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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自是我膩了。”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19章 第 19 章 “自是我膩了。”

謝濯心裡一堵,她竟連這都不肯承認。

“坊間之談,難道是空xue來風?”他問。

“倒也非全然捏造——”薛明窈聲音倨傲,“只是重點錯了。在西川是曾有位清秀少年作過我入幕之賓,但那是他情出所願,可非我強迫。將軍也不看看,以本郡主的身份相貌,哪裡用得著強擄,都不需我招手,那少年便乖乖跟我走了。”

謝濯劇烈咳嗽了一聲。

薛明窈眯眼瞅他,“將軍不信?”

“我信。”謝濯心情稍好了些,“後來呢,那少年不再伴隨郡主左右了?”

薛明窈咬牙,“自是我膩了。”

“郡主此後可還招納過別的入幕之賓?”

“謝將軍,”薛明窈冷冷道,“你無故打聽這些東西,不覺很失禮麼?”

“是有一點。但在下對郡主失禮過太多次,也不多這一回了。”

話音才落,就見褐黃色x的一團迎面拍來,謝濯揚手一抓,原是薛明窈氣到把獐子丟了來。

獐子分量不小,薛明窈用了全勁兒,胡衣緊束的胸脯一聳一聳。

謝濯瞥了兩眼,低頭將獐子固定在馬上,“看來郡主不僅不介意,還高興到把自己辛苦打的獵物送給了我。”

薛明窈豈能叫他治住,不屑道:“狩獵的趣味在於捕到獵物的剎那,獐子肉又沒甚麼吃頭,我丟了還來不及呢,謝將軍喜歡的話,就撿去吧。”

“多謝郡主。”謝濯坦然受之,重新回到之前話題,“郡主是決意要讓陳翰林作入幕之賓了?”

“沒錯。”薛明窈似笑非笑,“將軍想怎樣阻撓我?”

謝濯從喉嚨裡擠出聲音,“陳翰林君子德行,不會如你意的。”

“那你可太小看我的本事了,本郡主向來事事如意,無往不利。”

薛明窈著意氣他,聲線清圓,每個字都用了力道。可惜殺傷力有限,謝濯沒表露出明顯的怒氣,只是一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盯著她,“你喜歡勉強人,不巧我也是,郡主且等著吧。”

說罷一提韁繩,拍馬而去。

留下薛明窈在原地莫名其妙。

謝濯的話她一句都沒聽懂。

憑何說她愛勉強人?

又讓她等甚麼?

身後一騎悄然而至,趙盈夾緊馬肚剎停在絳騮一旁,望了望謝濯離開的方向,“那是謝將軍?”

薛明窈嘟囔,“古怪將軍。”

趙盈一笑,看她空空如也的馬背,“你出來一下午,甚麼都沒打?”

“打到一隻獐子,丟了。”薛明窈嗒然答道。

她不想多提,和趙盈一起溜著馬回後山,期間想起小衣的事,便問駙馬見了作何反應。

“哪有甚麼特別反應,一切如常罷了。”趙盈輕描淡寫。

“真的?”薛明窈不信,“你之前穿得那樣保守,換了小衣他竟不覺驚喜,還是不是男人了。”

趙盈面色有異,薛明窈乘機追問,這才從她嘴裡套出實情來,原來兩人夜裡行夫妻之禮,向來都是滅了燭的。

黑暗裡又怎能看得見小衣清涼,風光旖旎。

薛明窈笑得前仰後合,“黑燈瞎火,虧你們想得出來,就從沒點過燈?”

“洞房那夜燃過龍鳳燭,昏昏曖曖的也看不分明。此後一貫是熄了燈再脫衣,也不好說要改。”

“要不你們白天來,那不就能看見了嗎?”薛明窈想出一招。

趙盈嘆著氣搖頭,“陳家有家規,不能白日宣淫。駙馬又是那樣正經的性子,叫我怎麼好意思。”

陳良正中正敦厚的面龐確實難以和急色聯絡起來,但夫妻平時相處也就罷了,床笫之間再相敬如賓,未免太沒趣兒。

如果陳良卿也和兄長一脈相承地不解風情——

那倒是與謝青琅如出一轍了,薛明窈想。

......

當晚夜色濃郁,星月暗淡,似有似無的夜霧籠罩著蒼蒼山嶺。

後山陳家人所住的宮舍,屬於陳良卿的僻靜一間,格扇門上響起篤篤兩聲。

得到主人的應許後,陳澤蘭輕悄悄地推門走進,生怕驚擾正在讀書的兄長。

陳良卿抬頭,溫言道:“小妹來找我何事?”

陳澤蘭揪緊帕子,細聲細氣,“沒甚麼要緊的事,只是想和阿兄閒聊幾句。阿兄你先讀完手上這卷書吧,現在還早,我可以等一等。”

陳良卿答應了,重新執起書卷。陳澤蘭自去茶案旁坐下,端起一杯清茶啜飲。

茶氣清苦,絲絲瀰漫在焚著檀香的靜謐斗室內,也將陳澤蘭湧動的心事撫平了一些。

陳良卿的房間,同他本人一樣,時時縈著一股沉靜的氣息,使人安神定氣,心中和悅。

從陳澤蘭記事起,陳良卿就已是克己復禮、寵辱不驚的少年君子,他待人和氣,溫文爾雅,說話有如清風拂面,沁人心腑。

其實長兄也是如此,但長兄面對幼弟幼妹有威嚴的一面,與友相交則親善熱忱。二兄不然,二兄身上始終有種疏離感,對人對事都淡淡的,與他來往的文人雅士眾多,不少自稱其友,其實沒有人能與他親近。

連他們這些血濃於水的親人,都與他隔著看不透的厚厚一層。

二兄的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也是出了名的。

府裡其他主子的僕婢犯了錯,求到陳良卿那裡,他多半會代為求情,原宥其過。而他自己則二十多年如一日地恪守禮法,勤勉讀書,從未有半分逾矩。

陳家家法甚是嚴苛,陳家子女多少都去跪過幾回祠堂,陳良卿只被罰過一次,還是樁冤案。

那時二兄十四歲,已是進止有度,和泰有儀,書院的同窗捉弄他,將幾本穢褻小說夾在他書箱裡。次日書被母親梁氏發現,罰他跪在祖宗牌位前反思一日。

二兄毫不辯解,聽話地跪了。

後來東窗事發,英國公夫婦從書院夫子處得知原委,才知冤枉了次子。問他為何不為己剖白,陳良卿答曰他沒有檢查好書箱,理應承擔責任。

此事被陳家長輩津津樂道,多次拿來教導子女省身束己,嘉言懿行。

二兄如此為人,陳澤蘭為自己將要和他說的話感到羞愧,可她忍不住,非要不吐不快才行。

一炷香後,陳良卿掩了卷,陳澤蘭迫不及待移了坐席過去,“阿兄,你可知自從你在殿上答應為永寧郡主作畫,現在外頭傳了好多風言風語。”

“都傳甚麼了?”陳良卿淡聲問。

“說郡主纏上阿兄了,想和你——”陳澤蘭到底是深閨裡的小娘子,不好說得露骨,紅著臉忸怩地吐了個詞,“和你有私。”

陳良卿面上不見波瀾。

陳澤蘭努努嘴,又道:“說阿兄人太好,這般給郡主面子,可別真叫郡主得逞了......”

倒沒有人這樣議論,只是陳澤蘭心中擔憂,二兄甚少拒絕他人,萬一郡主拿捏住這點,真的佔了阿兄便宜,那就太氣人了。

傳言中永寧郡主極有手段,儼然是勾魂攝魄的女妖精,當初惑得大皇子與三皇子爭搶她,現在更是魅力不減分毫,那日在燕射場,有多少將士被她看得臉紅,陳澤蘭看到她盛妝時的容光,心口都砰砰地多跳幾下。

陳良卿道:“自己立身端正,他人的閒言碎語,不必在意。”

“可是我不想叫阿兄和這種人牽扯在一起。”陳澤蘭急道,“永寧郡主可是個寡婦,聽說她與好多男子有染,當初在西川喪夫還不到一年,就在府裡養了個書生作情人,這樣的女子,怎配接近阿兄,怎配阿兄給她作畫!”

“書生......”陳良卿若有所思。

陳澤蘭茫然看他。

“澤蘭,不要多言他人是非,也不必為這等事困擾。”陳良卿溫聲道。

然而陳澤蘭心底的委屈溢位一些後,剩下的便爭先湧出。

“阿兄,我並非有意說永寧郡主的不是,只是我心裡不好受。謝將軍一直沒有回應我,我留意下來,總覺得他格外在意郡主,阿兄,他會不會也被郡主勾了魂兒去......”

陳良卿沉吟片刻,三人在翰林院見面的情景在眼前一閃而過。

開口時,聲音依舊清微淡遠,“澤蘭,如若真是這樣,那也無法,你不妨考慮其他的適婚郎君。”

“阿兄,我不願意。”陳澤蘭卷睫頻眨,泫然欲泣。

她心悅謝濯,並非一朝一夕。兩年前謝將軍首次來京登朝,被陳良正邀到府中,她遠遠窺了一眼,就此心有所屬。謝濯出征南疆時,她還去了京郊玉福寺為他求平安。

陳良卿遞給她一方素帕。

珠淚轉瞬滑落,陳澤蘭接了帕子,抽搭搭地道:“阿兄,我不想放棄,五公主也對謝將軍有意,若是比不過公主我認了,可怎麼能是永寧郡主......”

不管情意是深是淺,謝濯都不可能娶郡主。但陳澤蘭仍是格外介意,被一個水性女人的美色吸引,謝濯神武的形象簡直大打折扣。

她抹抹眼淚,看見陳良卿神情柔和,不見厭煩,索性把心裡的不快一股腦掏出來,邊哭便訴說她對謝濯的心意,中間還夾著幾句對永寧郡主騷擾阿兄的不滿。

“阿兄,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沒有批評我不守閨訓。”陳澤蘭斷續抽噎著,“我知道我應該去找阿嫂傾訴,可阿嫂與永寧郡主關係好,我沒法說出口,我真不明白,阿嫂這樣蕙質蘭心的女子,怎會和郡主交好......”

陳良卿饒有耐心地聽著,不時輕輕點頭。

等陳澤蘭哭夠了,說夠了,夜霧又濃了幾分。

陳良卿喚來婢女,讓她們扶著神情恍惚的小妹回了房間。

斗室安靜下來,燈盞裡的光焰兀自跳躍,忽長忽短。陳良卿原地站了半晌,走到香几旁添上一片檀香,揚手將沾滿陳澤蘭淚水的帕子丟進火盆。

紅炭發出輕微的幾聲響,轉眼間素帕就成了灰。

不遠處的宮室一燈如豆,守夜丫鬟打著瞌睡。趙盈夫婦早已安寢,臥房漆黑一團,x不過厚厚的帷帳之中,仍有喁喁細語。

“駙馬,你還未入眠嗎?”趙盈低聲道。

答案不難猜,從陳良正的呼吸節奏看,他顯然還醒著。只是趙盈不想貿然開口,便多餘地問了一問。

“嗯,公主有何事?”陳良正道。

趙盈深吸一口氣,道出令她難眠的事宜,“我在想,我們也該有個孩子了。”

趙盈擇選駙馬後,德元帝欲多留她幾年,趙盈因此年過二十才出嫁。她貴為公主,無需像別家婦那般著急子嗣問題,想著先和駙馬培養一下感情,就使法子避了孕。

陳良正時常出公差離京,兩年過去,感情並未培養多少,生育的事倒是不好再推了。

越晚越有風險,且趙盈也想有個孩子和她作伴。

“也好。”陳良正附和道,“原來公主遲遲未睡是因此事。”

他不好意思說他習慣隨著趙盈輕淺的呼吸聲入睡,趙盈睡不著,他也跟著睡不著,閉著眼睛把可能導致她失眠的原因琢磨了個遍。

趙盈微赧,猶豫片刻,翻了個身面向他,“現在雖是深夜,但明日也無需早起,不如我們......”

兩年裡夫妻倆養成的最大默契便是無需明言,即能懂雙方同房的暗示。

陳良正於是也轉過身,手搭上她肩,窸窸窣窣起來。

陳良正窸窣得很規矩,兩人都尚清醒,很快便聽聞窸窣聲中還摻雜著另一種窸窣。

細細辨來,像是窗板開啟的聲音,接著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

兩人周身一凜,腦中警鈴大作。

片刻前夫妻夜話之際,濃霧籠罩的北明山上,數十名蒙面黑衣人從一谷中持刀飛身竄出,如暗夜裡的鷹隼,踏著草尖上的夜露,轉瞬消散在各個方向。

一名黑衣人身形矯健地來到後山東側,撬開一戶緊閉的窗牗,翻窗而入。

踏進屋來,將守夜丫鬟的嘴一捂,一個掌刀將其放倒。輕輕掀開臥房垂簾,入目一片幽黑死寂,他冷笑一聲,舉刀大步一邁,卻覺腹上忽地一涼。

未等他反應過來,長劍刺衣入腹,一個洞穿,鮮血四濺。

長刀咣噹墜地。

陳良正一劍拔出,刺客轟然倒下,已然閉氣。

身後趙盈長出口氣,緩緩放下手中高舉的花瓶,陳良正回身握住她手,“別怕。”

兩人手心皆是溼汗涔涔。

“哪裡來的刺客?”趙盈聲音顫抖。

陳良正神情嚴肅,一手提劍,一手攥緊趙盈,跨過地上屍體走出房去。

兩人叫醒暈倒在地的守夜丫鬟,去通知其他家僕並陳良卿、陳澤蘭兩人。眾人睡眼朦朧地齊聚過來,萬幸並無其他人遭襲。

小廝將刺客屍首拖出,陳澤蘭啊地一聲捂住嘴,躲到趙盈身後。趙盈軟聲安撫,這會兒才意識到正吩咐小廝的陳良正猶然緊握她手,忙回身一抽,卻沒抽動,只得拍了拍他,兩人尷尬鬆開。

這會兒功夫,外頭已是嘈雜一片。

人語聲腳步聲紛至沓來,森黑中火光明滅。

陳良正心覺不妙,正欲派人出去檢視,八位將士舉著火把過來,問此處可有人遇襲。

陳家人這才知道原來不止他們,北明山其他各處也遇到了刺客。

禁衛鐵鷹衛的將領也來了,將刺客屍首交給他後,陳家人向他打聽傷亡情況。

將軍臉色凝重,“聖上龍體無虞,主山那邊刺客不多,皆被我衛將士擊潰,無人受傷。目前看刺客主要集中在後山,剛才在下一路過來,已探知幾位女眷被刺客刺傷......公主所問的薛府情況尚不可知,不過現在將士們正全力搜捕刺客,各處也都派了人手保護,公主切莫擔憂。”

說罷人便出門,繼續巡視了。

趙盈聽聞主山眾人安好,略鬆口氣,可沒得到薛明窈平安的確切訊息,一顆心仍是懸著。想派人親去詢問,被門外守著的將士攔住,“外面餘黨未淨,萬不可出門,請公主耐心等待。”

趙盈只得作罷。

陳家人索性不就寢了,聚在正房等候事態平息。

僕役們擦掃數遍,房裡仍飄著淡淡血腥氣。變故來得突然,眾人皆不平靜,連一向從容鎮定的陳良卿,眉宇間都泛著隱憂。

陳澤蘭捧著暖身的熱茶,心頭忽地飄過一念,如果永寧郡主在這場禍事裡遭遇不測就好了。

她被這個念頭嚇得打了個激靈。

與此同時,派往後山西側的鐵鷹衛將士來到薛府人所住的末間,正好撞見與薛明妤交談的高大青年。

“謝將軍?”將士憑著他臉上的面具認出他來。

“嗯,我聽說後山刺客多,便過來幫忙。”謝濯簡單解釋完,轉頭對著薛明妤繼續道,“薛娘子,你仔細想一想,你阿姐有可能去了哪裡?”

薛明妤青絲凌亂,腦子裡一片糊塗。

夜裡她睡得正香,被婢女喚醒,說是出事了,山上來了刺客。薛明妤嚇得白了臉,更可怕的是,隔壁薛明窈的床上空無一人。

阿姐不見了!

薛明妤第一反應是刺客潛入宅中,無聲無息地將阿姐擄走了。當時外頭亂成一團,還能遙遙聞到兵戈相擊的聲音,下人不敢出去尋找。薛明妤六神無主,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幸好沒過多久,謝將軍神兵天降般地過來了。

薛明妤忙將阿姐被刺客擄去的事告訴他。

謝將軍在薛明窈臥房看了一圈,從門窗痕跡中推測出並未有刺客潛入。兩人還發現,綠枝也失蹤了,薛明窈的衣箱裡少了一套出門衣物。

謝將軍說,永寧郡主應是夜裡帶著丫鬟外出未歸。

聽上去比被刺客劫走好一些,可北明山綿延不絕,單天子與朝臣駐紮的主山和後山就有眾多可去之處,且還匿藏著刺客,薛明妤心慌意亂,使勁兒想了半天,紅著臉避開將士們小聲對謝濯道:“阿姐有可能去了陳家那邊,找陳...找頤安公主聊天吧。”

阿姐素來大膽,夜裡幽會陳翰林也並非不可能。

就是陳翰林不至於會同意啊......

她心中惴惴,旋即聽到謝濯硬邦邦的聲音,“不會,婢女說她房中只少了衣物沒少首飾,她出門沒有精心打扮。”

薛明妤立馬意識到謝濯猜出她說的是陳良卿,更覺尷尬。饒是如此,她仍央了一位將士去陳家那邊聽一聽訊息。

謝濯在屋裡來回踱步,“薛娘子,你再回憶一下你阿姐這些天說過的話,山上哪裡好玩她想去看看諸如此類。”

薛明窈膽大又貪玩,以前在西川還曾起興夜獵,謝濯只能往這個方向去想。

薛明妤絞盡腦汁,忽地靈光一現,朝西南一指,“那邊不遠處有個湯泉,阿姐去泡了一回,很是喜歡,還說要再去一次。對,就是湯泉,阿姐出門穿的衣裳簡單,也非胡服,若是泡湯就說得通了......”

她越說越覺有理,忙對眾將道:“你們也別在這杵著保護了,趕緊去我說的湯泉那裡找一找!”

“等等,不必他們去。”謝濯疾聲道,“我過去找。”

薛明妤沒想到謝將軍肯親自去尋,連聲道謝,說完抬頭一看,將軍早沒了身影。

謝濯一路飛也似地,幾乎腳不沾地到了湯泉。

湯泉並非露天,而是藏在一間低矮古樸的雅室內。此刻在密林的遮擋下,黑黝黝的,不見一絲光。

謝濯輕腳進去,刺客鬧的動靜不小,薛明窈肯定也聽到了。她如果真深夜來泡湯,遲遲沒回去,可能是躲藏在了湯泉房內,等確認外面安全後再出來。既是躲藏,自然要滅掉燈,不引起人注意。

他沒有找到燈,只得藉助火摺子的微光照明,外間和裡面石砌的湯池粗粗走了一遍,不見異狀,出聲呼喊也不見人應。

謝濯不死心,準備再搜一遍。忽地鼻尖一動,嗅到一絲血味兒。

他蹲下檢查,終於在地上找到了一溜半乾的血跡。

謝濯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強自鎮定,追著血印無聲地尋到湯池旁一間隱蔽的狹小夾壁房,房門緊閉,貼耳不聞聲響。

門縫處滲出了血漬,觸手一摸,正溼黏。

一瞬間謝濯想到了無數種可怖的可能,觸門的手指發了抖。

他猛地將門一拉。

作者有話說:

這章肥肥的,以及下週一就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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