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請入鬼門 “都說太孫……
柳扶微心如擂鼓:“莫非天書……當真能改變歷史?”
“當然不能。也許凡人能借天書窺視天機, 但歷史無法改變,於人如是,於神亦如是。”
司照語調平穩, 彷彿方才一霎的失措只是錯覺。
柳扶微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
是了, 倘若天書當真能夠改變過去,當日在神廟,司照何不啟天書, 改變洛陽神燈案?
她沒再多問,回歸正題:“為何殿下特意提及,祁王很愛他的母親?”
司照道:“皇叔非足月出生, 幼時瘦弱如柴, 兩歲不能行, 三歲不能語, 太醫皆言此乃天生心恙,不得醫,唯貴妃不肯棄之, 日日同皇叔說話談天。待皇叔五歲之時,終於開口喚‘娘’, 此後,皇叔就如開竅, 能說話寫字,也能騎射習刃,因此, 皇叔格外敬愛蕭貴妃,宮中人盡皆知。”
柳扶微素知祁王賢才,不知背後竟還有這樣的故事。可若是如此,當年蕭貴妃為魚怪所吞, 祁王何故不肯深究?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頓了頓,“之前蘭遇說,殿下和祁王感情好,是真的麼?”
司照沉默一瞬,道:“我母妃早逝,皇叔長我十歲,他外出遊歷,常會帶一些新奇的玩意兒和書籍送到東宮來,我們應該也曾有過無話不談的時候,但現在……我已記不清了。”
“記不清?”
司照道:“那日入魔後,許多過去的事,箇中細節已想不起來。”
柳扶微一時驚疑不定,料想是失了仁心所致。
“此不必過慮。”司照斂下眼簾,“皇叔已然中計,斷不會在此時輕舉妄動。只需再拖延一日,待我師父抵達長安,城中鬼陣也可隨之消散。”
話雖如此,但找到鬼門,再將其搗毀,談何容易?
他又道:“無燈之火終有盡時,只需斷其根源,可將波及面降到最低。”
柳扶微聽到“斷其根源”四個字,心神莫名一慌:“如果祁王當真不是為了謀權篡位,是否只要讓祁王知道天書並無那些超凡之能,或可打消他的念頭呢?”
“他做到今日這個地步,開弓沒有回頭箭。”司照望向長安充斥著森森鬼意黑夜,風不驚水不起地說:“初衷如何,已不重要。”
乍然聽出他話音中的殺意與決絕,柳扶微心下一凜,但仔細思量,洛陽之亂、長安之危皆與祁王脫不了干係,昔日情誼確無足輕重。
“是啊……作惡至斯,無論初衷,無論苦衷,都不可饒恕的吧。”
司照覺得她這話語調有異,側首看她,她已恢復常色,道:“殿下說得對。”
他目光微動,忽爾伸手取下掛在腰際的縛仙索,她沒會意,投以惑色。
司照將縛仙索塞入她手心:“縛仙索跟隨我已近十年。雖不能近身攻擊,能在頃刻間拘住敵手。”
這架勢,儼然是要將縛仙索送給她了。
她不解:“可是,法器不都是認主的麼?”
“大部分法器的確認主,但縛仙索……也許會認你。”
“為甚麼?”
大概是不好回答的問題,司照顧左右而言他:“我……且將心訣告之於你,你試試。”
心訣不長,手勢也不難記。
柳扶微也覺好奇,默誦幾遍,信手捏了一訣,手中的繩索驟然從掌心滑出,如同一隻遊動的蛇,扭扭捏捏地跳起了舞來。
這可算是除了脈望之外她能駕馭住的法器了!
柳扶微又驚又喜:“想不到,它竟這麼給我面子。”
司照也沒料想一試即成,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浮出些許笑意:“現在,你也是它的主人了。”
“也?”她笑道:“一法器侍二主,若是我們都想綁對方,它聽誰的?”
“聽你的。”
他說得無比認真,渾不似新婚夫婦那般蜜裡調油的甜言蜜語。
她不好意思再逗他,只能改去逗縛仙索,不知怎麼的,這根原本令她有些犯怵的法器落她手中,倒是十分趁手,再不是之前那般冰冷冷的模樣。她忍不住道:“我怎麼忽然覺得,這條縛仙索有些像情根君啊。”
“……情根君?”
“對啊。”她拉了拉搖拽的繩尾,“殿下不覺得它很像你的情根麼?”
“……這只是縛仙索而已。”
“我不管,現在它跟了我,就得讓我來起名。”
司照失笑,他沒去和她爭法器的冠名之權,只看她把玩片刻,道:“你將它系在腰間,結此手印,喚我名字看看。”
柳扶微不知又有甚麼新玩法,忍不住退後幾步依言照做,只道一聲“司照——”卻無反應。
司照道:“……我,字圖南。”
柳扶微“噢”了一聲,又低低叫了一聲“司圖南”,下一刻,縛仙索居然原地結陣,將他們兩人位置一換。
她差點沒站穩,兀自驚歎:“這也太神了吧。”
他道:“縛仙索與一線牽同理,受限距離,一旦進了鬼門怕難以奏效。我無法確定皇叔究竟會用甚麼方法帶你走,一旦有人對你不利,有任何突發情況,你只需喚我……”
柳扶微瞬間懂了他的用意:他還是不讓她進鬼門涉險。
這與之前約好的不一樣,她當然要抗議:“祁王的目的是我,若是忽然變成了你,那不就暴露了麼?席芳也說,鬼主在鬼門之中能驅魂,你的仁心在他手中,必要受制於他呀。殿下,我會借一線牽告知你鬼門所在,待我想辦法從祁王手中找回殿下的仁心,你再動手也不遲。”
司照深吸一口氣,反問:“你在他手中,要我如何動手?”
柳扶微:“我會保護好我自己。再說了,祁王想要我信任定會託席芳來,有他在……”
“我不放心。”
哪怕這段時日他留她在長安城與自己共同進退,權因她一句“我想尋求答案”,他光是克服自己極端的保護欲,已是竭盡全力。
“微微,沒有仁心,我仍會是我。”司照瞳色逐漸加深,“對我而言,你的安危才是我的底線。”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強硬的話語,柳扶微的心卻軟得漏跳一拍。
她深知殿下日日在為挽救局面耗盡心思,心頭負荷之重委實難以想象,但他卻要在盤算所有可能發生的形勢同時,以她為底線……這本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她低下頭,將腰中縛仙索多打了一結,淺淺一笑道:“殿下這下總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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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內外掛著經幡,承儀殿內外也貼了不少符篆。
算是將佛道兩派驅鬼的手段都用上了。
司照不敢掉以輕心,他陪柳扶微小憩片刻後,披袍而出。
實則局勢比預料還要嚴峻。
神策軍蘇奕乃是祁王一黨,祁王既敢拿神燈索取百姓的代價,難保不會對軍士們下手。祁王的下一步棋會如何走,究竟是開啟鬼陣霍亂長安,還是起兵造反都是未知之數,就算神廟肯破例下山施援,最多也只能幫助鏟鬼……
“殿下要否再回去休息?”衛嶺不知太孫殿下與太孫妃的那些“雲雨”皆是做戲,只看他腳步虛浮,臉色不佳,“您這不眠不休的,就是鋼筋鐵打的身子也……”
司照道:“宮中可有異動?”
“暫無……”
無字甫一落下,有人來稟:“宮中來了口諭,聖人召殿下入紫宸殿。”
司照眉目一肅,即刻更衣入宮。
深夜召他覲見,難道是皇叔對皇爺爺下手?
但宮中自有重重守衛,國師亦如影隨形,理應不會有事。
司照一件一件覆盤,唯恐不夠周全。
行至半途,想起聖人召見一貫是令姚少監來傳口諭,便停下車駕,令衛嶺去查來傳旨的小內侍。
果不其然,小內侍立刻慌神抵抗,衣料一掀開,身上亦有被業火灼傷過的痕跡。
衛嶺一時錯愕:“又是一個被神燈索取過代價的人……”
一股不祥之感剎那間兜上心頭,司照急聲道:“速回承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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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是被屋簷下經幡拂動的聲音吵醒的。
殿內的燈燭不知何時熄滅,她掀開床簾,自然而然地望向窗戶。
屋簷下的燈籠本該是紅色的,但窗欞漏出外頭的光卻泛著幽藍。
她陡然坐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窗上的光暈慢慢擴大,由遠及近,直到窗紙上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巴掌大小、鏤雕敷彩的……皮影?
那皮影先是腦袋軲轆了一圈,接著四肢不大協調地溜溜轉起來,好容易才定住,垂直地抬腕,做了兩下敲門的動作,“篤篤”——當真有叩窗聲傳入屋中。
不輕不重,規律得像個和尚在敲木魚,那皮影裙裾華彩,雲髻高聳,似是深宮婦人裝束。
柳扶微頭皮瞬間麻了半邊:這和席芳同她約定的暗號不同。
沒等到回應,叩擊聲又變了節奏,一起一伏,一息一頓,配上那皮影美人拭淚的動作,盡顯出閨閣女子的哀愁與思愁。
柳扶微回頭看了另一邊殿門的方向——外頭站崗的左右衛毫無察覺,也就是說,動靜只有她能聽到。
這不速之客是奔著她來的!
席芳說過,尋常的鬼魂在陽間行走沒有實體,除非藉助倀鬼、邪祟之力,通常情況下若聽見、看見甚麼奇怪的事物,不要看它、不要和它說話,轉頭就跑即可。
但她並沒有挪開目光,對鬼怪天然的恐懼還是讓她僵坐了好一會兒,片刻後穿上圓領袍,套好雲頭履,不忘將那條金蓮鐐銬回腳踝上,踱到窗邊。
窗外的東西察覺到有人走來,總算停下,下一刻發了聲,口音生澀且空洞:“你是被皇太孫囚在這裡的太孫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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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照撞開寢門時,窗門大開,金欄斷裂,飄蕩的床帳後已空無一人。
“怎麼會?”衛嶺氣喘吁吁趕上來,怒叱守衛們,“太孫妃呢?一個大活人都看不好麼!”
承儀殿守衛紛紛跪下,只道不曾見太孫妃出來,聽到響動時已就不見了人云雲。可前院後園皆沒有更多異動,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
司照單手捏訣,一線牽的紅光遽然亮起,倏然湮滅,之後再無動靜。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微微還可以用縛仙索同他對換。
他回過頭,忽然間發現床榻邊衣掛上的衣袍少了一件,鞋也少了一雙。
捏訣的手頓在半空,脊背流下一股冷汗。
劫匪是不可能給人穿鞋的。
除非……是她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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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抱著膝蓋坐在一個轎輦中。。
確切地說這玩意兒不能算轎輦,而是一個上下左右八面一扇窗都沒有的封閉式空間,加上空氣中瀰漫著的楠木味……她著實懷疑自己是被塞進了一副棺材裡。
“此轎略顯逼仄,娘子請多擔待。”
柳扶微藉著轎內的微弱的光斜瞅過去,跟前這位……身穿煙羅宮裝、梳芙蓉髮髻的女子,同她在窗前看到的那張嫋嫋婷婷的皮影人真有七八分相似,不仔細端詳,真看不出來和尋常人有甚麼區別——然而她胸口停著一隻翩然的黑蝶。
與在幻林中遇到的那些念影一樣,不是人,只是人臨死前留下的一念幽魂、一念殘影。
這個女子死的時候好像死得很痛苦,露出的手腕、腳踝甚至脖頸上都有斷裂的痕跡,遠看時並不明顯,近處瞧顯得無比猙獰,形狀恐怖。
只是女鬼渾然沒有知覺,見柳扶微不吭聲,只當她是坐得不舒服,就將自己退在的邊邊角角里,姿勢像一團蜷縮的貓:“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到了。”
“……”
在承儀殿外時,就是這樣軟綿綿毫無女鬼氣焰的聲調:“我家主人想請你赴宴。”
沒曾想,柳扶微只是回答了一聲“你家主人是誰”,反鎖的窗戶就驟然爆開,詭異的皮影后憑空幻化成一道人形:“我家主人說,他是席芳的朋友,也是能救你於水火的人。”
柳扶微心知肚明,所謂的赴宴應指得應是鬼門宴。
祁王沒有派席芳來,她毫不懷疑這位彬彬有禮的女鬼只是先禮後兵。
若她即刻結陣喚來太孫殿下能夠脫身,但是……她何必脫身?
殿下仁心就在鬼門,掌燈人也許就是最接近神燈真相的人,她冒險留在皇都,演了這麼久的戲,不就是為了此刻麼?
她打算先試探:“你家主人是誰……他要如何救我?”
誰知話音落下霎時,鐵鑄的金欄向外扭曲擰成麻花,咔咔斷裂,天旋地轉間她像被一股力量吸走,隨後便落入這個四四方方、勉強能塞得下一人半的空間內。
想必這便是可抬活人入冥界的鬼輦。
柳扶微嘗試用一線牽聯絡外界,未果……這種情狀,具體的方位是把握不成了。
她試探著想要掀開頭上的蓋,女鬼連忙制止:“正在潛水渡河,不能亂開的噢。”
不說倒沒留意,車輦外果然有”咕嘟嘟”的潛水聲。柳扶微詫異:“渡河?這……不是轎子麼?”
“我家的轎子是拿忘川邊的楠木做的,本就是用來渡河的。”
嗬,敢情這轎子真是一副上好的棺材啊。
柳扶微都無心思考晦氣不晦氣的了,她暗忖:看來入鬼門的陣眼還是布在了水下,長安有八水五渠,要是能知道是哪一條河就好。
“河?總不可能是忘川河吧。”
女鬼支支吾吾:“我不能告訴你。我家主人說,你比鬼還要鬼,令我決計不能被套出話來的。”
“……”
真不愧是掌燈人,功課做得夠足啊。
柳扶微故作疑惑道:“你家主人不是誠摯盛邀我去赴宴麼?既然是一片好心,我為甚麼要套話?”
那女鬼“啊”了一聲,似也覺得有些難為情:“對不起,也許是我家主人嫌我笨……”
柳扶微發現這位女鬼真有種別緻清澈與愚蠢,遍體林立的汗毛都散了一大半,遂問:“哪有?你那麼厲害,一眨眼就將我帶出了東宮,之前席芳費了老大勁都辦不成呢!”
女鬼聽到有人不吝言辭地誇獎,還是忍不住羞澀了一下,連忙擺手:“不是我厲害,我以前就住在太液池底,後來有一天,我發現我身體有一個‘洞’,這個‘洞’能和太液池的溶洞連在一起,我家主人就把轎子就藏在那兒的,只要你應了我的話,自然就能進來了。”
柳扶微略懵,大致能意會:難怪會派這個不通世事的女鬼來了,原來她身上有特殊的技能……這麼說來,祁王在太液池底布了鬼陣,此陣可通往鬼門……
“啊!”女鬼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家主人是我告訴你的啊!”
柳扶微連連點頭,並兩指舉天,做了個十分不規範的“我發誓”姿勢:“我叫柳扶微,柳絮的柳,攙扶的扶,微弱的微……你叫甚麼名字?”
“我、我只記得……我叫小穎……”
念影本就是殘魂,記憶缺失實屬正常。柳扶微鼓起勇氣握了一下小穎的手:“你我一見如故,以後就承蒙小穎姐姐照顧了。”
小穎呆住,目光帶著一縷別樣的奇異:“你不怕我?他們都說我難看,像被怪物咬得稀巴爛,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人敢同我觸碰了。”
“小穎姐姐如此溫柔,我怎麼會怕你呢?”
實則,觸手時那股嚴寒還是刺得壓根打顫,柳扶微只得順勢收回手把臉一捂,“只要能夠逃出生天,我已經沒甚麼好怕的……對了,你家主人是何人?必定是一位很厲害的神明大人吧。”
“我家主人不是神……”小穎怔怔盯著手中的皮影,“他其實也是一個很可憐的人,如果不是因為那盞燈……”忽又“呀”了一聲,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
柳扶微自從善如流地接了她的話茬:“放心,我不會告訴你家主人的。”
“柳娘子,你真是個好人。”小穎輕輕嘆了一口氣,瞥見柳扶微腳上金鐐,幽幽地問:“都說太孫殿下是世上最寬仁的人,何以會將你鎖在他的寢殿裡呢?”
“呃……大抵是因為我借走了他的情根。”
“既是借,還不就好了?”
“正因還了,方有今日。”
小穎瞪著超乎凡人的大黑瞳:“你再把他的情根奪走不就好了嗎?”
“來不及的……”柳扶微醞釀出串串晶瑩的淚珠,“我和太孫殿下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他已經完成變成另一個人了……就算是你們主人也幫不了我了……”
小穎的眼神裡湧出憐憫和同情:“就算外面那個太孫殿下不好了,我們主人那裡還有一個……”
突然間,鬼輦橫向搖擺顛簸,嘎吱作響。轎身彷彿扭了個大弧,旋即向上猛地,猶如一隻疾衝的游魚,“嘩啦”一聲衝出暗湧,重重地落拍在水面上。
“啊,到了。”
小穎輕飄飄地伸出手,在轎頭轎尾分別叩擊了數下,下一刻,頭頂上的轎蓋嗡嗡開啟,一股陰冷的風迎面拂來。
世上最怕鬼的小娘子,終於來到了鬼門。
作者有話說:鬼門篇會比較快,應該比較有意思一點。
ps:
因為我寫劇情原本就比較複雜,這次又私設如山,怎樣解謎對我來說是一大考驗。
延更一般都是在推翻重寫,所以耗時,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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