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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親眼看她撩撥別的男人

第5章 第 5 章 親眼看她撩撥別的男人

薛明窈很快反應過來為何會在這裡看到謝濯。

陳良卿為平定南疆撰史,謝濯作為剛剛南征歸朝的大將軍,毋庸置疑是《徵南紀》的主角。

果然,只聽主人道:“郡主,這位是謝濯謝將軍,同您一樣,應在下為《徵南紀》之請,光臨敝舍。”

陳良卿坐在靠窗那側,微笑著開口。他聲音清和,眉目秀雋,穿著素服深衣與木屐,不消說甚麼做甚麼,那如珪如璋的君子氣蘊便潤物無聲地顯現出來了。

他挽起寬袖,親自為薛明窈添了茶。

“原來是這樣,真巧啊。我來得莽撞,陳翰林莫嫌我叨擾便好。”薛明窈向他投去恰到好處的優雅一眼,接來茶淺淺啜飲。

“十五那日在下抱恙失約,已是失禮。郡主不計前嫌再次光顧,相助修書,在下豈會覺得是叨擾。”

“說起抱恙,陳翰林的風寒可痊好了?”

陳翰林輕輕點頭,“有勞郡主掛懷。”

謝濯從薛明窈進門後,便一直盯著她。

她陌生得讓他意外。

穿著素淨,不佩金不戴銀,只在頭上斜插了根碧玉簪子,彷彿文臣家含羞帶怯的女郎。他從未見她這麼樸素過。

她還在鬟髻上簪了幾顆潔白的茉莉花苞,縈著淡雅的茉莉香氣。

茉莉......

謝濯眼眸沉了沉,薛明窈以前是怎麼說的?

“茉莉這種尋常人家女子都能簪能佩的花,豈合我的身份?況且花小而葉多,忒小家子氣。味道嘛倒是好聞,可惜好聞得太普通了。”

薛明窈終於察覺到了謝濯過久的打量。

她衝謝濯笑了笑,“將軍那日送的弓我很喜歡。不知將軍的病情怎樣了,臉好些了嗎?”

“好一些了。”謝濯低頭飲茶。

薛明窈極是自然地又轉向陳良卿,笑意可人,“陳翰林,你記述南疆風物時可一定要把美人醉寫進去啊,我和謝將軍都被這美麗毒花害苦啦。”

她聲情並茂地講了一遍自己幼時中毒的故事。

陳良卿已從謝濯口中知曉他遮面的緣故,此刻聽薛明窈講完,溫和一笑,“如此奇姝,竟令郡主與將軍先後中毒,實是令某好奇,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香氣?”

薛明窈道:“這個好說,我曾找匠人仿製了味道相似的香餌,時常燻佩,下回我送些給你,你便知道了。”

謝濯不發一言地聽著,眼睛越來越冷。

陳良卿道謝後,薛明窈拿出一卷舊書遞予他,“這是家父在南疆時寫的筆記,我想會對你撰書有用,就拿過來了。另有一卷被水泡過,筆跡洇開,漫漶難辨,等我找人謄抄一份新的,再拿給你。”

薛崇義的另一卷筆記其實好端端地在薛府書閣裡躺著,裡頭方方正正、筆畫分明的墨字就是八歲小童也能順暢閱讀,薛明窈這麼說不過是為了借送書之由再與陳良卿見面。

府裡也早沒有君子好逑香了,不過無妨,令制香匠人按方子再做就是。

陳良卿翻開薄薄的書冊,飛快讀了幾頁。有兩處存了疑惑,信口問出,薛明窈儘可能地回答,她答完,沉默許久的謝濯開口補充了幾句。

陳良卿攤開一張白麻紙,提筆潤了潤墨,記下兩人所述關鍵處。

他寫字時,背脊端直而不顯僵硬,頭微垂,鶴頸彎曲出優雅的弧度,捏著烏黑筆桿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微微地凸顯出來,能看到上面厚結的筆繭。晌午並不甚明的光線蒙在他身上,恰似一幅清逸的山水寫意。

沒有山水,但人可以是山,筆尖流淌的是水。

薛明窈盯著陳良卿這座氣質優越的仙山,不知不覺將他和記憶裡的謝青琅重合起來。

謝青琅伏案書寫,也是這般姿勢端正,凝神專注,好似入了畫,周身縈著一股寧靜致遠的文人氣息。她喜歡他這個樣子,從不阻攔他讀書屬文,坐在一旁安靜欣賞這幅她搶奪入宅、妥善裝裱後只屬於她一人的畫作,心底感到很滿足。

連他中指上硬硬的繭,她都覺可愛,甚至想去親一親。

可惜每每都是欣賞沒多久,謝青琅就嫌惡道:“出去,莫要看我。”

她怎會聽他命令,不僅不出去,還翹起腿,托起腮,明目張膽地看,變本加厲地看。

這時,謝青琅就會漲紅臉,把書重重往案上一摔。

薛明窈才不受他臉色,他摔書,她便摔硯臺,墨汁迸濺出來,飛到他臉上去,逗得她哈哈大笑。

謝青琅更惱,“還笑我?也不看看你甚麼樣子!”

她尖叫一聲,忙捂住臉,兩人各自匆匆找銅鏡帕子。

薛明窈沉浸在回憶裡,眼神不由自主地痴了。

謝濯目睹她神情的變化,一時心裡閃過數念,臉色漸漸差到極點,幸而有面具遮擋。

一室之中,來客心思各異,唯有主人心無旁騖,書完半紙後擱下筆,繼續就著南疆事與兩人詢問探討。

一晃半個時辰過去,時已正午,小吏來問陳良卿是否去公廚用飯。

大周百司皆有自己的公廚,翰林院雖是個鬆散的官署,每日上值的學士不過寥寥幾人,但也循例闢了一間小廳作為學士用膳之所。

今日有客在,尤其是還有女客,再去公廚吃就不方便了,於是陳良卿讓小吏將食案送來,請謝濯與薛明窈留下共進午食。

薛明窈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她看了謝濯一眼,對陳良卿道:“謝將軍戴著面具吃飯多有不便,若摘下面具,恐又因臉上紅疹而覺尷尬,不如你我去別處,讓謝將軍獨自用膳,興許能自在些。”

“在下思慮不周,郡主有心了。”陳良卿依舊是溫而有禮的語氣,轉而問謝濯,“謝將軍意下如何?”

“就依郡主的意思吧。”謝濯道。

薛明窈與陳良卿去時,隱約覺得謝濯衝她冷笑了一下。

因他戴著面具,那冷笑看得不真切,但他這句簡短冷漠的回答,已足夠讓薛明窈感到他的不悅。

奇怪,他有甚麼不滿的?

她貼心地替他著想,幫他說出來難言之隱,他不僅不表示感激,還如此地沒好氣。

怪人一個,又無禮又莫名。想到幾日前他來討藥時的言行,薛明窈暗暗下了判斷。

兩人在外間食案前跪坐下來,薛明窈給等待已久的綠枝使了個眼色,綠枝會意,提著東西找小吏去了。

號舍內,謝濯飛快用完午食,悄無聲息地走出罩門。

罩門後是一架屏風,貴族多喜用名貴木材、雲母或玉石制的屏風,陳良卿的這扇卻是紙屏,上頭繪著連綿的青綠山水,意趣盎然,不顯匠氣。

陳良卿不僅擅文,還擅畫,一幅畫千金難求。

薛明窈來時便盯著屏風看了一陣子,用膳時又歪頭看了幾眼,屏畫的技法隱隱給她一種熟悉感。

陳良卿秉承著食不言的原則,吃完後才問:“郡主懂畫?”

“瞎看看。”薛明窈道,“翰林墨筆皴擦,重彩渲染,山石設色,雲水留白,顏色鮮明又過渡自然,堪稱小青綠佳作,我很喜歡。”

陳良卿微笑道:“明明是內裡行家,何以說自己是瞎看。不過,我雖嗜愛丹青,青綠技法卻非我所長,這幅屏畫不是我所作。”

薛明窈有些意外,“那是何人所作?”

“此畫是幾年前友人從市裡淘來的,據說出自一位西川的書生之手。他沒有署名,因而無從得知名姓。”

薛明窈心念微動,會是謝青琅嗎?他擅長丹青,尤擅重彩山水,遇到她之前好像也賣過字畫。

可惜終究無法求證。

即便是他所畫,又能怎麼樣?他人已和她了無瓜葛,難道她還要借畫思人嗎?薛明窈不幹這麼卑微的事。

她打消了向陳良卿討要屏畫的念頭。

屏風後頭,謝濯微微側頭,靜靜窺看兩人,畫上堆疊的碧綠山石將他高大的身形掩得嚴嚴實實。

早上他來訪時,看到自己的舊時畫作輾轉千里出現在這兒,也驚訝了一陣子。現在想的卻是x,何以薛明窈幾次三番地看畫,可聽到畫非陳良卿的手筆後,就再也不投來眼神了。

還有,薛明窈何時懂起畫了?

她明明連皴擦一詞都不知怎麼念!

輕巧的腳步聲響起,綠枝提著食盒進來,她端出剛剛去廚房溫好的粥,放到陳良卿面前。

謝濯旋即聽到薛明窈熱情甜美的聲音,“陳翰林,冬日天冷,你剛染過風寒,容易再犯,這是我從府中帶來的防風粥。我想尋常的防風粥沒甚用,這兩日特地請教了醫官,調了膳方,裡頭除了防風和蔥白,另加了紫蘇葉與一點點生薑,祛風散寒的效果更明顯,味道也更辛香一些,你嚐嚐。”

謝濯捏住屏風木架,心頭瞬間躥出一團火。

多年前薛明窈的抱怨在耳畔嗡嗡作響,與令人發昏的熱意一起向謝濯襲來,“謝青琅,你怎麼老是生病啊,上上個月風寒才好,這個月就又染上了?還好你是讀書人,要是你在我阿爹的軍營裡,整日餐風露宿地行軍,那還不得磋磨死啊......”

“......喏,讓廚子給你煮的防風粥,這兩日又降溫了,你快點喝了,免得又著涼發熱。”

謝濯不記得他回答了甚麼,但必定是拒絕。不管薛明窈讓他做甚麼,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拒絕。

“......你敢不喝?我告訴你,這可不是普通的防風粥,是我花了幾萬錢找來西川最好的醫士給調的藥膳粥,加了祛寒的紫蘇葉和生薑呢。你要是不喝,就把這個錢賠給我!”

他眼前忽地一陣發黑。

作者有話說:

謝將軍破防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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