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第 34 章 “我沒有耐心了。薛明窈……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34章 第 34 章 “我沒有耐心了。薛明窈……

薛明窈仍在鞦韆裡窩睡。

天空沒那麼藍了, 杏花沒那麼香了,久等謝濯不至的小皇孫也離開了。

又有響動傳來,薛明窈以為是被她趕到花榭的綠枝去而復返, 閉著眼睛不耐煩道:“不是說讓你去休息麼,怎麼又杵在這了。”

來者以沉默作答。

薛明窈察覺不對, 掀了眼皮看去。

謝濯站在鞦韆架旁, 披了一身暄和的春光,好似階庭蘭玉。尤其在她仰躺的角度看來,他五官比平常更加深邃英俊。

薛明窈冷冷看他一眼, 費勁地轉了個身, 背對著謝濯睡。

謝濯也不言語,伸臂一撥, 鞦韆險些側翻, 驚起薛明窈一聲尖叫。

她被迫仰躺回來,索性又閉上眼, 低叱一句滾開。

謝濯不僅沒走, 反而將袍子一鋪,挨著鞦韆席地而坐, 信手探進船似的吊床裡。

薛明窈只覺得幾根手指掠過她臉, 隨意地撥弄著她額際的碎髮,好似人抓撓貓兒狗兒一般。薛明窈摸不清他想幹甚麼, 移開臉躲了去。

那手不肯放過她, 又戳到她臉頰上, 薛明窈不肯忍了,正要發難,忽聽謝濯道:“薛明窈,你倒是有一點好。”

薛明窈一愣, 忘了躲他手,問道:“哪點好?”

“你壞得很直接。”

呵,又在諷刺她。

好像在說她沒腦子似的。

薛明窈衝他手啐了一口,“你壞得倒是很曲折了!以前還像個君子,現在就是個陰損小人。”

謝濯淡定地將手滑下去,在她鼓鼓囊囊的胸前實打實地抓了一把。

“謝濯,你混賬!”薛明窈氣道。

謝濯一怔,“你肯這樣喚我了。”

“不然呢,你和從前判若兩人,我還叫你謝青琅做甚麼?”薛明窈剜他一眼,“你覺得是我玷汙了你,玷汙了謝青琅這個名字,是不是?”

謝濯不答,薛明窈自討沒趣,又不甘這樣閉上嘴,悶了一會兒又道:“你知道小殿下等你等了多久嗎,你別拿我來騙他,甚麼幫他找我,給我帶吃的,這些話你說著不害臊啊,我聽著都替你心虛。”

“我確實要來找你。”謝濯道,“只是中途被事情絆住了。”

“被甚麼絆住了?”

謝濯不是很想說。

鬧了大半個下午,他席也沒吃好,被陳澤蘭的哭泣攪得煩躁不堪,瓜田李下多留無益,陳澤蘭顛倒黑白之際,他悄悄地跳窗走了,還不知留下一個怎樣的局面。

一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陳澤蘭萬萬沒有想到,她急於得到謝濯的答案,謝濯卻不願做她出給他的題目,他遁走了,遁走得這樣乾淨迅疾,空蕩蕩的臥房彷彿是抽打在她臉上的一記耳光。

她慌慌張張地指著掩合未鎖的窗子,“謝將軍一定是聽見人來,就從窗戶逃走了!”

公主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趙盈拉著陳澤蘭的手,陪她坐到榻上,安撫道:“澤蘭,你先別急,謝將軍不像是酒後亂來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是啊,陳三娘子,你說謝將軍欺辱了你,可是你看著衣衫完整,髮髻絲毫未亂,他到底對你做甚麼啦?”

說話的是馮綰,她隱約明白了點兒甚麼,由僕婦攙扶著優雅坐下,唇間噙起一抹笑。

“是啊,謝將軍都做甚麼了?”陳良正也疑竇叢生地問。

他一方面不信謝濯會輕薄女子,另一方面覺得,倘若謝濯真對小妹不軌,以小妹對他的愛慕,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陳澤蘭幾近崩潰,謝濯人消失了,留她一個人陷在這個羞恥的謊言中。而她還要把謊編下去!

她只得依偎在趙盈肩頭,抿緊唇,做出一副羞於言表的樣子,“我,我不想說......”

“女郎家怕羞,是我問得過分了。”馮綰很是善解人意。

陳澤蘭微鬆口氣,想著等馮淑妃離開,再把阿兄打發走,和阿嫂承認事實算了,反正阿嫂性子好,又和她隔著一層,不是真正的自家人,她多求一求,估計會願意替她隱瞞的。

她正準備找個藉口要和阿嫂單獨吐訴,馮綰卻又開口了。

“這房間離主廳又不遠,你的丫鬟也在左近守著,外頭還時有路過的僕役,怎的你受了欺負,卻只是哭,不高聲叫人呢?”

陳澤蘭驚訝地看著她,張了張嘴,“這種汙糟事,我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只是叫丫鬟來而已,怎麼就人盡皆知了,三娘子的顧慮實在有些多。”

陳澤蘭抽噎了一聲,低頭不語。

馮綰又道:“房間裡聞著沒甚麼酒氣,想必謝將軍飲的酒也不多。本宮雖不怎麼識得他,卻也聽過他的好名聲,連小皇孫殿下都格外喜歡謝將軍。三娘子對謝將軍的指控,真叫本宮滿腹疑惑。”

陳澤蘭小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沒想到謝將軍會做出登徒子的事來。”

趙盈直覺事情蹊蹺,陳澤蘭沒說實話,馮綰的語氣也不對勁。她當機立斷,拍了拍陳澤蘭的背,“小妹,你受了驚,既有些話不願說,就先休息一下,緩一緩。”

說罷抬頭對著淑妃道:“自家家事,讓娘娘見笑了,不如一起移步回席吧。”

“公主,且慢。”馮綰笑吟吟地道,“我心裡有個猜測,想一吐為快。”

她對著陳澤蘭蒼白的臉,道:“陳三娘子言行頗古怪,不禁讓我懷疑,你在編故事逗我們玩呢。謝將軍根本沒有來過,你小女孩家心思,說了一通他輕薄你的胡話。”

“不,他來過的,他在這裡待了好久,我決計沒瞎說!”陳澤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那他真的輕薄你了?”馮綰聲音轉厲。

“對!”

陳澤蘭沒有退路,她不能改口。沒事的,她想,就算他們找來謝濯對峙,謝濯也不一定忍心戳破她的謊言,再壞的情況不過是雙方各執一詞,她只要一口咬死便好......

但是馮綰投來的目光裡有些她不懂的東西,像是輕蔑,讓她生出不寒而慄之感。

“本宮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面子,但你不領情,非要往謝將軍身上潑髒水,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馮綰冷冷道。

“就在剛剛,本宮的人告訴了本宮一件有意思的事,我想公主和駙馬很樂意一聽。”

趙盈眉頭蹙得緊了。

跟著馮綰的宮人不緊不慢開口,“奴婢中午去貴府廚房為娘娘溫藥,剛好瞧見一位丫鬟往一碗茶粥裡倒了些東西,奴婢以為她本就在廚房打雜,是放香料給那碗茶粥調味,便沒放在心上。之後奴婢被小皇孫殿下派去向謝將軍傳話,發現謝將軍的案席上正擺著這碗茶粥。而奴婢此刻又發覺,那位丫鬟正是陳娘子身邊這位......”

她的說辭很巧妙,調整了一部分事實,把馮綰摘了出去。

馮綰好整以暇地盯著陳澤蘭,看到她額上漸漸沁出豆大的汗珠,秀削的肩頭止不住地顫抖,心中便清楚,她猜對了。

並非有人下毒謀害謝濯,而是一個小娘子下作的手段罷了。

她春獵時注意過陳家娘子對謝濯的青睞,沒有當回事。現在看來,她有些膽子,但手法實在蠢笨,論魄力不及薛明窈萬一,這樣的人,也配肖想謝青琅?

馮綰尤其厭惡此女心思陰毒,竟是不管事成與不成,都奔著毀人聲名去。

真是可笑,謝青琅其人,當年在西川那是再守禮不過的文雅書生,輕薄女子?他就是神智再不清醒,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杏林裡,謝濯淡淡敷衍著薛明窈,手又侵上去,抓起另一團,變本加厲地揉了揉。

薛明窈一臉慍怒地拍掉他的手。

不就是馮綰麼,他也知道見不得人啊。

見薛明窈氣咻咻地鼓起臉,謝濯恍覺心頭煩躁一掃而光,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薛明窈卻是更氣了,翻了個身就要下來和他算賬。

謝濯諷笑更深,她還忍不住想和他動手?還以為是在西川,他手無縛雞之力,任她打罵的時候麼?

沒等她下地,他雙臂托起她腿彎,半抱半推地把她又懟回吊床裡去了。

薛明窈氣急,偏這吊床還格外深,陷在裡頭不好出來,謝濯還嫌不夠似的,攥著繩索一推,薛明窈x瞬間升高了兩尺。

聽著薛明窈氣急敗壞的罵聲,謝濯大悅,直把她悠盪了數個來回才鬆手。

等吊床停穩,薛明窈忿忿坐起身子,看他的眼神殺人一般。

謝濯道:“我找你確有話說。”

“甚麼話,趕緊的。”薛明窈聲音陰沉。

謝濯看著她,開口又閉上,轉而從身上掏出一絹包裹著東西的帕子。

“小殿下說我給你帶了吃的,並非虛言。”

薛明窈一臉警惕地看著面前白帕上兩隻黃澄澄的炸糕,這豈非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不,她才不承認她是雞,她不怕他。

但薛明窈中午沒吃多少東西,實在是有些餓了,炸糕看著樣子又好,她被他作弄了那麼多回,也不差這一回認個軟了。

於是薛明窈拿起一塊,慢慢吃起來。趙盈家的廚子手藝精湛,糕雖然涼了,酥酥軟軟,味道還是不錯。

謝濯眼見她吃完一塊,又眼巴巴瞅著他手裡剩下的那塊,不作聲。

於是他把另一塊也遞了過去。

薛明窈安靜吃完,自己掏出手帕來擦了擦嘴,懶懶地看著他。

謝濯衝她笑了下,平靜道:“我沒有耐心了,明日如果陛下再不下賜婚旨意,我就削了薛行泰的職,讓他哭著回府。薛明窈,你看著辦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