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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喜燭燙心 “這是不是意……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喜燭燙心 “這是不是意……

宮筵笙簧意動, 宴外宮燈熠熠。

三月的花和雪齊飄,美得很。

但這片天地對新郎而言,只有黑白兩種顏色。

司照立於屋簷下, 雪花落在手上的時候, 也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殿下。”衛嶺從後廊道急踱而來,“萬燭殿有被開啟的痕跡,但殿內燈燭並未點燃,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發現。”

司照:“丹陽觀玄殊子呢?”

“暫時收押。但國師篤定說脈望已經出現在萬燭殿,只怕還是懷疑到太孫妃身上,還好我們早到一步。”衛嶺說到此處, 稍頓, “另外, 今夜有侍衛意圖潛入東宮, 汪森他們及時攔下,看上去都中了邪術……是受控於傀儡線。”

見司照未語,衛嶺又道:“袖羅教的席芳應該也在宮內, 此人最擅易容。但今夜宴內來客甚多,更有外邦, 東宮衛也不便一一搜過去。現在看來,袖羅教真是有意要劫走太孫妃, 可為何……”

這時候,言知行走來。

衛嶺登時噤聲。

長安異狀頻出,幾樁看似不同的詭案串在一塊兒, 而大理寺少卿在此時失蹤,諸多要務都一併壓到言知行身上。

他規規矩矩衝司照施了一禮:“城中倀鬼大多盡除,護城河下的鬼陣業已填妥,引倀入城的瘴氣尚未發現源頭……”

太孫殿下新婚大喜之日跑來稟公務, 依往日,衛嶺必定出言譏諷。但他聽聞昨夜殿下被倀鬼所纏,國師府猶疑之際,只有言知行堅持要破開結界救人,心情一時複雜。

言知行按部就班說完,司照稍稍頷首:“嗯。”

看他未走,“還有何事?”

言知行猶豫一瞬,問道:“左少卿當真是……墮神風輕?”

司照:“是。”

言知行顯然不願相信:“其中會否有甚麼誤解?如果少卿當真是墮神,當年如何親自熄滅神燈?何況他在大理寺這麼多年,滅盡天下神燈,如若有心,早該重燃,何必等到今日?”

衛嶺感覺他每一句話都在太孫逆鱗上亂蹦:“殿下同那墮神動過手,對方既已承認,你還有甚麼不信?”

司照卻道:“縱是轉世之軀,本人未必知情。”

言知行:“這話又是何意?”

司照道:“轉世神魂與轉世之軀最大的區別,在於伊始。自古神明飛昇需棄肉身,也有初修為仙者不捨摒棄,借他人之魂豢養自己的肉體凡胎,從而歷經輪迴,若有朝一日重歸於世,再附此軀,此為墮神轉世之軀。”

換句話說,左殊同的肉身是風輕寄在人間的軀殼,而左殊同自己只是一縷孤魂野鬼?

衛嶺喃喃道:“活了二十多年,查神燈案滅了多年,到頭來發現自己竟是始作俑者留在人間的工具……左少卿也未免……”

未免也太慘了吧!

言知行瞳仁劇顫:“殿下,若這一切都非左少卿所願,這……算是風輕奪舍,怎能說左少卿就是墮神?”

廊外,迎太孫回東宮的的金輅頂覆滿雪。

司照的目光望向黑魆魆的天,他也解答不了這一問:“是或不是,不由言寺正評說。”

言罷欲離。

言知行:“是因為太孫妃麼?”

司照足下一頓。

“萬鬼附於百姓身上,殿下尚能除之,為何換作左少卿,殿下就獨獨判了他的死罪?”言知行胸膛起伏:“因殿下嫉妒少卿與太孫妃的情誼,是因……”

衛嶺立刻喝止:“言知行,今日是殿下大喜之日,你胡鬧夠了沒有!”

縱使一身喜服,眼前的殿下從萬鬼之中殺出的修羅惡煞重疊在一起,言知行心頭一悸。

昨夜結界之外,他以為殿下將死,滿腦子閃過那年與兄長、殿下他們一道馳騁山林、許諾將來的一幕。

今日入宮,本想對殿下說一聲恭喜。

言知行跪身道:“臣失言。”

司照不再理會,徑自越過人去。

衛嶺連忙跟上,待入得東宮下金輅,司照卻未直入承儀殿,進了平日議事的書樓換傷藥。

看司照仍眉宇間積滿陰沉,道:“言知行這人就是這樣,一根直腸通腦的二愣子,他痛恨風輕,又無腦崇拜左殊同,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說的話殿下切勿放在心上啊。只待今夜完婚,殿下贏了賭局,墮神自會消散……”

司照掀袖,褪傷帶,露出猙獰的劍痕以及蔓至腕間血管的黑色咒文。

衛嶺連忙給殿下換藥,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殿下,您這傷……是如鴻劍?天,等左殊同回來,我定要好好和他算這筆賬!”

“他回不來了。”

衛嶺呆愣了一下。

司照未多解釋,緘默片刻,道:“衛嶺,我與風輕的第三局,輸了。”

衛嶺好像晴天霹靂當頭一擊,“甚麼?怎會……太孫妃明明已經回來與殿下成婚……”想起這一局的賭約,“難道太孫妃……”

她對殿下並非真心?

衛嶺還欲細看,司照道:“咒文即賭咒,若然贏局,當散之。”他背脊微彎,自行裹好傷帶,口氣竟有些輕描淡寫,“此次倀鬼忽現長安,足見風輕蓄謀已久,但他附身左殊同不久,欲找到他需得先找出掌燈之人。此事還需你留意,尤其宮中……”

衛嶺只記掛著他的安危,打斷道:“殿下明知後果,為甚麼還執意納妃?”

司照穿回婚服,將那枚小小的金絲囊掛回蹀躞。

他不說,衛嶺更急了,“不是說只要有人對殿下付出真心即可?洞房未入,及時終止,也許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既成定局,為何終止?”他聲音沉沉。

他終於看明白了殿下近日來種種異舉。

難怪太孫妃一直想逃,難怪殿下要拿金蓮鐐束縛她……

哪怕悖逆聖意,悖逆天意……

原來殿下早已失了仁心。

“殿下納妃,不是為贏局……是因只有賭局,才能讓太孫妃名正言順地嫁給殿下。”

夜風漏窗,像暗藏在心底深處那不見天日的隱晦心思,被人窺探著扒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衛嶺喃喃道:“太孫妃……真的是袖羅教主?國師府說的脈望,難道真的在太孫妃的身上?殿下為了保全太孫妃,不惜……”

“袖羅教將會消失,脈望亦然。太孫妃只是太孫妃。”司照緩緩轉眸,“衛嶺。你追隨我至今,如今風輕既歸,你若想離開,我不留你。”

衛嶺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自幼為太孫伴讀,哪怕當年背刺太孫,也不曾見太孫對自己擺過上位者姿態。

他立即跪下身:“臣……臣不會離開殿下,無論殿下作何決定,臣……萬死不辭。”

又道:“太孫妃之事,臣定守口如瓶。”

司照回頭,看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原來仁心不在,連最忠心的衛嶺都會畏懼自己。

**

夜風徐徐吹過,簷下燈籠隨風搖曳。

這一路太孫所過之處,宮人不由自主低頭避讓。

或多或少,都聽說婚典上天譴之事。

司照步入室內,屏退宮人。

原本空曠的寢殿新添了畫屏繡墩,銅鏡妝臺,臺上胭脂水粉一應俱全。

地上光影交錯,紗幔靜在無風處,像碧海之間的嫣紅雲團。

對他而言,大紅的喜帳是灰,香爐氤氳嫋嫋是灰。

他不知她此刻會是何反應。

會反抗?會惱羞成怒?還是迫不得已接受?

離得越近,他的手指越抑制不住地抖,直到掀開床帳,目光往下,少女蜷縮在錦被繡衾中熟睡。

他緊繃的背脊稍稍一鬆,慢慢坐下身,凝視床上的人。

她半張臉埋在枕間,長長的睫羽如雛鴉之色,唇微張著,滿室紅燭灑在她的臉上,呼吸輕微,姣姣容顏恬靜。

目之所及,唯一的色彩是她。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起自己滿身戾氣,不知會傷到她。

“剋制”二字像刻在他骨髓裡,手頓在半空,目光落在她腳踝上的金鐐上。

從前他想過,如果有朝一日他若娶妻,當尋世上最好的女子,小心翼翼牽她過門,羅幃帳內同心結,不離不棄長廝守。

如今他遇到了這個女子,卻用鐐銬逼她上了花轎。

“殿下明知後果,為甚麼還執意納妃?”

他也無數次捫心自問,為何執意逆天而為。

明知她與別人結契,是終其一生都不能讓她愛上自己的神契。

當初下山,他應允七葉大師,不強求,不妄念。

事到如今,他又在做甚麼呢?

有那麼一瞬間,他不敢觸碰她。

他這樣殘破的靈魂,違背了的初心,連神明都將他放棄。

然而本性中最隱秘的地帶,想佔有她。

哪怕就此沉淪。

喜歡她。

好喜歡她。

想和她在一起說話,想觸碰到更多,想把她徹底據為己有。

念頭起來的時候,指背輕蹭著她的面頰,觸感清晰且柔軟。

唯一能觸碰到的人也是她。

只剩下她……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活在這世上。

一股烈焰的氣流迅速佔領了身體,每一寸都在膨脹,他意識到自己遊走在走火入魔的邊緣。

興許是撤手的動作太大,反而驚醒了她。

她於夢中驚醒,猝不及地撞入這一道近在咫尺的視線中,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殿……下,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她都不記得自己怎麼睡著的。

“剛剛。”

她含混不明“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蜷著。

洞房花燭夜。

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忐忑的。

尋常眷這時候說說情話然後進入正題麼?

但此情此景,又怎能說他們是尋常眷侶?

她想著是否要伺候殿下沐浴更衣,望了一眼腳下,問:“我現在已經坐在這兒了,殿下可以把它解開了吧?”

司照挪開視線,沒吭聲。

柳扶微其實抱著一線希望,也許禮成之後殿下能恢復如初。

現在看來還是不行。

還是要洞房麼?

柳扶微默默低頭,開始乖乖解衣襟釦子。

這一幕收入他眼底,像極麻木獻身,他握住她手腕:“做甚麼?”

力道加重,對現在觸感混亂的柳扶微來說,疼得不輕,她眼眶生理性一紅:“我既然做了殿下的妻子,該做甚麼,不就做甚麼?”

“就沒有甚麼話要對我說?”

“我怕我說多了,又惹殿下生氣。”

他不願她總怕他,鬆開了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風輕同你說了甚麼?”

柳扶微看他終於肯聽她說話,連忙坐直身,斟酌了一下措辭:“他要我用脈望把萬燭殿的燈燃起來,應該是因為百年之前飛花將他神魂撕碎,飛花,飛花就是……”

“我知道,繼續。”

“……總之,風輕想要藉助脈望點燃萬燭殿火,來複活。”她又淺淺地將風輕某些話轉述一遍,“他說,我是禍世命格,唯有他復生,給我一半神格,方能解我厄命。”

“那你呢?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自然不信,也不願意!觀人觀心跡,他那般對待飛花,更視人命如草芥,我怎麼可能會信他的話?”她攥著他沒有傷口的食指,輕輕搖了搖,“我只信殿下呀。”

她眼睛彎起來,一雙眸子亮亮的,細膩的肌膚像鍍上一層朦朦朧朧的光,輕而易舉就能燎原。

他轉過身望住她。

她捕捉到他一瞬的鬆動,道:“真的。風輕那些瘋言瘋語我統統不信,我只知道,殿下是世上最最最好的人。”

一個“好”字,令他肩線顯而易見地繃直了一瞬。

他喉結微動,“我如此待你,你恐怕……很是失望吧?”

“怎麼會?我知道殿下也不想傷害我,就算是……有一些過激之舉,那也是因為心魔之故。而且,賭局的事我也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害殿下輸了賭局……”

他眸色暗了下去,眼尾那一寸紅,加深兩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周身怪異的氣場,問:“殿下可讓我去你心域一觀麼?”

“做甚麼?”

“我就想看一看,殿下的心魔……”柳扶微本來想說我是因為真的喜歡你,但如果真的喜歡,他也就不會入魔了,“我當然真心想幫殿下……”

“不必了。”司照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捏緊,手背青筋凸現,“我娶你,是因收復脈望乃我職責,你有任何異動,我也不會饒你,也許……我也會要了你的命。”

陡然冰冷的話叫她慌了神,她拉著他:“我知道你不會的,殿下……定是心魔又犯,就算這麼說也不是出自本意……”

他睫羽微垂,她的觸碰令他渾身戰慄,戾氣膨出:“你只當我是入魔,焉知我不是至始至終清醒如初!”

她呆住。

他抽開手,起身望向鏡子前的自己,渾身戾氣纏繞,宛若袖羅:“也許風輕有一句是對的。微微,你從未真正瞭解過我。”

他強忍了片刻,嘴角還是溢位一絲暗紅:“我會銷燬脈望,也會剷除風輕。今夜……你在此安寢,鐐銬……明日朝見皇祖父時會給你解開。”

拋下冷冰冰的話,他闊步邁出。

柳扶微被他這一番急轉直下的態度驚住。

他太過反常了,以至於遲鈍如她立即猜到——殿下又打算獨自療傷麼?

他到底被心魔侵蝕到甚麼地步了?

大婚典禮都過了,還是未能消解分毫麼?

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隔斷那裡,她掀開被子,光腳著地:“殿下以為,區區一條破鏈子,鎖得住墮神的道侶?”

黑色的剪影長長映在地上,他果然止步。

“我和風輕繫有道契,縱然我厭惡他對飛花的所為,我也不知,會否有一日又會被他所迷惑。”她故意出言刺激他,“我以為殿下可以護我,可我做了你的妻子,你連坦誠相待都不敢……這樣就算哪天我再被拐走,是不是你又要怪我了?”

燈在一息之間全暗下來,眼前黑了一下,只剩半根喜燭。

柳扶微感覺到自己硬生生被按在床榻上,下巴猛地被握住:“再說一遍,你是誰的道侶?”

“……”她察覺勢頭不對,立馬找補,“我說氣話而已……”

但他應是真的被激怒了,鳳冠霞帔如糖衣一般被剝開。

更親密的貼近,使她心跳漏跳一拍,才想起,前一日她被脈望戳刺的身體根本禁不起任何撫慰。

如果觸感加倍,她今晚豈不得痛死?

她原本只是想誘他回頭,再軟言細語一番,這下臉熱得發燙:“你等一下,我……我還有話沒說完,不是,我還沒休息好,再不然等天亮……”

他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俯低臉,臉對臉地注視她:“如果等不到了呢?”

她心神一窒。

有些話,兩人從未說過,原來心照不宣——縱觀過往,身患心魔者,無一善終。

也許等到天亮,他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吞噬,他已不再是她認識的樣子。

“不會。有辦法,我可以……”

鬱濃曾教過她,如若一個人當真被心魔徹底吞噬,非要強行驅除,還有最後一個方法可冒險一試——若度過新婚之夜殿下的仁心即歸,那自是最好不過,但她不是沒有做過最壞的打算,真要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進他心潭一次。

人的七情六慾建立在記憶之上,只要將與心魔有關的記憶根除,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他不同意,她就趁與他纏綿之際,再給他使用一次情絲繞!

總之,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引火自焚……她一定要想辦法進入他的心去!

“可以怎樣?”他冷聲問。

她當然不敢說真話,只能道:“……脈望能夠治癒一切,撫平一切,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想要得到它呢?殿下的心魔並非是要毀天滅地,如今我……我也嫁給你了,所以……”

“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的抹平我的心魔,消除我的記憶?”

柳扶微睫毛簌簌顫動,竭盡全力不讓自己露出馬腳:“我……怎麼可能?”

然而這回,最有力的證據被他攥在掌心中,他竟低聲笑了一下,自嘲一般:“原來你每次騙我的時候,心都跳這麼快。”

她還想否認,雙腕被扣住,藏在指縫的髮絲被他抽走。

“我的心魔,誰也不可以抹掉。微微,就算你也不行。”

他的眼眸沉如夜,她從來看不穿、看不透,這一瞬間她好似看懂了。

看懂了他的掌控欲、佔有慾,看懂了他為此破碎的靈魂。

縈繞在他周身的戾氣絲絲縷縷地往外擴散,發酵,她想她應是被殿下蠱惑到了,不僅不怕,居然鬼迷心竅想去吻他。

是他想起她最擅借吻來桎梏他,避了開。

賜婚那日,他想過要在花好月圓夜為她作畫一幅。

豐肌微骨,不止是畫筆可以勾勒,唇也可以。

與上一次蜻蜓點水不同。

溫熱的氣息掃過,溫柔與瘋狂並存,輕與重兩極遊離,她刻意屏住的呼吸也掩不住難堪的聲息。

她對情事的理解總歸是話本里的三言兩語,無非就是親一親,摸一摸。按照橙心的話說就是:“第一次都很快,我和蘭遇也就來回一盞茶不到就結束了。”

然而一切尚未開始,甚至殿下那一身玄色喜袍猶在,她已被撩撥得渾身發癢,心更癢。

情不自禁地摟住他,他依舊別開頭,像無聲表達自己的立場。

明明他面上還保留著沉靜的眉目,容止端靜,看上去克己復禮,心無雜念。

可持續地讓她心房震顫發麻的又是誰。

她委屈得眼眶發熱,“難受……”

他垂著頭,溫聲問:“哪裡難受?”

“……”難以啟齒。

她決定就這麼閉嘴到最後,就不信她還能忍不過他?

柳扶微哪知他在這一場對抗天性的戰鬥中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忍”字一訣於他,早已修行成魔。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心竟還在害怕,怕再次被棄若敝屣。

說不清是今夜這場雪,還是情契,抑或是越發深刻的咒文……

若然愛意無法感染,何妨以欲代之。

看她長髮凌亂地枕在他的臂彎裡,他的血脈無聲沸騰,呼吸徹底紊亂。

但他有足夠的耐心,為接下來的漫漫長夜做序——他誓要讓他刻進她生命裡,像那時,她將那朵薔薇花種入他的心。

一盞茶後又一盞茶,慾望如燎原,可以聚沙成塔,足以讓未經人事的少女潰不成軍。

帶刺的薔薇花,縱戳人心扉淋漓,也引得一線潺潺。

洇開床單的還有她的眼淚,冰絲織就的床單像化溼了的雪,顯出更深的顏色。

濺入他眼中,成濃巖,成沼澤,痛意綿密似針。

她低低細細喚了一聲,又禁不住羞意,眼眶發紅地瞪向他。

他恍惚了剎那,喉嚨一沉。

如她所說,無論她多麼過分,他終究不捨得看她淚眼。

目光落在床頭紅色的腰帶上,像初見時她頭上的紅絲絛。

瘋狂密集的心跳終於有一瞬間的停歇。

她感覺到他停下,手腳並用想先爬出他的鉗制,又止住。

她沒有想逃,又害怕繼續。

猶豫的瞬息,腳踝被攥住,人被帶著力度拖回。

床帳內升起了一束光。

他居然在這時候給她戴上了脈望。

不等她回頭,視線陡然被剝奪。

他從後環住她,紅綢帶突兀地遮住了她的眼。

繼而傾身,密實壓制。

她雙膝不受力地往兩邊一滑,手肘撐著喜被,鏈條繃到最直。

落在身上的吻變得尖銳且沉重,從蝴蝶骨到腰窩的距離,追逐無限綿長。

直到最後一盞床頭紅燭黯下,走投無路的愛意凝成清晰的脈絡。

“你說,脈望能撫平一切。”他抬起拇指,揭開黏在她嘴裡的髮絲:“這是不是意味著無論我做甚麼,你都可以承受?”

作者有話說:身敏微vs心敏照~

這章因為照照就是被心魔入侵的狀態,所以文風會比較飄忽~

ps:新封面好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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