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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爭鋒相對(全) (三更)……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爭鋒相對(全) (三更)……

——本章有三次更新——

右衛率汪森奉命留守, 一看來者是大理寺,上前頷首致禮:“左少卿,言寺正, 您二位……”

怎會在此?

雖說往常宮內發生離奇懸案時, 多會令大理寺前來協查。但掖息宮的怪事才剛剛發生,且由太孫殿下親查,怎就將左少卿給招來了?

汪森自不知, 面前的這位少卿大人這兩日一直在琢磨如何入宮將妹妹帶走,為此,以“夢仙案尚有真兇未伏誅”“口供仍有偏頗”為由請見昭儀公主, 提出與上肆涉案的閨秀們面談, 以保證眾人安全。

因他非常堅持, 而昭儀公主也領教過夢仙案對女子的危害, 自然一口允諾。原本正說今夜,待姑娘們校考結束後可安排見面,誰料想, 左殊同同言知行人一邁入昭儀殿,便傳來了掖息宮出事的訊息。

一聽似與神燈案有關, 連同在殿中的祁王都慌了神——神燈案不是已經多年不曾發生了麼?怎又會出現在掖息宮?

左殊同得知掖息宮有事,自請趕來, 一步入廳中就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柳扶微身上,薄薄的眼皮微動,詢問汪森事發經過。

汪森並不知詳情, 只道:“殿下只說,恐怕是神燈再現,但今夜雨勢太大,我等也只遠遠瞧見了一抹光影, 未能追上。具體的殿下正在查證……目前有一位姜小姐受其害,其他人未見異常,噢對了,還有一位柳小姐也見到那疑似燈魂的妖祟,就是那位……”

不等他說完,左殊同已越過汪森,徑自走到了柳扶微跟前,道:“有話單獨和你說,出來。”

連稱謂都省了,左殊同很少這樣同她直言,彷彿帶著一絲急躁。

廳內靜到落針可聞。

雖然這裡大部分人都知道她與左殊同的“兄妹”關係,柳扶微仍不慣被周圍異樣的目光包圍,她遲疑著站起身,跟上前去。

雨這會兒停了,垂花門後有個錦鯉池,左殊同止步於假山邊,回頭第一句是:“汪右衛說,你見到了神燈燈魂?”

柳扶微不覺抿了抿唇,在看到左殊同出現的一刻,就覺得心底被甚麼東西死拽著,氣勻不過來。

說不清怎麼回事,是因為對左殊同的情緒還停留在三日前不歡而散中,還是隻要看到他就會下意識想到令焰的話,總之,她會莫名其妙生出不安來——左鈺是最終破獲神燈案的人,他定也是知道風輕的,說不定也知道飛花,那他還知道些甚麼?

她低著頭,嗯了一聲:“是……燈魂令焰……”

左殊同面色一變,忽地探出手,握住她的肩頭,繼而又分別輕觸過她的手肘、雙膝關節以及腳踝,柳扶微驚得咋舌:“幹、幹嘛?”

“被燈魂附體時,人的關節會呈現異樣的僵直,若有殘留,骨骼也會感到疼痛。”左殊同應是確認她基本無事,面色稍霽,“可有感到哪裡不適?”

“殿下已為我驅逐過了,我沒事……可,你怎麼知道我被附體了?”都還沒來得及告訴汪右衛。

“我看你頭髮溼著,衣服卻是乾的。令焰雖為神燈焰燭,卻擅長控水,既然你見到了它,還知道它叫甚麼……”左殊同沒往下詳說。

柳扶微稍稍一詫。

倒不是因他異於常人的觀察力,是他問的話……怎麼和太孫殿下不大一樣?

難道不是應該先問她是否對神燈許過願麼?

且今夜下這麼大的雨,她不小心淋溼再換衣也是有可能的啊。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他方才隔著衣裳感覺到她體溫較低,遂脫下自己袍衫給她罩上,柳扶微怕被瞧見地往後退了一步:“喔,我一會兒就回房,用不著。”

“不用回去。”左殊同徑自給他披好衣服,將她的頭髮撥到衣外,又在她纖細的腰身上繫了個小結,“一會兒騎馬回去可能還會有雨,擋風。”

她沒懂:“啊?”

“今夜我帶你出宮,回家。”

“今夜?現在?”

“是。”他覷著她的神色,“你不想回去?”

柳扶一時答不上來。

要說令焰出現之前,她當然是願意回家的,但現在她已知道了風輕法師與飛花的關係,令焰有復活風輕之心,當真會糾纏她不放,一旦她被阿飛奪舍成功,真不知會做出甚麼。

更何況……她還要話沒有和太孫殿下說。

雖然她也沒想好要如何說……

左殊同道:“神燈纏人,定不會輕易放棄。”

“你怎麼知道它會纏著我?”連太孫殿下都不解她為何會被神燈看上,左鈺甚至都不知她有脈望啊,“不是都說,只有向神燈許過願望、獻祭的人,才會被神燈控制麼?”

左殊同:“令焰不是普通的神燈,是墮神風輕的一縷神識所煉化,就算沒有向它許過願,它也會想方設法讓你開這個口……”

聽他的語氣……果真很瞭解它?

柳扶微問:“你之前,也和這盞燈打過交道麼?”

左殊同預設。

“你是如何滅了神燈?為何不滅令焰?”

原本凝視著她的目光轉開,左殊同道:“阿微,你現下先別問這麼多,有話回家再說。”

她最恨他這種有話不說的樣子,這回倔強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走。”

何況令焰都盯上她了,現下回柳府,不是更找死麼。

左殊同看了她一眼,靜如寒潭的眸彷彿帶出了一絲漣漪。他忽道:“你非要留在這裡,難不成想做太孫妃?”

話題轉得太快,柳扶微愣是給噎住了:“我沒……”

沒甚麼?不想麼?

見她頓住,左殊同道:“既然沒有,留下來幹甚麼?”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到,她覺得都有點不可思議。

至少從小到大,她在左鈺跟前都一貫很喜歡皇太孫,他為甚麼會理所當然的覺得她不想?

柳扶微敏銳地察覺到,今夜的左殊同不同於往日,可到底哪裡不同,她又說不出來。

左殊同見她一再沉默,語氣加重了些許:“我答應柳伯帶你回去的,你在宮內出了這種事,有沒有想過他明天聽到了會如何擔心?”

聽他提到爹,柳扶微身形一滯。

此時言知行闊步而來,左殊同道:“言寺正,你先留下,我需帶她出宮。”

言知行吃了一驚,頓覺左少卿那一根筋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柳小姐畢竟是新入宮的伴讀,去留當依循宮規,少卿這就直接將她帶走,未免不合乎規矩……”

柳扶微道:“左鈺。我也覺得不必著急,你且再讓我想一想……”

左殊同想起汪森提到皇后娘娘也在掖息宮,對她道:“不必多想,此事已定。你回廳中且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

姜滿月屋中,皇后對著被捆縛的侄女,神色發冷。

姜滿月半個時辰之前忽然發狂自殘,狀若瘋癲,雖然司照為她施針暫時平復了她的情緒,但她被神燈取走了一縷神識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姜滿月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道:“我當真是被矇騙的,求皇姑姑救我。”

姜皇后在聽聞姜滿月向神燈許願之後,已動了怒:“朝廷三令五申,祭拜禁燈既是施行禁術,你可知,縱然禁燈沒有剝奪你的希望,你也已犯了重罪!”

她當眾責罵起來,直說到狠處,姜滿月欲再撞牆時,司照出言道:“皇后娘娘勿要動怒。神燈本有蠱惑人心之能,姜小姐固然有錯,罪不至死。”

姜皇后聽得此言,又拿帕子拭淚,說她最是疼愛滿月,也素來見她乖巧,未曾想會出這等事。

姜滿月是她力薦的太孫妃之選,私下拜祭神燈,聖人得知之後難免也會遷怒於她,是以,她需要在司照面前先狠狠懲處姜滿月,無論是真有此意還是故作姿態。

姜皇后道:“也不知她還有沒有私下許過別的甚麼願望,戕害過別的甚麼人?”

姜滿月嘶聲力竭哭道:“姑姑,我冤枉,我可從未害過其他人……”

司照道:“神燈只能祭自己的代價,目前看來,應該沒有。”

姜皇后欲言又止,看著像是不大相信,但又有顧慮不敢直說,只頷首:“但願。”

司照心中惦著柳扶微,既瞭解過大致案情,藉故離開。

正待邁步而出,忽見人進來通稟,說左少卿求見。

案發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無論是他還是皇后,都尚未傳召大理寺。

平日見面,左殊同見到司照會主動致禮,加之夢仙案後,但今日他只微一垂眼簾,做了個頷首姿態,隨即邁門而入。

司照察覺到他似乎刻意避開了自己的目光。

他腳步不由得停住。

姜皇后見是左殊同來了,眼睛一亮:“請左少卿進來。”

誰人不知左殊同是神燈案真正的“滅燈人”,他來了,自然能給人一種“此案有救”的觀感。

是以,待左殊同一進來,姜皇后便迫不及待地讓人將案情複述一回,又問了一次道:“不是說洛陽那一案,許多許過願的人都被焚燒?”

左殊同道:“當初被焚燒者,多為將死之人,本就是借命許願。姜小姐祭出的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部分,暫時不礙性命,只是容易心生輕生之念,需得派人看管,多加疏導。”

門外的衛嶺聽了,心底一嗤:這和殿下說的有甚麼區別?

姜皇后這回就聽進去了,命人先將姜滿月帶出掖息宮,又問:“人有求死之心,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就沒有其他法子?”

左殊同道:“若滅了神燈,當可恢復稍許。”

姜皇后稍舒一口氣,道:“聽聞當日你以如鴻劍滅了全洛陽的神燈……”只頓於此處,是看到門外的司照尚未走遠,“這次的案子,也交託給左少卿了。”

左殊同躬身一拜:“臣自當竭盡全力。”

下一句道:“臣另有一請。”

門邊,司照心生某一種預感,頓時側過身,看向左殊同的背影。

姜皇后問:“何事,但說無妨。”

左殊同聲音清晰且平緩:“臣妹柳扶微連續在兩件奇案中受過驚擾,身體虛弱,臣請求皇后娘娘同意,讓臣今夜就帶她回家歇養,退出此次伴讀遴選。”

————二更——————

左殊同說完這句,先被驚住的是衛嶺,他偏頭看向太孫。

司照臉上未見起伏,平和的唇線些微朝下一壓,開口道:“不可。”

他重新邁入屋內,在越過左殊同半步後停下:“此次伴讀遴選乃是聖人欽定,無論去留,皆需經聖人裁定,貿然退出是為不敬。”

左殊同道:“舍妹今夜險被神燈奪魂,等變成第二位姜小姐只怕為時已晚。事急從權,人命關天,臣明日自會向聖人請旨,今夜先徵得皇后娘娘同意,讓舍妹回家療養。”

左殊同才說半句時,司照便已感受到了他話裡的用意。

這一招“先斬後奏”一旦用上,等出了宮只需誇大柳扶微的病情,聖人自會應允。

試問,皇祖父如何會願意讓一個孱弱的閨秀成為太孫妃?

司照道:“我初步為柳小姐診過脈,她是略受寒氣,我也已命人請來御醫,宮中也不缺盡心服侍之人。若左少卿放不下心,今夜也可暫留掖息宮,以防燈妖去而復返。”

左殊同原本低垂的眼簾稍稍一別。

素日以來隱約的猜測,在皇太孫開口的這一刻成了肯定。

他要的,就是扶微。

一股沉沉的緊迫感暗地裡爬上了左殊同的心頭,他知道,一夜的時間,足以讓扶微恢復,皇太孫既有心將她留下,下一次他要找到帶她出宮的機會就難上加難了。

左殊同長眉輕蹙,轉向司照:“臣職責在身,當早日熄滅神燈,好讓宮中早日恢復安寧,斷不能只顧及親眷。不過是先送舍妹回府,殿下不願通融,莫非另有原因?”

司照眸底頓時染上兩分冰霜。

此問,是篤定自己未到擇妃時機,無法當眾言明。

果不其然,姜皇后嗅到了甚麼異樣,她也知道這兩人當年就因神燈案爭鋒相對過,眼下兩人一來一往,暗藏機鋒,姜皇后當然不願介入。但她畢竟希望左殊同能夠早日滅了姜滿月許下的燈,以絕隱患,也知聖人必不願讓司照介入神燈案……

姜皇后才因親侄女受害心有慼慼,斟酌之下,方道:“阿照所言不錯,伴讀之選是去是留當需聖人同意,只是左少卿護妹心切,亦可理解。此事……還是問問柳小姐本人的意思,小娘子受過驚嚇,若惦記著回家也是情有可原,待歇養妥當之後再回宮來,伴讀的名額為她留著便是。”

左殊同當即掠袍跪謝,道:“舍妹自是歸心似箭,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司照聽到“歸心似箭”四個字,面上升騰起一股火,冷著臉跨門而出。

***

柳扶微身上披著左殊同的衣袍,也不好回到正廳,平白再惹來一堆閒話。

言知行勸道:“左少卿受柳御史之託,這兩日一直想要進宮見柳小姐,宮中是非之地,柳小姐應當也見識到了,有甚麼想法,不妨回府再慢慢說。”

柳扶微看左殊同跑去同皇后娘娘請旨,也不好搞背刺那套。

於是在言知行陪同之下,一路慢慢回走,一邊咀嚼著左殊同未盡的話,一邊又不時想起太孫的話,腦子更是凌亂。正當此時,但看司照疾步而來,夜風吹得他衣袂飄蕩,襲來了一種與分開之前的截然不同氣息。

柳扶微人還懵著,他已踱到跟前,臉色在看到她身上披著的男人外袍時難看到極致:“你要隨左殊同走,無需問過我?”

這一問如此突兀,先呆住的是言知行。

柳扶微自己也處於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困擾中,一時語塞。

左殊同隨後而至,踱到柳扶微身畔,看向司照:“我是帶阿微回家歇息一陣,皇后娘娘既已點頭,何需再勞動殿下?”

言知行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說話間,衛嶺也趕上前來。他在看到言知行時本能地一蹙眉,立於司照身後。

這會兒廊道外只有他們五人,司照對上左殊同的眼:“左少卿應該清楚,一旦被神燈糾纏,就不會停止。”

左殊同道:“正因如此,才應離開皇宮。”

司照默了一瞬。

以柳扶微現下的狀況,無論是搖搖欲墜的命格、兇險的脈望、袖羅教主的身份以及禍世之軀,就算沒有神燈令焰的出現,他都已是費勁心力方能苦苦維持。私心裡,他甚至做過最壞的打算——倘若當真有一日她的禍世之命應了天劫,他還能帶她去神廟裡,至少可保住她的命,至少……可與她在一起。

但現在,左殊同將一切都打亂了。

司照的眸底看去無瀾,“左少卿自稱是她的兄長,你可知令妹現下的處境?她……”

“殿下。”柳扶微一把握住司照的手臂,朝他使了個“別說”的眼色。

司照自知柳扶微一直苦瞞著左殊同,他也將此視作她對自己的信任,答應她不會說。但現下……她居然在他表白求娶之心後,穿了左殊同的衣服,還要跟他走?!

左殊同看他二人相視對望、明顯有話瞞著自己,深邃的眸光黯了黯,隨即伸出手,牽住了柳扶微的右手。

十指相扣。

左殊同道:“我們兄妹的事,回家關上門,自會慢慢說,不勞殿下費心。阿微,走吧。”

柳扶微被左鈺這反常的一牽牽得愣住,完全不知該做出甚麼反應,又覺右腕一緊,被人猛地攥住。

司照冷峻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精準無誤地釘在左殊同身上:“有甚麼話,不能在這裡說。”

——第三更——

雨停,樹靜,風止。

空氣中湧動著另一股暗潮。

兩方無聲對峙,宛若兩隻鷹隼在盤旋領地,不動聲色地凝視著敵陣。

夜色有一種霧濛濛的寂冷,以至於衛嶺和言知行都慢下呼吸,仿立於壁壘上旁觀。

兩道目光維持著明面上的平靜無波,硝煙隱匿在他們指尖。

兩隻手。

牽手的那隻微熱,卡在指節上,足以讓她抽不開來;而握著手腕的那隻異常冰冷,連在半空挪動都不給,隱隱然透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柳扶微被勒得頭皮發麻,呼吸也霎然發緊:“你們……能不能放手?”

誰也沒撤。

左殊同眼神淡漠:“殿下想要臣說甚麼,或者,殿下想要說甚麼?”

司照一字一頓道:“你,護不住她。”

左殊同瞳仁微微一縮:“殿下憑甚麼下此定論。”

“你若護得住,豈容她被袖羅教所劫,一年以來杳無音訊?”

此話的聲音竟還是溫雅的。

卻宛若一石激起千層浪。

柳扶微睜大眼睛:“殿下……”

言知行簡直驚掉下巴。

他也是此案的親歷者,深知這是左少卿的痛處,也親眼見到在尋回柳小姐之前的這一年少卿大人是怎麼過來的。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這戳人心肺的話竟然出自於太孫之口。

饒是因為神燈案恨司照多年的言寺正,此刻亦難免作想:左少卿本就為此愧悔不已,怕是要打了牙往肚裡咽……

下一刻,左殊同平平道:“殿下莫要忘了,洛陽千盞神燈,是我滅的。”

猛地一下,柳扶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左鈺!”

左殊同略略抬眸,睫影冷冽:“如果令焰當真出現,至少,我可以用如鴻劍將其熄滅。”

簷上燈籠的燭火將他們的影子倒映地上,黝黑、蜿蜒、躍動,在死寂中動盪。

這一瞬,不止是言知行,衛嶺都都沒忍住汗毛一豎。

誰不知那一墜神壇的神燈案,連聖人都不再與太孫提及!

衛嶺忍不住斥道:“還請左少卿慎言!神燈一案歷時數月,若無殿下向天借力,當機立斷做出取捨,也等不到你撿漏奪劍,僥倖滅燈的那一天!”

言知行被這冷嘲熱諷控制不住地一激,忿忿地道:“何謂‘撿漏’?何謂‘僥倖’?衛中郎可知,殿下所謂的‘取捨’犧牲的是親如戰友的同僚,當日,若非左少卿冒死接劍,整個洛陽城都將陷入煉獄!”

衛嶺哼哼冷笑:“言知行,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沒有殿下,你以為你能穿著這一身官袍站在這兒?是誰入大理寺時發誓要跟殿下一輩子的,結果殿下落難你轉頭攀到左殊同那兒,很光榮?”

言知行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拔刀而出:“衛嶺,你以為你現在裝作忠心耿耿的樣子,就可以把當初向殿下捅刀的事揭過麼!”

衛嶺同時拔劍:“你他娘!”

在場面徹底失控之前,司照和左殊同同時開口。

“衛嶺,你先退下。”

“知行,收刀。”

又那麼一時片刻,柳扶微產生了一個錯覺,她不是站在兩個人中間,而是站在兩軍對壘之間。

她心如擂鼓,想要說話,可那兩隻手分別緊緊勒著,彷彿將她的手視作對方的喉嚨,疼得她上下嘴唇一哆嗦,不覺“噝”了一聲。

司照看她吃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虎口稍稍一鬆,未捨得放開。他仍在盡力剎住內心裡那股狂瀾,盯著左殊同:“她縱然回到柳府,只要神燈糾纏不止,危險一樣存在。你打算如何護她?”

“殿下誤解了,我並未說過要送她回柳府。”左殊同放開了她的手。“在滅令焰之前,阿微會住在左府,由我保護。”

柳扶微睜大眼睛,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你說回家……”

左殊同垂眸看她:“自是回我家。唯有此法,方能滅燈。”

司照撇下眼睫,眼神慢慢變了,他慢慢鬆開手,淡然看向她:“所以,你同意了?”

她向來有主意,這一刻竟然感覺到了一種罕見的糾結,完全回答不出兩人的話來。

空氣再度陷入沉默,他沒有等來她的否認。

月光輕籠,司照站在位置,背光處黯似深海,燈影一半落在臉上,帶著蝕骨的冷。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作者有話說:呵,天下第一智與天下第一智的吵架。

是如鴻劍聽完,考慮另擇新主的程度。

***

本章更過三回。

有可能會看漏記得重新重新整理一下。

**

只能說這章原本在大綱裡,他們沒有這麼爭鋒相對,但是寫著寫著,人物竟然開始想打架?

作者真的拉不住……救……

**

以及你們看完來猜,微微到底會走會留!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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