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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這個混蛋,從頭到尾都在……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27章 第 27 章 這個混蛋,從頭到尾都在……

薛明窈的雙唇被謝濯撞得悶疼, 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舌尖就抵到了她嘴巴深處。

他親得用力,彷彿掀起一場滔天的風暴, 將她困陷在裡頭。她被衝擊得天翻地覆,反抗被吞噬, 神思被攪得破碎, 只餘一片昏昏熱熱,酥酥麻麻。

迷離之中,薛明窈分明感到那股賁熱的氣息, 令她戰慄不已的氣息, 烙著謝青琅的名字。

她想起在西川的無數次親吻,她就是這樣與他呼吸交疊, 浸在不能自拔的情動裡。只是那時, 他的力道沒有如此霸道。

薛明窈很想哭。

她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他腰。

下午的盛光中, 一身藍衣的齊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敞的門口, 看到兩條抱在一起的人影后,他輕輕掩上了門。

春風不再過境, 鳥雀的啁啾暗淡下去, 謝濯愈發肆無忌憚,舔舐掃蕩, 似要將她吞吃入腹。

薛明窈漸覺受不住, 終於在謝濯咬痛她的唇時, 如夢初醒,猛地推開了他。

屋裡前所未有的靜寂,凸顯得兩人的喘聲像水浪,一起一伏地叩擊岸邊, 總也不停。

半晌,謝濯看著緊閉的屋門,啞聲道:“齊照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

啪,薛明窈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到底怎麼一回事,給我解釋。”她顫著嘴唇道。

謝青琅的身份回來後,熟悉的巴掌也吃得那麼及時。臉上火辣辣的痛,謝濯卻第一次沒生出恥感。

“聲音變了是因為喉嚨受過傷。這些年我易名從軍,做了將軍,便是如此,夫人。”

薛明窈從這聲夫人裡聽出了無限嘲意。

剛認識謝青琅的那段時間,他有意提醒她寡婦身份,不稱郡主而喚夫人,岑夫人。

他站在她面前,身形十分的可觀,比從前的謝青琅足足高上半頭,也厚實了一些,不再是單薄的少年樣。

薛明窈仰起頭,冷傲的目光像一根針,一分一厘地剖析謝青琅的新容。

膚色深了,下頜變得瘦削,冒了青青的胡茬,更顯得劍眉星目幽邃深鑿。他現在比起書生,顯然更像將軍了。

她腦中仍是亂糟糟的,太多的情緒肆意溢位,幾要將她淹沒。

“郡主,陳翰林準備走了,您要不要去送送他?”

門上篤篤響了兩下,綠枝清脆的聲音灌進來。

薛明窈如逢救星,大步去開門。

“另外郎君剛剛趕回府了,派人來傳話,說馬上過來見一見謝將軍,與他——”

綠枝話未說完,兩隻眼睛陡然放大,呆呆地看著郡主背後的謝濯本人,“謝,謝青……”

不能讓兄長見到他,薛明窈下意識想。

她轉身手指謝濯,“你和陳翰林一起走。”

卻是連一聲謝將軍也不肯叫了。

謝濯默了默,緩緩走過來,在薛明窈身旁釘住步子。

薛明窈瞪他。

“孩子的事,究竟是真是假?”他問。

薛明窈愣了愣,臉唰地紅了,“當然是假的!你,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配我為你孕育子嗣嗎?”

謝濯的臉色霎時沉冷得像塊冰,他看著她泛著水光的唇,森然道:“從前是不配。”

薛明窈自然聽懂了他的潛含義,伴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難堪。她深吸數口氣,才沒對謝濯再發難。

幸好謝濯也未再說甚麼,腳步一邁,與她一道出去了。

薛明窈神思不屬,及至見到陳良卿,也沒顧上說幾句挽留的話,甚至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他畫作的事。

“在下回去後稍再花些功夫,便可完成,到時候裝裱好送至府上。”

“有勞。”薛明窈笑得敷衍,步子越來越快。

陳良卿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餘光裡看到她唇上口脂暈開,色澤淺了許多。

三人同行,陳良卿走在最左,薛明窈居中,謝濯居右,和薛明窈之間隔著一大段距離,可以再塞幾個人。

可陳良卿覺得和她相隔甚遠的,彷彿是自己。

他甚麼也沒說。

薛明窈將兩人送走,趕著回去敷衍她兄長。薛行泰從祖宅驅馳幾個時辰歸來,聞說謝濯已走,老大不高興,問她和謝濯談得如何。薛明窈心煩意亂,毫無把謝濯身份告知兄長的打算,支吾幾句後搬出身子不適的理由就要回她小院去。

薛行泰不依不饒,幸好她阿嫂在旁解圍,把話題轉移到兩人的孩子身上,薛明窈才得以脫身。

從阿兄房裡出來,薛明窈走著走著臺階,突然腿一軟,就要栽下去。

幸而有綠枝扶穩她。

“郡主,今天到底發生甚麼事了,謝將軍怎麼長得像謝青琅啊......”綠枝小聲問。

“他就是謝青琅。”薛明窈咬牙切齒,“這個混蛋,從頭到尾都在耍我!”

胸中那股難堪勁兒燒起來,薛明窈從耳到頰,紅得滴血,直燒到入夜也未止歇。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悶頭回想幾個月來與謝濯相處的點滴,從他說未婚妻被奸人所奪,到她向他描述她西川的入幕之賓多麼多麼迷戀她,再到今天她得意洋洋地說給謝青琅生了個兒子——

薛明窈硬是給氣出了眼淚,臉埋進軟枕裡,恨不能死了算了。

她可說是在他面前把一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憤怒之中,還摻雜著一星半點的喜。薛明窈知道那喜是甚麼,旋即又因這份喜而更加惱怒,一滴水澆在熊熊的怒火上,瞬間成了白煙。

屋外夜色如水,齊照聽綠枝說完謝濯的身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誰想到他有這麼大造化啊。我跟著郡主見了那麼多回謝將軍,渾沒把他和謝青琅聯絡在x一起......”綠枝絮絮說著。

“他武學上很有天分。”齊照忽道,“學箭學得很快,岑將軍的兵書,他也全都看完了。”

齊照沒說出口的是,最初那段時間,郡主經常叫他押謝青琅進柴房,謝青琅總是要反抗的。頭幾次,他的反抗簡直是以卵擊石,後來漸漸有點樣子,最後那次,似乎在他手裡躲過了三四招——謝青琅把他的擒拿手法都記住了。

但無論如何,沒有人能想到,當年那樣病弱的讀書人,會在刀光血影裡蛻變為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晚風溫柔,兩人站了一會兒,便無話可說了。齊照回了房,綠枝索性坐到臺階上,想著郡主與謝青琅的舊事,心情也隨之惆悵。

屋裡傳出悶重的拍打聲,綠枝知道,這是郡主開始拿枕頭出氣了。

永寧郡主脾氣不好,小時候尤甚。薛夫人沒得早,薛將軍沒再續絃,納了幾房妾室,其中有個尤其得寵的,對郡主不敬,還疑似剋扣二娘子房裡的月例,氣得小郡主衝過去給了她兩耳光。

妾室在將軍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將軍兩方各打五十大板,便算了。但小郡主不滿意,堅決要求把人趕出去。那一晚,小郡主和將軍置氣,把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最後以妾室下堂,小郡主全面勝利告終。

後來又生過幾次氣,砸過幾次屋子。最大那次,還屬被薛將軍逼著嫁給岑將軍。綠枝記得清楚,郡主把整間屋折騰得無處下腳後,薛將軍問她,不想做岑夫人,那要做誰的夫人。

郡主說了兩個皇子並一位閣老之子的名諱,薛將軍搖頭,說你既無真正心儀之人,不如嫁一個真心待你的。

郡主說她收到的真心數也數不清,哪裡就輪到岑宗靖了。

薛將軍道,她年紀太小,還看不懂人心,總把假的當做真的。

郡主再辯,薛將軍就把相命仙給看的姻緣搬出來,又說岑宗靖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品性和本事都靠得住,絕不讓她受委屈。

最終郡主胳膊拗不過大腿,嫁了。一屋子的東西,也白砸了。

誰又能預見到,薛將軍千挑萬選的東床快婿,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呢。

後來郡主許是年歲漸長的緣故,發火的時候收斂許多,要麼去練武發洩,要麼就抱著幾個枕頭捶打一番,也就罷了。

如同今晚。

斷續聽完三陣子的悶響,綠枝聽見郡主喚她。

她進去收攏了橫七豎八躺在榻上的八隻錦枕,看郡主臉色還好,便放下心,伺候郡主沐浴安寢了。

三更後,夜空深黑如墨,不見月色,只有溼漉漉的霜。往常唧唧作響的春蟲不知怎的,齊齊沒了聲,永寧郡主的小院一派死寂。

薛明窈躺在床上,直直地睜著雙眼。

胸中那把火還在燃,燃得越來越旺,眼前一晃是十七歲的謝青琅,一會兒是如今的謝濯,耳邊總也迴盪著那些令她氣惱的對話。

她不可能睡得著。

薛明窈霍然坐起,掀了被子下床。

耳房裡守夜的丫鬟揉著眼睛,聲音驚得走了調,“郡,郡主?”

“不必驚慌,我出去一趟。”

淺眠的齊照見到他的主子,同樣愣了一愣。薛明窈渾身裹在一件黑披風裡,頭戴兜帽,面無表情地下命令,“隨我去謝府。”

“郡主,現在是半夜,不如等明天再去......”

“你不願意,那就滾回阿兄身邊聽差,別留在這裡。我一個人,照樣去得。”薛明窈冷冷說完,轉身便走。

齊照沉默地提劍跟上,幫她翻了薛府的院牆出去。

薛府到謝府短短的一段路,無星無月,薛明窈提著盞光線闇弱的宮燈,擎著頸子,步履如飛。披風的下襬時不時被夜風吹得飄起,露出一角月白色的寢衣。

謝府一位小廝起夜,親眼看見兩條黑影從高高的圍牆上跳下,嚇得大喊,“有賊!快抓賊!”

一嗓子喚醒了沉寂的謝府。

薛明窈仿若未聞,拍拍身上灰塵,辨明方向,大步流星直奔謝濯所在的主院。謝府下人操起棍子攔阻,被齊照輕鬆擋掉。

聞訊趕來的流泉和劉管事與薛明窈迎面相對,如同見了鬼一般。薛明窈面色冰冷,不發一言,踢著木屐,噔噔噔地闖過一道道月門。

既認出她是郡主,無人敢再攔她,只也不好當沒看見似地回去休息。下人們掌了燈,氣喘吁吁地隨郡主主僕一直到主院。

謝濯聽人報知,剛披了件外袍出得臥房門,就見一身黑的薛明窈殺氣騰騰地從遊廊衝來,閃爍的燈火照得她的臉彤彤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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