷而發顫,軟弱無力地挨蹭到了陳良卿肩頭。

阿兄雖然瘦,可肩膀很結實,很溫暖,令人安心。

這是哭泣了一整天的陳澤蘭最需要、最渴望的東西,她禁不住貪取更多,慢慢挪到了陳良卿胸前。

她很驚訝,阿兄的胸膛真的是熱的。原來阿兄再高潔,再淡泊,身軀也有火熱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想象著這是她意中人的胸膛,緊緊地抱住。

陳良卿目光復雜地看著依偎著他的小女郎,手撫上了她單薄的背脊。

在這個清苦的寒夜裡,他似乎也需要一些慰藉,一個和他同病相憐的人的慰藉,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

薛府。

薛明窈還在失眠。

下午她與謝濯不歡而散,離開公主宅前與趙盈告別。趙盈一臉歉意地把陳澤蘭的所作所為告訴她,說覺得此事應該讓她知道,另外讓她不要聲張出去。

薛明窈聽完就笑了。

趙盈費解地看著她臉上笑意。

薛明窈不好說陳澤蘭的行徑讓她想起了自己,心道怪不得謝濯一點都不想提呢。他對這樣的招數,深惡痛絕了吧。

最後她對趙盈道:“盈娘,你和我抱歉甚麼呀。我覺得這事挺好玩呢,可惜她沒成功,不然就能幫我擋掉這樁婚事了。”

趙盈搖著頭送她出去了。

回程的馬車上,綠枝問她,“郡主,您真的盼著陳娘子成功啊?”

“我想看謝濯吃癟呀。”薛明窈滿不在乎地笑。

“可是,那樣謝將軍或許就真的要娶她了。”

“嗯哼,諒他也沒法拿阿兄威脅我了。”

綠枝深吸一口氣,“郡主,可那是謝青琅謝郎君呀,您不願嫁他便罷了,您怎麼還能樂意看他娶別人呢。”

薛明窈躺在床上,回想著綠枝的這句話,覺得好笑。

謝青琅不是她的了呀。

他怎麼就不能娶別人了。

她在西川的雪林裡遇見他,最初的打算不也是和他玩一陣,就把人放了,此後他嬌妻美妾,再與她無關嗎?

再說,他是謝青琅,卻已不像謝青琅了。

然而眼前昏黑虛暝,悠悠浮現出謝青琅身著婚服的樣子。足蹬烏皮靴,腰束金玉帶,大紅錦袍長裾廣袖,俊秀的臉面如玉如虹,清冷生萬春。

她看著他走向他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與她飲下合歡酒,看著他泠泠的眸光染上欲色,耳根生紅,領口一圈素白沾上胭脂......

薛明窈咬緊了牙。

作者有話說:馬上婚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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