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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你的平安(全) 為前提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80章 第八十章:你的平安(全) 為前提

雨斜打在廊道上, 濺起一層層白濛濛的霧,宛如縹緲的白紗。

可一切洶湧仿似都靜止住了。

柳扶微目光流轉著微光,怔怔抬睫, 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司照。

這是生平第一次, 有一個人對她說:只有可能是你。

既不是“會有”,也不是“不選你不是因為不在乎”,是隻有, 是唯一。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只覺得這一句話不經意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角落,所有的情緒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被禁錮的恐懼、難言的委屈、一次次被湮滅的希望, 雜糅在滾燙的眼淚中奪眶而出。

他見她哭了, 略感無措地僵住, 手立刻鬆開:“我並非逼你,你若不願,我……”

話未說完, 但覺脖頸一緊,被她用力摟住, 但聽她說:“殿下,我身上被神燈令焰纏上了……”

話畢她自己先是一驚:我能開口了?

森冷的寒氣刺到了他的鼻尖, 他嗅到了她身上那股邪煞之氣。幾乎是她開口的一瞬間,他將她自窗邊攔腰抱出,穩穩地摟進自己懷中, 掌心覆上了她的背心靈臺處。

霎時間一股暖流自他身上襲來,她頓感周身寒涼正在外散,一抹眼淚,隱然可見原本覆在自己身上的霧氣一股腦往他上半身籠去, 她道:“殿……”

“噤聲。”他方才滔滔不絕說了一串,此時此刻卻是當機立斷,將盤旋在她身上的鬼魅之氣轉到自己體中,須臾,將她放到地上,稍退一步。

一時間他經脈之中真氣逆行,半身炙如火烤,半身如墮冰窟。

神燈焰火最擅長捕捉人心中光明,以及加劇人的脆弱陰暗面,使其被自己的惡念反噬。但它鑽入太孫殿下心域中時,竟見他體中熊熊慾望皆被一道純然的屏障圍困,如同一圈紅日。

令焰辨不清那是甚麼,立馬就被另一股力量逼出體外。他本為風輕慾念所煉的神器,一眼看到皇太孫抱著主人的道侶,當即替主人蕩起妒意。

但它區區一盞燈自知動搖不了皇太孫的心志,一旦滅了主人就無法還魂於世,便旋出了一道激烈的水柱,衝向他們二人,並惡言恐嚇道:“司圖南,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一世,救得一人,救不了所有人!”

司照當即以背相擋,再一轉頭,那令焰已退到雨中,欲要逃離。正當此時,衛嶺急急趕至看到了這一幕,驚道:“殿下,那是……”

“神燈燈魂。”司照輕喘了一下,反手自袖中丟擲一物,瞬間一簇螢亮在黑暗的雨夜中點亮,精準無誤地將令焰尾端點燃,一團青煙肉眼可見地在雨中衝撞。

衛嶺一眼認出是追蹤鬼火的噬籠,又聽是神燈燈魂,當即拔劍令右率衛去追。而司照頭也不抬,踱出一步將柳扶微橫抱而起,飛快朝往她屋內而去,才放人下榻,就去搭她的脈,問:“許了甚麼願?”

柳扶微尚未從前一刻的驚魂中恢復,聞言更是發懵:“啊?”

司照整個人都在滴滴答答地滴著水,聲音明顯比先前還要低沉,可顫意幾乎隱不住了:“我問你對那盞燈……許了甚麼願?”

柳扶微這回聽懂了:太孫殿下還以為她是像姜滿月那樣向神燈許過願麼?

“我、我沒有啊……”

他只當她是怕被責怪不敢說:“到了這個時候,不可隱瞞……先說代價,代價是甚麼?”

“殿下,向神燈許願的是姜滿月,她付出的代價是‘希望’,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見這盞燈的,不曾向它許過任何心願……”

“當真?”

“是真的。它是感受到我的脈望才纏上我的,我方才被它所挾,才……”

他斂眸,須臾方道:“身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目前,都還好……”

“心域呢?它可有入過你的心域?”

“沒,它沒進成的……”她莫名覺得他此刻臉色難看到極致,不知是否因誤解她許願而餘慍未消。只是令焰離去前的話她還記著,遂道:“我真的沒事了,殿下還是先去看看其他人吧?萬一令焰再對其他人下手……”

話未說完,衛嶺飛速奔回到房內,跪身道:“殿下,那東西太邪門,我們……還是攔不住,讓它給跑了。”

司照嗯了一聲,道:“知道了。”

衛嶺低著頭,緊抿著唇,尤覺自己辦事不力:“殿下等了四年才等到神燈再現,若是屬下能夠攔下它……”

“不必多說。”司照抬手扶他起身,“姜滿月很可能向神燈許過願,你先過去確認。今夜所有掖息宮的伴讀以及宮人,帶到外廳一一查證,另外……不必與任何人提及,是在柳小姐發現神燈蹤跡之事。”

衛嶺道:“只是,殿下方才在這兒的動靜,難保不會有人看到。”

司照點了一下頭,道:“你先去吧,我隨後到。”

待衛嶺邁出房門,司照道:“你隨我一道出去,到了外廳不必多說……”

“殿下。”柳扶微忽然打斷他:“衛中郎說的‘等四年’是甚麼意思?”

司照對上了她有些慌亂的雙眸,以為她是害怕了,道:“四年前我和神燈的主人交過手,這一盞令焰乃是主魂燈,若能將其熄滅,神燈主人便難以入世……”

柳扶微忍不住問:“那方才殿下為甚麼不去追呢?你明明已經困住它了……”

“方才我還以為你……”司照脫口而出,又倏然頓住話音。

那一刻,他以為她已向神燈許過願,祭出代價,將會被噬燒神魂。

他背過身,將微抖的指尖攏於袖中,留給她沉默的背影。

“令焰可幻化為人,也可在頃刻之間散成百縷千縷,我若離開,難保它不會去而復返……你不能掉以輕心,也不必太過驚慌。神燈……我會竭盡全力將它熄滅。”司照止話於此。

另外半句道於心:以你平安為前提。

——二更——

司照說完便踱門而出。

柳扶微略略失了神。

她雖不知神燈案始末,卻也知道這是致使太孫殿下跌下神壇的一案,從而寂寂於神廟修行,終日在罪業道於鬼怪相伴。

她想起了他寫在筆劄之中的“三業罪”。

如果說,這世上最想要熄滅神燈的人,一定是殿下。

可今日似乎是因為她,才讓令焰脫身。

不止如此,令焰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風輕,而風輕是飛花的道侶……

柳扶微心中難免生出了“我這種情況也不知算不算幫兇”的想法。

只是,想到太孫殿下強行開窗時問自己的話,這種負疚感又瞬間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

做我的妃子……做我的妃子……

這算是……求婚?

她不是已將情根歸還了麼?

太孫殿下這是情絲繞的遺留症麼?

她揉了揉略略發燙的耳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窗外雨水叮叮咚咚的,一時半會間理不清,又不願讓太孫等急,只得先依言更衣。

***

掖息宮。貴女們正驚魂未定候於廳中,氣氛難掩緊張壓抑。

所幸今日校考歸來,姑娘們都被淋溼,事發時多在房中沐浴,只是這會兒得聞宮中出現神燈燈魂,又有哪個不害怕的?

姜滿月疑似情況不佳,一個勁將自己鎖在屋裡哭啼咆哮,甚至連皇后娘娘都被驚動了來。

司照不及詢問眾人狀況,就同衛嶺先趕過去。而柳扶微剛剛坐進廳中,公孫馥、徐秋驪她們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來問方才發生的事。

柳扶微自然不能實話實說,斟酌著道:“我……也是聽到門外的動靜,開門之後,就看到殿下和衛中郎他們了……”

徐秋驪鬆了一口氣:“好在你福大命大,那妖祟找上你之前,得太孫殿下及時趕來……”

公孫馥則道:“扶微,你看到的那個‘姜滿月’就是燈妖幻化而成的麼?可為甚麼就你能看到,我們都看不到呢?”

周茹道:“啊,我曉得了,是不是話本里說的那種‘下一個就是你’,難道說,這個燈魂也喜歡太孫殿下,所以才會對每一個有威脅的人下手?”

“……”雖極扯但又有一絲絲在理是怎麼回事。

有女子小聲咕噥道:“這未免也太恐怖了。難怪之前傳言說,太孫殿下每每選妃都要鬧鬼,莫不是因為神燈?哎,也不知選妃還能不能繼續了……”

也有人道:“不是說姜小姐是私自向神燈許願,咎由自取麼?朝廷早下禁令,斷不可私自請燈,燈妖只找那些心裡有鬼的人,關我們甚麼事?”

周茹深表同意,捧著臉小小聲笑道:“何況太孫殿下那麼好看……你們剛剛有瞧見吧,他走起路來平步生風,肩膀寬闊,比衛中郎還高點呢,渾不似之前說的那般柔弱,尤其是臉,如同春日暖陽,雍容高雅,容止端淨,比傳聞中還要溫柔好看呢。”

……

這句話一串下來,帶了許多形容詞,一時竟無人反駁。

事實上,她們在聽聞姜滿月出事時,都嚇得恨不得立即收拾包袱打道回府,天知道,殿下出現的那一刻,但覺見到了晴日白雪,哪怕半身淋溼都掩不住的神采湛然……不對,應該說,正因淋透半身,依稀可見半身的身軀輪廓,才更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少女們一個個的,立馬心生一些諸如“我豈能信不過殿下”“我又沒拜神燈我怕誰”“其實能與皇太孫共患難也挺驚心動魄的”“萬一大家都嚇跑了就我留下豈非賺到”此類的想法。

當然,仍有兩三個女孩不為所動的,也有人說:“真的沒有拜過神燈就沒事的麼?可柳小姐不也瞧見了妖祟麼?”

“那就要問她有沒有碰過神燈咯……”

公孫馥將目光往後一橫:“有完沒完?”

女孩子瞬間噤聲。

不是因為公孫馥的這一喝,是自廳門外踱進兩個身著墨色衣袍的男子,走在前頭那人玉冠束髮,眉峰如刃,一踏入廳中便似自帶一股如寡淡清冷的氣場,將原本七嘴八舌的內廳瞬間凍成了鴉雀無聲。

柳扶微回頭,待看清來人時,身體本能僵了僵。

正是左殊同與言知行。

作者有話說:左左來搶微微回家咯。

修羅場在下章,這章裝不下,明天更。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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