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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牽絲傀儡 天吶!董、董國公的……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6章 第六章:牽絲傀儡 天吶!董、董國公的……

柳扶微一聽“袖羅教”,心中起了一個激靈。

即使不是江湖中人,多少也聽過一句民間歌謠——“一廟一聖現塵世,一妖一魔滅無蹤”。這“一妖一魔”中一妖,指的不就是天下第一妖教袖羅教麼?

卓然悚然道:“那他們劫走的那個老太婆,不會是袖羅的教主吧?”

小官吏呸了一聲:“可別烏鴉嘴了,她要是教主,我們今夜豈不是都得一起玩完兒!”

不提還沒發現,那堆人裡其中董公子居然揹著一個灰衣老媼,在其他人圍成的保護圈中木然前行,董公子雙眼無神,老媼亦是閉目垂袖,不省人事之態。

柳扶微忍不住插嘴問:“你們大理寺自己抓來的人,自己都不曉得是誰?”

卓然道:“有些人犯事被捕,腦門上沒刻名字……哎,但願這老太婆不是袖羅教教主……”

她問:“是又怎樣?”

“是的話……就大事不妙了。”

話音才落,公子哥們身手忽然變快,敏捷如飛鳧,劍刃使得習習生風,簡直化身成當世一等一的高手,頃刻間就殺到屋門前。

柳扶微生怕殃及池魚溜回房內,卓然拔刀而出,在“先送人離開”和“先助陣”之間猶豫一瞬,轉向那小吏:“可見到言寺正了?”

才說完“了”字,一道破碎的寒光疾閃而過,有兩個掠影於半空中短兵相接,“當”的一聲,言知行當先旋身落地,一抬眼,一道倩影輕飄飄地落在屋簷上,是個身著翠水薄紗的女子,明明頭手皆戴枷鎖,還不忘攏一攏頭上髮髻道:“寺正大人未免也太兇了,往常你不都一向憐香惜玉的麼……”

言知行舉劍在手:“你放屁!老子甚麼時候去過百花閣了?”

那女子見他氣急敗壞,掩唇一笑:“來百花閣有甚麼可丟人的?你們少卿還是我們這兒的常客呢……”

“妖女!休得在此妖言惑眾!”

“寺正大人不樂意見我,何不放我們離開,總好過讓這些貴人少爺跟著我們受累呢……”

言知行冷然道:“你以為單憑這幾根傀儡線,就能將人從大理寺帶走?別妄想!”

那女子紅唇一勾,忽爾雙臂高抬,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朝後背扭轉,眾目睽睽之下竟將自己的臉和雙手從鐵鑄枷鎖中“縮”了出來,但聽“咔咔”幾聲詭異的響動,她又將自己扭曲的臉龐扶正,恢復了那一番芙蓉嬌嫩之貌:“那就試試嘛。”

她手中軟綢成了條節節帶刃的長鞭,反手一揮,密密麻麻的冰刃如雨水般襲向大理寺守衛!言知行飛身劈去,轉瞬擋下大半,雙方打出了旁觀者都看不清人的陣仗。

卓然再不能袖手旁觀,對那小吏道:“柳小姐拜託你照顧了。”

那渾身是血、站都站不太穩的小吏道:“哎——”

卓然人已掠身加入戰團。

小吏無奈,一瘸一拐踱到窗邊,將佩刀遞進來:“柳小姐,不是我不想護你,主要是我現在看你都有三個重影來著……”

一口氣沒換上,人已栽倒在地。

柳扶微:“……”

一牆之隔,是一群不知是鬼魅還是傀儡的玩意兒在大殺四方,按說她一個錦衣玉食的大家閨秀,無端遇上這陣仗沒嚇昏頭都算膽量過人,此情此境她還能顧得上把小吏拽進屋做簡單的包紮,若非雙手染了血,她簡直想給自己來點掌聲鼓勵鼓勵。

約莫是這兩日發生的離譜事太過密集,以至於她內心開始對“不就是見鬼了麼”形成某種適應,甚至產生諸如“敢不敢讓我更倒黴些” 的念頭——

好吧,權當賭氣一想。

誠然她仍有點懵,大致上也曉得這妥妥是遇上了邪魔外道的劫獄現場了。

要說這類場面在各類奇俠怪志裡是屢見不鮮——甚麼幾大名門正派圍攻某魔教教壇、死了十幾年的鬼王重生歸來血洗某城、要麼就是蒙受不白之冤墮入魔道的回來復仇……

姑且不論結果,通常在收尾處都少不了“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這種無人在意且必可少的慣用詞。

嗯,說的就是外邊那撥搖搖欲墜的大理寺守衛、以及隔“牆”觀火的路人甲譬如她。

柳扶微自知力有不逮,只求覓得一個藏身之處待他們這波打完再出來。可四面八方打的如火如荼,廂房內也是夠簡陋的連個櫃子也無,床底還是實心的,要藏也得說有地兒。

不然躺屍裝死?

一想起前頭薛達那瘋樣,以及卓然他們提到的“見人就砍”,又飛快打消這念頭。

她重新蹲回去,手扒著窗沿探出一雙眼,但看卓然幾度欲要欺近那老媼,都被公子兵的劍陣攔下,其餘人馬更處處掛彩,頗得狼狽。她很快會意:公子們身份尊貴,大理寺唯恐有閃失擔待不起,這才捉襟見肘,但這保守打法,又撐得了幾時?

纏鬥中的言知行一個倒躍站在牆頭,衝下方的人大聲道:“操縱傀儡線的另有其人,就在當中,速速找出!”

那妖女臉色微變,顯然被言中。她又笑道:“言寺正果然厲害,不錯不錯,若非扮成你們的人,奴家又豈能輕易脫身?只是……”

未說完,手中長鞭分成好幾股細線,形態宛如八爪魚似的纏住言知行,叫他抽不開身。

眼見公子兵越殺越瘋,若停止抵禦,自勢如破竹闖出,可再拖延,她估摸著要是左殊同趕不回來,憑這麼幾個殘兵怕是頂不住了。

畢竟這袖羅教的手腕著實邪門,又是縮骨功又是傀儡線……

話又說回來,這傀儡線能把人當木偶使,直接搞大理寺不就好了?唔,想必在人身上種線是需要特定條件的……

柳扶微得出結論:這一連串事件是早有預謀,失蹤案也只是為了把大理寺的主力兵引開,從一開始,這些公子哥就已經被鎖定為砧板上的人質了……

只是,還是覺得有種難以名狀的違和感。

至少,要換作她是袖羅教的人,操縱傀儡應該藏得更隱秘些才對……

正胡思亂想間,言知行不知使了甚麼大招,妖女正中一掌,嬌軀直直撞在樹上,掀得院內瓊枝綠葉一頓亂飛。

轉機來的猝不及防,照理說他該上去多補一刀,但他一個反手,長劍“嗖嗖”揮舞,眾人沒看清怎麼回事,就見距他較近的七八個公子哥同時“撲通”跪倒在地。

柳扶微差點當他也失心瘋,再定睛一看——公子哥們人是倒下,仍手肘並用欲朝前膝行,是被削了腳筋,意志還被傀儡線所控。

這一幕光遠瞄著都覺得疼,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腳踝,又不得不承認這也算不是辦法中的辦法了。

正當言知行揮出第二劍,身負老媼的董公子竟突然橫劍向頸,不止他,其他公子哥——邊上站著的連同跪著的,一個接一個地將利器對準自己的喉嚨,端出自刎之態。

言知行瞳孔一震,劍鋒急阻,依然慢了一拍——那董公子當先揚臂,刀刃就這麼在他的喉嚨上劃開一道狹長的口子,鮮血如迸裂一般噴湧而出!

天吶!董、董國公的獨子就這麼自割頭顱而亡了?!

柳扶微被這駭人的場面嚇得捂住眼,甚至有點想吐。下一刻,就聽到那妖女咯咯笑道:“哎呀呀這可是你逼的,要是早把我們放出去,不就相安無……”

言知行啞著嗓子道:“放人!否則……”

那妖女似被卡住脖子,咳了幾聲道:“黃泉路上,有這麼多公子爺與奴家一道,不也……熱鬧得緊麼?到時在奈何橋上說不定諸位也要一道呢……哈哈哈哈……”

這話倒不是危言聳聽。

大淵的王孫公子一夜之間死了大半,還都死在大理寺內,事後別說如何追責,哪個公子的爹一個想不開領兵造反那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言知行應該也是忌憚這個,惡狠狠一咬牙:“行,你解開傀儡線,我放你們走!”

妖女道:“當我傻麼?解開傀儡線,不就解了你們的後顧之憂?”

“那你道如何!”

“不如……諸位大人自斷經脈,先解我們的後顧之憂如何?”

眾人皆愕然:自斷經脈?成廢人不說,不正是丟盔卸甲將自己的小命雙手奉上?

言知行臉色煞白,他睨向周圍的大理寺同僚,試圖找出操縱傀儡線的是哪一個。可袖羅教妖女根本不給他拖延的時間,她開口:“那不妨再來一個……”

伴隨著這聲“個”,又一位公子橫刀自刎,倒地後發出幾聲瀕死的氣音,“嗬嗬嗬……”

又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沒了,快的簡直令人反應不及!

“哎呀,天亮了,一個一個殺太慢了……”妖女紅唇一勾,笑聲充斥著殺意:“要不這回三個三個來……”

言知行急得破了腔調:“我的這些下屬武功平平,我一人自斷經脈即可!”

手臂抬起,卻被卓然等人生生撲過去攔住,卓然紅著眼道:“寺正大人,由我們先來!”

話畢,連同卓然在內十多個大理寺守衛皆紛紛自割手筋,柳扶微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她雖然明白卓然的目的——是想借此讓言寺正看清誰才是操縱傀儡線的人;但他們難道就沒想過,萬一是那妖女故意誤導,操縱傀儡線的人根本就不在當中呢?

此刻天已亮,曙光如鮮花綻放,落在血花四濺的大地上,愈發觸目驚心。

然而人人皆割了脈,那些公子哥們仍如木偶般木然地維持自殺的姿態……

果然,不幸言中。

妖女撫掌笑道:“甚好甚好!言寺正,到你了,你不會慫了吧?”

看著同僚弟兄被逼到這般境地,言知行走投無路地一閉眼,妖女眯著眼瞧他,只等他手起刀落,說時遲那時快,“哐當”一聲,一個公子的兵器忽地掉落在地。

言知行一愣,繼而各人手中利刃接二連三掉落,有人茫然四顧,更有人被面前血淋漓的一幕驚嚇得嗷嗷嚎叫。

所有人都清醒了……只能說明,是傀儡線解除了。

妖女眸光一凜,第一時間睨向斜側方背陰的角落中,卻見一個女子手持佩刀,刀鋒沾染著鮮血,一滴一滴濺落在地,刀尖所指,是背中一刀、趴在地上的薛達。

那持刀之人,正是柳扶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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