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第 20 章 原來,謝濯喜歡她?……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20章 第 20 章 原來,謝濯喜歡她?……

謝濯是從血海屍山裡爬出來過的。

但眼前一幕仍讓他寒毛直豎。

昏幽幽的燈光下,薛明窈從頭到腳沾滿了血,乍一看竟辨不出她衣裳顏色。偏這條血人還好端端站著與他打招呼。

“謝將軍,原來是你!”

聽上去她比他還震驚。

謝濯不出聲地長長舒了口氣。

他就知道,薛明窈這樣的禍害,叫人欺負不了去。

目光在房中一搜羅,條桌下蜷著一具浴血的黑衣人屍首,他大致猜到薛明窈身上的血是怎麼來的了。

是她一貫彪悍的作風,捅人與打獵物一般毫不手軟。

房間盡x頭還躺著人事不省的綠枝,薛明窈過去叫醒綠枝的時候,謝濯問她都發生了甚麼事。

薛明窈三言兩語回答了。

原來果真如謝濯猜的那般,薛明窈來泡湯泉,泡了半個時辰後來了睡意,穿上衣裳正要回去睡覺,突然發覺外頭動靜不對。出於謹慎,薛明窈與綠枝藏起燈,躲到夾壁裡,打算安全了再走。

誰知不一會兒,一個受了傷的刺客闖進了湯泉。薛明窈及時將夾壁房裡的燈滅了,刺客不知裡頭躲了人,昏昏沉沉地進來藏匿。他傷勢很重,精神又鬆懈,薛明窈藏在暗處,趁其不備,拾起他放在地上的刀當胸就是一刺。

此地重歸安全。

謝濯皺著眉問她,為何他喚人時,她不應聲。

薛明窈理直氣壯,“我怎知你是友是敵?若是禁衛尋人,那必是成群結隊點著火把,光明正大地來,哪像你躡手躡腳,做賊似的。”

謝濯一滯,“你沒聽出我的聲音?”

“沒有。”薛明窈乾脆道,“將軍聲音又非天籟,我認不出有何奇怪?”

謝濯默然。

綠枝在刺客胸膛滋啦冒血時嚇暈了,此時醒來見到郡主衣衫染血,驚叫一聲,捂住眼睛不敢看。

謝濯除去外衫,遞給薛明窈,“換上,我送你回去。”

薛明窈嫌棄,“不要。我是隨便穿男子衣衫的人嗎?”

謝濯沒再勸,淡定地縮手回來。

綠枝閉著眼大聲道:“郡主,你穿奴婢的吧。”說著就要脫衣裳。

薛明窈也拒絕了。

春寒料峭,只穿單衣一定是會得風寒的,不然薛明窈也不至於忍著噁心也仍穿著血衣。而若與綠枝交換外衣穿,恐怕綠枝又要暈一回了。

綠枝從櫃籠裡找出他們來時提的燈籠,三人走出夾壁房。

謝濯的外衫仍被他拿在手上,薛明窈低頭看了眼黏答答的血衣,咬牙道:“謝將軍,請你離我遠一些,免得血氣燻到你。”

謝濯看了她一眼,揚手把衣衫扔了過去。

準頭之好,剛剛巧掛上薛明窈肩頭。

薛明窈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到底是沒叱他。慢吞吞地脫下血衣裳,罩上他的。

謝濯的衣裳裹在身上很舒適,沒有薰香,乾燥熨帖,給她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她起先只是鬆鬆垮垮地披著,慢慢又挽起袖口,緊了衣帶。

山上動靜小了些,路上還逢到一隊搜捕刺客的衛士,看樣子,局勢已控制住了。謝濯讓他們去湯泉宮裡搬走屍首,他則繼續送薛明窈回去。

薛明窈問起刺客的事,謝濯匆匆趕來,對別家的情況所知甚少,自也答不出甚麼。

薛明窈以為他敷衍,正要表達不滿,謝濯先一步責她,“郡主,夜裡出門這種事還是少做為好,若不是你遇到的刺客受了傷,我看郡主的命就難保了。”

薛明窈確實心有餘悸,心知謝濯所言有理,只是不願承認,轉了話頭道:“謝將軍,你怎會出現在後山?”

謝濯回朝不久,身上沒擔實職,北明山的防衛自有禁衛將領負責,與他無涉,薛明窈完全沒想到來湯泉找人的竟是他。

“後山遭襲最嚴重,在下身為將軍,不願袖手旁觀,便來檢視情況了。”

謝濯怕她追問,繼續責道:“你臨時出門怎還不與丫鬟說一聲?令妹不知你去向,著急得很。”

“我出門的時候,守夜丫鬟睡著了嘛,我總不能把人硬叫起來。”

“郡主在外囂張,在自己府裡倒是會體貼人了。”

薛明窈泰然領受他的譏諷,“不然呢,難道要在外當好人,在家當惡人?”

“應當內外言行一致,不過郡主這輩子是不會懂這個道理了。”

“將軍也有臉說,你在人前和在我面前,可是判若兩人。”

“待善宜寬,待惡宜嚴,在下不想助長郡主氣焰。”

綠枝抱著血衣跟在後頭,看見並行的兩人從相隔一步的距離,到半步,最後那半步也不知不覺消弭了,郡主的肩頭時不時擦過謝將軍粗壯的臂膀。

平安將薛明窈送回,謝濯沒再說甚麼,門都沒進,長腿一邁就走了。

薛明窈在舌尖滾來滾去的謝字沒了出口,只得再吞回腹裡,邊扒下謝濯的外衫邊進屋。

薛明妤撲出來,“阿姐,你可算是回來了,真是慣會給人添麻煩!”

忽地看到薛明窈內裡衫裙上的星點血跡,聲兒轉急,“你受傷了?難道遇到刺客了?”

丫鬟們端來熱茶,用帕子擦去薛明窈身上的血跡,沐浴的熱水已在燒了,一會兒就能送來。薛明窈衝薛明妤擺了擺手,閉上眼松乏了一些,與她講明原委。

薛明妤聽得眼睛驚圓,“好險!”繼而又咕噥道,“謝將軍辛辛苦苦找你,你怎不邀他進來喝口茶。”

“他趕著回去睡覺呢。”薛明窈懶懶道。

薛明妤半諷半嘆,“阿姐好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迷住了謝大將軍,要是叫陳三娘子知道了,還不得氣死她。”

薛明窈差點被水嗆到,“你說甚麼?”

薛明妤呵地一聲,“你休想瞞我。才鬧起刺客的事,謝將軍就過來了,我一說你不見了,他急得和要吃人似的,生怕你有個三長兩短......”

......

禁衛抓了一夜的刺客,直到天明也還在搜尋。

這次春獵,禁衛提前數日就封了山,在進出山的主要隘口設崗日夜把守。刺客顯然有備而來,在封山前就躲入山嶺,避開十二時辰不間斷巡山的將士,精心挑選了起霧的夜晚大舉偷襲。

聖駕周圍守衛森嚴,幾個刺客過來虛晃一槍,實際意在後山。足有半數隨行大臣入住的宮舍遭襲,其中兩位命婦、兩位官員與一位宗室子弟慘死在刺客刀下,另有十幾人受了傷,至於各府奴僕的傷亡,更是不計勝數。

天子眼皮子底下發生此等血案,德元帝雷霆大怒,申飭了一眾負責春獵的官員,責令他們加強衛守,限期查出幕後主使,絕不放過。至此再無春獵的興致,下諭三日後起駕返京。

薛明窈昨夜在湯泉與刺客狹路相逢,說來也是她半夜出門的任性之故。她不想多提,縱是忙得焦頭爛額的趙景筠來過問她昨夜“疑似被刺客擄去”的事,她也只推說是誤會一場,僅僅和趙盈仔細說了此事。

趙盈替她感到後怕,“還好你粗通一點武藝,不然呀,腿都要嚇軟了。”

薛明窈苦笑,“我捅刺客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她舞過槍弄過棒,也見過戰場上的血肉橫飛,但真叫自己拿著刀去殺人,膽再大也怕。尤其那刺客濺了她一身血,她眼前是猩紅的血色,耳邊是血肉劃開的嗤響,身子戰慄,止也止不住,毫無氣力去叫醒綠枝。

當時謝濯來找人,她還在恍惚中,別說分辨他聲音,連他喊了甚麼都沒聽見,當然沒有出聲應答。

說也奇怪,見到謝濯那張戴面具的臉,薛明窈瞬間便回神了。強撐著和他嗆了幾句聲,感覺像是從陰司回了人間。

趙盈緊握她手,“也幸好謝將軍來得及時,沒讓你和屍首同待一室太久。”

“是啊。”薛明窈低聲道。

“你先前對他有偏見,現下可要改改態度了罷。”趙盈笑道。

薛明窈笑容頗有些曖昧,“盈娘,別光說我了。你那邊可是正面和殺手對上,兇險百倍,真沒想到咱們陳駙馬一介文臣,卻有萬夫不當之勇,竟能手刃刺客。”

“我也沒想到。”趙盈亦是感慨,陳良正在兵部任職不假,走的是正統文人的路子,寶劍只作 佩飾,不料真能用來擊敵,“我問他是不是習過武,他說只在校場上跟著人打過幾套拳,說偷襲成功主要是因為刺客輕敵,且他眼力好,佔了便宜。窈窈,你說說,他習慣了摸黑做那事,眼力能不好麼?”

薛明窈笑得肚子痛,“不得了,好處竟應在這兒了!”

“別說是他,我都覺得自己黑暗中視物更清楚了呢。”趙盈笑道。

兩人笑了一陣,趙盈正色道:“不知是誰策劃了這場行刺,好生歹毒,像是以大肆屠戮朝臣來挑釁朝廷,不過,也有可能是藉此來遮掩他們真正想殺害的人。”

刺客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牙後藏了毒,被捕後當即自殺。刑獄官只能從屍首上尋找端倪,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結果。

“興許是南疆人意圖報復。”薛明窈猜。

“希望不要有下一波行動才好。”趙盈憂道。

盛大的春獵以血色一夜作結,天子臉上無光,三日後返京的車馬再沒有來時的氣勢。

幾戶遭了死信的府上掛起白幡,刺殺的疑雲凝在眾人心頭久久不散。

薛明窈的心頭卻還飄著另一團疑惑。

疑惑的名字叫謝濯。

薛明妤的話給了她很大啟發。

謝濯喜歡她,聽上去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也不無可能。

他時常出現在她眼前,總想法子與她同行。

他氣憤她糾纏陳良卿,可x能是出於嫉妒。

他甚至碰觸過好幾回她的手......

那晚之後,薛明窈閒著沒事就扒開這團疑惑琢磨,越琢磨越覺有趣。

綠枝給她捶著肩,“郡主,我也覺得謝將軍對您有意思,我好幾次發現,有旁人在的場合裡,他會偷看您。還有他說他仰慕陳翰林,可也沒見他與陳翰林走得近呀,反而與陳駙馬熟一些。”

“有理,甚是有理。”薛明窈緩緩點頭,“可有個問題,他為甚麼對我態度那麼惡劣?”

喜歡一個人,不應是甜言蜜語討人歡心嗎?

薛明窈十五六歲未嫁時,天天收皇子們的禮物,參加宴會,向她示好的郎君得有兩隻手數,她使盡小性子,讓堂堂兒郎給她學狗叫,他們都爭搶著來呢。

就沒見過謝濯這樣冷聲冷氣,動輒嘲諷的。

綠枝結結巴巴,“他可能愛慕您的美色,但是又對您的名聲......有微詞,所以就有些矛盾。”

“是嗎?”薛明窈皮笑肉不笑,“這人看著清高,原來也不能免俗。他對我怪里怪氣,我需得想個法兒來捉弄下他。”

薛明窈想通後,簡直渾身舒暢。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有男人對她的美色不動心。謝濯既喜歡她,那便能拿捏住他了,她也要滅滅他的氣焰,叫他匍匐在她的裙下,俯首聽命。

次日,薛明窈向謝府遞了帖子,以答謝他北明山遇刺那夜護送之恩的名義,邀他午後過府一敘。

作者有話說:

嘿嘿,窈窈要行動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