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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別討厭我 朕親自給太孫選……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別討厭我 朕親自給太孫選……

柳扶微二話不說先將門闔上。

確認門外的人影不是幻覺, 重新扒開一條縫:“你怎麼會在這兒?”

左殊同:“夢仙一案有初步結果,需告知你。”

他越客客氣氣,她越看不慣:“平日裡不都請卓評事來跑這腿麼?今日怎勞少卿大駕了?”

左殊同道:“幾句而已, 說過就走。”

實則柳扶微並無逐客之意, 她心裡也有話想問,只聽他真說了兩句就走人,哼了一聲:“我未梳洗, 也沒用過早膳,少卿大人若是問要事,總該讓人先填飽肚子。”

左殊同立於院中:“我等你。”

柳扶微又喚來阿蘿, “我要在亭子用小食, 餺飥要辣, 紅薯要現烤。”

不止阿蘿, 連周姨娘都被柳扶微這番舉措震著,忙不疊溜進屋來數落:“阿微吶,人左少卿來了有一會兒了, 我起先叫阿蘿把你叫醒,左少卿說不必, 在你院子那處等了半個多時辰,你可不能趁老爺這兩日不在府上, 惹出事端來。”

“我可甚麼都還沒說,怎麼就說我要惹事。”

柳府不大,小小的涼亭內, 也無非一石桌,兩圓凳。

院內也栽種了槐樹茶花,一方小池內也養了幾隻錦鯉,早春之時閒坐亭中, 亦得幾分閒趣。

阿蘿放下早食,乖乖退下。

兩人相對而坐,柳扶微象徵性問:“一起?”

左殊同搖頭:“不用。”

她舀了一勺湯,邊吹邊問:“左少卿要說甚麼,現在可以說了。”

左殊同道:“此次‘夢仙案’主使,乃是國子監忌酒裴瑄。”

原來,他一大早天不亮就過來說案情,是為了讓她定心的?

這個結論太孫殿下已同她說過,柳扶微故作訝異道:“堂堂國子監忌酒,竟是此等人面獸心之徒?”

左殊同道:“嗯,像你一樣被捲入幻境者甚多,雖多已救出,被困過久的人終究神識受損……”

她聽著,眼神不由自主瞄到他身後的佩劍上,腦海裡不時回想起司照昨夜所說。

左殊同察覺到她微微出了神,不覺停下:“在聽麼?”

“聽著呢。”

“裴瑄找了許多執筆者,次次不同,是以涉案者者眾多,非能逐一查到。此次見微書肆的執筆者,是說書人池子春,他對於此案供認不諱,也將名單一一交出,唯獨沒有你。”

這一點,柳扶微也知道了:“恐怕是沒被逮著,躲起來了吧。”

左殊同道:“既是有人慾對你圖謀不軌,你今後還需多加留心,出門切忌落單,勿要去人煙稀少之處。”

“哦,然後呢?”

“甚麼然後?”

“你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才一大早跑來找我的?”

“事關性命安危,你應當慎重。”

“還有其他話麼?”

左殊同原本是問看她身體恢復如何,聽出她言語頗有不耐之意,起身道:“沒有了。我尚有公務在身。”

言罷轉身,邁下石階。

柳扶微眼見他步步走遠,恨不得他就這麼走了再別回來,待他行到第十步時,終於忍無可忍:“如鴻劍能挪移人的傷口,是不是真的?”

左殊同回身,眸色一瞬間的驚詫被她捕捉到。

無需他承認,只看對上他的眼睛,柳扶微就已經知道答案了:“是真的。”

“你怎知……”

“你只要告訴我,當日,我脖子上的傷是否被你轉嫁到自己身上?”

左殊同唇線緊繃,沒吭聲。

他這片刻的沉默,柳扶微已然起身,踱至他跟前。不等他回答,掀開他執劍的右手袖袂,一條深邃細長的傷疤自手腕蜿蜒而上,看得她瞳仁一縮。

左殊同迅速收袖,道:“傷勢較輕。”

她就是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這傷口自內往外,是骨連著筋一併斷裂過。

他避不開她的眼神,道:“是太孫殿下告訴你的?”

柳扶微滿肚子悶火無處發:“是。如果不是他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左鈺,你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聽我指責你、錯怪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意思啊?”

“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為甚麼一句都不和我提?”

他沉默了一下,道:“因為,那不是萬全之策。”

她沒懂。

“若那時,袖羅教對你痛下死手,就像對待其他人那般取下你整顆頭顱,我依舊救不了你。”左殊同道:“我本就是在賭,最終也並未賭贏,你怪我,並未怪錯。”

晨霧浮蕩在院落之中。

明明他語氣平淡,可她那種心口沉甸甸的感覺又來了。

直覺告訴她,左鈺抗拒這個問題,他甚至擔心這個誤會被解開,可為甚麼呢?

她不懂,只能問:“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蠻不講理、非要別人摒棄一切來救我的那種人麼?”

“不是。”左殊同垂眸道:“我認為,你沒必要為這些小事,再添煩擾。”

“小事?”柳扶微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你明知道我惱你選了劍,至少應該告訴我選劍的理由……”

左殊同忽問:“告訴你,你就可以不討厭我麼?”

她被他這句噎住。

哪怕他這句話一點暗示都沒有,她卻聽懂了。

那年,他成了孤兒,自蓮花山走了三日三夜,鼓足勇氣來到她家門前,對她說:“阿微,我答應你,必定手刃仇人,絕不會讓爹孃白死。”

眼神中,有討好、有爭取、有懇求。

不止是怕她傷心,還怕她會因此不再理會自己。

可她還是說出了那句他最害怕聽到的話:“左鈺,我們沒有來往的必要了吧?”

此刻的左殊同,像極了年少時的左鈺。

當他說出這句“可以不討厭我麼”時,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期盼。

柳扶微只覺得剛嚥下去的餺飥在胃裡攪動,張口想說不,又說不出口。

左殊同眸慢慢黯淡,他垂眸,將失望一併收回,道:“我知道你最討厭虧欠,最不願受人憐憫,最恨一切勉強而為之之事。一旦有甚麼人,讓你無法心安理得的面對,你就會避之不及,著急撇清一切關係。”

他抬起手,試著像從前那樣揉揉她的腦袋,力道很輕、很輕:“阿微,比起被你討厭,我更怕你從此以後,又要躲得遠遠的。”

“我甚麼時候躲了,我只是……”她也說不清了,強撐著沒露形,“過去是過去,現在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希望甚麼事都被矇在鼓裡……”

“那你為甚麼要生氣?”左殊同道:“你現在,當真是氣我瞞著你?”

“我……”她又一次語塞,不覺埋下頭去。

“答不上來,也沒關係。”左殊同偏頭看了一眼天色,道:“我先走了,好好吃飯。”

她依舊沒應。

左殊同習以為常似的垂眸,轉身離去。

直到阿蘿走上前來,發現小姐眼底氤氳出幾分霧氣:“小姐,你怎麼了?”

“啊?”

阿蘿拿出手絹給她擦眼淚,“左少卿罵你了?”

柳扶微搖了搖頭。

她只是想不明白。

當他選劍不選自己時,她是生氣的,可當知道他願意選自己,她為甚麼會更加難過、更不願意接受呢?

前一刻還覺得看不懂左殊同,這一刻,她居然看不懂自己了。

*****

坤寧宮。

天氣漸暖,連續兩日不早朝,難免會有肱骨老臣請見陛下,聖人嫌煩,索性連御書房都不去,以頭疾為由,此刻正側躺於坤寧宮中,由皇后近身侍奉。

當今姜皇后是繼後,是在二十年前先皇后薨逝後,被選為皇后的。

雖至暮春之年,眼角亦生出細紋,保養得當,眉目依舊可見端麗。

據說聖人當年在一眾妃嬪中欽定她為後,是因她誕育名門,品德溫恭,亦非重臣之女,不至發生外戚干政局面。但比起祁王生母蕭貴妃,姿容還是差了一截,是以早年在皇宮之中,也曾有過“有事姜皇后,無事蕭貴妃”的說法。

直到蕭貴妃死後,多情的聖心方才逐漸定下,近些年但有煩心瑣事,常常會起駕去坤寧宮。

這兩日心中所憂,不為別的,自為了夢仙一案。

聖人一邊閉目,一邊感慨道:“今日來的是孫閣老,說他家長女此次入了書,受了不少驚嚇不說,還惹來不少閒言碎語……”

此次,因不少公卿之女事涉“夢仙案”,近日來“求公道”大臣接踵而至。

姜皇后寬慰道:“自古女子最重名節,夢仙一案,雖無實質受損,也怕有心者肆意毀謗。阿晴不也為這個,哭了好幾日麼?”

“朕已令大理寺儘快審理了。”聖人嘆了一口氣道:“裴瑄是三品大臣,犯下這種天怒人怨的罪行,太子不去收拾爛攤子,竟還有心袒護,一會兒說裴瑄是被妖人構陷,一會兒又說夢仙筆會惑人心智……呵,如今眾怒難消,他是非要人把箭頭全落他自己身上才滿意?”

姜皇后只道:“好在目前已查明,此案與太子無關。”

聖人冷哼一聲:“出了這種事,不管有沒有干係,已是庸碌失德。他不知悔改,還將氣都撒在阿照身上,真當關上了東宮的門,那些小動作朕就一概不知了麼?”

聖人兀自發洩了幾句,看姜皇后不語,道:“這種時候,你倒是安靜。”

“妾身居後宮,自不敢非議朝局。妾只知,陛下既是任賢用能、雄才偉略的明君,亦是一位好父親、好祖父,孩子們孝順,縱有差池,可循循教引。無論陛下作何決定,他們忠君愛父之心不會變。”

這一番話看似輕飄飄地,卻句句說到了聖人心坎上。

他眉目稍稍舒展,沉默須臾,又不由得感慨:“只是朕老了,朕的這幫孩子們,一個比一個有想法,有些事縱然朕有心,也未見得會順朕的心意。”他一頓,“就拿阿照來說吧,光為他選妃一事,說道多少年,他又推三阻四多少次?”

姜皇后聞言淡淡一笑:“他瞧著懂事,這方面也許是開竅的晚一些。”

聖人連連搖頭:“是晚了一星半點麼?堂堂儲君,分明已過適婚之齡卻遲遲不肯成婚,偌大殿中,連個暖床的女子都沒有,如何不叫人說閒話?你可知昨日,姚少監都聽到李尚書那群老臣在私底下妄議,說太孫是斷袖,要以此來參本……”

姜皇后停下按摩的指尖,道:“阿照這孩子也我們自幼看到大的,從未見過任何逾矩不良之舉。”

“朕知道。朕就是怕,他這兩年在廟裡待久了,真打算與青燈古佛相伴一生,斷了這方面的念想。”

姜皇后笑道:“妾身倒不覺得。若真是清心寡慾,何必下山?阿照自幼失去母親,看去隨和仁厚,實則極有主意,他不願被指婚,許是想要自己找一個心儀的女子。”

聖人沒好氣道:“多少公卿女子,任憑他選,是他自己不挑。朕意已決,待此案風波過去,就頒皇太孫妃敕,朕親自給他選妃,不管他答應不答應。”

雖然聖人口氣帶著三分玩笑,但姜皇后知道,這一次聖人是真下了決心。

以司照的性格,怕又有一番好磨。

大概是皇帝的“公卿之女”給了提示,姜皇后思忖片刻,道:“依妾所見,也未必要說是擇立太孫妃。”

終於等到皇后說話,皇帝一挑眉,“皇后有何想法?但說無妨。”

姜皇后不疾不徐道:“春闈在即,待揭榜之後,自有不少人會來請陛下來賜婚。既然此次夢仙案令許多公卿之女名聲受損,何不趁此機會,請適婚貴女們入宮,對外,可用選公主伴讀為由。一來,可暗示他們是在擇太孫妃,以昭皇家天恩;二來,落選的小娘子,也可順勢在春闈之後,借瓊林宴為她們擇取佳婿,如此,豈非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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