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第 29 章 她小衣不見了!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29章 第 29 章 她小衣不見了!

薛明窈醒來時, 天已大亮,她身處薛府的馬車之中,還穿著昨天半夜出來時的那副裝束, 從頭到腳罩在披風裡,只頭髮被一根木釵粗粗挽起來了。

她覺得身上有些不對, 一時卻又找不出來。

馬車外傳來她兄長的聲音, 薛行泰連聲地賠不是,舍妹荒唐,衝撞了將軍, 他一定嚴格教導云云。

薛明窈爬起來, 撥了車窗簾探出頭,馬車停在謝府門口, 謝濯與她阿兄正好說完話, 頭也不回地進府了。

薛明窈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昨晚的記憶海水一樣灌來, 她忽然意識到, 她和他說了那麼多,卻忘了問, 他為甚麼要棄文從武。

“薛明窈, 你還好意思醒啊!”薛行泰惱怒的聲音響起,大掌把她腦袋撥拉進車廂, 人也跟著進來, 劈頭蓋臉一頓質問。

“半夜翻牆出門, 能耐了是吧,擅闖別人宅子,也不怕被人當成賊抓起來!我把齊照送來,可不是為了讓他陪你幹這個的!”

“還直接睡人家屋子裡, 你忘了自己是個女子了?虧得謝將軍是君子,不趁人之危,不然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齊照駕著馬車平穩駛向薛府,薛明窈蜷在車廂裡,將披風兜頭一罩,閉目塞聽。

薛行泰還在訓。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哪裡都不許去,明兒我就去回稟陛下,許了你和謝將軍的婚事,趕緊把你嫁出去,省得再惹出禍來。”

“你也別再拖著時間想方設法拒婚了,人家謝將軍堅定要娶你,也不知道你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讓人家堂堂一個大將軍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薛明窈忍無可忍,頭從披風裡鑽出來,“薛行泰!”

“啊?”薛行泰一愣。

“你瞎啊,你看不出來他是謝青琅嗎!”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薛行泰把事情原委搞清楚。原來薛行泰當年只見了謝青琅一面,二話沒說又開打,經過這好些年,早就把人相貌忘了。前不久謝濯履任玉麟衛大將軍,薛行泰和一眾郎將一起拜見過他,見到他真容,也僅僅感嘆兩句將軍龍章鳳姿,足以襯得上自家妹妹。

齊照向來不多話,來稟告薛行泰時也沒把謝濯身份告知他,他以為薛行泰早認出來了。

薛行泰瞠目結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薛明窈臉卻又漲得紅了,重新埋首披風中。

她終於搞明白身上哪裡不對勁兒了。

胸前鬆快,像揣著兩團兔子,隨著馬車顛簸,活潑潑地跳動——天殺的謝青琅把她的小衣拿了!

他看光了她的身子——這倒沒甚麼,從前又不是沒看過,只是薛明窈實在難以忽略其中濃濃的羞辱意味,他又在玩弄她,調戲她,把她當做娼妓一般。

當年那個一碰就臉紅的青澀少年,完全變成了一個風月老手。

她玩不過他了。

馬車停到薛府,綠枝早就等在門口,怕郡主冷,手邊還帶了件夾襖,薛明窈穿到披風裡頭,氣呼呼地下車回屋了。

一番更衣洗漱,綠枝伺候她梳頭,笑道:“郡主又粗心了,倒忘了把小衣穿回來。”

薛明窈苦笑,綠枝總不能以為她昨夜是思念情郎,跑過去和人共赴春宵。

她再對他念念不忘,也不至於在屢次吃了他的虧後,還上趕著把自己送給他吧!

“謝大將軍,存了心要報復我呢。”薛明窈幽幽道。

在薛行泰面前,她也是這句話。

薛行泰回過神來,再次來訪,臉上猶然浮著驚訝,不斷地感慨當年薛明窈眼光之好,養的小情人是個能文能武的棟樑之材,頗有一種當年種樹現在乘涼的喜悅。

薛明窈不得不強調謝濯一直故意在她面前隱瞞身份,聲稱要報當年之仇,提醒兄長事實是當年她種的樹,現在想把她砸了。

薛行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問題不大。

“窈娘,他興許是面子上過不去,才這樣嚇唬你。你聽我的,男人不會拿自己的婚事開玩笑,他鐵了心想娶你,那還是因為他喜愛你呀。”

“喜愛不見得,恨我倒是真的。”薛明窈慢吞吞地道,“他要把我當年折磨他的手段反過來用到我身上,然後等出完氣,就休妻。”

休妻不是等閒的字眼,薛行泰也有點遲疑,“你除了把人扣在府裡,還怎麼折磨他了?”

薛明窈不肯講。

薛行泰急道:“你不願說,我問綠枝,問齊照去!”

薛明窈這才勉強回憶道:“就是剛開始那段時間,我把他關過幾次柴房,不給他飯吃,還動手打過他......”

薛行泰眉頭皺得能擠死蒼蠅,“窈娘,你,你怎麼能這麼壞呢!”

“誰讓他老是罵我。”

“難道你不該罵?”

薛明窈咬著嘴唇,剜了兄長一眼,破罐子破摔道:“他老是裝正人君子,我還給他餵過那種男女歡好的藥。”

薛行泰瞪圓了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你哪來的這種藥?”

“齊照弄來的。”

“......父親就不該把齊照給你!簡直助紂為虐。”

薛明窈手邊如果沒人可用,也做不出這樣張狂的事。當初薛將軍擔心薛明窈一個寡婦,在西川會受人欺負,這才千里迢迢送齊照過去,豈料倒便利薛明窈欺負人了。

“窈娘,沒事的。”薛行泰話鋒一轉,語氣帶點曖昧,“就算是你用了藥,男女之事,那也是他佔便宜,他不會記怪你。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不知道,想不起來了。”薛明窈悶聲道,心裡又開始鈍鈍地難過。

按謝青琅的說法,她對他好,他也記作壞,她在他心中無異於天下第一大惡人。

可他們明明也有一些可稱是愉悅的光景,他終於不再動不動惡言相向,她也不必給他x喂情藥,兩人廝守在西川難得的春光裡,像一對塵世尋常的小夫妻——當然是拌嘴比較多的那種。

他怎麼能全然不認呢。

是了,他但凡有和她同樣的感覺,也不會在她探問他願不願意留下來時,答得那樣果決堅定。

他一定要走,此心不改。

薛明窈只覺十九歲那年不得所愛的巨大失落再次襲來,以比當年還要深重數倍的力道。

他不僅不愛她,還深恨著她,否定了他們過去所有。

更糟糕的是,這麼多年,她始終念著他,想著他。真沒出息,白領了惡人的虛名。

眼眶裡有淚花打轉,薛明窈藉口更衣,從兄長面前逃開。用帕子揩了淚,平復了一會兒心情,才重新進來。

薛行泰鄭重道:“窈娘,你對人家這樣,他心裡有怨氣也正常。不管怎麼說,他求親是一件好事,你別太抗拒,也別太把他說的報復當真。”

“阿兄說得輕巧。”薛明窈沒奈何地笑笑,“難道你忘了你當年狠揍他的事了?”

“那不是場誤會麼,當時我也給他道歉了。”薛行泰心寬得很,“而且謝將軍待我有禮,言辭也友善,不像對我介懷在心的樣子。”

又是謝將軍美談。

他明明在她面前,那麼的睚眥必報,冷漠兇戾。

昨夜謝濯的話映現眼前,薛明窈霎那間意識到,謝濯可能是把所有仇都記她身上了。

“他不介懷你,可是介懷我啊,連同你的那份。”她怏怏道。

“真是厲害,當時他毫無還手之力來著,這是怎麼練出來的,我得好好問問......”薛行泰自顧自地感嘆,也沒在意薛明窈說甚麼。

薛明窈咳了一聲。

薛行泰笑道:“窈娘,別想太多。等你嫁過去,你放低一下身段,哄一鬨他,也就好了,這夫妻之間哪有仇的。我就不信,陛下金口玉言賜婚,他能說休就休啊。”

薛明窈幹聲道:“可我為甚麼要嫁給一個還沒娶就說要休妻的人?難道我沒有面子,沒有尊嚴嗎?”

薛行泰振振有詞,“一來你確實對不起人家,二來,你不是喜歡他喜歡得要緊嗎?”

“那是從前!”薛明窈大聲道,“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他完全變了,樣子變了,性子也變了,和朝裡那些討人厭的將軍一個樣。我看見他就煩,才不嫁。”

“你又耍起性子了。”薛行泰撫額,“鬧歸鬧,親事可不能拒啊。這好幾日過去,也該給陛下一個答覆了。

“我早答覆過了。”薛明窈和兄長說了她那日一大早進宮的事。

薛行泰對妹妹的自作主張感到生氣,但聽她轉述陛下的意思,指婚幾乎是勢在必成,不是他們輕易能拒得了的,心裡便又安生多了。

“那你現在打的是甚麼主意,”他無奈道,“說不動謝將軍,也不肯御前給個準話,就這麼拖著麼?”

薛明窈嗯了聲,“拖著吧,反正我不想鬆口。”

“要不我去找謝將軍,替你們說和說和?”薛行泰試探地問道。

薛明窈言辭激烈地表示不行。

“你去豈不折了我的面子?你是我阿兄,應當和我站在一邊的。況且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你摻和進來,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薛行泰還有異議,說得多了,卻見薛明窈眸中沁出晶瑩,聲音隱隱帶上哭腔,“阿兄,你別去,你不知道他怎麼欺負的我!”

薛行泰嚇了一大跳,薛明窈剛強得很,從小到大幾乎沒哭過的。

“好好好,我不去。他怎麼又欺負你了?啊?”

薛明窈死活不說。

薛行泰拿她沒辦法,斂了語氣安撫她幾句,便準備走了,“就依著你,再拖幾日。我不和你多說了,還得去看看妤娘。”

“妤娘怎麼了?”薛明窈看他。

“最近也在給她議婚呢。昨晚你阿嫂去找她,看她眼睛紅了一圈,問她怎麼了也不說,你們一個個的不省心......”

薛明窈又忍不住了,“阿兄你與其管這麼多後宅事,莫如多關心一下自己的仕途。”

薛行泰哼了聲,“照我說,你關心我仕途,就該麻利地嫁給謝將軍。和他做了姻親,我仕途不就有助力了?”

薛明窈不說話了。

兄妹間的爭執告一段落。接下來薛明窈果如她所說,悶在宅子裡當鵪鶉,一天中有大半時間都是在床上睡過去的。

她倒是還記著妤娘在鬧脾氣,去瞧過一次,沒問出所以然,反倒被她冷言譏諷,薛明窈便歇了心,懶得理了。

期間還過了一個生辰。她成了寡婦後,生辰宴這種大操大辦的東西就離她遠去了,每年都過得冷冷清清,今年尤甚,廚房特地做的長命湯餅,她動了幾筷子就放下了。

親友舊識送來生辰禮,謝濯竟也派人呈贈了東西。烏木方匣裡躺著一隻小巧的團扇,潔白的象牙柄,紅綢面上金線繡鴛鴦鑲綴硃紅瑪瑙,顯然作價不菲。

門房轉告了謝府小廝的吉利話,“將軍敬贈夫人,願夫人芳齡永繼。”

薛明窈冷笑,送把喜氣纏身的大紅扇子,不就是暗指大婚時新娘遮面用的團扇嗎,他連她生辰都不放過,要用婚事來刺撓一下她。

況這扇子俗氣得很,恐他也是藉此譏諷她品位不佳。

薛明窈摳下瑪瑙石,拿剪刀把扇面鉸成了八片。

幾日過去,她這邊不動彈,謝府也不再見動靜,宮裡更無旨意下來。

一切看上去風平浪靜,除卻外頭有關謝薛兩府聯姻的傳言並未止息——薛明窈一概不知,她沒見過外客,也不許綠枝去打聽。

她想謝濯應是沒在御前再提賜婚的事。畢竟,她沒膽子再向皇帝回絕一次,謝濯也不見得有膽子去催促皇帝,他欲強娶她,卻也沒昏了頭。

這樣也好,拖著拖著,指不定天子就忘了這茬,事情便糊弄過去了。

這個無疾而終的潛在結果,並不會讓薛明窈感到滿意,僅僅是接受。被迫陷進名為謝青琅的泥潭裡,無論怎樣,她都開心不起來。

然而薛明窈沒想到,突然發生的一件事,竟把本就溺在泥潭中的她,又往下拽了一大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