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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前世今生 風輕法師,與飛……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前世今生 風輕法師,與飛……

“左鈺, 那日我們被綁到一個破廟裡,阿孃來救我們,結果只帶走了你……你為甚麼不告訴他們, 這些綁匪很可能就是兇手啊!”

柳扶微的記憶裡, 自己最歇斯底里的那日,是在蓮花山的靈堂中。

前方辦案的官員回來,說附近根本沒有小姑娘所說的山, 而左鈺一身喪服,就站在靈柩邊上,看著她:“我不記得自己去過甚麼破廟, 妹妹, 你是不是記錯了?”

所有人都不信她。

包括左鈺。

是因為阿孃選了他, 他不敢承認?

還是因為, 他丟下就走,不敢面對?

扶微不知道。

她也無從解釋,自己是如何回來的, 綁匪的樣子,除了牛頭馬面也說不明白。

他們都說她無理取鬧, 說她無中生有,下葬時還有人責她不哭墳。

可她哭不出來啊。

那日, 她一個人跑下山,將阿孃送給她的手繩狠狠丟下長階,眼見風要吹跑, 還是不爭氣地撿了回來。

原來有一種絕望,世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

那時候的她,把左鈺劃到了最討厭的人。

可此刻,柳扶微覺得一定是自己最近太頹靡了。

居然會因為左鈺的一句“可以不討厭我麼”被懟得啞口無言。

以至於人到了玲瓏閣還神思不屬, 連對坐嗑瓜子的橙心都忍不住道:“姐姐,從你進屋坐下,都嘆了二十七次氣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說出來,我替你分憂呀。”

“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不說你怎麼知道?反正芳叔還在整理教務,沒這麼快過來。說嘛說嘛。”

柳扶微心中鬱結,總要找一處紓解之處,道:“橙心,你有很討厭的人麼?”

“討厭的人?以前,島中有叔叔背叛娘,我就很討厭。”

“不是那種,不是壞人。”

“那是甚麼樣的?”

“就是……也不是對你不好,有時候你也會覺得,是不是應該放下偏見,但每次看到他還是給不了好臉色……”柳扶微嘆氣,“我覺得自己很不乾脆,討厭就討厭,不討厭最好和睦相處,現在整得一團亂麻……”

這種程度的糾結超出了橙心的理解範圍,她搖頭:“我沒有遇到過。不過,女孩子的心本來就是海底針嘛,哪有那麼多‘最好要’的呢?教主喜歡如何就如何嘛。”

柳扶微嘆了第二十八次氣。

“你說的這人,是太孫殿下麼?”

“……不是。”怎麼還八卦上了。

“不是的話,為甚麼要把太孫殿下的情根給還了啊?”橙心噘著嘴,“還來說甚麼要把教主位挪給我,姐姐,你真的捨得把我丟下麼?”

……果然對著橙心,話題必然跑偏。

“我沒說要丟下你。只是教主這個位置,我本就是暫代。”柳扶微道:“何況,太孫殿下的情根我已然歸還,人家不找我秋後算賬就很不錯了,我呢也不想再心存僥倖,為免他日再出紕漏,該善後還是得儘早善後。”

一講到這,橙心更鬱悶了:“所以啊,你怎麼說還就還啊?好不容易到手的情根呢……”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我現在身體裡已經有一根不具名的情根,還是前世帶來的,還都不知上哪兒還。現在靈域尚未堵塞,當然得及早抽身,免得再把局面搞複雜了。”

這種情況確實是史無前例,橙心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情根都能跟著轉世的,也第一次聽說兩個情根還能打架……”

看柳扶微又要嘆氣,她道:“教主你也不用太糾結的,往好處想,說不定太孫也有遺留症?”

“遺留症?”

“就是蘭遇啊,他就得了。”

柳扶微終於想起蘭遇的存在,問道:“哦是了,昨晚你們吵得怎麼樣?”

橙心單手支頜:“我也正為此煩惱呢。他說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的清白被奪走這事兒……你說堂堂七尺男兒,為何在這種旁枝末節念念不忘?所以我想,這定是‘情絲繞’遺落下的毛病……”

柳扶微默默捧起茶杯,心道:也就是橙心自幼住在洞窟裡,才會如此遊戲人間吧。

口頭還是得安撫:“他這回被大家矇在鼓裡,犯脾氣也正常。何況,清譽和名節也並非女子的所屬物,蘭遇出身名門、家風清正,有這些糾結也可以理解……然後呢,怎麼說?”

“他就讓我再還他三次來著。”

“噗!”一口好茶噴出來,柳扶微嗆得要死:“甚麼?!”

橙心重複一次:“就是,他讓我同他再度三次春宵,然後一筆勾銷……”

“打住!”柳扶微整個人坐直,“你不會答應他了吧?”

“答應了啊。”橙心道:“不是教主你要我好好和他談,儘量息事寧人麼?”

“這算哪門子息事寧人?他這是佔了你便宜之後還想佔你便宜啊!果然是色膽包天、歪心邪意之徒……”柳扶微所有的憂思都被打得稀里嘩啦的,手一捶桌面,“他人呢?你、你別談了,你叫他出來,我來談!”

“早走了。昨晚談到這兒,之後他太孫表哥來接他,人就走了……”橙心看教主姐姐氣得不輕,貼心地遞出手帕,絲毫不介意道:“其實也無妨,三次而已,加起來最多一個時辰的事,很快的。”

“……都說了不要和我說這些細節!”柳扶微揉了揉發疼的腦殼,“橙心,這種事……之前你不懂事……過了就過了,但以後切不可草率,一定要和喜歡的人才可以……你喜歡他麼?”

“還行?和他一起玩兒挺有趣的。”

“那,你想和他成親麼?”

“不想。”

“那就不行。”

“嫁了人,我不就見不到姐姐了?我不捨得。”

“……”

“更何況,我都沒有試過別人,怎知蘭遇是不是最好的那個呢?”

“……”

“試”這個字真是絕了。

柳扶微簡直目瞪口呆,整好見席芳過來,忍不住開口道:“席芳,你怎麼都不攔著?”

席芳淡淡一笑,令身後的僕從將兩箱賬冊以及文卷一一擺放在長案之下,隨即令人帶門而出,道:“若是連教主都說不動橙心少主,我就更說不動了。”

橙心狡黠一笑:“除非姐姐願意當教主,我就聽教主的。”

柳扶微:“我不。”

橙心立即哭喪起臉:“姐姐……”

席芳看著她們呼來喝去打鬧模樣,不覺失笑:“教主可還要談正事?”

正事自是指教務。

當初席芳將叛教戲碼演出了水準,以至於這回派邀月前去聯絡歐陽登,也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歐陽左使他們日前暫避於朱雀分壇,這種場面,教中的老人也是見多不怪,暫時無礙。只是歐陽左使不信我們,下一趟教主的親筆信,需得聯絡到談靈瑟去。當然,若一個月之後,教主還是決定要移交教位,還得親自去說,否則,歐陽左使必定認為是我‘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柳扶微一想到歐陽登那凶神惡煞的模樣,頭又開始疼了。

席芳大致說了四個分壇的動向,道:“對老教眾而言,橙心少主若肯接手,換教主本算不得太大的事;近幾月來新招的人也並未見過教主真容,給一筆遣散費應該也是無妨……相對而言,叛教教徒如何處置,還需教主定奪。若教主想要儘快將他們處決,那……”

“別了。”柳扶微連忙擺了擺手,她可不想再造甚麼殺孽了,“就這麼放走不行?”

“先前叛教徒被關押許久,對教主必有怨恨,不能排除他們當中有人想方設法問出教主身份,伺機報復。”席芳思忖片刻,道:“不妨讓我繼續與他們周旋,待教主傳位橙心少主後,可安排一個假教主,給他們‘洩憤’的機會。當然,此事要辦得周全,需要仔細籌謀,也要歐陽左使願意配合。”

柳扶微看他如此盡心:“謝謝你啊席芳。”

席芳:“教主為我救回阿虞,我自當遵守承諾。”

“這麼早就叫阿虞了啊?”即使是鬼面郎君,亦會有如此真情流露的一面,柳扶微也為他高興:“公孫小姐身子恢復的如何?可還需我再入她心域看看?”

“若是可以,席芳自感激不盡。只是太孫殿下之前說過,若無他首肯……”

“無妨。”柳扶微不以為意道:“先前殿下也是因為情根被我拿走,才會有那些下意識想要護我周全的反應,眼下我情根已還,應不會再計較此事了,你且安心。”

席芳反倒面露憂色:“太孫殿下此次盡心助我、救阿虞,按理說,我也不該背後議人是非。但有些事,我還是需要提醒教主一二的。”

柳扶微一愣:“席先生請講。”

“我與殿下接觸不多,為官時,對殿下事蹟也有所耳聞。他無論是做儲君,還是在大理寺任職,行事幾乎未有過紕漏,而這朝堂之中陰謀紛爭從來不絕,可見他的智謀與明斷都遠遠超出常人。”席芳道:“此次他會中教主的套,說實話,令我著實震驚。”

柳扶微一時分不清這是誇還是損:“我和他在玄陽門也算同生共死一回,興許他對我並沒有那麼多防備吧……”

“教主,自有過人之處。”席芳道:“只是太孫殿下此次未去追溯我此前罪行,恐怕也有透過我,從而深入瞭解袖羅教之意。教主在這時候歸還情根,若今後……太孫殿下當真對袖羅教起了制裁之心,教主打算如何應對?”

柳扶微心中莫名“咯噔”一聲:“袖羅教近來……也算是安分守己,殿下不會無緣無故出這個手吧?”

“近來安分。不代表之前安分,之後也難保能繼續安分。”席芳道:“易地而處,我若是殿下,但得機會也會起瓦解之心。”

“其實只要殿下不傷害我教教眾……”柳扶微話說一半,看了一眼橙心和席芳的臉色,當即將話咽回去,只道:“若是如此,難道還要我與殿下抗衡?此事,還是能避則避,席先生實在擔憂,也可早做打算撤離皇城,正所謂天高皇帝遠,殿下素有仁心,也不至窮追不捨的。”

橙心悒悒不樂:“那不是很憋屈、很丟臉麼?我教的威風都煞沒了……”

威風?

大小姐,你可是魔教啊。柳扶微隱隱開始擔憂,教主位傳給橙心之後的事了。

席芳沉默一瞬,道:“教主,應該還記得我教教義吧?”

哪有不記得教義的教主。

袖羅教的教宗一句話簡述即為:萬物享同光,妖人享同福。

此乃創教教主所說。

據說,兩百多年前的時代,有妖根者會人群起而攻之、會被誅殺,後有一人憑空生出,且有進出人靈域之能,可為眾妖修補靈根,眾妖趨之若鶩。爾後,其創教教主立教,為萬妖提供了這麼一個棲身之地,集結所有妖與人類對抗之。

席芳道:“世上只有教主有此能,方能震懾教眾,讓我教得到相對的平和。”

柳扶微道:“時移世易,如今的人類已經開始承認妖也有善惡之分,也不至於見妖就殺啊。我的能力有限,幫不了所有教眾啊。”

橙心道:“但你可以給大家帶來希望啊……”

柳扶微搖頭:“甚麼希望,我自己這禍世的破命,今後會做出甚麼,自己都無法保證……”

席芳眉頭一簇,橙心也莫名:“甚麼禍世命?”

經此一事,柳扶微已知他們都是信得過、且最能夠及時幫得了自己的人了。

她心中本有許多顧慮,事到如今,也不再多瞞,將脈望與阿飛之事如實相告。

“若有朝一日,我被迷惑了心智,煩請你們務必阻撓。”

橙心大悟:“所以之前那個想要重振我教熊威的那個人……就是阿飛?”

“可以這麼說。”

席芳靜默須臾,道:“若我沒有理解錯,即使是受了脈望影響,阿飛不是別人,正是教主你自己。教主要我們力阻,可我們也無法判斷,從哪裡開始算是教主的本我,哪裡開始又算是神戒影響之下,心生惡念的你。”

柳扶微嘆道:“所以,我需用陋珠不時清洗記憶,儘量剋制心中惡念,能拖一日是一日……”

橙心仍舊不可置信:“甚麼嘛,教主這麼可愛動人,怎麼會是甚麼禍世主……”

席芳忽然問:“如此說來,阿飛這個名字,並不是將你的名字念快,而是阿飛告訴你叫這個名字的?”

“確實如此。怎麼?”

席芳蹙著眉,道:“我教第一代教主,名字裡,也有一個‘飛’字。”

“?”

橙心一撫掌,“是叫飛花!對吧!”

“嗯。”

柳扶微聽懂了席芳的意思,連忙錯愕著擺手:“不至於不至於,那創教老祖都是兩百多年前的傳說了,甚麼俗名不俗名的……”

席芳自書堆裡取出一卷古畫,展於案桌之上,就著上頭的字念一字一頓道:“創教老祖,本名‘飛花’,乃人間第一妖靈,收‘蠹魚’為器,名喚脈望。”

“這是甚麼?”

“教史。”

柳扶微連忙湊上前,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上邊載錄了這位“飛花老祖”的生平。

創教老祖,漢名飛花。

自天地萬怨所生,乃乃人間第一妖靈,收‘蠹魚’為器,名喚脈望。

其妖力非凡,肆意橫行。天地感曰,道此子必將毀天滅地,故派流光神君下凡除之。飛花與神君大戰三日三夜,同隕落於極北之地。

後飛花再回人間,聚萬妖之力,創袖羅教。

……這都甚麼鬼扯的神話故事?

“哈,還神君……怎麼不說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

她嘴上嫌棄至極,目光仍禁不住往下瞥,一眼瞄到了結局。

——最終,被鎮於萬燭殿之中。

“甚麼叫鎮壓於萬燭殿?”柳扶微簡直能找出一百個槽點,“噯,你們袖羅教給自己編創教故事,怎麼也不往好一點的方向編?還有這生平,怎麼可以毫無過程,直接就蹦到結局的?”

橙心道:“我聽我娘說,飛花教主在教期間,和人私奔了,於是,她離教期間發生了甚麼,教徒們並不清楚。”

“私……奔?”

“我娘也私奔過啊,還有芳叔和公孫姐姐不也是私奔來的麼?也算是我教的一種優良傳統吧。”

席芳:“……”

柳扶微:“……”

她為方才某個瞬間,差點信了邪而感覺到離譜。

橙心還不忘繼續幫她普及,指尖一比:“喏,帶她私奔那個,也有載錄。”

柳扶微目光不耐煩一轉,忽爾一顫。

上面寫著兩個大字:風輕。

風輕法師,與飛花結為眷侶,後築萬燭殿鎮壓飛花教主,功德圓滿,為仙。

作者有話說:

本文的前世今生是有因果關係,當然重點還是這一世,是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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